新婚之日,我被毒枭绑到缅北。
冰凉的液体注射进体内。
战战兢兢活了三年,他还是找来了。
「杳杳,背叛我的下场只有一个。」
他不知道的是,我得癌症快要死了,今天这场婚礼,是为了引他出来布的局。
1.
顾野扔掉针管,居高临下地欣赏着我的狼狈。
我被那东西折磨得浑身难受,他却只是冷眼旁观,眼中对我再无半点怜惜。
也是,我害他兄弟被抓,组织被捣毁,按照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放过我。
他将我关在冰冷潮湿的地下室,哀嚎求饶声彻夜不绝。
我本就孱弱的身子支撑不了几天。
「里面那位就是当年背叛老大,害老大昏迷两年的卧底?」
我听到外面有人在谈论我。
顾野昏迷了两年?
三年前那场行动集结了多方警力,为的就是将他们一网打尽,没想到顾野的手下那么忠心,硬是给他拼出一条血路。
顾野昏迷了两年,也就是说他用了一年的时间重整旗鼓,又建造了一个属于他的黑暗帝国。
我自嘲地笑了声。
他有能力,有头脑,如果走的是正道,此时该头疼的就是那些毒贩了吧!
不知是不是受了顾野的命令,没有人给我送饭,胃癌疼起来要命,我缩在墙角,指甲深深抠进肉里,这依旧不能缓和我的疼。
我自嘲一笑:「这破败的身子还能完成我最后一个任务吗?」
我贴着墙边缓缓下滑,努力把自己抱成一团,缅北的夜真的好冷。
第二天我是被踢醒的,我睁开眼睛,头上抵着一把枪。
我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往前一步揽住他的腰,鼻音浓重:「阿野,我得了癌症,快要死了。」
头顶传来一阵嗤笑,他毫不留情地推开我。
「杳杳,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会如三年前般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收起你的眼泪,你的苦肉计在我面前没用了,我倒要看看警方的卧底能够坚持几天。」
顾野掰开安瓶,抽出里面的液体,针头抵在我小臂上,温柔地替我擦拭掉眼角的泪,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温柔。
我示弱、讨好,他全都无视。
顾野比三年前更不好对付了。
我只剩两个月的时间,务必要捣毁他们的生产基地。
顾野扔掉针管,点燃一根烟,目光放在我穿的婚纱上,他将烟咬在嘴里,大掌撕碎我的婚纱。
窗外灌进冷风,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看见顾野眼神中的纠结。
我抓住机会往他身上蹭,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开。
「老大,已经准备好了。」门口有人说。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是我看不懂的情绪,接着地下室走进来两个人把我带走。
审讯室,手下给顾野搬了张椅子。
四周的人都凶狠狠地盯着我,我心中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你们安插在这里的卧底都有谁?」有人开始询问。
我咬紧牙关没说话,胃癌疼起来真要命。
在顾野示意下,我感受到一个耳光落在脸上,这人我认识,三年前我们抓的人里面就有他妹妹。
他用足了力气,我的脸火辣辣的,应该肿了。
眼看第二巴掌就要落下,顾野让所有人都出去,他亲自询问。
等到人都离开后,顾野蹲在我面前,拇指抹掉我嘴角的血迹。
「当初你口中那个深爱的人,是我还是那个警察?」
我以为他会问我关于警方的事情,没想到……
这是不是代表他心里还有我,我的计划能尽快实现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说是他,按照顾野的性格未必会相信,反而还会怀疑我被他抓来的目的。
如果说不是他,顾野会发疯。
在我犹豫时,暗影中冲出一个人,手中的匕首径直冲着顾野后背刺去。
我没有多想,替他挡下了这一刀。
昏迷前,我看到顾野再一次失去控制。
2.
我醒了,这次不是在地下室,而是顾野的房间。
他坐在床边,胡子像是许久没刮了,沧桑了不少。
原来,我已经昏迷半个多月了,这一刀差点刺中心脏。
顾野抱着我,许久才问:「什么时候生的病?」
他说的是胃癌。
「一年前确诊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医生说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阿野,陪陪我好不好。」
「好。」
因为替顾野挡刀,我在别墅的地位高了起来,虽然不能出别墅,但想要什么和佣人说,全都会满足。
唯独,能上网的东西不行。
顾野陪我在楼下看电视,佣人站在右侧:「温小姐,今晚您想吃点什么?」
我没说话,准确地说是我没听见。
那一巴掌伤到了我的耳膜,右耳听不见了。
顾野很快就意识到,吩咐医生过来:「怎么样,能治好吗?」
医生摇摇头:「可以戴耳蜗。」
我看到顾野脸色铁青,赶紧上前挽着他的胳膊:「用不着,我又不是两个耳朵都听不见了,以后你就在我左耳说话,左耳靠近心脏的位置。」
因为愧疚,顾野对我越来越好,甚至引起了手下的不满。
「顾哥,你找女人不要紧,但这个女人当初害了我们多少兄弟的命,你如今这样,如何对得起他们?」
齐凯生气地指着我,要不是有顾野在,他应当是想杀了我的。
当年是我将消息传递给警方,缴获了几百斤毒品,并让缅北一带元气大伤。
顾野坐在弧形沙发上,手臂弯曲搭着沙发背。
我知道,这几天的平静生活即将被打破。
顾野让人送我上楼,没他的命令不能离开一步。
我被限制了自由。
齐凯不满这个结果,顾野一个眼神,他纵使再不服气,也只能闭嘴。
晚上,我躺在床上,顾野迟迟没有回来。
给他打电话无人接通。
我毒瘾发作了。
3.
身体里就像有几百几千只蚂蚁在啃食,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想自杀!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顾野把我揽在怀里,掏出针管。
我用手拦住他接下来的动作。
「不要,求你……」
顾野犹豫三秒钟,还是决定给我注射,我哭了,我不想在最后的时间里染上这东西。
注射完,他亲昵地在我耳边呢喃:「你这辈子注定是缅北的人。」
第二天一早,顾野早早就离开了。
佣人送了早餐过来,是我喜欢吃的鲜虾混沌。
当年我初到缅北,吃不惯这里的食物,顾野亲手给我包了鲜虾混沌,最后煮成了一锅汤。
我忍不住嘴角上扬。
「顾野,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外面传来一道不真切的声音,我跑到窗边,看清对方是谁后,瞳孔猛然一震,程商!
是程商!
他被顾野抓住了。
程商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抬头看过来,确认我无恙后,冲我露出一个不用担心的笑。
我看着他被拖进了地下室。
顾野没过多久也进去了,四五个小时后他才出来。
他身上染着血腥味回到房间里,掐着我的下巴逼迫我抬头:「见到你的小情人了?」
程商就是配合我演戏的那个——我的新婚老公。
我眼眶中蓄满泪水:「你把他怎么样了?」
顾野甩开我:「你这个小情人嘴巴硬得很,什么也不肯说,我就废了他几根手指而已。」
疯子!
都特么是疯子!
我往门口冲去,顾野抓着我的手腕把我甩在床上:「想去找他,你当老子死了?!」
我从没见过这种状态下的顾野,双眸猩红如野兽般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他啃咬我的脖子,不顾我的感受。
4.
后半夜,我胃癌发作,疼得睡不着觉,嘴和鼻子不受控制地流血。
顾野对血腥味极为敏感,他打开灯看着枕头和床单上大片的血渍,慌了,抱着我:「乖宝,你别吓我。」
医生很快赶过来,我被送到基地的手术室进行抢救,顾野站在病房门口,懊悔不已。
手术室灯灭,医生走出来:「温小姐没事了,不过她的身体经受不住……老大,您还是注意点。」
顾野嗯了声。
我这一昏迷,又是两三天。
醒来第一件事,我抓着顾野的手,颤抖地问:「他……死了吗?」
顾野不爽,想动怒却又生生压制住。
「没。」
「我想见见他,可以吗?」
顾野黑眸一沉,病房温度瞬间下降:「乖,别惹我生气。」
5.
我以绝食相逼,可我小看了顾野的手段,他用力掐着我的下巴,吩咐候在一旁的医生:「给她输营养液,闹腾的话,就打一针镇静剂。」
「我恨你!」我虚弱到就连说出的话都毫无杀伤力。
顾野当着我的面拨出一个电话:「把东西送过来。」
几分钟后,齐凯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出现在病房,我看清里面血腥的东西是什么后,疯了般去抢。
齐凯往后退了一步,我扑了个空,「顾野,你们一定会下地狱的!」
「就算下地狱,你也得陪我一起!」
我崩溃地重复两个字:「疯子!疯子!」
顾野示意齐凯出去,他坐在我身边,轻柔地抚摸我的脸:「乖宝,你没有退路了,身为一名警察,你委身毒贩,染上了毒,他们不会再要你了。」
顾野的狠,是诛心。
从那天起,我乖了很多。
就像他说的,闹来闹去,到最后吃苦的人还是我。
我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那一片罂粟,红与黑相间,害了多少家庭。
「温小姐,您该吃药了。」护士走进来,将药递到我面前,看着我吃完后,悄悄地退出去。
房间里又剩下我一个人。
顾野最近很忙,听说是研究出了新品,他派了两个保镖在门口守着我。
我将床单系在一起,另一头绑在窗户上,顺着它爬下去。
根据我这几天观察的地形,地下室在北侧。
一路上都是巡逻的人,我心里一惊,顾野如今的势力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地下室里都是顾野的人,我根本没办法靠近,只能先躲在不远处的树后,再找机会进去,我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杳杳,看样子我还是对你太仁慈了。」
低沉阴冷的声线从男人薄唇中吐出,我呼出的气息都在颤抖。
我转身看着一脸阴翳的男人:「顾野,求你,让我见见他。」
处于暴怒中的顾野掐着我的脖子,我心想,就这么死去也不错,他却突然松开手:「好啊,总该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见一面。」
他拽着我往里走。
程商被泡在散发腥臭味的水牢里,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
我泪水忍不住地往下掉。
顾野示意手下把他捞上来,眸子阴冷地盯着浑身是水的男人:「留一口气。」
话落,手下拳头如雨滴般落在程商身上,他闷哼出声。
我看着他残缺的手指:「顾野,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顾野温柔地将手掌搭在我后颈上:「这就难受了?我会把你们安插在缅北的卧底一个个地揪出来,祭奠三年前死去的人。」
6.
我被顾野带回了别墅,他给我安排了一位医生,二十四小时跟在我身边,片刻不离。
我浑浑噩噩地待在别墅,程商是否还活着我都不知道。
顾野当着我的面和手下商讨计划。
齐凯不服我在这里,却也没办法:「顾哥,我已经放出消息去了,今晚在西郊交易。」
顾野弹了弹烟灰:「安排人守在东郊,这批货至关重要,不能出现丝毫纰漏。」
「是。」
「顾哥这招不错,放出假的风声,让警方以为我们在西郊交易,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交易完了。」
「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
几个人在这里为他们即将带来的胜利高兴。
我心烦意乱,要离开,顾野掐着我的下巴吻我,客厅里的人自觉地离开。
齐凯走出门口忍不住咒骂一声:「艹!」
一旁的男人劝他:「行了,还是接下来的任务重要,一个女人而已,在顾哥手里翻不了天。」
7.
「我看顾哥快被她搞丢魂了,按照他以前的手段,敢背叛缅北,死都是轻的,你瞧瞧那个女人,不仅在别墅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现在连我们的计划都可以在一旁听了。」
齐凯心中憋着一口气发泄不出来,踢着脚下的石头,「走吧,去东郊。」
别墅里。
我用力推开顾野,却力量悬殊撼动不了他分毫。
顾野轻笑声,松开我坐在沙发上,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
「杳杳,这里是缅北,可不是你那个充满信仰的地方。」
我颤抖着身子怒瞪他。
顾野瞥了我一眼,吩咐医生给我注射镇静剂后,起身离开。
我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温小姐,我扶你上楼。」医生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名字叫小绵,很爱笑。
我躺在床上,看着安瓶中的液体被抽到针管里,快速夺过,扎在她手臂上。
「好好睡一觉吧。」
小绵在不敢置信中睡过去。
我现在看起来浑身虚弱,没有力气,可当年在警校也是第一名毕业的。
我掏出她的手机,用指纹解锁。
将顾野他们的计划告知警方,让他们去东郊。
结果上头说其他同事已经汇报了这个消息,让我注意安全,等候救援。
我握紧手机,一种恐慌感没来由地涌上心头。
8.
等我赶到的时候,才知道一切都是顾野的计谋。
根本就没有什么交易,这步棋是为了引出缅北的卧底。
他站在黑夜里,四周是汇聚的车灯,周围埋伏的都是顾野的人!
他看见我没有丝毫惊讶,低沉骇人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犹如恶魔。
「杳杳,那天的婚礼果然是个局!你又一次以卧底的身份来到了我身边。」
此时的顾野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齐凯担心我的出现会毁了他们的计划。
「顾哥,再有半个小时,其他的卧底就会出现,你可千万不要在这个关键时刻被这女人蒙蔽!」
顾野抱起我往二楼走去。
他抓着我的头发,将我抵在落地窗前。
「杳杳,该让你吃点苦头了,今天出现的人,我会将他扔到海里喂鲨鱼,而你要眼睁睁地,目睹这一切。」
疯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发出声响,我看到了顾野眼中的杀意。
我趁他不注意撞向落地窗。
玻璃瞬间四分五裂!
渣子划过我的胳膊和脸颊,我听着不远处逐渐安静下来。
他们意识到这里有危险,撤退了。
我笑了出来。
坠落后没有想象中的痛,顾野抱着我在地上滚了两圈,双眸殷红地盯着我。
「温杳!」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名字,说明是怒到了极致!
我毁了他们的计划,这次的下场怕是会很难看吧。
9.
「去审讯室!」顾野吩咐手下。
他按着我的头塞进车里,我看着窗外,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不在乎。
顾野不满我这副死样子,用力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看向他:「乖宝,今晚总得死一个。」
我先是一愣,随后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我抬起那双红肿的眼睛,攥紧他的领口:「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顾野松开我的下巴,转而拍了拍我的脸:「杳杳,这是你自找的。」
审讯室。
这里的人早就接到了顾野的命令,程商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旁边的巨大水缸里养着一条凶猛的鲨鱼,它张着血盆大口,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美食。
顾野抬起手,缓缓动了动食指,手下就要将人丢进去。
我直接跪在地上,抬头仰望他,泪珠掉下:「求你……」
顾野低垂着眸子,双眸冰冷。
我看到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纠结,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裤腿,哀求道。
他放下手,我松了一口气,瘫软地坐在地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程商那句替他照顾好女朋友在我耳边不听回旋。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顾野,我会恨你一辈子。」
他舌尖抵了抵后牙槽:
「恨吧,起码这样你能记我一辈子。」
别墅里,他不顾我的身体。
10.
我睁着眼睛望向头顶的天花板,两行泪水顺着眼角落下。
顾野靠在床头点了根烟,薄雾笼罩着他那张脸,我听见他忽然笑了声:「杳杳,那个男的有女朋友,那你又算什么?」
我盖在被子下的那双手紧紧地攥起。
程商有女朋友不是秘密,我们所里都知道,她也是一名打入敌人内部的缉毒警察。
具体在执行哪项任务,除了她的接线人,无人知晓。
顾野掰过我的脸,注视着我:「杳杳,婚礼是假的吧?」
说完,他心情不错地放声大笑。
我被气到浑身颤抖。
11.
连日情绪低沉,我的身体状况急剧下降,全靠药水吊着命。
小绵今天来给我打针,抬手挂药瓶时露出的白嫩的手臂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口。
我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被罚,但那句对不起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不后悔这么做,我也必须要这么做。
「有药吗?」
小绵呆愣地点点头,从药箱里拿出药递给我。
我用另一只手给她上药。
「温小姐,你吃过羊肉泡馍、胡辣汤吗?」
「没有。」
「那是我们家乡的美食,可好吃了。」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不禁被感染。
我爸是一名优秀的缉毒警察,他在我十三岁那年,死在边境的一场抓捕行动中。
半年后,我妈遭到了毒贩的报复,只留下我和妹妹两人相依为命。
后来,我们先后考入了警校,今年她就可以毕业了,我答应过她,要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温小姐,等以后有机会你去我家乡,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好!」
我虽然口头答应,但我知道这一天永远不会来了。
我疼痛的频率越来越高,吐血,流鼻血止不住。
从最初的几颗止疼药,到现在十几颗吃下去都没太大作用了。
我前前后后进了三次抢救室。
顾野守在我的病床前,拇指掠过我苍白干涸的嘴角:「杳杳,我该拿你怎么办。」
12.
病房门口响起敲门声,顾野走出去,漆黑的眸子扫过齐凯等人。
「什么事?」
「顾哥,那批货顺利交易完成,接下来就是赵三爷那边的货了,一旦成功交易,咱们就可以将整个缅北控制在手中。」
「你多盯着点,关键时刻别出意外。」
「放心吧顾哥。」齐凯说完,看了眼病房,「顾哥,那女人是条子,将我们辛苦布局的计划给毁了,如今弟兄们都让你杀了她,以平怒火!」
顾野一个眼神扫过去:「齐凯,这是最后一次。」
「是!」
「让那个医生过来接杳杳回别墅。」
齐凯应下:「顾哥,你去哪?」
顾野说了句有事就走了。
「我看老大就是被这女人给灌了迷魂药了,再这样下去,咱们早晚被条子端了。」
齐凯听身后的人这么说,直接一脚踹过去:「给老子闭嘴!」
他眯着眼:「你说得对,那女人确实不能留了。」
我听着门外的动静逐渐消失,缓缓睁开眼睛。
13.
顾野此时正徒步上山,看着面前的寺庙,他自嘲一笑,谁能想到他顾野这辈子还会来这么神圣的地方。
「施主可是来给心爱之人求平安符的?」
「是。」
住持从香火供奉处拿起一个平安符。
顾野捏在手里,他听别人说这里的平安符很难求,不仅要徒步上山,还要经过各种考验,怎么到他这里这么轻松?
「你不用疑惑,这确实就是本寺的平安符,当初设了那些规矩,就是为了让那些不真诚的人望而却步。」
顾野心中了然,他捏紧平安符:「她背叛了我,不止一次地背叛我,我还要对她好吗?」
这话像是在问住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住持笑了笑:「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必来问我。」
顾野没说话。
主持说要帮他算一卦,看这签上的内容,老头子摇摇头:「不准,不准!」
「您直言无妨。」
主持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在茶桌上,手指蘸着茶水写下八个字。
顾野看清楚后,瞳孔猛然一震,自嘲地笑出声:「果真不准。」
直到晚上顾野也没回别墅,齐凯几人等在这里有事要汇报。
「顾哥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他没让任何人跟着,打电话也不接。」
大家脸上都出现几分着急。
这时,其中一个手下忽然开口:「昨天老大问我附近哪个寺庙有平安符来着,我就告诉他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难看起来,这个平安符是给谁求的,大家心里面都清楚得很。
「你有病啊,这个关键时刻!」
「我也没想到老大会真去啊,我以为他就是随口一问。」
「齐凯,你看二楼。」
14.
几人的视线同时看过来,我拿着水杯从二楼下来,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
「温杳,别以为顾哥现在护着你,我们大家就拿你没办法。」
我看着齐凯,一字一字道:「你能拿我有什么办法?」
他被气得双手握拳咯吱咯吱响,却不得不忍。
我嘲讽一笑,上楼。
我站在二楼窗前,看着厨师被齐凯的人带走,垂在两侧的手不由得收紧。
身后有人抱着我,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注意到,最近的身体真是差到了如此。
「杳杳,我给你求了个平安符,我给你戴上。」
我任由他摆弄,这副乖巧的样子讨好了顾野,他在我额头落在一吻。
「今天这么乖?该不会又在计划什么吧?」
我回应地抱着他:「我马上要死了,你觉得可以做什么?」
顾野封住我的嘴:「不许胡说,你会平安的,我已经联系了各地最有名的癌症专家来给你治疗。」
「阿野,我们结婚吧。」
我明显感受到顾野身体僵硬,他不敢置信地捧着我的脸:「乖宝,你说的是真的?」
「嗯,我想去安城结婚,那是我妈的家乡,可以吗?」
顾野打量我一眼,在复杂的目光中,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这事被手下知道,立刻就遭到了大家的反对。
「不行!最近警方盯咱们这么紧,那女人让你去安城结婚,那不就是想要你的命吗?」
顾野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我会安排好的,缅北这里就交给你了。」
齐凯知道他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知道了,既然你都要结婚了,今晚要不要和兄弟们不醉不归?」
「好。」
齐凯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他慢下脚步。
去了厨房,给了厨师一包东西。
晚上,桌上摆满了丰富的饭菜。
15.
小绵看到油腻的饭菜,质问厨师:「温小姐身体不好,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你们是怎么准备的?」
厨师端着小米粥出来。
「放心,荤素搭配,我这也是为了让温小姐多吃点。」
我坐下,拿起筷子往嘴里送。
最近这几天一直是小绵陪我吃饭的,眼看她要坐下:「小绵,我最近这几天睡眠不好,你帮我去拿点安眠药。」
这个时间点拿安眠药,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小绵虽心中有疑问,却还是起身去拿。
我使劲往嘴里塞菜,喉咙一阵血腥味,我吐出一口鲜血,将别墅里的人都吓得够呛。
佣人赶紧打电话通知顾野,他的手机却关机了。
正在大家六神无主的时候,小绵开心地拿着安眠药回来。
「砰!」安眠药落地发出声音。
她赶紧过来检查我的身体状况,我抓着她的手腕在她耳边说了句话,等她点头后,才松了一口气。
经过二十四小时的抢救,我捡回了一条命。
听小绵说,顾野差点杀了齐凯,他现在还奄奄一息躺在床上。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晚上,我靠在顾野怀里:「阿野,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怕是就只有这几天了,我想嫁给你,我们去安城吧。」
「好。」
16.
我们抵达安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顾野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场奢华的婚礼定在后天。
翌日,小绵陪我出去试婚纱,她表情十分夸张:「哇塞温小姐,这也太美了吧,你真幸福。」
我嘴角苦涩,一场注定完不成的婚礼。
幸福吗?
顾野也换好了衣服,我们俩站在一起,店员纷纷夸赞是天生一对,有人忍不住拿手机拍照。
顾野走过去。
他一个毒枭怎么可能会将自己的照片泄露出去。
没想到。
「可以发给我吗?」
导购红着一张脸加他微信,然后把照片传过去,顾野十分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我去试衣间换下婚纱,刚才还幸福冒泡的女人此刻严肃地看着我。
「温警官,你受苦了。」
我红了眼眶,问我妹妹的近况。
「温梦很好,她在警校里成绩很优异,等你回去后就可以看见她了,我们已经提前派人埋伏在婚礼现场,会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杳杳,还没好吗?」顾野催促。
「婚纱比较麻烦,你等我会儿。」我让她赶紧帮我脱下来,在最后的关头,不能出现一丝失误。
我换好了婚纱,导购目送我们离开。
顾野让小绵先回去,他带我好好逛逛安城。
「嗯?你对这里很熟悉吗?」
顾野解释说:「当年你说希望自己能在安城结婚,我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我内心一惊,所以那些东西并不是临时准备的,而是已经准备了三年了!
他带我去了不少地方,碍于我的身体状况,下午四点他就带我回家了。
别墅里,齐凯带着不少兄弟过来。
我知道他们有话要说,找了个借口:「我先上楼休息会。」
「嗯。」顾野拉着我腻歪了一会才放我上去,自从来了安城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顾哥,那件事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明天的婚礼绝对是个局,虽然兄弟们不赞成你娶那个女人,不过只要有我们在,一定会让婚礼顺利完成。」
顾野上前,在他肩膀捶了下:「多谢。」
这一夜,几乎所有人都没睡。
17.
我刚换好婚纱,顾野推门进来,一身笔挺的西服衬他更加稳重。
「都出去。」
化妆师有几分为难:「可是,还没有化好妆,时间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我漾笑摇头:「没关系,一会我叫你。」
顾野拿出两个红本本,上面的照片赫然是昨天店员拍的。
「杳杳,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这个假的结婚证就当你给我的新婚礼物吧,至于你想要的礼物,我也会满足你。」
我心里一咯噔!
顾野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明明知道安城婚礼是个局,却还是纵容我。
别墅里出现枪声,是警方行动了,顾野大掌轻轻地抚着我的脸颊:「杳杳,婚礼怕是进行不了了,你愿意嫁给你眼前这个男人吗?」
我没说话。
顾野眼睛里的光黯淡下去。
我踮起脚尖,第一次真心地主动吻他,他笑了:「这辈子有你陪着我的那几年,足够了。」
他要将我送出去。
我拒绝了,顾野抱着我,厉声道:「杳杳,活下去。」
双方打得越来越激烈,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穿警服的小绵,眼看齐凯的枪就要打中她,我挡在她身前。
子弹穿进身体,我眼前出现程商的身影。
程商,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小绵就是程商的女朋友,当她得知程商死的那天该有多难过,可她却不能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18.
顾野按下一个开关,将我抱进了一个暗室。
里面的墙上全是我的照片,从我初中开始,到我……警校训练的。
我靠在他怀里,鲜血染红了他里面的白衬衣,也脏了我身上的这件婚纱。
好疼……
原来枪伤和胃癌一样疼。
「阿野,下辈子做个好人。」
顾野目光颤巍地放在我肚子上,那天住持写在桌上的字是:一家三口,无一生还。
他掏出腰后的枪,放在我手中:「乖宝,完成你的信仰吧。」
一声枪响,窗外的小鸟惊讶得四处逃窜。
顾野死了,别墅安静了下来。
小绵他们冲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在最后关头杀了顾野。
小绵给我检查伤口,我用手阻止了她的动作:「还记得你答应我的吗?」
她哭着点头:「记得!我会代替你去参加妹妹的毕业典礼。」
「谢谢。」
话落,门口站着不少人,大男人们个个红着眼眶。
「敬礼!」队长高亢嘹亮的声音响彻各个角落。
我实在没力气回敬了。
我微笑着闭上眼睛。
「杳杳!!」
19.
20xx 年 11 月 8 号。
A 市缉毒支队副队长程商在卧底时壮烈牺牲,追封一等功!
20xx 年 11 月 14 号。
缉毒英雄温杳在和毒贩战斗过程中,击毙贩毒头目顾野时英勇牺牲,追封一等功!
生前不能露脸,死后墓碑无名。
这就是缉毒警察的一生。
毒贩全部抓捕归案,顾野死了,缅北换了一位新的掌权人。
属于顾野的时代结束了。
20.
一年后。
「警号 058361 重启,由一级英雄温杳的妹妹温梦继承。」
温杳番外:
毕业那年,我以情人的身份卧底在大毒枭身边,他说我这么柔弱的小姑娘,连鸡都不敢杀,警方怎么会让我来卧底。
他很喜欢我穿旗袍,可我不喜欢。
旗袍对身材的要求太高,我不敢吃高热量的东西,怕身材变形,他不要我了。
我努力控制饮食,后来,我终于不用减肥了。
因为,我收到上级的命令,可以收网了。
那次行动集结了附近所有的警力,可以将这些毒贩一网打尽,可我低估了顾野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他们用命护住了顾野。
这三年我们不断地通缉顾野,他却再也没有出现在视野中,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
直到那天我下班回家,茶几上多了一把枪,我知道他回来了,所里紧急开会,商讨下一步计划。
顾野很聪明,他要是不想被人找到,谁也找不到他。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我在赌,赌他还爱着我,抑或想报复我。
果然他来了。
他把我绑回缅北,地下室真的好冷,我的时间不多了,为了完成任务,我各种示弱、讨好,他一脸冰冷,可我知道,他心里还有我。
程商死了,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我故意让齐凯对我动手,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和顾野说想去安城结婚,因为那里已经埋伏了警方的人,只要他们去,就可以收网了。
这个傻子,什么都知道,却还纵容我。
他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那是我第一次对毒贩犹豫,我的信仰不纯洁了。
可我想跟从自己的心走一次,我主动吻了他,不带任何目的。
他自杀的时候说:「乖宝,完成你的信仰吧。」
顾野这一辈子都无法理解我心中的信仰是什么,可最后,他用自己的生命成全了我的信仰。
「阿野,下辈子一定要做个好人。」
(完)
致敬每一位缉毒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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