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什么毁三观的事?

2022年 11月 21日

我是个孕妇,但我肚子里却不止有一个孩子。

过关之后因为数量巨大,我很快地被带到了大毒枭的面前。

他看见我明显地一怔,然后疯了一样地用枪指着周围的人:「谁逼她带货的?」

我扑上去搂住他的腰:「是我自愿的,我想来见你。」

1.

过关之后很快地有人冒充了我丈夫,将我接走。

一路上我都被蒙着头套,漆黑一片。

我默默地计算着时间,大概过了两个小时的样子,路程从平稳开始剧烈地颠簸起来。

又过了半小时,有人踹了我一脚让我下车。

我摸索着车门爬下去,被人推着往前走。

终于,前面传来了零零碎碎的交谈声,用的是缅语,我听不太懂他们在讲什么。

头套猝不及防地被人摘下,刺眼的光线让我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等我恢复视力的时候,我对上的是一双熟悉的眼睛。

「阿厉。」我喃喃地出声,泪水从眼角蜿蜒滑落。

他看见我的脸后明显地一怔,随之视线一步步地下滑,落在我凸起的肚子上顿住。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这孩子?」

我哭着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有的,已经五个月了。」

他后退了一步,随之疯了似的举起枪并上了膛。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有个瘦小的男人疑惑地喊了声:「大哥?」

他立刻凶狠地用枪指着那人的头,语气阴森森的:「谁,谁逼她带的货?」

男人吓得腿都打起了颤:「不,不是我。」

「那是谁?」沈厉眉目森严地朝我周围的人扫视过去。

所有人都傻了,不知道他们的大哥为什么突然发疯。

我顶着他的枪口,朝他扑过去,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没有谁强迫我,是我自愿的。」我仰起头看着他,「你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我想见你,想告诉你我怀孕了,我只有这个办法。」

他浑身松懈下来,死死地环抱住我。

「我保证没有下次!」

2.

我被他亲自带去卸货。

本来只要给孕妇灌肠,把货排出来即可。

但过程中很容易会使包裹袋破裂,导致一尸两命。

而且,我为了见他,不惜吞了最大数量的包裹,风险巨大。

沈厉不敢冒这个风险。

「怎么办?」他在原地打转,似乎就跟一个正常在担心妻子的丈夫一般。

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手里掌握了整个金三角一半的交易规模。

我咬了咬唇,握住他的手:「没事,就这样试吧。能再见你一面,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在他感动的目光中,我低下头爱怜地抚了抚肚子:「就是可怜了这个孩子。我想,如果他能平安地出生,一定会长得很像你。」

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握得我生疼,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

我温柔地笑了笑,他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地盯着我的双眼。

「我保证,你一定会平安无事。」

「嗯!」

3.

我在三个缅甸医生的帮助下,终于安全地卸下了所有的货物。

沈厉激动地冲了进来,将我一头按进怀里。

「我就说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朝他笑起来,他激动地吻住我,我热切地回应着他。

他很快地有所意动,但摸到我的肚子的时候终于清醒过来。

「现在,我们一家三口终于能一直在一起了。」

我感动地回视他,心中却暗暗地舒出一口气。

看来,那次抓捕在他心中留下的怀疑的痕迹应该被我这次的决绝抹去了。

4.

一年前,所里摸透了沈厉回国的规律,派我去做卧底。

我在他常去的夜场装成出来见世面的女大学生。

在被人骚扰的时候,我凶狠地在那人头上砸开了一个啤酒瓶,很快地吸引住了沈厉的目光。

他找人把我带过去,目光咄咄地盯着我:「够狠啊。」

我弯了弯嘴角:「还有更狠的,你要不要见见?」

他挑了挑眉。

在包厢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咬住了他的薄唇,咬出了一丝蜿蜒的血迹。

他摸了把唇上的鲜血,却没有发怒,反而肆意地笑了起来。

从此,我开始跟在他身边。

我足足地花了半年,终于获取了他的信任,得知了他在国内最大的一次交易行动。

在他前去交易的那个晚上,他死死地缠住我,不让我走。

「你一直不愿意,难道是警察派来的卧底?」

我心中一惊,只能半推半就。

却没想到那次行动出动了整座城市的警力依然被他负伤逃脱,是警队中出了叛徒。

而我,竟然因为一晚中了招。

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李所死活不同意,但碍不住我已下定了决心。

「你不要走上你爸的后路。」李所叹了口气。

「就是为了不再有我爸这样人的牺牲,我才要这样做。」

我找到沈厉的供应链,没有表明我是谁,只是说为了钱我愿意带货。

我当着那些小毒贩的面,一包接着一包地吞下那些货物。

胃里一阵翻滚,被我死死地忍住。

这个过程中,只要包裹袋出现一点破损我就会直接命损当场,还好,老天还是保佑我的。

5.

「你在想什么?」

冷不丁地,沈厉凑到我面前目光森森地打量着我。

我装作被他吓了一跳的样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从怀孕后我变得好嗜睡,就算醒着脑子也是浑浑噩噩的。」我牵住他的手臂,「我来了几天了,能不能出去逛逛?我待在里面好闷,而且医生说孩子大了更要四处走动锻炼,这样将来才好生。」

他定定地看了我好久:「你想出去逛逛?」

我顶着他审视的目光点了点头。

他忽地咧嘴笑了笑:「正好,今天有个兄弟从国内过来,带你一起见见。」

他凑到我耳边,亲了亲我的耳垂。

「要不是他,半年前我差点儿就死在那里了。」

我的心脏「咚咚咚」地飞速跳动起来,我知道他还对我有所怀疑,毕竟那场交易,我是最大的出卖他的嫌疑人。

要不是我顶着个大肚子千里迢迢地来自投罗网,他看见我的第一刻就会拿枪崩了我。

我紧张兮兮地拽住他的手臂:「真的?你哪里受伤了?给我看看!」

他搂住我的肩,微微地勾唇:「你想看?晚上让你慢慢地看。」

我娇羞地捏拳打了下他,他被我逗得笑起来。

「走,这些先别说。先去见见我最好的兄弟!」

我被他勾着朝外走去,远远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完了,竟然是他!

6.

沈厉的好兄弟竟然是李所的侄子!

五年前,李所五十大寿,我曾在寿宴上见过他一面。

我的手心一片濡湿,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

要是他认出我怎么办?那他一定会立刻告诉沈厉我是卧底。

可沈厉正紧紧地勾着我的脖子,如果我现在说要回去,反而更会引起他的怀疑。

怎么办?我要不要赌?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沈厉突然侧目望向我。

「怎么了南柯?怎么流了那么多汗?」

我猛地回过神来,探手摸了下脑门,果然湿漉漉的。

我讪笑了下:「这里的天气太热了,怀孕之后身体也好像很容易感到燥热。」

他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转而弯起一侧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是吗?那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我死死地捏紧拳头,逼我自己现在一定要冷静。

沈厉这番话到底是在试探我,还是真的在为我的身体着想?

我告诉自己,不管他是不是试探,我都必须得去见李谦玉,否则我就是在沈厉的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从此,他都不会再毫无保留地相信我。

「不用,就这么一会儿我还是能坚持的。而且,我不喜欢一直闷在屋子里。」

沈厉眯起眼睛笑了,我知道这一步走对了。

可李谦玉那里,我该怎么办?

李所是我爸的老战友,当初两人并肩作战,掏了好多毒枭的据点。

直到我爸在一次重大行动中不幸牺牲,而李所也在那场行动中受了重伤。

那年我才五岁,而李所还没有孩子,并且,他从此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妈伤心过度,差点儿就跟着我爸一起去了。

之后,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劝她放下这里的一切,去国外追寻她的绘画梦想。

李所也表示可以收养我,他自己没有孩子,一定会把我当作亲生的一样好好地抚养长大。

却没想到,我妈那么柔弱的一个女人,却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坚持自己将我抚养长大。

后来,李所就将他的侄子李谦玉养在了身边。

李谦玉虽然喊李所叔叔,但两人之间却亲如父子。

我怎么想,也想不到叛徒并不是出在警队,而是出在李所家里。

可警队行动都是保密的,李谦玉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李所也——

我立刻在心中否认,不可能!

如果李所叛变了,那我现在就不可能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7.

就在胡思乱想之际,沈厉已经带着我走到了李谦玉的身边。

他正跟身边的人摆弄着新到的枪支,看到我们来了,才满面笑容地迎了过来。

刚刚趁着沈厉没注意,我借着擦汗的机会将头发弄乱了些,留下几簇长长的头发挡在脸前,略作遮挡。

李谦玉嬉皮笑脸地探头打量我的时候,我默默地将头往沈厉怀里挤了挤。

「哟,这就是小嫂子?」

沈厉笑着打了他一拳:「别看了,你嫂子害羞了。」

「对了,这次你特意找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

李谦玉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他四周看了一圈,压低声音跟沈厉说:「我得知确切消息,你身边有了卧底。」

我心中一惊,李所已经把我暴露了?

沈厉目光咄咄地看着李谦玉:「你确定?这些兄弟都是跟了我五年以上的。」

李谦玉皱了皱鼻子:「我确定以及肯定绝对是有了卧底。半年前那次抓捕行动就是被卧底泄了密,可见这个人已经在你身边待了超过半年,而且深受你的信任!」

我的身体比我的大脑有了更快的应激反应,轻微地颤了颤,沈厉立刻感觉到了。

他低下头,冷冷地问我:「你怎么了?」

我惨白着一张脸:「我刚刚流了太多汗,在这里被山风一吹,感觉有点儿冷。」

他细心地摸了摸我的额头,拍拍我的肩说:「那你先回屋子里去。」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从沈厉怀中离开往回走的时候,一缕山风恰好将我额前的头发都吹散了,露出了我光洁的半张脸。

李谦玉恰好正盯着我细细地打量。

他浑身一震,瞪着我的半张脸喊道:「等会儿!」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快步地朝我走来。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壮着胆子回视他,装作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脸,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没什么印象。」

我一定要用最自然的反应来面对他,否则一定会被他们看出端倪。

现在,他还处于模棱两可的状态。

「怎么了?」沈厉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但给了我巨大的压迫感。

只要我有一个不对劲,身边虎视眈眈的人立刻就会朝我射出子弹。

我朝他虚弱地笑了笑:「不知道,他说好像以前见过我。」

李谦玉看着我笑的模样,紧皱的眉头终于松懈下来。

「不好意思啊小嫂子,我好像认错人了。」

沈厉拍了下他的后背:「你这臭小子,把你嫂子认成谁了?」

李谦玉神秘莫测地凑到沈厉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隐隐约约地只能听见什么叔叔、寿宴、女警几个关键性的单词。

眼看着沈厉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锋利,我虽然心慌,但强装镇定地站在远处,露出一丝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应该不是她。」

我竖起耳朵仔细地听,听到李谦玉自我否定道。

「何以见得?」

「那女警笑起来嘴角没有小嫂子脸上那个梨涡。而且,她的脸看上去也要小很多,应该只是长得有点儿像罢了。」李谦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啊大哥,是我杯弓蛇影了。」

沈厉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做我们这事的,就是要保持高度的警觉心,你做得很好。」

沈厉揽着他朝另一边走去,我看着他们渐渐地走远,提起来的那口气才慢慢地泄下去。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山风一吹,凉飕飕的。

8.

回到房间后,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让自己恢复清醒。

盯着镜子中浮肿的脸,我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凸起的肚子。

「宝宝,你又救了妈妈一命。」

因为怀了孩子,前段时间还用身体带货,我整个人都跟充了气一样浮肿起来,脸颊上的肉也变多了。

我对着镜子笑了笑,戳了戳那个决定了我生死的梨涡。

五年前,我不顾妈妈的阻拦硬要去考警校。

妈妈怕我跟爸爸一样,绝食抗议。

我虽然最终考上了,但因为还要兼顾照顾妈妈,心力交瘁,整个人瘦得可怕。

去参加李所寿宴的时候,我整个人就像一副骷髅架子,一点儿肉都没有。

心情也一直处于低谷,笑的时候甚是勉强。

李谦玉自然看不到我遗传我爸的这个梨涡。

也许,冥冥之中我爸真的在保佑我吧。

想到李谦玉说的那个卧底,我摸了摸我腰侧的那道伤疤,不知道说的是我,还是李所让我找的那人。

9.

晚上,沈厉为李谦玉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派对。

整个寨子里的人都闹腾了起来,到处都是篝火。

喝酒喝得高兴之余,沈厉突然当众宣布,他今天下午的时候收到了一个消息:泰国的米卡最近需要一大批货,三天后他就会来到这里亲自交易。

「山上的存货不够,需要去工厂里再取些过来。」沈厉来回扫视了一眼,「谁走这一趟?」

我靠坐在沈厉怀里,跟着他的视线一个个地看过去。

现场有很多人,大多数都长得很黑,看得出来不是本地人就是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沈厉说过,能到他身边的至少是跟了他五年的人。

这一张张脸或冷漠或阴狠,完全看不出端倪。

到底谁才是李所让我接头的人?

这时,左侧突然走出一个健壮的男人。他一头极短的头发,有一长条疤从额头划到眼角,整个人看上去异常凶相。

「大哥,去工厂不是一直都是小鱼的活儿,这次怎么要换人去?」

沈厉慢悠悠地抿了口酒:「小鱼有别的事,已经出山了。」

男人粗声粗气地说道:「那我愿意去!」

沈厉眼睛微眯,仔细地看着他:「你愿意?」

「当然,只有心腹才有资格去工厂。」他倔强地瞪着沈厉,把沈厉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很好,你有往上爬的心思,那就你去吧。」

我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这是一个陷阱,是沈厉为了抓出李谦玉说的那个卧底的陷阱。

我知道,但那个人他不知道。

沈厉制毒工厂的位置是警队最迫切需要了解到的信息。沈厉用这个下码,很容易就会引他上钩。

那么,这个叫壮子的年轻男人,到底是不是李所口中代号「Z」的人?

如果是,我要怎么把消息递给他救他性命?

10.

沈厉晚上喝了好多的酒,我听着他沉睡的呼吸声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明天壮子就要去工厂了,我得在今晚就试探出来他到底是不是卧底。

黑暗中我慢慢地转动着眼珠子,思考着对策。

李所说过,这个人已经在沈厉这个集团里潜伏了七年的时间,而他的后腰处纹了一个黑鹰的纹身,黑鹰下面是一个很小的字母 Z。

可大半夜的,我要怎么才能看到他的后腰?

我捏着被子的一角,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用余光看了眼沈厉。

他面色潮红,呼吸平稳,确实睡熟了。

我慢慢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蹑手蹑脚地往外走的时候,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声:「你去干吗?」

我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捏住,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等我僵硬着脖子回头的时候才发现沈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醒了,一双眼睛正幽幽地盯着我。

「我好渴,想去喝杯水。」

沈厉忽地笑了,按了下床头柜上的按钮:「倒杯温水进来。」

「怎么还没习惯?让他们送进来就行。你身子重,不要随意地走动。」

他走到我身边,将我扶到床边坐好。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他这是不信任我,怕我在寨子里乱走。

我紧紧地拽住被角,手心的汗将被子都润湿了。

这样下去我实在太被动了,我必须尽快地跟「Z」接上头。

屋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捏着一个小小的玻璃杯走了进来。

我回头一看,瞳孔立刻一缩,竟然不是别人,正是壮子。

我的眼睛不自觉地向他的腰部望去,但他穿戴得严严整整,什么都看不见。

沈厉特意喊他进来,是试探他还是试探我?

我低下头,思索片刻后打算还是冒下险。如果壮子就是「Z」,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沈厉将玻璃杯递给我后,我轻轻地抿了口,小声地撒娇:「是白开水啊。嘴里都没味道,好想喝茶哦。」

他刮了刮我的鼻尖宠溺道:「怀孕了不能喝茶。你这小淘气,等孩子生出来我带你试试缅甸的茶叶拌,你肯定没吃过。」

我笑了笑,眼看着壮子马上就要走出房间了,我拉着沈厉的手跟他继续闲话。

「我老家那边有个叔叔,最喜欢喝的茶叫六安瓜片,一天不喝就浑身难受。但他又有严重的尿结石,喝茶喝多了就会疼痛难忍。可见,养生的茶有的时候也会变成毒药。」

在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我装作不经意地往门边看了眼,正对上壮子望过来闪烁的目光。

我立刻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地低头摸着我的肚子:「宝宝,这茶对现在的你来说也就像毒药一般。妈妈就算再想喝,为了你,也一定会忍住的。」

沈厉眉眼柔和地看着我:「你自己都还没长大呢。」

壮子的身影已经从房间里退出去了。

如果他是「Z」,就一定会知道我刚刚说的那个人就是李所。而工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跟茶对李所一样,看上去好但却是毒药。

希望他能领会到我的意思。

11.

我一晚上没睡着,天蒙蒙亮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引擎发动的响声。

我探头朝窗外望了一眼,能看到汽车开走后飞起的沙尘。

壮子走了,我在心里暗暗地为他祈祷。

这一整天,沈厉都将我带在身边。

我坐在一边看着他安排各种交易的事情,轻轻地按了按腰侧的那道伤疤,那里微微发热,灼痛着我。

他生意链十分庞大,事情也就很多,忙到一半的时候天就已经黑透了。

就在他示意先暂停用晚饭的时候,一个浑身都被鲜血浸染的人步履蹒跚地冲了进来。

「大哥!壮子就是卧底!」

我手一紧,葡萄的汁水瞬间沾了我满手,黏黏糊糊的。

沈厉没有顾上那个人,反而低下头温柔地握住我的手:「南柯,怎么那么不小心?」

他用湿纸巾将我的手一根一根地擦干净后,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脸:「很意外吗?」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明明在笑,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他见我傻傻的,反而心情越发地好了。

「别怕,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牵着我的手往外走的时候,李谦玉早就站在那里了。

四处的篝火将他的脸照得红彤彤的,看上去兴奋异常。

而他面前跪着一个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人样的人。后背处还有一个「汩汩」地冒着鲜血的大洞,看上去异常可怖。

「那个卧底果然是你。」沈厉盯着壮子,浑身冒着寒意。

李谦玉很快地将所有事情都禀告给了沈厉。

他们根本没有带壮子去真正的工厂,而是带他去了一个早就废弃的工厂。并在四周设置了信号接收器,只要有人想发信号出去就会立刻被发现。

所以,在壮子发射地理位置信号的时候立刻就被他们截获,并确定了准确位置当场抓获。

双方进行了激烈的火拼,壮子英勇地杀了两个毒贩。但这本来就是陷阱,沈厉他们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壮子被那么多人包围是插翅难飞的。

但这一切不应该这样的!

我回忆起壮子昨晚看我的眼神,他明明听懂了我的意思,他明明知道的,这是一个陷阱。可最后,他为什么还是踏了进去?

12.

壮子被浇了一大桶的盐水,凄厉的惨叫声在山峰间回荡,显得尤为可怖。

沈厉阴恻恻地蹲在清醒了的壮子身前,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我没想过你会是卧底。」

「呸!」壮子猛地朝他唾了口唾沫,却被他轻易地躲过。「你们这些毒贩,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有人递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到沈厉手中,他慢悠悠地把玩着。

「哦,当警察的果然都是有些大义在身上的。你不怕死,那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银光闪过,一道血痕在壮子的脸上出现,他死死地咬住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呵呵,真是有点儿志气。」沈厉用小刀拍了拍他的脸庞,「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怀疑过你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七年前,你的投名状是杀了当时那个警察派来的卧底。」

我能看到一直咬牙的壮子眼中瞬间流露出的悲痛神色。

「你是怎么杀他的,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一行血泪从壮子的眼角流下,他发出了痛苦的悲鸣声。

我的手抖个不停,我好想救他,好想杀了沈厉这个恶魔,但我什么都不能做!

壮子被抓了,我是留在这里唯一的卧底,我一定要将我查到的消息传递出去。

「来,南柯。」沈厉突然朝我招了招手。

我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一步,他却很快地走到了我的身前,不顾我的意愿硬将我拖到了壮子的面前。

在对视的那一刻,我实在没忍住,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壮子幅度很小地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来,南柯,我们一起来帮壮子回忆回忆他是怎么杀了他的好同伴的。」

沈厉将小刀塞进我的手里,然后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将匕首指到壮子的胸口处。

「就这样,用力。」他带着我的手用力地往前一推,随着壮子的闷哼声传来,是浓重的血腥味。

我的手抖个不停,但沈厉显然没想放过我。

他凑到我耳边,神色疯狂。

「就这样将他的心脏活活地刨出来,南柯,这也是你的投名状!」

我的心脏猛地紧缩,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向沈厉。

他意味深长地望着我,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壮子明明知道今天是一个陷阱,但他还是心甘情愿地踏了进去。

因为他知道,我昨晚的那些话,不仅他听懂了,沈厉也听懂了。

这一切,都是我的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我以为瞒天过海了,在沈厉面前却如跳梁小丑一般!

「杀了他,南柯。这样,就忘记从前的一切,好好地陪在我的身边。」

我的泪终于再也没有忍住,缓缓地落下。

我看着面前的壮子,眼里是慷慨赴死的决绝!

「杀啊,你杀啊。你这个恶心的女人,竟然还帮毒贩生养孩子,你跟你的孩子都令人唾弃。」

壮子他死之前还想帮我在沈厉面前掩饰。

可壮子啊,沈厉他已经都知道了。

我的手越来越抖,感觉已经快握不住手中那把轻巧的小刀了。

「杀啊,你杀啊。」耳边传来了越来越多的呼喊声,「杀,杀,杀!」

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说,只是僵硬在原地动不了分毫。

沈厉看出了我的犹豫,他又握住了我的手,狠狠地往下捅了下去。

「南柯,杀了他,一切还可以重来。」

直到壮子咽下最后那口气的瞬间,我的脑中依然一片空白。

重来,在杀了同伴的那一刻,我就再也不能重来了。

我剩下的命只是为了我的任务活着罢了。

就跟七年前的壮子一样。

壮子被拖走的时候,衣服被拽起,后腰的一只黑色雄鹰依旧在展翅高翔。

13.

我生了场大病,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的。

但因为我还怀着孕,不能用药,山上的缅甸医生都束手无策。

沈厉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眼看着我一天比一天地虚弱下去。

而我一直在做噩梦,梦中我似乎又回到了五岁那一年。

天上是瓢泼大雨,妈妈牵着我的手站在灵堂的门前。

身边的所有人,都用悲悯的神色望着我们。

一切都是黑色的,除了灵堂里的爸爸身上的鲜红色,点亮了一切。

我拉了拉妈妈的手,问她:「爸爸为什么还在睡觉,我们不去喊醒他吗?」

妈妈却无动于衷,只是眼神木木地盯着爸爸的方向。

直到我站得都累了,双脚忍不住动来动去,妈妈才蹲下身抱起我。

她将脸埋进了我的颈窝处,压抑的痛苦才终于倾泻出来。

「囡囡,爸爸不能回家了,爸爸去做英雄了。」

我懵懂地抱住妈妈的脖子:「为什么?我要爸爸,爸爸不要囡囡了吗?」

妈妈哭着摇头:「爸爸最爱囡囡。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像囡囡一样可爱的孩子、可爱的人,爸爸也要去保护他们。」

「我不要,我不要!」我「哇哇」地大哭起来,手往灵堂爸爸的方向伸去,「我要爸爸,我要我爸爸。」

「爸!」

我从梦中惊醒,对上的却是沈厉惊喜的眼神。

他胡子拉碴,眼底一片深黑,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天的样子。

但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想起了那天晚上的赤红色,就连空气中都好像带上了刺鼻的血腥味。

胃里一阵翻滚,我实在没忍住,扑到床边就狂吐起来。

沈厉冲过来拍我的背,想让我好受些,却被我用力地拍开,手掌上立刻浮起一抹红。

他的神色变得凶狠起来:「南柯!」

我抹了抹嘴角,朝他吼道:「别叫我!」

他握住我的肩质问:「我不是说了吗?一切都可以重来。以后,你就好好地待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厮守不好吗?」

我冷冰冰地直视着他含情的双眸:「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一下子收回假惺惺的样子,也朝我冷笑:「你觉得是什么时候?」说着,他猛地拽起我的手腕翻转过来,手腕内侧的一颗鲜红色的痣瞬间展现在我的眼前。

我胸口猛地一窒。

「你以为凭那点儿小伎俩我就会注意到你?」他嘴角残忍的笑容提示着我,原来从最开始我就暴露了。

「你举起酒瓶砸人的刹那,要不是露出了这颗痣,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可——你怎么知道?」

他用力地掐住我的下巴:「我怎么知道你手腕有颗痣是吧?」

他疯狂地笑了起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五岁那年,你爸的灵堂外,有一个十岁的小男孩给了你一颗草莓味的糖。」

我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往后倒去。

「南柯,二十年前我就找到你了。要不是你跟你妈跑得快,你说,你现在还能以卧底的身份来到我身边吗?」

对上他阴狠的视线,我突然反应过来。

「二十年前,我爸同归于尽的那个人是——」

「没错,就是我爸!」

我死死地盯着他:「你既然早就认出了我,为什么不在看见我的第一眼就杀了我?」

他凑到我面前,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看一个正义凛然的警察在我面前委身演戏,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吗?」

「那,那场行动?」我忽地想到,「李谦玉?」

「正好用这场戏来试试狗的忠心,一举两得,不是吗?」

14.

那天以后我就被沈厉关了起来。

我用绝食来抵抗,他就亲自掐着我的下巴把粥灌进去。

我不能再走出房间一步,只能通过窗口看着外面的一切。

寨子里似乎变得忙碌了起来,所有人都步履匆匆。

我想打探些外界的消息,但沈厉在我身边安排的所有人都是缅甸的当地人。

他们只会说缅语,而我一句缅语也不会。

我麻木地摸着我腰侧的那道伤疤,不停地思索我要怎么跟外界取得联系,将这里的一切消息传递出去。

我开始装出心灰意冷妥协的模样,沈厉知道我是演的,但他还是很满意我这种态度。

「我不需要你的真心实意,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他这个人惯喜欢走在悬崖边的刺激,要不然当初也就不会故意让我接近他,看我演戏了。

他以为他将一切都把控住了,但意外往往就是在这种时候出现的。

他迟早会吞下这种自大的恶果。

15.

整个寨子都有信号屏蔽器,所以想在这里发射信号出去是不可能的。

现在寨子里的卧底除了我也已经被连根拔出,所有人都是沈厉的心腹。

沈厉不再将我禁锢在房间,又像以往一样将我带在他身边陪着他处理各项事务。

我这才知道,寨子里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忙碌。

原来米卡要来交易的事情是真的,只不过时间被沈厉改了。

陷阱果然是真真假假,互相参半的。

交易的时候一般都是很混乱的,也许那时候就是我的机会。

16.

很快地就到了交易的前一天。

因为这次交易规模十分庞大,沈厉亲自带着小鱼去新工厂押送货物回来。

离开前,他回头望了我一眼,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他手一挥,立刻有两个缅甸男人站到了我身边,等他走后押送我回到房间。

我没有反抗,乖乖地回到房间后,按响了床头柜上的按钮,让他们给我倒杯热水进来。

很快地,就有一个缅甸女人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

她是这里一个毒贩的妻子,叫小南,平常会做些打扫卫生的工作。

在她将水递给我的那个瞬间,我装作太烫了没接稳,玻璃杯瞬间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响声很快地引起了门口看守的注意,他们推开门冲了进来。

女人的丈夫正好是其中之一,他看了眼我的神色,怒气冲冲地一巴掌甩在了女人的脸上。

然后两人用缅语不知道交流了些什么。

我摸了摸肚子,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后就咬牙站起来,猛地朝外冲去装作是要逃跑的样子。

棉拖却在都是水的地上一个打滑,导致我重重地摔倒在了地板上。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背后还被玻璃碎片扎穿了。

我发出痛苦的哀号声,所有人都吓傻了。

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我将手边的一块儿玻璃碎片用力地扎进我腰侧的伤疤处。

刺痛传来,我却似乎感受不到痛一样,用力地用玻璃碎片翻搅着伤口。

很快地,一块儿透明的圆形状物体掉在了我的手心。

我用力地摁了两下它的中心,手心里传来了热热的温度,有微微的红光闪烁。

我忙用鲜血将它染红,混在一堆玻璃碎渣中。

信号发送器已经开始慢慢地启动了,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太多。

如果被屏蔽器接收到查到我的位置的话,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有个看守终于回过神来,用蹩脚的中文吼我:「你疯了!」

我惨淡地笑了笑:「留在这里,还不如让我死。」

他用缅语紧张地叽里咕噜地跟旁边的人说了点儿什么,立刻有一个人跑了出去。

那对夫妻则过来小心地将我搬运到床上,将我身上扎到的玻璃碎片都清理出来。

然后,叫小南的缅甸女人开始极快地清理起地面来。

信号器混在那堆玻璃里被她迅速地运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那口气却缓不下来。

我身下已经开始大出血,所有人都能看到沈厉对我,或者说对于这个孩子的重视。

这种重视,让他明知道我是卧底的情况,依然强硬地将我禁锢在他的身边。

所以,如果我,特别是这个孩子,出了任何问题,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了。

他们绝对会联合起来,封锁刚刚发生的一切。将现场清理干净,让沈厉以为一切都是我的自残,而不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已经摸清了整个寨子的垃圾处理方式。

这个在沈厉眼中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并不放在眼中,但却是我的机会。

因为他们从事的事情的敏感性,山上产生的垃圾都会被集中起来统一由垃圾车带出去处理。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到四点五十五分了。

每晚五点,就是垃圾车开出去的时间。

小南,一定会将那些碎玻璃混在日常垃圾中扔到垃圾车里。

等垃圾车开走,一切证据都会被带走。

而垃圾车也会带着信号发射器到达能发射出信号的位置。

我死死地握紧拳,他们以为我在抵抗疼痛,却不知道我是在祈祷,祈祷一切都能按我所想般顺利。

17.

就在缅甸医生冲进房间的刹那,整个寨子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应该是信号屏蔽器接收到了信号发射器发射的信号。

我看了眼挂钟,已经五点零一了。

垃圾车应该已经往外开了。

缅甸医生要为我救治,我拼着最后一口气挣扎拒绝,我要制造混乱,让他们没有那么快找到发射器的位置,给垃圾车开出寨子争取时间。

「联系沈厉,给沈厉打电话,否则谁也不要碰我。」我像个疯婆子一样地朝他们嘶吼,缅甸医生拿我束手无策,只能安慰我不要情绪太过激动,这样血会流得更快。

「快去!」

有人跑了出去,有人跑进来,闹哄哄地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特殊情况发生。

等看到满床的鲜血后又吓得跑了出去。

一切都乱哄哄的,我的血越流越多,意识也逐渐地开始模糊起来。

就在我昏过去的前一秒,门被人用力地踹开,我看到了匆匆地赶回来的沈厉,他眼眶通红。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害怕的神色。

闭上眼后我在想,他到底在怕些什么呢。

18.

我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我第一个感觉就是肚子空荡荡的,一股剜心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我颤抖着手抚上肚子,这是一个错误的孩子,但我也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

不是我狠心,但他真的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一只手用力地捏住我放在肚子上的手,拽得死死的。

我顺着往上看去,是沈厉。

他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又凶又狠。

「南柯,是我对你太纵容了是吧,你竟然敢杀了我的孩子。」

「我不过是将错误抹去罢了。」我忽略着心口的疼痛,淡淡地回应道。

他整张脸都被刺激得狰狞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我。

「没关系。」他忽地又笑了,「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们很快地就会有第二个孩子,第三个,第四个。」

疯子,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生孩子。」

我奋力地挣扎起来,但因为身体过于虚弱,在他手中就像一只小猫一样。

还好,有人在外面敲门。

「大哥,米卡的人到了。」

他将我的手温柔地放进被子里盖好,然后笑着摸了摸我的脸。

我愤怒地别开头,他脸上带笑眼睛里却冰凉一片:「等我忙好再来看你。」

沈厉走后,外面立刻热闹了起来。

我拔掉手上的针管,艰难地爬到窗口往外看。

到处都是人,乌泱泱的一片。

我没看见沈厉,但人群中心有一个被所有人围着的男人应该就是泰国当地最大的毒枭——米卡。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笑盈盈的,双手合十地在跟大家问好。

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般,谁能想到他背后的真实身份。

有人带着他往议事厅走,沈厉应该就在那里等他。

天空已经慢慢地黑下来了,寨子里的人开始点起了篝火。

我望着天空,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沈厉刚刚并没有跟我说过信号器的事,那信号器应该已经随着垃圾车安全地运送出去了。

这个圆形的玻璃样的仪器是最新款的信号发射器外加录音设备。它被缝在人的表层皮肤里,只要用力地按一下就会感应到开始录音,再按一下则关闭。而按两下,它会在五分钟后发射求救信号,包含位置信息。

李所早就在缅甸埋伏下来了,他接收到信号之后应该会马上找到信号器所在的位置。

连接信号器之后,他可以获取这段时间我录下的所有信息。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现在我们的人应该摸上山头了。

我四处望了一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始行动,我得帮他们先将场子搞混。

19.

我拍了拍门,门口看守的人一动不动。

经历过上次,他们已经不敢轻易地打理我了。

我只能挪回床边,将挂水的吊瓶用力地砸在门上。

玻璃的碎裂声终于将门口的人吸引了。

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推门进来看看我在搞什么鬼。

在他推开房门的一刹那,我从门后蹿出,手中捏紧的玻璃碎片对准他的喉口用力地一抹。

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已经捂着脖子倒地不起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交易的重要性,所有的人都去了议事厅,门口只留了一个看守我的人。

我夺过他身上的枪支,跑出门外,对准米卡的方向直接射了一枪。

有人闷哼一声,应该不是米卡。

但这并不重要,我要的只是要场面混乱起来。

果然,米卡受到了惊吓。一声声高喝过后,双方所有人都举着枪支对峙着。

我掩在门后,心急如焚。

李所为什么还没出现?

就在我纠结着要不要再冒险开一枪的时候,外头终于传来了密集的枪击声。

警笛声响起,一辆辆警车开到了寨子里的空地上。

「你们被包围了,你们被包围了!」

喇叭声响起的瞬间,我再也坚持不住瘫倒在地上,还好,我没有赌输。

门外有泰语狂吼的声音,没过一会儿还有缅语杂乱的声音,混杂在枪声中,一片混乱。

就在我以为一切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人踹开了我关上的房门。

沈厉在一片火光中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背后是一众小弟,正跟警方的人密集地交火。

而他,抹了一把脸上沾到的鲜血,目光森森地盯着我。

「是你?」

我冷笑:「是我。」

他弯起一边嘴角:「倒是我小瞧你了!」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了?」

他一把拽起我的手,将我扯进枪林弹雨之中。

我的力气早就在刚刚射击的时候用完了,根本挣扎不开。

他就将我扛起来,在众人的掩护下飞速地往山边一条小路上撤退。

那里应该是他们留下的后路。

米卡带来的人则被狡猾的沈厉推在了火拼的最前线。

我四处张望,警方并不能立刻穿透密集的交火攻到沈厉这里来。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再次逃脱。

那壮子的牺牲、过去那么多卧底的牺牲、爸爸的牺牲全部都变得毫无意义!

「沈厉!」我在他耳边吼道,「如果这次我跟你走,你能不能以后都停手?」

他的脚步一顿,随后又飞快地奔逃起来:「干了这一行没那么容易就全身而退,但你放心,如果你真心实意地跟着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果然,毒贩从骨子都就坏透了。」

他一愣,随即愤怒地质问我:「你在耍我?」

我「呵呵」地笑起来。

「对啊。你不是想把我禁锢在你身边吗,那你就跟我一起去死吧。」

在他下意识地瞪大的双眼中,我咬破后槽牙中的毒粉,用力地吻住了他的唇。

「沈厉,下地狱吧。」

番外

李所视角

我没想到,我竟然会在抓捕毒贩的行动中看见李谦玉。在我拿枪顶住他的额头的时候,他竟然还敢朝我笑。

「混账!」

他嬉皮笑脸地看着我:「叔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叫你做到了警察局长还是两袖清风呢?」他看了眼我的下身,「啧啧」两声。

「为了国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有了,值得吗?」

我站正身体,朝着祖国的方向敬了个军礼:「像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以我之身换祖国盛世安康!」

南妈视角

我已经一年多没看见过南柯了。

其实我想到了,她应该跟他爸爸一样了。

但老李亲自来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灵魂深处的那种痛又开始撕扯着我的身躯。

我将她去年生日笑得最灿烂的那张照片画了下来放在床头柜上,跟她爸爸的画像一起,陪伴在我的身边。

其实,早在她坚持要回国考警校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了我会有失去她的这一天。

但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早。

我一直想把她养成普普通通的孩子,读书、嫁人,过普通人的一生。

但也许,骨子里的热血是会遗传的吧。

我摸着床头柜上的父女二人,让他们等等我。

我替他们看好这越来越美好的世间后再一家团聚。

新闻视角

「近期,我国联合缅甸禁毒大队、泰国禁毒大队,经过两个多月的深度经营及缜密侦查,破获一起特大跨境贩毒案,一举打掉一个运输、贩卖毒品的犯罪团伙。共抓获涉毒犯罪嫌疑人一百三十二人,当场击毙四十三人,缴获毒品九十公斤,查获毒资一千七百余万元……」

「妈妈,警察叔叔们好厉害啊。」

妈妈摸了摸儿子的头:「对啊,宝宝以后也当警察保卫国家、保卫人民,好吗?」

「好,我要当警察!保卫国家、保卫人民!」

也许新闻中不会出现南柯、壮子这些抗毒英雄的名字,这是国家对他们家人的保护。但他们的热血、他们的精神将会一代代地传承下去,直到这个社会、这个国家再也看不见毒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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