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归国，我被安排采访。
提及私生活。
前任直夸前妻厉害：「跟我这个律师分手，都能让我净身出户。」
「……」
谢谢你的夸奖。
1
「顾柚，秦安律师的采访稿准备好了吗？我好不容易才约上他，你可不许给我掉链子！」
老大威胁似的站在我的桌子前面挥着拳头。
眼神恶狠狠的样子仿佛秦安不是律师，而是什么外星来的怪兽一样。
虽然对我而言他确实是。
因为他是我的前夫。
「秦安律师这次打赢的这场国际案子可实在太厉害了！
「从昨天开始整个网络都炸了，我估计你今天去接机不太容易，记得穿鲜艳点好让他看到你！」
老大还在滔滔不绝。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中满是委以重任的期待。
我：「……」
我最后挣扎了一次：「所以这么重要的采访老大你亲自去就是，为什么非要是我？」
然而这话我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
毕竟谁会想去采访一个离了婚的前任？
但——
「因为你漂亮啊！」
老大说得理所当然。
「所有人都说秦安律师是个十足的颜控，长得不好看的人他一律见都不见。
「咱们公司除了你，我实在找不出第二个百分百把握他会见的人了。」
这都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啊！
秦安那个混蛋，我之前穿着性感内衣诱惑他，他连眼都不眨一下。
还颜控？
我怀疑在他眼里压根没有美跟丑的差别！
我实在忍不住拍桌，第一百零一次抗议：「这都是谣言！」
「你怎么知道是谣言？你认识他？」老大抱着胸，眼神怪异地看着我。
我：「……
「不、不认识。」
「那不就得了，保险点总是没错。」
老大叹了口气，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总之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就好好采访就行。
「这次我们要是抢到了第一手的爆款，月底我给你发奖金！」
我很想十分有骨气地说一句「我不要」。
然而我不能。
我缺钱呜呜呜。
没有办法，我下午还是准时地踏上去采访前任这条艰辛的道路。
2
秦安这次接手的案子是一场外籍人士的跨国逃逸案。
因为犯人天然的立场，各方的定罪推进都十分地艰难。
从秦安接下这个案子开始，全国人民的视线就放到了他的身上。
作为我国为数不多的几位高级律师，秦安的胜败成了所有人关注的对象。
然而不负所托，秦安最终还是在法庭上打赢了这个案子。
这也让他一时间成了现在国内话题的顶峰。
作为新闻人，这种话题是肯定要去报道的。
即使我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见他，但作为一个优秀的记者，职业道德还是让我认真地对待了这场采访。
机场果然跟我老大说的一样，人挤人到爆炸。
除了看热闹过来的民众跟看脸来的小姑娘。
剩下的基本都是想要得到第一手新闻的媒体和自媒体博主了。
我尝试在人群里挤了一阵，最后发现实在什么都看不到，干脆放弃了。
想了一下，我还是给秦安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他接到我电话的时候很惊讶，一声「嫂子」喊了一半，又被他生生憋了回去。
我权当没听出来，也没解释。
说明了一下我的来意后，他恍然大悟道：「你们是约好的是吧？」
「对。」
「那行，老大待会儿还有个辩护人要见，时间比较紧，你直接来我们车上采访吧。」
我没什么意见，他越忙越好，越忙我们的采访速度就会越快。
我也就能越早跟他说拜拜。
3
问好他们车停的位置，我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秦安的车我很熟悉，他的车牌还是当初我帮他选的数字。
1107，是我们两个的生日。
看着这几个熟悉的数字，我微微垂眸，掩去眼中复杂的情绪。
没等一会儿，秦安便跟他助理匆匆而来。
他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甩掉了那些跟着他们的人。
看到我的那一刻，秦安的目光愣了一下。
他的助理给他解释了一下，秦安听完，又变回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三十分钟够不够？」
他看向我，眸光沉沉。
我点了点头：「够了。」
「嗯。」他没说话，只是拉开车门，让我先进去。
「我有点累，有什么问题去车里问吧。」
我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果然看到了他眼周隐隐的青黑。
微微叹了口气，秦安还是跟以前一样，工作起来不要命。
然而我已经没有去劝阻他的立场。
没再多说，我干脆地钻进了车里。
秦安随我之后进来坐好，我已经拿出了领夹麦、录音笔跟采访稿。
开始采访之后，我们两个谁都没有夹带个人情绪。
这次的案子是一场很严肃的关于性侵的案件。
在庭审期间因为一些缘故，很多细节并没有公开。
这会儿一切尘埃落定，秦安也顺水推舟地破解了几个谣言。
等到关于工作的事情说得差不多，我看着采访稿上老大强硬加上去的关于「私生活」的问题犹豫了一下。
「秦律师，我能问你一个私人一点的问题吗？」
「可以。」
「就是像您这样的青年才俊，生活中应该有不少追求你的人才对。
「不知道秦律师最近，有没有什么感情上的变动或者打算呢？」
我看着采访稿，一字一句念着上面的问题，就是没敢抬头看他。
要了命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关心前任的感情还尴尬的事情吗？
如果有，那只能是关心两遍。
秦安突然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像是羽毛在我的心上扫了一下。
我身体本能地一抖，就听到他似笑非笑的声音缓缓传来：
「感情啊……那确实有。
「就在不久之前，我的妻子刚刚跟我离婚。
「跟我这个律师离婚，她都能让我净身出户。
「顾记者，你说我这个前妻，她是不是非常厉害？」
我：「……」
谢谢您的夸奖嘞。
采访一结束，我落荒而逃……
4
老大对此次采访的新闻稿十分满意。
「看吧顾柚，我就说你是咱们的门面担当，任务圆满完成。」
我谦虚地笑笑：「都是老大教导有方。」
「啧啧啧，前妻的料都挖出来了。」
老大冲我挤挤眼：「跟我说实话，还问别的没？」
我嘴角抽了抽，老实巴交地摇摇头。
老大痛心疾首拍起大腿：「你你你……刚才还夸你聪明，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这次掉链子了。既然秦安肯对你知无不言，当时你就应该多问几个。」
我：「……」
就连同事们都围着我打听起秦安的私生活。
「秦安的前妻叫什么？」
「好看吗？」
「他什么结的婚？」
「他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为什么离婚？」
「……」
同事们围在我身边七嘴八舌，像有无数只鹦鹉在头顶盘旋。
借着采访的名头，我逃出公司长舒口气。
要是让他们知道，大名鼎鼎秦安律师的前妻就是我，那还了得？
正准备去吃晚饭，秦安打来电话。
思考半分钟，我才接起。
「不告而别似乎是你一贯的风格。」
清冽的声音响起，一如他对我的态度。
我干笑两声：「这不是看秦大律师太忙，不敢过多打搅。」
是的，采访之后他约我一同吃晚饭，我人还没回复他就被助理叫走了。
着实不能怪我啊。
「一起吃饭吧。」
我下意识拒绝：「真不好意思，我今天可能要加班，要不改天？」
他轻笑一声：「背着包带着相机，是要回家加班吗？」
我……
环视四周，马路对面正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熟悉的车牌号，外加更熟悉的一张俊脸。
我尬得不行：「还真是巧哈！」
秦安皮笑肉不笑，微抬眼眸：「不巧，特意来接你。」
「……」
啊那还真是……有心了。
说来也奇怪，和秦安结婚三年，我俩真正相处的二人世界连三个月都不到。
他身为律师，整天忙案子、开庭、辩护，这些我都能理解。
毕竟，我记者的工作也不轻松，常常夜不归宿。
我们配合得很好，从不过问对方的事情。
没有甜言蜜语，也从没有过什么纪念日。
至于我和秦安是怎么认识并且恋爱结婚的。
其实没有想象中的浪漫。
只是彼此年龄到了，被家长催着相亲见面，闪婚。
三年的日子平淡如水，如果说对秦安的感觉。
唔——除了……
他回到家，明明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可晚上关灯后却变了个人一样。
也没见他怎么健身，身材很不错，宽肩细腰大长腿，人鱼线很美。
「想什么这么出神？」
修长的手指在眼前晃了晃，我回过神来。
「还是工作上的事情？」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秦安莫名其妙笑了：「是觉得今天采访不到位还是？」
我清了清嗓子，义正词严：「秦律师，我对你今天回答的最后一个问题持保留意见。当初我们离婚时，明明是你自愿净身出户，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秦安挑眉：「你是我的妻子，离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怎么跟你没关系？」
我……
5
以前怎么没发现秦安还会耍无赖？
「不好意思，是前妻。」
我立即纠正。
秦安已然开门下车，也不知听没听到我最后说的话。
进了门我才发现，来的是一家火锅店。
店内一片人间烟火，香辣牛油的气味飘荡在空气中，直勾出我腹中的馋虫。
和秦安结婚的这三年，我还没见过他吃这玩意儿。
秦大律师常年吃西餐，活得像个外国友人。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秦安今天下凡了。
看着他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间皆是意气风发。
这哪里像是来吃火锅的，倒像是秦大律师参加会议的架势。
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是一套黑色职业装，我强压着嘴角的笑意。
在服务员的诧异眼神儿中，我俩进了包厢。
「请问先生和小姐要什么锅底？」
我挑衅似的看着秦安：「中辣吧。」
秦安点点头：「中辣，谢谢。」
「不能吃辣就别硬撑，待会儿别又赖在我身上。」
如果没记错，印象中的秦安几乎不怎么吃辣椒。
秦安湛黑的眸子凝望着我，总会令人误会他深爱我。
仔细想想这三年，他何时迁就于我。
反倒离婚后，开始迁就。
想来也只觉可笑。
火锅上来时，秦安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没吃两口挺直的鼻尖上就挂起晶莹的汗珠。
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扣子，脱掉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里是精壮的身躯。
我立即别开眼去，暗骂自己胡思乱想，男色误人啊！
……
原以为陪秦安吃过这顿饭，也就权当他配合我采访了。
可没想到，接下来秦安所在的律所竟然指定只接受我们一家媒体公司的采访和宣传。
这下可好，老大高兴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一个劲儿地夸我会办事儿：「顾柚啊，秦大律师可是点名说看好你，我已经跟高层领导商量好了，以后和律所的合作全权由你代劳。」
我？？？
玩我呢？
「这怎么能行？」我立即拒绝。
「我年轻资历浅，对方又是资深律所，万一我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这不是给公司抹黑砸饭碗吗？」
老大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我的肩，语重心长：「小顾，我记得上个月你还说要多给你分派工作，喜欢勇于挑战。这才过了多久，又反悔了？」
我欲哭无泪。
上个月，那是和秦安刚刚离婚。
我怕自己闲着心里不舒服，所以要拼命工作。
可现在……大概率是要天天见到秦安。
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年轻人，不能轻言放弃，我相信你能办得漂亮！」
眼看拒绝无望，我只得含泪答应。
临走前老大还神秘兮兮地凑近我说：「我看秦大律师对你印象颇深，你们郎才女貌，说不定还能凑成一对儿。」
我……
我真的栓 Q。
和秦安复婚？
那是不可能的。
离婚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这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三年来都没培养出个鸟感情，难不成还指望离个婚就发现对方的好了？
6
「顾柚，明天律所的剪彩仪式你去跟拍报道。」
「顺便做个简单的采访。」
「顾柚，秦大律师的采访稿上了热搜头条，连后援会都有了。」
「顾柚，后天秦律师要接受某台采访，到时候你帮他把台本过一遍。」
「……」
我迷茫了。
我到底是公司的员工，还是他秦安的私人助理？
就好像没有我，他秦安的助理就办不了一样。
「老大，我……」
「顾柚啊，秦安可是咱们的大金主，事情办好了，双倍绩效！」
行吧。
肩负老大授予的重任，我一脸菜色见到秦安。
他在人群中闪耀夺目，黑色的西装衬得他多了几分冷硬，深邃的眉眼在看向我时多出几分暖意。
他的助理小张也看到我，面露喜色：「嫂……顾记者。」
我神色如常，对他微微颔首。
小张赶忙把手里的咖啡递给我：「还是您最喜欢的拿铁，是秦总特意吩咐的。」
一声不轻不重的话引得周围人的注意，能感觉到不少目光在我身上打量。
「谢了。」
「这是秦总的采访台本，您先过目。」
？
这不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吗？
小张看我不接，求助般看向秦安。
「你不是还要接李总？」秦安提醒他。
小张连连点头：「哎，是是是，姐，拜托了！」
说着就把文件塞我手中，转眼人就没影了。
环视四周，每个人都在忙碌，灯光、摄影、化妆……
貌似，就我一个闲人。
我无奈找个角落坐下，低头看台本。
嚯——
通篇下来有一大半都是关于秦安的私生活，反倒是关于案子的问题不多。
这电视台，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台。
我狐疑地望向秦安，他能同意？
忽然，他转身，沉沉的视线同我对上。
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其中的欲望。
我愣住了。
「好好好，就是这个深情的眼神儿，保持住。」
咔嚓——
「秦总，能不能再换一个姿势，冷酷点的。」
秦安转移目光，眼神瞬间变得冷漠无比。
在摄影师的夸赞中结束拍摄。
连我也不得不承认，秦安这副好皮囊即便是在娱乐圈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只见他目光坚定，大步朝我走来。
「看得怎么样了？」
我立即起身，脸上带着公式化微笑：
「看完了，据我所知秦律师一向不回答私人问题，不知这次的台本您是否过目。」
他气定神闲地端起我刚刚喝过的咖啡，淡定回答：「看过了，所以跟你商量。」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挑眉：「怎么没关系？话题几乎都是围绕我和你之间的感情，难道不应该过问你吗？」
我顿时气结。
敢情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好吧，的确因为上次我采访的最后一个问题，激起大众对他隐婚之事的好奇。
秦安嘴角上扬，漆黑的眼眸里带着点点笑意，犹如在逗弄一只小猫。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拒绝。」
当然要拒绝！
如果这些问题都回答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他那些疯狂的粉丝就会把我老底儿都扒出来。
「当然不愿意！」
他点点头：「听你的。」
我：？
7
台上最后环节，是自由提问。
主持人笑问：「秦律师，应广大网友对您的关怀，所以我替他们问一个私人问题，可以吗？」
由于是现场直播，此刻拒绝怕是不妥。
秦安望向我时，我微微颔首。
「请问秦律师选择另一半的要求是什么？」
「感觉。」
主持人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打圆场：
「秦律师果然是性情中人，那么您当初结婚是因为感觉对了吗？」
秦安微微正色：「不好意思，这是另一个问题。」
我长舒口气，好在他思维敏捷没被主持人带进去。
下了场后，秦安直奔我身边。
小张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接过他递来的西装外套，跟在他身后。
妥妥一个尽职尽责的小助理。
台里的领导说什么都要请他吃饭，还寒暄一阵。
我是不想去的，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包送进他的保姆车内。
肯定是那些人把我当成他的助理了。
「我去不合适吧？」
秦安反问：「怎么不合适？」
废话，台里领导请的是他又不是我。
再者说，我又不习惯这种应酬。
「这个……」
他抬腕看表：「都这么晚了，也打不到车，你还没吃饭吧？」
好家伙，他把我的路都堵死了。
……
席间，有人向我敬酒，被秦安拦下：
「她酒精过敏，我替她喝了吧。」
说罢，一饮而尽。
几位领导看我的目光顿时不一样起来：「秦律师就是秦律师，很懂得怜香惜玉啊！」
虽然我真的酒精过敏，但……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别扭呢！
眼看着秦安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我有点慌。
不动声色地轻扯他的衣角：「少喝点。」
秦安转头，一向清明的眼中多了几分醉意，他勾唇浅笑：
「你关心我？」
我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大哥，我不是关心你，我是关心自己。
他喝醉了，没有司机没有助理岂不是送他的任务又落在我头上？
秦安抓起我的手，放在他大腿上拍了拍：「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温热的大掌将我包裹，抽了几下未果。
显然这厮喝高了，连我们离婚的事都忘记了。
结束时，秦安是被人搀扶着回到车上，其中一位领导还把一张黑金色的酒店房卡交给我。
「顾小姐，秦总喝高了，麻烦您送一送。」
我能说什么，我只好应道：「应该的。」
回头看向后座正闭目养神的男人，心底把他骂了一万遍。
说好的心中有数，这就是有数？
到五星级酒店后，泊车小弟殷勤替我停车，门童还帮忙把秦安送到房间。
我把公文包重重放在桌子上，气结。
秦安双颊绯红，右手撑头，半眯着眼睛看向我。
「老婆！」
「我不是你老婆。」
他迷茫片刻：「你不是顾柚？」
喝醉后的秦安，卸去周身寒意，清澈的眸子里带着纯真，反倒像不谙世事的纯真大男孩儿。
「我是顾柚，但我们已经离婚了。」
秦安默了默，朝我招手：「我要洗澡。」
我被气笑了。
他倒真不怕我占他便宜。
8
放好水，扶着他来到浴室。
「洗吧。」
秦安半倚半靠在我身上，呼吸间带着酒气。
「你帮我脱。」
我……
得寸进尺了吧？
我纠结了半分钟，迅速上手解开他上衣的扣子。
反正他浑身上下我哪儿没看过，他都不介意，我更不介意。
一饱眼福，我又不吃亏。
可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看着某人的好身材，我脸皮滚烫，指了指浴缸：「赶紧跳进去。」
下一秒，我身子一轻，双脚离地，整个人被秦安抱着浸泡在水中。
手比脑子快，一巴掌呼在秦安脸上：「你疯了？」
秦安委屈巴巴地看着我：「我想和你一起洗。」
洗你大爷！
我正欲起身，突然发觉他的眼神儿变了。
低头来看，白衬衫被水浸透后紧紧贴在身上，黑色蕾丝边的内衣无比显眼。
眼前人影一花，柔软的触感覆盖在唇瓣上。
我麻了。
一时间，我竟忘记推开他。
直到我不安地紧紧抓住秦安的衣领，看到男人眸光中炙热的爱意，这才彻底清醒。
我立即推开秦安跑了出去。
好在房间足够大，连忙换上浴袍，吹干头发。
秦安再次出来时，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迷茫。
我气得直咬牙，敢情他在我面前装醉，趁机揩油？
混蛋！
现在衣服湿了，一时半会儿干不了，想走都走不了。
我赌气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要不，一起睡？」
「呵，谢谢秦总好意，没想到一向正人君子的秦总，应酬后就是这副模样。」
秦安哭笑不得：「柚柚，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身边哪有过女助理。」
他说的也是事实，从认识他开始身边的确没有什么女性朋友。
即便是有狂蜂浪蝶想要扑上来，也被他犀利的言辞刺激得不敢上前。
但这能说明什么？
我觉得再掰扯下去没意义，索性不再搭话。
一向话少的秦安此刻化身为话痨，一会儿问我饿不饿，一会儿让我到床上去睡。
我充耳不闻，拿起毯子盖在头上。
突然，整个人被秦安抱起。
他迅速把我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我立即将自己抱紧，警惕地问：「你干什么？」
秦安温和地看着我，语气淡淡的：
「你颈椎不好，睡沙发第二天会落枕。」
真难为他还记得这些，我别开脸：「谢谢，不过……」
他抱着我也睡在床上算怎么回事？
我们现在离婚了啊。
秦安似乎知道我即将要说什么：「别说话，否则我也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语毕，面朝我侧躺下来，闭上眼睛。
「柚柚，晚安。」
一分钟之后，均匀度呼吸声响起。
秦安睡着了，眼下的乌青显示出他最近都没有休息好。
跨国案胜诉，他名声大噪。
采访、合作，接踵而来的案子多不胜数。
他又是一贯认真的性子，每一样都要做到最好，不累才怪。
我合上眸子，竟一点也不排斥他躺在我身边，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记得。
9
「你和秦安睡了？」
噗——
口中的咖啡喷得一滴不剩，我捂住莉莉的嘴，立即看向周围。
见没人注意，这才放下心来。
「胡说！」
我和秦安只睡了半夜，第二天早早起来各奔东西。
莉莉掏出手机，翻出一篇八卦。
「喏，是你柚柚姐你吧？这位显然就是秦大律师啊，你看狗仔偷拍的还有时间呢！
你俩同时进的酒店，一同出来，而且……」
她目光下移：「你和秦律师都没有换衣服。」
我……
「不不不，进去以后狗仔没拍到，我们、我们开的是两个房间！」
解释完我连忙给秦安发消息，他现在风头正盛，网上有关于他的前妻更是传了几十个版本。
这个节骨眼上爆出和我的绯闻，只要有心人稍稍一调查，就能查出我是秦安的前妻。
到时候场面想象到的热闹。
人怕出名猪怕壮，身为资深媒体人，我深知现在是网络时代。
人呐，怕的就是绯闻出名。
十五分钟后，秦安回复：「已经处理好。」
我手头还有不少工作，顾不上道谢。
完成最后一篇稿子，我活动活动酸疼的肩膀和颈椎。
手机也应景地响起来，是我妈。
「柚柚啊，工作忙完了今晚回家吃饭吧？妈都一个星期没见你了，真想你。」
这突如其来的母爱，令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多嘴问一句：「要不我现在订个餐厅，一家人出去吃饭也行。」
「订什么餐厅，你张姨表姐的孩子也来，正好一起见见面。」
我……
明白了，这哪是想我，分明就是相亲局。
自从我先斩后奏和秦安离婚，我妈气得高血压都差点出来。
那一阵儿还扬言要和我断绝母女关系，这才过了多久，心思就又活络起来。
「妈，我正忙着呢。再说了，我才刚离婚，这么快相亲不大好吧。」
我妈顿时火冒三丈：「你也知道自己刚离婚，马上都是奔三的人了，也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秦安那么好你都不要，非得是玉帝的儿子才配得上你？
「顾柚，我跟你说，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妈，今晚回家吃饭，如果不回来，我、我……呜呜呜呜……」
得，软硬兼施。
「好好好，我回，我回去还不行吗？妈，能不哭吗？」
「你真回来？」
「千真万确。」
手机那端我妈的声音里透着喜悦：「打扮好看点，在家等你！」
五月天都没我妈变得快。
下班后，我换下职业装，找了套宽松的衣服。
对着镜子看，双目无神，头发凌乱。
嗯，刚刚好。
我是打定主意要把这次的相亲搅黄了，所以打扮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到了家门口，隐隐听到屋内欢声笑语。
我无奈叹了口气，敲响家门。
「肯定是柚柚回来了！」
我妈欢天喜地打开门，一把将我拉进来。
「你怎么这副鬼样子？说好的打扮打扮呢？」
「哎哟妈，我忙得四脚朝天，别说打扮就连回家这顿饭都是跟公司请假。」
我妈气得咬牙切齿：「回头跟你算账！」
10
屋内沙发上坐着一位笑眯眯的中年妇人，眼熟，估摸着就是我妈口中的张姨。
「张姨好。」
她旁边端坐着一位眉眼周正、神色拘谨的男生。
迅速看了我一眼，耳根子通红。
我……
我妈出来打圆场：「孩子工作忙，刚下班回来。柚柚，这位就是林昱，你们同岁。」
「小林，这是顾柚。」
无比尴尬地打招呼，我被我妈推搡着进房间。
「化妆！赶紧！要不然我帮你化！」
在我妈威逼利诱下，我只得在自己脸上简单描绘几笔。
我妈不满意，勒令重化，直到她满意才放我出来。
她和张姨俩人挤眉弄眼，说什么年轻人就该出去转转，让我带着林昱去看风景。
不是我吹，就我们家这旧城区的风景，着实萧瑟。
出去也好，不在我妈眼皮子底下，省得她出什么骚主意。
我和林昱并肩走在路上，思虑再三我决定速战速决。
「我离过婚。」
林昱愣了一下，笑起来有些腼腆。
「我知道。」
我：？
我妈连我离婚都说了，可见她是真相信林昱的人品。
心中警铃大作：「说实话我现在不想考虑感情，你懂吗？」
他点点头，有些落寞：
「我明白，感情的事急不来……」
突然，身后一阵疾步，一只粗壮的手臂揽住我的腰身。
鼻端萦绕着淡淡的青柠香气，是秦安。
他怎么来了？
我仰头看他，秦安脸色不大好，面若冰霜，目光凌厉地盯着林昱。
「这位是？」
「你好，我是顾柚的前夫。」
秦安伸出手，气势汹汹。
林昱刚一伸出手，秦安的右手迅速撤回。
「不好意思，我和我的前妻还有些私事要谈，你不介意离开吧？」
逐客令下得连我都怔仲了。
林昱连忙点头，说了句再见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秦安，你幼不幼稚？你把我的相亲对象都吓跑了！」
秦安扳正我的身子，微微俯身，凑近耳侧。
清冽的嗓音带着磁性：「我负责。」
心脏莫名漏跳一拍，浑身燥热起来。
我立即推开秦安：「毛病！」
秦安揽住我腰的那只手没有撤回的打算，强有力地再次将我紧紧贴近他的身子。
「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我瞧着，他配不上你。」
我被他气笑了：「那你说，谁配得上我？」
秦安黑色的瞳孔里透着坚定：「我。」
我……
自恋！
我白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秦安突然凑近我，在我嘴角浅浅啄了一下。
看我要动手又急忙跳开，一本正经道：「想你了。」
这老男人是吃错药了吗？
「那是你的事儿，你离我远点，我又不想你！」
秦安拉回我：「认真的，找你谈点工作。」
我半信半疑，这半个月来，他隔三差五撩拨我，弄得我几次险些意乱情迷，鬼知道他哪句真哪句假。
「有话快说。」
他看看周围，天色渐暗，秋风四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我车上去。」
那辆显眼的白色宾利就停在不远处，本着谈工作的心态我跟了上去。
秦安果然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11
里边是狗仔偷拍的照片，还有底片。
我微微咂舌：「你不会都买下来了吧？」
秦安点点头：「既然你不想声张，我当然不会让事情闹大。」
这话说得就好像我们那晚发生过什么似的。
明明是我们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发生好吧。
可这事说出去，连我妈都不信。
行吧，反正他掏钱，我又不肉疼。
「谢了，还有事吗？」
秦安身子一软，整个人趴在了我身上。
还耍流氓，没完没了是吧？
「秦安，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推了推，纹丝不动。
低头一看，这才看到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来。
我瞬间慌了，忙将手贴在他的额头上试探温度。
还好，没发烧。
「秦安，你怎么了？」
秦安的头在我颈间蹭了蹭：「我胃疼。」
他有慢性胃炎，究其原因是工作太拼了。
忙起来没完没了，总是忘记吃饭。
跟我结婚以后，我总是让小张提醒他吃饭，或者直接打电话给他。
这两年已经好多了，怎么又开始犯病了？
我登时寒了脸：「你又没好好吃饭？」
秦安把头埋在我胸口，闷声闷气地回答：「对着小张那张脸，着实难以下咽。」
我……
「吃药了吗？」
「还没。」
我气得忍不住在他腰间捏了一下：「你是病了又不是傻了，连药都不会吃吗？」
「我还没吃饭。从海口开了三个小时车赶回来见你，你竟然背着我相亲。气得胃疼！」
我……
明白了，他在无理取闹。
……
我带秦安去常吃的那家面馆，要了碗清汤面和一碗小米粥。
秦安大快朵颐，满脸的喜悦。
吃完饭我伸出手，他默了默，有些心虚：「忘了带药。」
「买！」
秦安抓住我的手：「买着多麻烦，要不你陪我回家取。」
我原本想拒绝，可一想到回家即将面对我妈的咆哮，还是陪着秦安取药比较安全。
千算万算，我没算到自己药没取到，还把人留那儿了。
……
翌日，我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秦安正满脸笑意地盯着我看。
「早安。」
我瞬间清醒，猛地坐起来。
很快，秦安欺身上来，铺天盖地的吻令我越发清醒，昨晚的点点滴滴都记起来了。
跟着他回到家里，王姨很高兴，说做了我爱吃的醉蟹。
我吃了两只，迷迷糊糊被秦安抱上楼，接下来……
好嘛，他打的好算盘。
醉蟹老早就准备好了吧，我甚至怀疑他昨晚到底有没有胃疼。
但眼下，我已来不及思考。
「柚柚，我爱你。」
恍惚中，我听到他在我耳边呢喃。
日上三竿，王姨来敲门：「先生，夫人，早饭准备好了。」
秦安这才懒洋洋地去了浴室。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手机在嗡嗡振动。
我摸到手机，一看将近十一点。
来电显示：母上大人。
12
我浑身一颤，昨天吓跑了相亲对象，还放了我妈和张姨的鸽子。
她估计气坏了。
所以，这个电话无论如何不能接听。
想到这里，我果断挂掉，回复微信：
「妈，在开会，回头打给你。」
等我穿戴好，和秦安一起下楼，双双傻眼。
客厅内坐着四位长辈，他爸妈，还有我爸妈。
我妈看向我时，还狠狠剜了我一眼。
倒是他爸妈，对我一如既往地温和亲切。
我被我妈拉到一旁，她一抬手，我下意识后退。
旁边的秦安也上前想要拦阻，被前婆婆拦下。
我妈怒视着我：「死丫头，你跟秦安和好就和好，偷偷摸摸算什么？」
说着，还帮我手动整理一下衣领。
脸顿时烧起来，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怪不得刚才王姨拼命给我使眼色，还有前公公和我爸，背对着我。
淦！
都怪秦安！
双方父母此前对我俩不声不响离婚就十分不满，这下撞破我俩那什么，自然顺势催婚。
「年轻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当初好好的离哪门子婚？
「既然和好了，赶紧把结婚证补办回来。
「秦安，不是妈说你，平时就让你多关心柚柚，你倒好一心扑在工作上，媳妇儿都跑了才后知后觉。」
以上是公婆对秦安的数落。
我妈开火：「顾柚，你也是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秦安是你丈夫，有事不会好好跟他商量吗？
「你就是不让我省心！」
说着，我妈又呜呜哭起来。
秦安立即起身：「爸、妈，你们放心，我和柚柚接下来一定会好好过日子，不再让你们操心。」
「那什么时候领证？」
「明天。」
四个人异口同声：「你还敢等到明天？」
秦安连忙改口：「今天，就下午民政局上班我们就去领证。」
四位长辈闻言，这才点头。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我一句话都插不上。
咋就又和秦安结婚了？
我倒是想反驳，可看我妈那红彤彤的肿眼泡，只能把话咽下去。
吃过饭，秦安和我回房午休。
关上门我就对他进行审问：「秦安，你是故意的吧？」
他语气真诚，眼底却带着狡黠。
「真没有。」
「我爸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秦安开始左顾右盼，我双手捧着他的脸：「说实话。」
「可能是昨晚你喝醉后我替你接了咱妈的电话吧。」
我……
「那你爸妈呢？」
秦安耸耸肩：「今天是十五，照例爸妈回来你忘了？」
是的，每个月十五，秦安的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吃饭。
我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心中越发委屈。
当初和秦安结婚，是看他人不错。
可婚后三天两头不着家，这三年的婚姻日子愣是过成单身。
好不容易跳出这个怪圈，现在又要陷进去。
「秦安，我不想跟你复婚。」
更不想过整天只能从电视上看到自家老公的日子。
13
「柚柚。」
秦安拉着我的手，将我抱坐在他腿上。
「是我不好，以前忽略了你。
「我以为不说你也能明白，后来才发现令你多想了。」
秦安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工作、关于婚姻、关于我。
经过三年的磨合，以及分开的三个月。
我们彼此都想明白了，维护一个家庭不容易。
互相包容互相理解是其一，重要的是要沟通。
我和秦安缺乏沟通，他不说，我更不会问。
他说，其实三年来他已经逐渐把工作慢慢学着放手，只处理个案要案，希望能多留出时间来陪我。
但这个好消息还没来及告诉我，就迎来我的当头一棒。
离婚协议书。
秦安抱着我亲了几下：「怎么不重要？你大概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难道不是第一次相亲？」
秦安摇摇头：「是在圣托里尼。」
五年前，我大学毕业用四年的兼职积蓄奖励自己来一次毕业旅行。
选了好久，才决定去圣托里尼看看落日大海，感受异国风光。
那时的秦安，碰到一个棘手的案子，败诉了。
几乎面临整个行业的封杀，他几乎快要放弃律师这一职业。
他站在大海边，看着茫茫无际的大海，十分迷茫。
而我，就是在那时出现。
我看他神色落寞，还以为要自杀。
异国他乡看到同样的亚洲面孔，我本着能救则救的心理，当机立断把他扑倒。
「当时你抱着我说了很多安慰的话，我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孩儿，阳光俏皮还很善良。郁闷的心结一扫而空，柚柚，你可知我找了你整整两年。」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
所谓的相亲局，也是秦安一手促成。
「柚柚，你是我捧在心尖上的人，我很重视我们的婚姻。再给我一次娶你的机会，好不好？」
秦安单膝下跪，右手上的戒指仍是当初结婚时他在法国定制的那枚。
我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湿润。
「好。」
嘭——
房门被人打开，四位长辈兴奋不已，吃瓜的还有王姨。
我妈激动得恨不得替秦安帮我戴上：「我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领证啊！」
就这样，我俩一点整的时候来到民政局门口。
秦安紧紧牵着我的手不愿松开，丝毫不顾及路来往路人的目光。
其中一位年轻女孩儿认出了他：「秦律师，您这是？」
秦安大方地向她展示我俩手上的戒指：「结婚领证。」
女孩儿十分惊愕：「啊？您不是才离婚吗？」
说完又忙捂住嘴。
「是啊，这不是又追回前妻了。」
女孩子闻言，脸上露出伤心的神色。
「还是要祝福秦律师和您的爱人和和美美，对了，您们介不介意我拍照发个微博，实在太劲爆了！」
秦安转头询问我的意见，我略一思考点点头。
等我和秦安领完证，莉莉打来电话：
「柚柚姐，你上热搜了！」
微博热词：#秦安顾柚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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