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纵火杀人案

2022年 11月 9日

干警察这么多年,我始终坚持一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低估人性的丑陋。

一具焦尸被胸口的尖刀和诡异的大火杀死两次,这可能是我遇到过的最颠覆三观的案子之一,后来我才发现杀死她的,其实是人对金钱的欲望。

01

2013 年 2 月 14 日晚上 11 点,110 接到报警电话称丽川城区丽都花园小区 A 区 1 单元 302 室发生火灾,现场发现一具死尸,报警人是一名消防员。

等我赶到现场时,片警正在疏散群众,明火已经被扑灭,房间里还带有一股浓浓的焦糊味道。报案的消防员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脸被熏的黢黑,眼睛却炯炯有神。

据他供述,他们接到报警电话抵达时,火势刚刚有向外蔓延的趋势。门被上了锁,同事用安全锤砸坏门锁才进的现场。扑灭明火后发现客厅里躺着一具焦尸,尸体胸口还插着一把水果刀。

这是小伙子第一次出现场,看到死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喊大叫着跑了出去。

我向屋里看了一眼,满地混着黑灰的水渍,纷杂的脚印。再加上救火时暴力开门,原本室内物品和门锁上可能留下的痕迹或者物证都被破坏的干干净净。

「火灾原因查到了吗?」

小伙子说:「着火区域主要集中在玄关和客厅,初步调查火灾原因是燃气泄漏,我们在厨房发现锅有残留的肉渣。怀疑是长时间无人照看,溢出的汤汁压灭明火导致燃气泄漏,之后遇到明火爆燃。」

我又问:「起火点确定了没,有几个?」

小伙子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另一个消防员接过话,说:「从现场残骸情况以及燃烧后烟气走向分析,起火点在玄关柜附近。报警人出来倒垃圾时,看到门缝中的烟雾和火光才拨打的 119。我们在玄关柜处发现了打火机残骸和破碎的香炉。」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初步推测,具体情况还需要对起火位置灰烬理化分析后才能确定。」

我点头表示感谢,让江皓继续去了解情况。

穿好鞋套手套,走进房间,这是一个三居室。进门左边是玄关柜,右手边就是厨房。走廊很短,两三步就到了客厅。

客厅里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沙发电视柜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光秃秃的茶几没有桌面,不锈钢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死者正平躺在走廊尽头,身体近乎与走廊通道垂直,脚朝向玄关柜子位置。

衣服和皮肤黏连在一起烧成了焦炭,嘴唇萎缩露出白森森的假牙,指甲基本被烧光,勘探灯的照射下,只有胸口的匕首还闪着金属光泽。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墙壁基本被熏黑,厨房一片狼藉,燃气灶上的锅倒在一边,里面的食物淌了一地。

客厅的防盗窗被暴力破坏,窗户外沿有明显的摩擦痕迹,防盗窗螺丝钉锈迹斑斑地漏在外边,应该是经受了重力击打,窗下的花坛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主卧门大开,火势已经蔓延至此,烧掉一半的被褥、衣物湿哒哒地堆在地上,衣柜所有抽屉和门全被打开,里面凌乱不堪。次卧和老人房关着门倒是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02

我把江皓叫过来让他先带人去花坛仔细搜查,看是否有线索,然后再询问在场的群众有没有异常的情况发生,明天再做全面调查。

法医到后,我简单的把现场情况解释一下,老王紧锁眉头嘀咕一句:「我们法医最怕这种火灾现场,尸体本来留下的证据都被高温和焚烧破坏了。」

「由于灭火及时,尸体呈半焦炭化,有明显的拳斗姿势……」老王分别捏了捏死者的左右臂,继续在尸体检验记录表上写着:「尸体右侧体表皮肤碳化程度明显超过左侧,说明右侧有助燃物。」

「不对啊,老王。消防人员说起火点在玄关处,尸体左侧离玄关更近,应该左侧碳化严重吧。」

老王看我一眼回答道:「哪边严重你自己摸摸就知道了。你看看沙发和茶几的烧毁程度,这甚至比厨房里还要严重。」

老王蹲下身子,用探照灯在那边区域找来找去,然后指着茶几下方位置说:「老余你看,这一块地板炭化程度明显比其他地方严重,我建议让痕迹科的同事提取残渣送去做理化检验。」

「你是怀疑这起火灾并不只有一个起火点?」

「我可没说,不过即使不是另一个起火点也可能有助燃剂,还是查查吧。」

老王的意思我明白,通常情况下,一般火灾事故只有一个起火点。有两个及以上起火点,人为纵火的可能性更大。

老王边说边翻动尸体:「死者胸口水果刀位于心脏位置,但目测伤口不深,但是否能定性为致命伤还需要解剖才证实。背部有小部分区域烧伤较轻,暂未发现有生活反应。」

「这是不是说明起火时死者已经死了,或者说是杀完人后纵火。」

老王看了我一眼说道:「通过背部烧伤情况分析是这样,可能当时失血过多或者其他原因导致死亡,目前能观察到的就这样。等你们拍完照,帮派人把尸体送到我那尸检吧。」

03

法医走后,我跟片警了解住户情况,片警说这是一个老小区,基础设施陈旧,去年就发生过一次火灾,好在没死人,而且那家人买了失火险损失也不大……

这一户住的是一家三口,男主人叫宋承,曾是沈氏集团丽川分公司销售部部长,只是没干多久,沈氏就黄了。女主人叫高惠,是宋承的第二任妻子,以前做过主播,结婚后待业在家。最后一个是宋承的母亲张翠云,乡下老太太,前年刚搬来跟儿子儿媳一起住。

「他们婆媳关系怎么样?有什么冲突争吵吗?」

「关系挺好的,邻居们说经常看到俩人一起出门买菜,有说有笑的。」

说到这,江皓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余队,我带人查了,窗下留下一个砸坑,没找到鞋印。我在附近水池里找到一个厚被子,应该是凶手抱着被子跳下来的。小区物业前两天刚对所有花坛松过土,打算种绿植,要是那种硬板路,够那小子喝一壶了。」

「没有脚印?等天亮了再仔细搜一遍,物业那边有监控吗?」

「大门口有个监控,不过画质太差,晚上跟摆设差不多了多少。我已经把这一周的视频全拷贝了。」

「报案人和附近住群众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还真有,当时四楼住户正在看 NBA 比赛回放,先听到一声砸墙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人的闷哼,他还趴在窗台往外看了一眼,因为太黑什么都没看到。」

「他还记得当时几点吗?」

「10 点 15 分,因为当时刚好播放到乔丹双手扣篮,他印象比较深。」

我点点头,回忆着刚才看到听到的所有信息,门锁没有被破坏,但凶手却选择破窗而逃。凶手 10 点 15 分离开,11 点发现的火灾。这半个多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凶手发现门外有人才选择破窗而逃,砸窗的声音一样会招来人,而且三楼往下跳这个风险远比直接拉门出去要大。

退一步说即使门外有人,他完全可以等到人走了再出去,除非是有不能不跑的理由。

百思不得其解。

带着疑问,我们将现场封锁后回到分局,现在能做的有两件事。

一是通知家属,从案发至今,宋承和高惠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已经有同事回分局查二人身份证使用信息。

从邻居口中得到的信息,张翠云身高 158cm 左右,平时带假牙这点和死者情况吻合。而如今宋承夫妻联系不上,加上门锁没被破坏符合熟人作案的特性,他俩有作案嫌疑。

第二就是查堪比马赛克画质的监控视频。

小区住的多数是老年人和上班族,晚上出入小区的人并不多,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异常。直到 10 点 21 分,发现有个人走路好像有点瘸,而且步伐很急,时不时四下张望。

江皓反应挺快,指着屏幕说:「这个人有问题。」

我把时间往后调,虽然看不清楚,但穿着、衣服颜色还是能看到的。

找到了,晚上 9 点 56 分一个穿着同样衣服的人出现在视频中。深色连帽卫衣,黑色长裤和灰黑色的运动鞋。

此刻的他走路正常,这更能证明跳楼逃跑的应该就是这个人。

从视频上看,此人出了小区径直往左跑去,而那里个方向只有一条小路,路尽头是一个还未建成的森林公园。

我和江皓对视一眼,心底一沉,那个方向无论是小路还是公园都不可能有摄像头,而且这个时间点几乎不会有路人。

04

局里同事来消息称,宋承和高惠昨天凌晨 1 点半,在智水路红月亮快捷酒店登记入住,目前还未退房。

江皓带队赶到时,辖区民警正在调取前台监控记录。

视频中二人脚步虚浮地拿着房卡,进了电梯。

江皓等人到他们房间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最后让服务员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宋承趴在床边,高惠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地面全是臭烘烘的呕吐物。

一夜忙碌后,技术部对茶几下灰烬做理化检验查出含有汽油成分。法医那边也传来了消息,经比对,死者 DNA 和张翠云平时所用牙刷上的 DNA 相吻合,确认死者系张翠云。

死者气管、大支气管内有微量可见烟灰,存在热灼伤特征点,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超标。

后脑有磕碰伤,伤口平整,颅骨凹陷性骨折,疑似后脑着地导致昏迷。

匕首深度足够刺破心脏,但是死者是比较罕见的镜面人,心脏偏右,避开了致命一刀,这也是没有立刻死亡的原因。

胃内容和心血中检测出氯胺酮成分,俗称 K 粉。阴道擦拭物仅检出受害人本人的生物成分。

推论是死者与凶手发生争执,凶手拿水果刀捅了死者,致使死者后仰倒地。死者后脑受伤昏迷。凶手认为死者已死亡,在屋内翻找一番后破窗逃走。

原本火上炖着的汤汁溢出浇灭明火,导致煤气泄漏,达到一定浓度后被香炉上燃烧的香点燃,发生火灾。

原来的疑点依旧没有解决,反而增添几个疑问,从法医对死者胃内容化验分析,死者死亡前三个小时已经吃过饭,为何十一点了火上还炖着肉食。

一个年近 70 的乡下老太太,胃里居然还检测出毒品,怎么看都有点匪夷所思。

05

第二天早上 6 点,我接到江皓的电话,宋承二人已被带到了分局会见室。我正准备过去见见二人,江皓拦住我说:「余队,这个宋承有点问题。」

「怎么了,先说说看你发现了什么?」我停下脚步,看着江皓。

他挠挠头说:「就是一种直觉……」

宋承夫妇醒酒后,见到穿着警服的江皓,两人表现很不一样。

高惠表情很诧异,宋承表面上看起来很淡定,但见到江皓的瞬间眼睛突然眯了一下,而且眼神有点躲闪。宋承没有说话,倒是高惠大声质问为什么要带他们去派出所。

江皓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说明,只是含糊地说有一起命案需要他们协助调查。

「当时我说命案时,看到宋承左手的拇指不自觉地掐着食指,我觉得他反应有点奇怪。」

「见过二人之后再说吧,先查查案发时间点他俩在哪。」

宋承年逾四十,国字脸,身材微胖,虽然身上依然带着酒气,但人倒是挺清醒。他见到我们并没有表现出过于紧张的表情,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倒是有些派头。

高惠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姣好,想法几乎全写在脸上,涉世不深的模样,一看到我们进来就急匆匆地辩解:「警察叔叔,什么人命案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我说:「别紧张,我们就是例行调查。你们也是受害者,配合警方工作可以更快抓住凶手,高女士你先跟我同事去另一间会见室。」

出去前,高惠紧张地看着宋承,眼眶含泪。宋承小声宽慰了几句,她很快平静了下来,看来高惠倒是挺依赖她老公。

「宋承,男,41 岁。家住丽川市丽都小区 A 区 302 室」

「对」

「昨天晚上 8 点到 11 点,你在哪?」

「昨天晚上我大概 5:30 出的门,去和几个朋友吃饭。晚上八点多去了夜上海酒吧,我跟我妻子约好了去那玩,一直玩到凌晨。我俩都喝多了就住在红月亮快捷酒店,醒来就到这了。」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查,现在告知你一件事情,你家发生了火灾,现场发现一具焦尸疑似你的母亲……」

说完我紧盯着宋承的脸,他很惊讶,蹭的一下站起来说不可能,你们肯定搞错了。

「DNA 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确认死者就是张翠云。我们在客厅茶几下方的灰烬中发现有汽油成分,茶几下面为什么会有汽油?」

「那是我买的私油,比加油站便宜,小区里很多人都买了,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放在茶几下面?」

「可能当时着急随手放在那的,是我疏忽了。」

「我们怀疑是熟人入室作案,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宋承缓缓坐下,皱眉摇头说:「我是销售出身,和气生财,没有非要置我于死地的仇家……我……暂时没想到。」

宋承欲言又止,我注意到他的神态,让他想说什么都可以说出来,也能帮助我们早点缉拿凶手。不过他之后又坚持说没有,很是可疑。

我将小区视频监控调出来给他看,他表示没见过这个人。

询问结束跟江皓碰个头,二人供述的时间地点基本一致,但是宋承也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一,听到消息他虽然很诧异但并没有流露出悲伤感。第二,他好像本来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第三,汽油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茶几位置,这很不合常理。

江皓问我:「现在咱们再去一趟现场?」

我思索一下:「这样,先派人去城区派出所,让熟悉的片警配合群众走访,重点关注昨天有没有异常的事情发生。我去现场再看一次,你去找夜上海酒吧和红月亮快捷酒店取证。还有把小区视频给交警部门,请他们帮忙查一下小区附近的马路监控有没有拍到这个人。」

江皓转身要走时,又被我叫住:「带宋承他俩验验血中的酒精含量,还有做个尿检,查查有没有吸毒史。」

06

我带着一个新人再次来到现场,她叫王诗雨,刚从公安大学刑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也是我们队唯一的一名女性。

白天光线充足,客厅窗台的痕迹更加明显,边沿处有两个手印和几根断掉的棉线。可惜没有指纹,凶手作案时应该戴了手套。

刚把棉线放在证物袋,就听到王诗雨的喊声:「余队快来,有情况。」

尸体痕迹固定线里,喷洒过鲁米诺试剂的地面出现几个清晰的血手印,线外区域有一个长长的手掌拖痕。」

「被尸体压着,这几个手印才完整保存下来,从手掌大小来看应该是死者本人的。」

「余队,这是不是说明,死者中刀后没有死,又爬到最后的陈尸位置。那为什么凶手不补刀呢?」

我指着线外的手掌拖痕说:「你看这个拖痕,有什么想法?」

王诗雨比划半天,若有所思的说:「感觉手在向前伸,最后没力气了垂下来落在地面,翻身时造成的。」

「余队,你觉得这像不像是在向人求救。」

王诗雨的话让我浑身一震,手掌指向的方向是厨房而不是大门。按照常理,中刀后应该本能的往外爬。除非……除非厨房有人。

「如果当时是凶手在厨房,她是在向凶手求救吗?人的本能不是应该远离凶手吗?」

新人的思维就是跳脱,不过确实能提供新的思路。

「这只是一种猜测,走,我们去楼下看看。」

果然如江皓所说,窗下花坛土质松软,有一个明显的砸坑,边上是硬石板路,找不到有效的脚印。

我们正打算去江皓提起的水池边看看时,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叔叔姐姐,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小男孩,嘴里叼着棒棒糖疑惑地看着我们。

刚才我曾经左右打量过,小道上并没有人,我问道:「小朋友,你从哪过来的?」

「那边有个洞,你们不知道吗?」小男孩指着不远处围墙说。

王诗雨跑过去说:「余队这边有个挺宽敞的洞,只是被灌木挡住了视线,不易被发现。」

我过去拍了几张照片,穿过墙洞就是一条马路,街道两边绿树成荫,马路对面是一些小餐馆和超市。

如果从正门出去到这个地方需要走一个 U 型路线,显然这是居民为了出入方便私下开凿的通道。

本案初步定性为熟人入室盗窃,这个熟人很明显并不知道墙洞的存在,甚至可能不知道小区门口有监控。

而且从他作案手法来看,不但是个老手还是狠人,说不定还有案底。

接下来唯一的收获就是在水池中发现一双染血的棉麻手套,水池很脏,池底充满淤泥和丢弃的垃圾。还是王诗雨眼尖,看到压在砖块下的白色手套。

「应该是凶手丢弃的。可惜浸泡了太久,估计价值并不大。」

王诗雨一听我说的,立马泄气了,我笑着安慰她说:「也不是全无用处,你看这种手套一般都是在工地干活的人才会戴,也算一种线索。」

07

到了晚上,我组织了一个会议,让大家把收集到的信息汇总在一起。

江皓打开 PPT,投影上出现几张视频截图:「这是丽都小区大门的监控。昨天 17:35 宋承出了小区,19:02 回来,半个小时后再次出门。20:11 高慧出了小区。」

PPT 上时间被红线圈了出来,然后画面调到下一张。

「这是夜上海对面马路监控,8:15 宋承出现在夜上海酒吧门口,打了几分钟电话后进了酒吧。8:26 高惠也进了酒吧。22:45 宋承打着电话出来,消失在监控死角。十分钟后高惠跑出酒吧,拉着宋承又出现在监控中,二人再次进酒吧。一直到凌晨 1 点,宋承扶着站立不稳的高惠打车离开……」

「宋承夫妇在凌晨一点半入住红月亮快捷酒店,之后再也没出来,前台服务员可以作证。」

案件发生在昨晚 9 点至 11 点之间,宋承没有作案时间,而且监控中嫌疑人身材与宋承相差较大,那么他可以排除嫌疑。

我问江皓:「酒吧有后门吗?」江皓摇摇头说他实地查看了,确认该酒吧只有正门一个入口。

见我不再问,江皓接着讲:「宋承血液中酒精含量是 130mg/ml,昨晚应该是真实醉酒状态。不过宋承尿检查出他昨天吸过毒,已经移交辖区派出所处理。高惠尿检阴性没有吸毒史,她对宋承吸毒的事并不知晓。」

听到这我眼睛一亮,死者胃中的 K 粉很可能来自宋承或者是他的毒友。

但为什么一个年逾七十的老人胃里也有毒品呢?

此时王诗雨犹豫着举起手说:「我有个想法,会不会是宋承一个毒友来找他,碰巧发现只有老人自己在家,产生盗窃的念头,然后给老人偷偷下药……」

「今天派出所同事来消息说,带二人去现场检查财物损失情况,宋承没说什么,高惠说她一套黄金首饰和柜子里的一千多元现金不见了。」

江皓揶揄道:「即使下药应该下蒙汗药,也不应该下毒品啊。这玩意只会让人变得更亢奋,哪有这么笨的贼。」

被江皓嘲笑,王诗雨有点不服气:「为啥不可能的,临时起意,激情杀人,做出来的事不一定都符合逻辑。」

「这些等下再讨论,交警部门那边有没有反馈?」

张储说:「早上我联系了交警部门,查到了几张疑似嫌疑人的截图。」

投影布上闪过了几张和嫌疑人衣着,身形相似的照片。虽然比丽都小区拍摄的清晰,依旧没有拍到正脸。

「我已经拿到了视频资料,照片里的人物出现时间集中在案发前一个小时。案发后嫌疑人通过小路进了森林公园,我们跟派出所民警做了大量调查,依旧没有找到目击证人和有效物证。」

案子短期内能否有实质性突破,希望都在交警部门提供的视频资料上了。

08

「张储,你把照片对应的视频找到,大家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

开始几个都从走路姿势,穿着细节上排除了,直到一个带着白手套的身影出现。

他表现得比其他人小心敏感,黑色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走路时看着脚尖不与其他人对视,如果旁边有人他会下意识的远离。

「这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江皓话没说完,视频中窜出一辆黑色大奔急刹在这人身边,他看了司机一眼快步离开,司机探出头嘴唇蠕动,估计是在骂人。

我站了起来,指着投影屏幕说:「查一下这个车主,他见过嫌疑人正脸,请技术中心的专家模拟画像。」

「我觉得不用找专家了。」王诗雨的话让我们听得莫名其妙。

看到大家都盯着她,小姑娘略显尴尬地说:「这车是最新款的奔驰 GLK300,咱们市订购这个型号的车,赠送配件中包含行车记录仪。」

江皓笑着说:「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还这么懂车。」

王诗雨连连摆手:「我也不懂,我舅舅买的就是这辆,我开过几次所以才熟,当时买的时候我跟舅舅一起去的。」

如果有行车记录仪就更好了,之前推测凶手可能是瘾君子留下过案底,只要拿到正面照片,就有很大希望知道他的身份。

在交警部门的协助下,我们顺利找到车主,真如王诗雨所说,这辆奔驰车上装有行车记录仪。当看到嫌疑人正面影像时,我和江皓呆立当场。

「李辰!」我俩几乎同时开口,万万没想到,一直藏匿的李辰居然出现在画面里,而且很可能他就是纵火杀人案的凶手。

李辰在上一个天台女尸案中出现过,三年前强奸了马梦竹后潜逃,导致马梦竹最终跳楼自杀,两个月前又涉嫌杀害了沈志文。

我怎么也没想到,才隔了这么短时间,他会再次出来犯案。

行车记录仪中的李辰面容憔悴,脸颊上带着不健康的红晕,穿着黑色的带帽卫衣,肩膀和衣袖上沾了不少白色的斑点。

放大视频画面,江皓说:「这一块块白点应该是石灰吧。」

我点点头,结合他的手套来看,李辰应该在附近某个工地打零工。因为工地上干活的大部分都是外乡人,监管不严,好多人连身份证都没有。即容易藏身,又能混个温饱。

看来龙慕林被抓以后,他失去了靠山日子也不好过了。

我对江皓说:「这事得给向上级汇报一下,申请抽调周边各区派出所警力,对各辖区内所有建筑工地进行一次摸排,务必要将李辰缉拿归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龙慕林有关,我总觉得这个案子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但愿是我想多了。

但之后发生的一件事让我不得不多想。

09

当我拿着李辰的照片问宋承是否认识这个人,他看一眼说不认识。但我有种直觉,基于他们都吸毒,很可能混迹一个圈子。

「这个人是 2.14 纵火杀人案的嫌疑人,现在已经定位到他的行踪,很快就能抓捕归案。」说完,我抬起手腕看看表。宋承沉默了,低着头发呆。

「换个话题,你吸毒多久了?」

「三年多了,第一次吸是跟沈氏集团大公子,我想融入他们的圈子……」

「尿检结果显示昨天你吸过毒,在哪吸的,当时都有谁在场?」

这个问题让他很不耐烦,嘟囔着说不好好查命案,反复抓着嗑药的小事不放。之后再怎么旁敲侧击,宋承就是低着头不看我,一声不吭。

我曾仔细查看过宋承之前的口供,昨天他吸毒的场所无非三个地方,家里、酒吧和他所说的跟朋友吃饭的地方。

但高惠得知宋承尿检阳性时很惊讶,对自己老公吸毒的事并不知晓。基本上可以排除家里和酒吧,那只剩下这个所谓的朋友聚餐。

「你说昨天五点多出去和朋友吃饭,和谁吃的,在哪吃的?我希望你能老实回答。」

宋承依旧沉默不语,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试探的味道。我伸了个懒腰回看他的眼睛。

「那些朋友里,应该有李辰吧。」宋承被我冷不防的一句话震得一愣,又默默低下头。

我站起身出去,对派出所的同事说,把他昨天见的什么人挖出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不得不说龙慕林给我的压力太大,任何一个疑点我都不会再放过。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审讯,换了几波人,宋承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承认了他认识李辰,当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就有他,另外两个朋友是马三和杜胜利。

马三和杜胜利心理承受能力显然没有宋承大,找到他们没用多久就还原了当时发生的事。

宋承约了李辰三人,在一个老屋吸毒,可能是整嗨了,宋承夸口说自家卧室里藏着十几万现金,而且还说今天要跟老婆也夜店嗨,晚上就老娘一个人看家。

马三和杜胜利没觉得他在吹牛逼,因为两年前宋承前妻出车祸,保险公司赔了他一大笔钱。别说十几万,就是几十万他俩也信。

马三说:「当时我俩就附和了几句,李辰没说话,就在旁边听。那小子脏了吧唧的,眼睛跟狼一样,也不知道宋承怎么认识这个乡巴佬的。」

杜胜利点头说:「对,那小子我之前见过一次,好像是帮宋总的一个小弟。沉默寡言的,透着一股狠劲。」

「那天有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他俩说,宋承好像跟李辰起了冲突,还打骂一顿,好像李辰没敢还手。只是二人当时晕晕乎乎,记不太清。

……

询问结束,江皓问我有没有什么发现,我问:「你觉得宋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江皓想了想说:「精明,稳重,不好对付。」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毒友面前轻易说出自家有大量现金和自己不在家的消息,有很大猫腻。等抓到李辰,也许就知道了。」

10

一周后我接到了李辰被捕的消息,这些天,大部分警力都被抽调到各个工地排查。

没想到李辰作案后并没有回工地,而是藏匿在郊外的山上,可能觉得风声没那么紧,就去了金店销赃。

金店服务员看到一个脏兮兮的人要变卖价值不菲的整套金首饰,察觉不对便偷偷报了警。逃逸三年,罪行累累的李辰终于落入法网。

对于李辰这个人,我有太多疑问需要他解答,但我也知道,他长时间被龙慕林洗脑,性格早就变得偏执怪异,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果然第一天审讯,他就像一块木头,无论问什么都不说话,甚至感情波动都没有。给他烟就抽,给饭就吃,吃完依旧沉默不语。

直到我提到龙慕林他眼神中才有点活人的气息。

「龙慕林被捕后,你就跟着宋承是吧,你俩怎么认识的?这么快就背叛了自己的大哥,你是真的「仗义」啊。」

「我没有背叛,是龙哥让我跟着宋承的。」李辰被我一激,终于开口。

我心头一喜:「跟着宋承为何还要去他家偷东西,还杀了他的家人?」

李辰脸涨得通红,说:「是宋承背叛了龙哥,龙哥出事后,他想把我甩掉。我姐姐也没了,龙哥也不在,他把我甩掉我只能死,是他先背叛了龙哥。」

李辰说出了前因后果。

2012 年底,龙慕林将李辰交给宋承,说他的时间不多了,刚开始挺好,龙哥出事后,宋承就觉得李辰是个累赘,而且李辰知道他一个秘密,一直想除之而后快。

我们问什么秘密时,李辰摇头说他也不知道,这事还是他无意间听到的。

纵火案当天下午,宋承带他去和朋友吸毒时,曾毫无顾忌地说李辰这家伙就是一个灾星,跟谁谁倒霉,之后又对他拳打脚踢。

「所以你听到宋承家有现金,而且晚上只有一个老人在家你就心动了?」

李辰恨恨地说:「对,他不仁不能怪我不义,他打我时用门钥匙砸我。这不是上天赐给我的好机会吗?那家伙抽大了,砸完就忘了。」

「你偷钱,为何还要杀人放火?好歹他也养过你几天。」

「不能怪我,以前宋承说他妈是乡下人睡得早。我那天打开门,就发现她妈手里拿着刀坐在走廊上。看到我疯了一样冲过来,还喊着恶鬼什么的,我失手把她杀了。」

李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那老太太就是个疯子,不过我没放火,杀了她我就去找钱,就搞到一套首饰和千把块钱……当我想开门离开时,门打不开了,钥匙也捅不开。妈的,活见鬼了。」

「就算是你没放火,因为你杀了人,厨房里火没关才导致的失火。」

「不可能!」李辰喊起来:「我姐以前就把钱藏在橱柜里,我还专门去厨房翻,灶台上明明就没开火。」

李辰的表现不像是撒谎,而且他已经承认杀了张翠云,更没有必要撒谎。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又为什么要制造火灾呢?是为了掩盖证据还是另有图谋呢?

11

晚上案情总结会,所有分局参案人员到齐后,我把李辰的笔录打印出来发给大家,说:「根据李辰的口供,目前存在几个疑点。」

「第一,李辰进门时看到张翠云拿刀坐在走廊上,见人就砍,如果这是真的,该怎么解释。

第二,李辰确定厨房当时并没开火,那么这个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第三,李辰要逃走时,门无缘无故打不开,有没有合理的解释?

第四,张翠云胃里的毒品是从哪来的?还有宋承为何要透露一个假消息给李辰他们,是单纯的炫耀还是另有深意?」

江皓回答道:「会不会是李辰吸毒产生了幻觉,或者是张翠云产生了幻觉,把李辰想象成了怪物。」

我摇了摇头:「李辰那天和宋承起了冲突,并没有吸毒,这点马三和杜胜利可以证明。张翠云即使因为毒品产生幻觉,她也没有预知的能力,会拿着刀等人。」

张储说:「门打不开,可能是李辰过于紧张,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门外有人。宋承家的门锁和我家的差不多,只有从外边锁上门,钥匙不拔出来,里面的人就出不来。」

这时王诗雨站起来说:「余队提审马三他们时我在场,听到保险公司赔钱,我就开始调查,最后查到半年前宋承给他妈妈办理了人身保险……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如果被保险人张翠云发生意外死亡,保险公司应给付 50 万元的意外死亡保险金,受益人就是宋承。」

王诗雨看到我们震惊的表情,得意地说:「还有,去年丽都小区发生过一起火灾,当时好几家跟风买了失火险,其中就包括宋承。」

所以这起纵火案最大的受益者其实就是宋承,难怪自始至终没见到他流露出悲伤的表情。

我喊道:「江皓,把宋承不在场的监控视频再调出来一次,重新过一遍,看看有没有当时被遗漏的地方。」

凡是宋承出现的画面都被慢放、暂停、回放,一遍又一遍。最后,其他人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只是看到我眉头紧锁,没有出声询问。

「你们,发现问题没有?案发时间点,酒吧门口的视频并没有拍下宋承的正面。」我点上一颗烟,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张储说:「无论穿着,体态都和宾馆视频里的一模一样,在宾馆里可拍到了正脸就是宋承。」

江皓也说:「我审问过高惠,她昨天一直和宋承在一起,不像是说谎。只是酒吧人又多又乱,并没有其他目击证人。」

我指着宋承搀扶着高惠上车的画面说:「你喝断片了还能清楚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吗?还记不记得,天台女尸案里的宝马车。」

江皓如梦初醒,倒吸一口冷气,当时就是看到蓝色宝马车,才下意识认为司机是沈志文才导致后面的误判。

看大家都不说话,我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假如之前出现的人不是宋承,22:45 分「假宋承」消失十分钟后,真宋承和他老婆见面,那会怎样?

王诗雨一拍大腿说:「那样的话,之前所有的疑点都可以解释清楚。所以现在的关键是证明晚上十点半之前的宋承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何证明呢?之前查过宋承通话记录,时间和视频里的都能对上,如果他不和假扮自己的人串通好,如何能做到恰如其分的互换身份。」

「我证明不了,不过有办法证明。」王诗雨笑着说:「夜店所处位置不算偏僻,周边的公路上肯定有装摄像头的地方,这次还要麻烦交警部门的同仁了。」

我笑着冲她点点头,说:「这件事交给你处理,务必仔细再仔细。」

12

几天后,王诗雨蹦蹦跳跳地来找我,看她的神情,应该是好消息。

「余队,还真被你猜中了,真假美猴王还是逃不过如来佛的双眼。」她笑着把一叠照片放到我办公桌上。

在我看照片时,她解释说:「假宋承,真名叫齐天华,是宋承以前的生意伙伴。现在江皓哥正在审他呢,你要不要去?」

照片上,清晰地看到穿着和宋承一样的男人,身高体型从照片中看不出和宋承有什么区别。另外几张也是同样的打扮,深蓝色休闲西服,蓝色或棕色的条纹领带,黑色皮鞋或棕色牛津鞋,日期跨度一周。王诗雨的细心程度真的让我开始刮目相看了。

我眯起眼睛说:「是时候跟宋承好好聊聊了。」

齐天华的事很快就理清了,他其实并不知情。14 号下午,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聊起来才知道是宋承,宋承说这是他新号码,问他晚上有没有空,去酒吧喝点给他介绍个客户认识。

两人以前关系挺好,齐天华很爽快地答应了,两人约好八点半在酒吧门口见。

在酒吧门口时,齐天华给宋承打电话,宋承说有事暂时来不了,让他先进去,还给了客户电话让他们先玩。

晚上十点半宋承打电话让他出来,两人见面聊了几句,宋承暗示想单独和那个客户聊聊让他先回去,之后他就回家了。

江皓说:「齐天华消失在视频中的那十分钟就是在跟宋承聊天,然后宋承给妻子打电话让她出来接,顺利成章地回到酒吧。这就是所谓的完美不在场证据。」

当天晚上,江皓把宋承从派出所提出来,押回分局审问。

刚开始,他还梗着脖子叫喊,吸毒的事我已经交代了,认识李辰又怎么样,人又不是我杀的。

当我说出齐天华的名字时,宋承气焰顿时小了一半。

追问纵火杀人案发生那段时间在哪里时,他开始编造各种借口,但是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弥补漏洞。

在江皓的逼问下,宋承又采用了沉默的招数,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已经慌了。

江皓说:「你不肯说也没用,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和警方合作是唯一的出路。」

我接着江皓话讲:「我们已经查到你给你妈买了巨额保险,还有那个房子的失火险,受益人都是你。还有李辰掌握的那个秘密。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宋承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瘫软在审讯椅上。

「火是我放的,但我也有苦衷。」宋承双手抓着头发,声泪俱下地说出了真相。

龙哥把李辰交给宋承时私下告诉他,李辰性格偏激,养好了是一条好用的狗。但是那小子知道了当年他花钱帮沈志文绑架龙慕华的事,小心被反噬。本来他想推辞的,但是龙哥一针见血地戳到他的痛处。

沈氏未倒前,宋承跟着沈家大公子混得风生水起,脑子一热也跟着有样学样,结果,保险公司赔的钱全部砸进去不说,还因为吸毒赌博欠了一大笔钱。

有钱时,他为了孝顺给母亲买过意外险,龙哥知道这件事,就暗示他可以把李辰当子弹,打下树上的金凤凰。

宋承也很犹豫,毕竟是自己的亲妈,但老娘都七十多了,自己才四十岁。与其被人追债,不如用老娘的命换个更好的未来。

宋承的话让我震惊,我想起龙慕林曾经谈到一个巴结沈志文父亲的老帮菜出钱绑架了他妹妹,现在这个人正坐在我面前。

龙慕林的棋局居然还没下完,他用李辰做子弹射向了最后一个仇人。

「那天我故意跟李辰闹掰,还把门钥匙扔给他,之前也暗示好多次要搞死他。以他性格应该会趁我不在家偷钱跑路……」

「我晚上出去后又从小区后墙洞里偷偷进来,在楼梯间里等着,如我所料,那家伙果然来了,我听到打斗声就锁了门,除了跳窗跑没别的出路,而且窗户我做了手脚很容易砸开。」

宋承跟我要了根烟,深深抽了一口接着说:「打开门进屋时,我妈还没死。她看到我后,向我爬了两步,让我救她。不过我没理,直接到厨房把一锅排骨汤放在灶台上,拧开最大火后就走了。」

王诗雨,恶心地啐了口:「真是个畜生……就为了那点破钱,就能眼睁睁看着把你辛苦养大的母亲死在你面前?你不怕以后天天做噩梦吗?」

「你懂什么?她不死我就活不了,她都七十多了,还能活几年?没钱,我会被那些追债的逼死。」宋承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可能为了掩饰内心的愧疚与不安。

「我有个疑问,为什么李辰进门后看到你妈坐在走廊里还拿着刀,见到他挥刀就砍?还有,你为何让她吸毒?」

「我妈在农村待了大半辈子,不加点料她熬不到那个时间。老太太比较迷信,我告诉她父亲托梦给我,说那天晚上有恶鬼要害我,让她在玄关上点三支粗香,然后拿着刀在走廊灯。如果有陌生人开门进来那就是恶鬼,杀了恶鬼我就安全了。」

亲儿子的话加上本来就很迷信,让老太太深信不疑。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儿子想拿自己的命换钱而已。

我不敢想,当张翠云奄奄一息时看到亲儿子进来又离开时对生的希望慢慢变成绝望的画面。

金钱的诱惑,让活生生的人变得比魔鬼还要恶毒。

也许,人性真的很难经得起考验。

13

事后,我想找龙慕林聊聊,到医院时护士说龙慕林已经昏迷正在 ICU 治疗,隔着玻璃窗看着插满管子的龙慕林,不禁慨叹。

当年一场暴力事件,毁了太多人的未来,如果没有那件事。这些人的人生该是什么样子呢?

2013 年 5 月 12 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宣判犯罪嫌疑人宋承,犯故意杀人罪(从犯),非法持有毒品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十年。

犯罪嫌疑人李辰因故意杀人罪(主犯)、强奸罪(其他案件)、故意伤害罪(其他案件)、非法持有毒品罪(其他案件)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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