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我是皇帝,但皇后不爱我」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2022年 11月 10日

1

我十岁那年,被接进靖国的皇宫。

在威严的宫殿里,我第一次见到那个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宫人让我跪下,喊他父皇。

我的母亲是一个小小医女,原来到死念念叨叨等待的就是这个男人。

想着我娘死前幽怨的眼神,我其实是有点怨他的。

可这不妨碍他疼爱我,给我最好的吃穿用度,给我令人羡慕的荣宠。

只因,我是他唯一的女儿,靖国唯一的公主。

2

都说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却偏偏爱做一只小麻雀。

相对于皇宫这座冰冷的金牢笼,我更喜欢民间的烟火气,小时候我总偷偷跟着我娘去茶馆瓦肆听说书先生讲故事,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我最是向往。

所以见到一袭白衣腰挂长剑的姜梓初的时候,我把自己的脸都拍红了。

那年我刚及笄,第一次跟着父皇出皇宫游猎。

我迷路了,差点被野猪吃了的时候,他从天而降救了我。

我丢人极了,我怀疑这是梦一个劲的用手拍脸。

他用剑柄轻轻压住我的手腕,语调轻松,「姑娘,使不得。」

声如天籁,撞入了我的耳中,从此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我知道了他叫姜梓初,是景国有名的剑客,他的形象气质一颦一笑胜似说书先生书中的人物。

但又和书中的不同,是有着侠客的自由不羁,却又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初次见面,我便生了想跟他仗剑走天涯的心思。

没错,就是一见钟情,我不但想了,而且跟他说了。

他却说笑着让我别闹。说我是他见过的第二个疯姑娘。

我说:「那你一定要记住,我,叫安溪瑜。」

 

3

我不屑于公主的身份,我也不贪恋那所谓的荣华富贵。

但是我还是看着他离开了,只因为他的心里住着另外一个疯姑娘。

我知道,他挺喜欢她的,因为提到程涟依的时候,他眼中泛着特别柔和的光。

那光,我很熟悉,和我看他的一模一样。

我有多喜欢他,那姜梓初就有多喜欢她。

可惜呀,我要是能早点遇到他就好了,只是此刻,我遥祝他能得到幸福。

4

回到皇宫后,我每天都给姜梓初写信,但是不发出去,写完就放到一个小木匣中。

我像是找到了度日的乐趣。

可是我越来越发现,我父皇不太理我了,是因为他新纳了很多女人。

父皇忙起来了,不止忙国事还忙后宫,身体日渐消瘦。

直到我在年祭的时候,看到已故皇后的画像,我发现她长得特别像我的母亲。

我恍然,父皇只是把我娘亲当成他挚爱的替身了。

那段时间我挺不开心的,特别想回我娘的故居看看。

父皇在我生日的时候准了。

这是我第二次出宫,在我的老家,第二次遇到了姜梓初。

5

我进宫前房子是被卖掉的,姜梓初应该是租下来的暂时落脚的。

我只感慨缘分这个东西着实神奇。

看到我,他很惊讶,笑的开心,拉着我让我一起喝酒。

可我从他眼里明显看到了难以克制的寂寞和失落,我握住他送往口中的酒杯。

「你喝醉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就好了。」

「你看,我今天不开心,我跑出来遇到了你,坏事变好事了!」

「相信我,喝酒是不管用哒,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

我巴拉巴拉地叨叨个不停,他忽然大笑起来。

「小姑娘,你怎么比她还能说!」

他笑骂了一句,扔了酒杯,抽出随身的佩剑,在院子里舞了起来。

行云流水,光影斗转,美不胜收。直把我看醉了。

他收了势,我已然跑过去抱住了他。

他只怔了怔,却没有拒绝,只淡淡地看向北方。

「溪瑜哟,今日是她成亲大喜的日子……」

6

我曾经偷偷了解过程涟依,那是一个特别灵动且霸气的姑娘,敢爱敢恨从百万军营中萃出来的灵魂。

只可惜,她喜欢的是楚群,传说中景国的天命之人。

他们的爱炙热浓烈,是沸腾的。这点,姜梓初无比清楚,也无比清醒。

他甚至把爱意隐了那么久,只为了心上人能开心的毫无负担。

他实在大爱,我虽然羡慕甚至有点嫉妒程涟依,可我却更欣赏姜梓初了。

以至于,我在他的怀里,更能感受到他的苦,也能感觉到他的解脱。

我有点庆幸,老天爷是不是也要给我一个机会。

7

但我很快打消了我的念头,毕竟对于姜梓初这般人物来说,坐怀不乱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说的清楚,此刻,他真的把我当朋友。

好吧,朋友也好,至少比妹妹好对吧。

那一天我们聊了很多,姜梓初肚子里竟比说书先生还要厉害,知道太多的有趣故事。

他告诉我,飘累了,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我回宫后想尽办法和父皇请了旨,每逢初一十五借着上香的由头出宫,都是来这小院和他喝酒论剑。

但我也发现,他有旧伤,开始推说是老毛病。

我说你小瞧我了,娘亲虽然人微言轻,可医术精湛,我也是继得一二的。

我开始为他理疗身体。

就这样,春去秋来,这安静的小院总有欢声笑语。

我也度过了我最为快乐的三年时光。

8

如果这样陪在他身边,过一辈子,我感觉也挺好。

可是这一切在三年后的那天打破了。

我记得那一天很阴,是一个闷热的清晨。

景国的使者到了,父皇那天特别高兴,大宴群臣,我趁着他们酒醉,偷偷地溜出宫去见姜梓初。

因今天是我的生辰,姜梓初说过要给我一个惊喜,我期待了太久。

可我推开房门,正撞上收拾好行囊往外走的他。

我隐约害怕,脱口就问,「你要走吗?」

「我有急事要回一趟景国,对不起溪瑜,答应你过生日的。」

「如果我能回来,我一定补给你!」

姜梓初走的特别急,几乎是头也不回地上了马,剑鞘狠狠地抽打在马屁股上,可我感觉就跟抽在我心上一样。

我追着他的马跑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踪影。

我不是生气他没给我过生日。

我只是不能接受,那「如果」二字。

「如果我能回来……」

如果,如果,他是拼着必死的心去的吗?

我跌在地上,阴绵的雨撒了下来,浇在我的脸上,也浇灭了我所有的憧憬和希望。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程涟依出事了。

除了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波澜不惊恣意昂然的姜梓初,惊慌愤怒成这般模样。

9

回宫之后,我就听到了景国传来的消息。

原来程涟依的养父一家都被下狱,就连她也被相伴了七年的夫君关了起来。

人心难测,不斥薄凉。

我替程涟依惋惜,更替姜梓初不值。

但感情的事情哪里有对错呢,程涟依是个值得挑大指的好姑娘,只是缘分这种事,没来的强求。

幸好,我醒悟的不晚。

所以当父皇告诉我,要我为国和亲的时候,我答应了。

我未曾想到,我将会成为楚群的女人,甚至替代了程涟依的位置,变成景国的开国皇后。

车架出发前,我却意外听到了父皇和他国使者地交谈。

原来我,安溪瑜,不过是景靖两国交易的质子,更是父皇一统天下宏图霸业的一枚弃子。

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我摸干眼泪,没有逃,毅然决然地上了车架。

靖国皇宫已经斩断我所有牵挂。

但我真的,很想见见程涟依。

也许,还有机会,能见姜梓初一面。

他挚爱之人被辜负被欺辱,他想必会凭着手中的剑讨个公道,也许我这一去凭着皇后的身份,还能为他遮挡一二?

10

楚群是一个天生的帝王,我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能感受到那透不过气的皇权威仪。

但是我没见到程涟依,听说是她主动请辞不参加登基大典的。

楚群的同意,更能让我觉得,这个女人好不简单。楚群骨子里是宠极的。

登基大典也是立后庆典,当晚楚群没有碰我,却一把烧了冷宫。

之后我见到了程涟依,从她清灵的眼眸里,我看到了一个绝色出尘的姑娘,把她的所爱所恨隐藏的极深,亦或者说,她觉得自己都放下了。

我暗自摇头,只缘身在此山中罢了。

那次吃饭之后,楚群找过我,甚至不屑于撕开帝王伪装。警告我不要存害人心思,安心做个富贵闲后。

他承诺,但凡景靖两国开战,他会保我性命。

我觉得挺好笑的,楚群看我如蛇蝎,为了程涟依,连底牌都漏出来了。

其实大可不必。

11

之后程涟依出宫游玩,据说和姜梓初喝了一晚上的茶。

其实她出宫的那一天,我是坐立不安的。

我有预感,姜梓初会去见她,我更捏着一把汗,怕他对楚群动手以身犯险。

可当程涟依和楚群安然回宫的时候,我突然发觉,我错了。

尤其是在我的寝殿里见到姜梓初的时候,得知他要为楚群挂帅出征,我才意识到我大错特错。

他不是拼死来替她师妹讨回公道的,而是来和楚群做交易。

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提出来见我。

毕竟,这实在是不合礼仪,楚群能答应,我太意外了。

姜梓初看到我,半天只说出一句,「我都知道了,你受委屈了。」

其实我也没觉得自己受什么委屈,哪怕被父皇彻底抛弃,只身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都觉得我是无比清醒的。

可面对姜梓初,我以为我的坚强堡垒,顷刻间轰然而塌。

我拼命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有过多停留,只给我留了一句话。

他说:「溪瑜, 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12

我震惊于他说话的坚毅的语气,心动在他柔情的眼神。

可我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是景国的皇后了,这无从改变,我和他这辈子只有错过这一个结局。

尤其之后一大段时间,楚群总是在我宫里留宿,他和衣而睡,偶尔和我说上几句话,看似心情很好。

言语中,我捕捉到,楚群他似乎在期盼着什么,计划着什么。

直到某一天,景国战败靖国的消息传来,楚群给我送来了废后的诏书。

他说,「我答应姜梓初,首站决胜之日,就放你自由,南门马车已备好,你走吧。」

坐在马车上,车辙滚动声和巨大的宫乐声将我思绪淹没。

姜梓初,挂帅出征,竟然是为了我?

13

我后来才知道,姜梓初在梅林里见了程涟依之前,就和楚群碰了面。

面对外面无数亲兵的刀光箭戟,他确实把剑抵到了楚群的脖子上,「如果我杀了你,师妹会恨我一辈子。但是如果我不杀你,师妹会难过一辈子。相比他恨我,我更不希望他难过。」

当时的姜梓初,是抱着必死的心和楚群玉石俱焚的。

可当姜梓初听到楚群的皇后叫安溪瑜的时候,他放下了手中的剑。

他挂了帅,只为了换得我的自由。

每次想到,他放下剑的那一刻,我都心扎的生疼。

他面对的可是不可一世的楚群啊。

他有没有想过,放下剑的那一刻,他可能会被箭穿成筛子。

14

我出宫之后一直往边境走,我很想早一天看到姜梓初,我并不知道姜梓初已经暗自返回了都城。

我听说了程涟依大闹了生辰宴,她和楚群都受了很重的伤。

这姑娘,真的比我还疯。

就在我要返回京城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伙山贼。

他们对我下了死手,将我追赶到了悬崖。

我跳崖的那一刻,其实认出来了这伙人,根本不是什么贼人,而是靖国的刺客,我曾经在父皇身边偷偷见过他们的首领。

他们说:「公主,跟我们回去!」

我摇头:「你们认错人了!」

我不能跟他们走,我有预感,如果我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姜梓初了。

挣扎中,我失足落下了悬崖,坠落的那一刻,我竟然看到了姜梓初出现了。

他砍翻了崖边的刺客,拼命地呼喊我。

可我耳边,很快只剩下刺骨的寒风。

唉,我还没问到答案,还没听到他的表白,就要死了,可惜真是可惜了。

15

我没有用光我的运气,我掉落水潭后被人救了。

我躺在竹床上一个月,这一个月我总在反复做梦,梦到姜梓初崖上悲悯的面容,以至于我都怀疑,掉下悬崖的那一天我是不是花了眼。

我好的差不多了,终于走出了山村,来到城镇,我信心满满,如果姜梓初见到我还活着会有多么开心。

我很想他,很想看他再给我舞一剑。

可我出来了,也得到了一个消息。

程涟依又要成亲了,新郎是剑侠姜梓初。

哦,我的天,变了。

16

我以为老天爷让我活着是为了给与我美好,却没想到是继续经历苦难。

我狠狠哭了一通,哭完我就开始笑,把街道上的行人都吓到了。

我寻着他们的婚宴地址,找了过去。他们结婚的当天,我远远看着,一袭红衣的姜梓初真的出尘到令人惊艳。

看着他们携手拜堂,我反倒不那么疼了。

其实说到底,我不太能怪姜梓初什么。

毕竟,他没有对我许下过一句正经的承诺,也没有任何的直白表示。

不过是一句等他回来,朋友就不能等着回来了么?

我开解自己,我不伤心,安溪瑜你就祝福他们好了。

可还没等我祝福,楚群就到了。

婚礼没成功,我看着四散的宾客,心里觉得暗淡无波澜,无惊也无喜。要不是姜梓初踉跄着向我跑来,我都觉得我瞬间顿悟,差点四大皆空了。

17

姜梓初是在酒楼后遇到的我,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就是那种惊讶欣喜激动到癫狂的表情一股脑汇聚在他脸上的样子,和那身大红喜服着实不般配。

他突然抱住我,紧张的双手不知道如何安放:「真的是你,安溪瑜,你还活着,溪瑜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敲开他的手,挤出一丝笑:「没想到你大婚,现在说恭喜是不是有点晚。」

「不,不是,你听我解释溪瑜,大婚没有完成,我和小师妹没有成亲,楚群来了……」

姜大侠少有紧张的言语颠倒的时候,我无奈摇头,「姜梓初,重点不是你成没成亲,而是你决定成不成亲。你懂吗?」

我转身就走,就听到身后一声「仓」的宝剑出鞘。

姜梓初翻身越过我,持着剑站到我面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剑刃横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剑光闪闪,衬得他眉目越发英气。

这骚操作唬了我一跳,「你干什么,你赶紧起来,你把剑放下你!」

「你不能走!」他眼眶发了红,「我习惯直来直往,可我不习惯被威胁,可是溪瑜,你不能走,你得听我讲。」

「我,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我实在是想你,听听我的故事吧。」

18(姜梓初自白)

我是姜梓初,一事无成别无所求的江湖浪荡子。

遇上安溪瑜是个意外,那天从树上落下来看着她傻傻的把自己脸拍红了,好像那巴掌就拍在了我的心上。

其实我对感情看得很淡,当时我也不能知晓,这个姑娘可能在我心里种了一颗种子。

我意识到她生根发芽的时候,是在那个小院子里,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安定下来。

每一个地方我没有停留超过十天,那一次我停下了三年。

这三年,我想是心里生了根,我最盼着初一十五,溪瑜的身影推开院门的那一刻。

我知道,她很喜欢我。但我不知道,我对她的感情,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炙热浓烈。

生日那天,其实我想告诉她,想向景国皇帝提亲的。

那昏聩的老皇帝不一定答应,所以我得从长计议。

如果不是小师妹出了事,我可能已经和溪瑜表白了。

我想杀了楚群的时候,其实已经想好退路,那些侍卫拦不住我的。可楚群却说他的皇后是,安溪瑜。

我甚至都能想到溪瑜答应和亲的那一刻的心情。

心死的那一刻,无非还是为了我。

我得给她自由。我和楚群做了交易,然后如他所愿,我凯旋归来。

我取回我的佩剑,见小师妹最后一面,就想去找溪瑜。

可是再见她的时候,她已然滚落崖底。

我在崖底找了五天五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恐怕尸体被山林野兽吃掉了。

那一刻,我很能体会什么叫无欲无求,觉得活着真的特别特别的没有意思。

我本来也想上了悬崖跳下去,随着溪瑜的路走过。

可我发现了溪瑜的小木匣,打开是整整上百封的书信。

全都是给我的。

那些信让我绝了死的念头,溪瑜说她很想跟我仗剑走天涯,我答应她,替她走一走这无限山河,看一看人间风景。

只是后来我遇到了我师妹,我知道她有了楚群的孩子。

我师妹这个人,比楚群还要犟。她认准的事谁劝都没用,可是她不知道,她离开了皇宫,楚群那些敌对势力和仇人,都把她当成活靶子。

我不能眼看着她母子受苦,我提出了和她成亲,我骗她说还爱她。

我太了解她,如果不这样说,她是决然不会答应的。

为此,我大办了婚宴,几乎是昭告天下黑白两道,小师妹是我姜梓初的人了。

我虽不才,江湖的名利场上,剑侠姜梓初的人设还是能吓得住那些宵小,镇得住那些恶鬼的。

等到烟消云散,斗转星移多少年后,我在跟师妹坦白好了。

和师妹成亲的前一夜,我其实抱着溪瑜的那些信,跟她说了一夜的对不起。

但是我知道,如果她活着,会理解我这么做的。

我已经下了决心,给我三年时间,我走遍山河,就回到崖底,盖个草庐去陪溪瑜。

19

他跪在地上喋喋不休个没完,一直讲到日落西山。

周围的行人走走停停,指指点点,很多还未离开的侠客捂嘴偷笑,脸红转身。

可任我怎么说,他都不起来,跪的笔直,剑也放的安稳。

「溪瑜,我死过一次了,你还想让我再死一次吗?」

我气地发抖,哭笑不得地跳脚:「你再不起来,我立刻再去跳一次崖!」

「那你是肯原谅我了?」

「原谅个屁!」我掐腰拧着眉,「你最恨威胁,我就不恨吗?你给我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你逼婚呢?」

「逼婚?」他一怔,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嗖地站了起来,一脸狂喜,「懂了懂了,你跟我来你跟我来!」

他拽着我就走,见我没从,抱起我来就跑。

跑到此刻已经空无一人的喜堂,噗通就跪倒在神案前,一本正经地倒头就拜,自己口中念念有词。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那个……送入洞房!」

「溪瑜,我先拜了,你拜不拜的都随意!反正今天我和你成了婚了,再也没有变数,谁也拦不住了……」

看着他郑重其事地叩头,我捂嘴偷笑。

日落黄昏鹊上眉梢,谁说不是春宵苦短,良臣遇君的好时光呢……

 

 

番外二  吵架

京都梅林的一处庐舍,开春后又热闹了起来。

院落里兹兹的酒香和茶香缠绕着飘上眉梢,两个俊朗的男人,笨手笨脚的操持着,不一会都满头大汗。

姜梓初把煮好的茶倒入瓦罐,瞥了一眼案板旁收拾蔬菜瓜果到一身狼狈的楚群,哼笑一声:「你这皇帝当的,连个菜都切不好!废物点心!」

楚群就差给他一菜刀,嗅了嗅鼻子,呸了一声:「狗屁武林盟主,茶煮的这么难喝,没用的东西!」

然后就一阵叮当乱响,菜刀和宝剑的主人就斗在一团。

屋子里忽地传出一声笑骂:「再吵滚出院子去!」

「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都是当爹的人了,一会把孩子们闹醒,罚你们不准吃饭!」

院子里顿时哑火。

楚群继续切菜,一脸委屈小声嘀咕,「我说姜梓初,你可是娶了个好媳妇,那么温婉。你看我家那位,一言不合就把我赶下龙床,我可是堂堂天下之主,落得个惧内的名声,让我怎么混……」

「行了,知足吧,不是你哭着喊着把人追回来的时候了。我小师妹之勇无人能及,你能做她裙下之臣,偷着美去吧。哎?你怎么又不喊大师哥?」

「屁的师哥……」

「楚群,你忘了当时怎么求我替你出征的?又忘了当时怎么谢我,取消了婚礼把小师妹让给你的……」

楚群一刀斩断一根长茄子,皮笑肉不笑,「姜梓初,你忘了你当时怎么求我让我废后的,我可是统一天下之后,放你老丈人养老了,你怎么谢我?」

姜梓初怔了一怔,凑过去跟楚皇帝耳边轻叹,「说到这,我义父的死,你算背了锅。我谢谢你!」

当年楚群没有真心赐死姜侍郎,只是吓唬他做个交易,没想到姜侍郎留了一封信,大致意思是国家已亡,他无力回天,没有自杀就是逼着楚群杀他,让程涟依恨他。诅咒他们一生一世不得幸福安宁。

后来那封信才在牢里砖头下翻出来,真相大白的。

楚群摇摇头:「老姜头确实挺狠,对自己很,对涟依也狠,都过去了……哎?姜梓初咱不说好不提过去的事吗,我告诉你,我娘子要是听到影响二胎心情,老子跟你没完!」

姜梓初一副得意洋洋,「某人狂个什么,我们家都三胎了,还有脸在这里提什么二胎,不行就说不行……」

「姜梓初,你才不行,你们全家都不行……」

「师妹也是我们家的……」

「你给我滚……」

屋内,程涟依和安溪瑜彼此心照不宣的,捂嘴一笑。

原来日子不过是一酒一茶后,和那个白首不相离之人的纷纷扰扰吵吵闹闹。

如此,便甚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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