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让人熬夜也要看完的言情小说?

2022年 11月 9日

「姐姐,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洛栖从背后拥着我,脸颊在我耳边若有若无地轻蹭,说出的话竟有些许祈求的意味,「就一下,好不好?」

「放开。」我挣了挣,却只换来他更紧的缠抱。

「洛栖,你冷静点,我老公已经在门外了。」

洛栖僵了僵,下一刻,却不管不顾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低声呢喃,似有万般不甘,「怕什么,姐姐本来就是我的。」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钥匙入孔,咔嚓一声,门被缓缓推开。

傅斯时提着一兜菜进门,看见客厅里叠在一起的我们,讶异了片刻,随即合上门,推了一下眼镜,浅浅笑着看向洛栖,「洛栖总是这么喜欢抱你姐姐。」

洛栖回他一笑,「弟弟抱姐姐,有什么不妥吗?」

话虽这么说着,但那藤蔓似的缠着我的手总算是松开了,我如获大赦,小跑着去接傅斯时手里的菜。

他却侧了侧身子,走到厨房门口,慢悠悠地把菜往冰箱里放,一边放一边问:「洛栖最近好像很闲,总是往这边跑?」

洛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慵懒地靠在上面,轻笑道:「姐夫最近工作好像也不忙,总是下班这么早。」

傅斯时顿了一下,一只手把着冰箱门,回过头,嘴上挂着笑,眼神却十分凌厉,「我回来得太早,妨碍你和你姐姐深入交流了是吗?」

洛栖坐了起来,玩味地笑道:「弟弟跟姐姐深入交流,有什么不妥吗?」

这两个人一来一回地交锋,面不改色地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却完全忽略了我这个当事人。

我忍无可忍,红着脸斥道:「够了。」

两人皆是一顿,我推了一把傅斯时,让他放他的菜,随后走向洛栖,把他丢在茶几上的外套扔进他怀里。

「洛栖,你该回家了。」

洛栖抓住外套,面上闪过一丝失搓,片刻后,望着我问:「姐姐,我的家在哪里?」

「你家当然是洛家,南丰路一号,怎么,地址忘了?那就打开手机查一查。」

「那里没有你,根本就不是家。」

他站了起来,眼底一片潮湿,「姐姐,你不能不要我。」

我挥开他伸过来的手,心软了一刻,但也只有一刻,对于洛家人,我绝对不会再心软。

当年被洛家收养,洛家父母抱着我,说从此以后我就是他们的女儿,为我改名洛姜。

那个时候,真正的洛姜正在医院,我只不过是他们用来缓解对女儿的思念的替身,我都是知道的。

即使是这样,这个家对于孤独了太久的我来说,还是弥足珍贵。

我千方百计地讨好洛家人,只希望能真正和他们成为亲人。

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洛家父母看我的眼神都没有变过,他们从来都没有真正把我当成洛姜。

更恶劣的是洛栖,那时候他对我嗤之以鼻,说我不是洛姜,不管我怎么对他好都没有用。

后来他长大了,不再言语攻击,却换了别的手段折磨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把我当成他的家人。

我在这无望的生活里挣扎了十年,真正的洛姜出院那天,我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赢过她了,我心死如灰,决定逃离洛家。

我攒了很久的钱,在洛家人去接洛姜回家的那天,买了车票独自前往一座陌生的城市。

幸运的是,他们没有来找我。

可笑的是,他们真的没有来找我。

我在火车站哭了一天,在那个陌生的城市,惶然无措。

如果没有遇见傅斯时,我现在可能在某个小餐馆里洗碗,又或者做了见不得人的工作,活得像一只落入下水道的老鼠。

「洛栖。」

我深吸一口气,与他直视,「我不是你的家人,这是你说的,我进洛家的第一天,你用杯子砸我的时候说的。」

洛栖怔了一下,眼神忽地灰暗了,低声求道:「姐姐,那时候我还小……」

「那时候我也很小,我只比你大几个月!洛栖,人在很小的时候被那样对待过,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我冷着脸,捡起他落在地上的外套丢给他,「请你离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默默抓着外套走向门口,开门时,顿了顿,回头看着我笑了一下,「洛姜,你永远是我的洛姜,我不会放弃的。」

我看着他,用唇语道了声:「滚。」

洛栖走后,我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正好看见傅斯时倚在冰箱旁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太温柔了。」

他指点道:「那个滚字一点气势也没有,你该大声点。」

我苦笑了一下,走过去投进他的怀抱,嘟囔道:「傅医生,别取笑我了,我好累。」

傅斯时抬手抱住我,炙热的胸膛透过他的白衬衫烫得我有点热。

「洛洛。」

他唤了我一声,摘下眼镜,低头在我唇上轻啄了一下。

「给洛栖找个牢坐吧,他这么胡来,我快忍不了了。」

我笑笑,双手缠住他的腰,问他:「傅医生要怎么办?用手术刀剐了他?我听说,你们医生能割人几十刀却不伤要害呢。」

傅斯时歪了歪脑袋,道:「我要是出手,怎么会不伤要害呢?起码得让他断子绝孙吧。」

「没必要没必要。」

我摇摇头,脑袋贴上他的胸膛,道:「我会解决好这件事的,何况,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嗯,他们洛家人一个个都得病了啊,这叫什么?恶人自有天收。」

他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背,低头问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

「什么?」

他笑,带着一丝诱惑,「我的心跳得好快。」

我顿了顿,在他胸膛捶了一下,道:「还没吃饭呢,你有力气吗?」

他打横将我抱了起来,「你老公有的是力气。」

……

我和傅斯时结婚两年了,从任何方面来说,我们都不相配。

傅斯时家境优越,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自己也是名校毕业,目前已经是 a 市最好的外科医生。

而我,还是在傅斯时的帮助下才完成了学业,现在只是一家杂志社的小编辑。

傅斯时看不起我,他毫不掩饰这一点。

但傅斯时爱我,他也毫不掩饰。

爱上了一个他看不起的人,连带着,他也有点看不起自己,总想着什么时候欺负我一下,找回一点尊严。

然而一回家,尊严什么的,去死吧。

当年,他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向我下跪求婚。

我们没有得到任何祝福,领证后连婚礼都没有办,我有时候会觉得遗憾。

他一边说这有什么好遗憾的,一边却偷偷在网站上看婚礼策划。

他就是这样,言行不一。

一边说再也不管我了,一边却每天自己买菜做饭,变着花样照顾我的胃。

我讨厌极了,也爱极了。

我们看起来如胶似漆,关系紧密,却又那么危险,仿佛一触即碎。

我问过他:「假如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有一天我在你眼里什么也不是,你会不会毫不犹豫地丢开我?」

他赖在我身上,亲着我说:「你怕什么,反正房子和钱全在你那儿。」

是的,他把什么都给我了,什么也没给自己留。

「所以……你有一天会不喜欢我吗?」

他怔了怔,「会,可能就是我死的那天吧。」

「轻点!」

于是他放轻了力道,抱歉地亲亲我说:「洛洛,我就是死了,也还是一样喜欢你。」

「傅斯时,没有我,你可能会过得更好。」

他低喘着说:「没有你,我可能会变成杀人犯。」

他曾经说过,没有我,他管不住他手里的刀。

「我还记得你曾经抱着我,说,傅医生,我好怕。那时候我就想着,不能吓坏我的小朋友。洛洛,当时如果没有那个拥抱,我的刀就染血了。」

我苦笑,这并不夸张,傅斯时真的会杀人。

他的心是灰色的。

他这人其实有些古怪,在他把我从火车站捡回去那天,我就发现了。

捡到一个脏兮兮的少女,一句话也没有多问,直接带回了家,这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好在我也不是正常人。

我不怕他,也不介意和陌生男性同住一个屋檐下,何况是那么帅的男人。

我住他的,吃他的,自然要做些什么,别的不会,但给他做饭打扫房间还是可以的。

傅斯时也接受得心安理得,从不问我以后想怎么办,不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只像大人照顾小孩一样,给吃给穿,有空的时候带我出去看看电影。

当然这样的时候很少,他那时候刚入职,非常忙。

虽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但其实我和傅斯时相处了几个月,连肢体接触都没有过。

他拿我当小朋友,虽然也就比我大几岁而已。

第一次拥抱是我主动的,他刚发过一次脾气,非常暴躁。

我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抱住他,像以前哄洛栖一样抚摸他的背。

「傅医生,别生气了,我好害怕。」

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蒙了,好一会儿才推开我,默默进了自己的房间,虽然没说什么话,但看得出来气已经消了。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傅斯时逐渐迷恋被拥抱的感觉。

谁不喜欢被拥抱呢?不管遇见了什么糟心事,回到家能有个温暖的抱抱,就都能被治愈了。

傅斯时不再那么刻意地和我保持距离,甚至会主动拥抱我,跟我说,洛洛,我今天好累。

我会回抱他,告诉他今天的琐事,一般说完的时候,他心情也好了很多了。

我们更深入的关系发生在一年后。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入睡,紧紧搂在怀里,说他只是想抱抱我,什么也不做。

他真就忍着,僵硬地抱着我躺了很久,最后还是我忍不住翻身亲吻他。

他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他问我:「怕不怕?」

我怔愣一下,没有隐瞒。

「不怕,傅医生,我做过。」

他有点意外,我继续道:「跟一个禽兽。傅医生,你要是嫌脏,我现在就出去。」

他在我身上揉了一把,没有犹豫地低头吻我,他说:「脏的是他,不是你。」

他当时这句话是真心的,但后来得知那个禽兽是我弟弟时,着实郁闷了很久。

我们的关系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傅斯时意识到,我不能像个小宠物一样一直依附于他。

他想和我结婚,但他是个非常骄傲的人,他不能接受和一个小宠物结婚。

「洛洛,你得有自己的生活。」

我自然明白,依附于他是走不远的,所以我重新拿起书本,报了辅导班,去参加成人高考。

我学习最忙的那段时间,傅斯时学会了做饭,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就像一个伴读的老妈。

他憔悴了很多,本来自己工作就忙,还要管我,肯定是很累的。

好在这一切没有白费,我总算是有学上了。

在我读书期间,他的父母得知了我的存在,当时闹得很大,傅斯时只能让我暂时搬出去,为我在学校周边租了一套房。

不过,搬走和不搬没什么区别,傅斯时有腿,又不会被锁在家里,什么时候想来找我就来了。

他被安排着相了好几次亲,都没有隐瞒过,事无巨细全部会告诉我。

有段时间,我大概有超过十天都没有见到他,在我以为他就要回到他原本的人生轨迹上的时候,他却突然向我求婚了。

没有任何人见证,只有我们两个,他单膝跪地,捧上戒指,说:「姜洛洛,地上这个人想和你睡一辈子,你要不要?」

我说哪有这么求婚的,你换句话说行不行?

他笑起来,一边为我戴戒指一边道:「姜洛洛,傅斯时要跟你过一辈子,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无语,但没生气,因为他说这话时正仰望着我,眼中星光点点,像仰望一尊女神像,骄傲自尊全都折在我脚下,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虽然他说的话的确不好听。

毕业那天,我和傅斯时去领了证,过了不到一个月,他被调到了 a 市,我当时还没有工作,自然而然地跟他一起去了。

虽然那就是我曾经逃离的城市,虽然我不想再看见洛家人,但,总不至于那么倒霉遇到他们吧?

何况他们根本不在乎我,即使遇见,能不能认出来都不一定。

然而我错了,在我刚开始工作没两个月,要跟傅斯时安稳生活,讨论要不要孩子的时候,洛栖却找上门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在哪里遇见的我,又是怎么知道我在杂志社工作的,一次员工聚会上,他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面前,玩味地笑着说:「姜小姐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无法避开他伸出来的手,只能僵硬地和他握手,触碰的那一刻,我仿佛摸到了湿滑冰冷的蛇身。

「姜小姐脸色怎么不太好呢?是不是不舒服?」

我抽出手,勉强笑笑,「可能是有点累吧。」

我找了个离他远的位置坐了下来,听着主管跟他说话,似乎是在感谢他让我们成功采访到了一位商界大佬。

他应着,时不时地瞟我一眼。

我如芒在背,坐了一会儿便借口不舒服去了洗手间,想要拿出手机给傅斯时打电话,刚拨通,镜子里就突然出现了洛栖的身影。

来不及尖叫,他夺过我的手机,将我拉进了厕所的小隔间。

「洛栖!这里是女厕所!」

他将我死死抵在墙上,脑袋靠得极近,我不得不侧过头,避免被他碰到。

「姐姐还认得我呀?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我挣了挣,怎么也挣不开,我太弱小了,就像当年洛栖抓住,怎么也跑不掉。

我放弃挣扎,恨恨地抬头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我只是,太想姐姐了。」

他死死禁锢着我,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嗅,说道:「姐姐好香啊,今天喷的是哪一款香水?我送你的那些,还在吗?」

他曾经送过我香水,在他侵犯我之后。

那时候我总觉得身上有他气味,怎么洗也洗不掉,于是开始喷香水,他不知道怎么想的,送了我很多。

「不要叫我姐姐,洛栖,放开我!」

他变本加厉,强行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放开?然后你又要逃走了对吗?洛姜?」

怒火渐渐烧起,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抓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折断,「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那天回家发现你不见了,我他妈都快疯了!」

我痛极,却笑了起来,「我走之后你们根本就没有找过我,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洛栖,你只是没玩够,你只是贱!」

「我不是!」

他胸膛起伏得很厉害,冷静了一会儿,声音渐渐软了下来,手上的力道松了,一边轻轻揉着我的发红的手腕,一边不停地亲吻我躲避不开的脸。

「姐姐,我当时病了,被困在医院,我没有办法,你看,我现在不是来找你了吗?别不要我,好不好?姐姐,你不要丢下我,是你自己说的要一辈子和弟弟在一起,你自己说的,怎么不算数了?」

是我说的,那时候为了讨好他,为了哄那个不听话的洛栖,为了让他把我当作洛姜。

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我抱的是个小变态,要是早知道,我肯定趁他还小,直接弄死他了。

我定了定,趁他松懈,抬膝狠狠撞上他的腿间,这是傅斯时教我的,没想到能用上。

我跑了出去,刚出酒吧,正好看见了赶过来的傅斯时。

我没忍住哭了起来,扑进他怀里。

他裹在黑暗里,表情冷得可怕,他说:「洛洛,我不会放过他的。」

傅斯时说不会放过谁,那就多半是动了杀心了。

我吓坏了,死死抱住他,「斯时,别去找他,我求你了,我会解决好这一切的,你不要动手,我害怕,傅医生,我害怕。」

他僵了很久,最后只默默抱住我,扶着我上了车。

离开时,洛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走远,目光幽寒。

「洛洛,以后不要再放洛栖进来了。」

傅斯时把汗津津的我抱进浴缸,亲了亲我,俯在我耳边轻声道:「我怕我真的会杀了他。」

 

洛栖能找到我的公司去,自然也能找到我的家。

那天是周末,傅斯被叫回医院开会,下午的时候门铃响起,我以为是他没带钥匙,直接开了门,结果却看到了洛栖那惨白如鬼魅的脸。

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立刻关门,但洛栖迅速挤进了半个身子,一把抓住了我。

「姐姐跑什么?」

「放开!」

我用力挣了一下,却换来他更用力地推挤,门一下被挤开,洛栖抓着我,顺手锁了门。

「洛栖,你到底要干什么?」

「姐姐好紧张啊。」

他歪头笑笑,往前走了两步,禁锢住我,让我没办法动弹。

我厌恶他的身体,一闻到他的气味就恶心,恨不能咬死他,可是我不能,我的力气太小,激烈的反抗只会激怒他,让他变本加厉。

墙上的挂钟响了一下,已经下午五点整了,傅斯时很快就会回家,我不能让他看到这一幕。

我冷静下来,停了挣扎,洛栖吃软不吃硬,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对付。

「洛栖,有话好好说,这是我家,我老公很快就要回来了,你不要乱来。」

他一脸无辜,「我没有要乱来啊,我什么也没做,怎么叫乱来呢?就算被那个人看到又有什么关系?弟弟好久没见到姐姐,抱一抱怎么了?」

明明是带着少年气息的薄荷香,从他嘴里出来怎么就这么恶心呢?

我忍了忍,没有侧过头,对他勉强扯了个笑,「好,洛栖,既然没打算做什么,就先从我身上起来好吗?我们好好坐着,好好说说话。」

「不好,我还没有抱够呢,姐姐,抱一会儿就好,我保证什么也不做。」

他脑袋低下来,在我额头上蹭了蹭。

我真的慌了,连忙喊道:「洛栖!」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似笑非笑道:「这是个意外,我真的没想做什么。」

「你快起来!」

他不理会,压了下来,试图吻我的唇,在我激烈的挣扎后无果,他只好在我锁骨上咬了一下。

「都怪姐姐太迷人了。」

「不要!洛栖,你起来,这是我家,我求你了,别在我家做这种事!」

他置若罔闻,呼吸渐渐粗重,将我压得死死的,贴在我耳边道:「姐姐,我难受,帮帮我好不好?」

我止不住战栗起来,那些不堪的过往涌了上来。

十九岁那年夏天,洛栖就是这样,将我拖进房间死死压着,不顾我的哭喊,一脸无辜地说:「你不是要当我姐姐吗?那姐姐,不应该帮帮弟弟吗?」

那是他第一次叫我姐姐,那也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称呼如此恶心。

他抱着我残破的躯体,喃喃着说:「现在我们血肉相融,真的是一家人了,怎么办,好想把姐姐关起来啊。」

「姐姐,以后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碰你,我也只给你碰,好不好?」

我动不了,微弱地呼吸着,房间里恶臭的味道几乎让我窒息。

好想让他去死啊。

过了这么多年,恶魔依然是恶魔,我看着身上的洛栖,恨不得杀了他。

可是我不能,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我不能再次被他毁掉。

我哽咽着,忍住恶心哀求,「洛栖,别冲动,你起来一下,姐姐难受。」

那件事之后我从不自称姐姐,我知道这两个字会让他有致命的快感,但我没有办法了,我抵抗不过洛栖,只能试着去哄。

洛栖果然停了下来,蹭蹭我的鼻头问我:「姐姐哪里难受?」

「哪里都难受,洛栖,姐姐被你压疼了,你起来好不好?」

他幽幽地看着我,笑了一下,「不要,姐姐在耍花招。」

「没有,洛栖,我的手好疼,你看,你快把我的手掰断了,我的腿也好疼,你太重了,洛栖,你不乖,姐姐以后不要理你了。」

他的手松了松,但仍然没有起身,充满希冀地盯着我问:「姐姐的意思是,我乖一点,你就不会抗拒我了,对吗?」

我点点头,「我喜欢乖乖的洛栖,刚才的洛栖吓到姐姐了,姐姐害怕。」

他没有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我杨起头,快速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洛栖乖。」

他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随即眼眸动了动,被更为复杂的神色覆盖。

「好。」

他松开我的手,翻身坐到了旁边,我看了一下表,立刻揪过小毛毯,将自己身上的红痕盖了起来。

洛栖还想说什么,但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门突然开了。

傅斯时推门而入,看着房间里的我们怔了一下,随即面色阴沉地盯着洛栖。

正如洛栖调查过我们,傅斯时也早就调查过洛栖,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两个人虽然没有见过面,却都知道对方是谁。

气氛降至冰点,我连忙站起来,踢了洛栖一脚,「叫姐夫。」

洛栖沉默片刻,似笑非笑地瞧着他,叫了声,「姐夫。」

「嗯。」傅斯时应了一声,关上门,扫了洛栖一眼,问道,「你来做什么?」

「他来看看我……」

「我是来还手机的。」

洛栖不等我帮他解释,站了起来,从裤兜里掏出那部被他抢走的手机。

傅斯时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洛栖笑笑,将手机递给我,说道:「姐姐太粗心了,居然把手机落在了 ktv,幸好被我捡到了。」

「谢谢洛栖。」

我接过手机,不安地看了一眼傅斯时,连忙推了推洛栖,「好了,你赶紧回家吧,跑这么远家里人肯定很担心的。」

洛栖却像没听懂似的,笑道:「没事,我家里没人会管我,只有姐姐会担心我。」

傅斯时脸色更难看了点,我心一紧,连忙解释,「对对,洛姜肯定很担心你。」

我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洛栖,「洛栖,快回家吧。」

他扫了傅斯时一眼,终于动了动脚,往门口走去,我悬着的心刚放下来,他却突然停住了。

「姐姐。」

我的心又提了上来,看向洛栖。

「你会来找我吗?」

我愣了一下,连忙走过去将他推出去,一边推一边道:「会的会的,我们再也么说都是一家人嘛,有空的时候,我会去洛家看你们的。」

洛栖被我推了出去,又转过身,抵住即将关上的门,俯在我耳边悄声道:「你不来,我可是会捣乱的哦。」

我神经一跳,迅速用力合上了门。

「斯时,今天没有没有买菜哦?」

他没有回答,静默地看着我好一会儿,伸手来揪我身上的小毯子。

「裹着这个做什么?」

我连忙侧了一下身子,避开他的手,裹得更紧了些,笑道:「我冷嘛,今天降温了,差点冻感冒了都。」

傅斯时的手停在半空,捏了捏拳头,很快又松开了,大掌在我脑袋上揉了揉,「多穿点,对了,我今天有点忙,没时间做饭,下班的时候点了外卖,一会儿到了你自己先吃,好不好?」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

他笑笑,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吻,「今天先将就一下,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嗯嗯!你快去忙吧!」

他又揉了揉我的脸,这才转身进了书房。

傅斯时经常时候会在家工作,看文献,写论文,没必要在医院做的事,他都会回家做。

他工作起来很认真,什么也干扰不到他,不做完不会出门。

我喜欢看他认真工作的样子,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

有时候我会偷偷看他,看他专心致志坐在电脑前,有时候写一写,有时候推一推眼镜,看着屏幕思考。

他戴眼镜特别好看,但我更喜欢他摘眼镜的动作,干净利落,从斯文转向败类,那个瞬间特别迷人。

戴上眼镜是傅医生,摘下眼镜是老公。

我特别享受勾引傅医生的感觉,看他生气又无可奈何地扑过来,心里成就感满满。

但我一般不会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他并不喜欢。

在老早以前我试过一次,溜进他的书房,从背后抱住他。

他不为所动,专心致志地写着东西。

我问他:「傅医生,我可以亲亲你吗?」

他没看我,手也没停,只淡淡开口道:「嗯,可以。」

「亲哪里都可以吗?」

「嗯。」

我侧过头,这个角度也只能亲到嘴角了,于是趴着身子,在他嘴角上落下一吻。

亲完以后他腾出一只手,揉揉我的脖子道:「亲完了就出去。」

那是我第一次被他拒绝,也第一次知道不可以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

我回了客厅,垂头丧气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过了一个小时,傅斯时做完工作走了出来,

他摘下眼镜丢在茶几上,压过来狠狠教训了我一顿。

「老公工作的时候不许捣乱,知道了吗?」

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哭得真心实意。

那次过后我就再也不去打扰他工作了,惹他一次骨头散架一次,这谁顶得住。

傅斯时进书房后,我坐下来,窝在沙发上看剧。

才打开电脑,他却突然开门走了出来,没戴眼镜,袖扣也解开了。

门铃声响起,我愣了愣,赶紧站了起来。

「应该是外卖,我去拿!」

我这一步还没迈出去,傅斯时却已经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被他丢上床,一片茫然,他从来不会耽搁工作的,今天好奇怪。

傅斯时压了上来,咬吻着我的唇,我推了推,着急道:「要不,吃完饭再说吧?」

「不。」

他坚持,从我的唇吻到脖子,又伸手来扯我身上的小毛毯,我心一惊,连忙裹紧,我锁骨上还有洛栖的咬痕,要是被他看见就完了。

傅斯时愣了一下,松开小毛毯,伸手关掉了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让洛栖毁了我们的生活。

我掏出手机,里面有一条陌生短信,只有三个字:打给我。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洛栖发的,我看着短信,头疼不已,思索着要拿他怎么办。

然而没等我想好,几天后,洛栖就找到了我的公司。

其实看到他的时候,我没觉得意外,哪怕有一天他突然从我床底下钻出来,我都不意外,就是烦,非常烦。

主管跟他说了两句,笑眯眯地走过来跟我交代,「小姜,你带洛先生到处参观一下。」

我看了一眼玻璃门外洛栖的背影,有点迟疑,主管低下头悄声道:「这人你见过呀,姓洛,咱们老板的朋友,你可要好好接待,我有点事儿,马上就回来。」

「好。」

洛栖都跟我们老板成朋友了,有钱人之间的友谊来得真玄乎,我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放下手里的稿子,出门去找洛栖。

「洛先生,你好。」

我叫了一声,洛栖转过身,漫不经心地打量了我一下,道:「你好啊,姜小姐。」

「洛先生不是要参观我们公司吗?请跟我来吧。」

我懒得和他多说话,做了个请的手势,他笑笑,忽然靠了过来,肩膀轻轻擦了我一下,「那就辛苦姜小姐了。」

我僵了一下,赶紧往前走,跟他保持距离,这会儿是午饭时间,人很少,洛栖跟在我后面,是不是蹭我一下。

我忍着,端着手,微微笑着给他一一介绍。

公司就这么大,没一会儿又转回来了,我问道:「参观完了,洛先生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去工作了。」

洛栖停在我们组的办公室门口,隔着玻璃看了看里面,说:「姜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洛先生如果想坐坐就去休息区,这格子间里实在没有招待你的条件。」

「没事,有你在就是最好的接待了。」

他说着,伸手推开了门,环顾了一下,问我:「要不带我去你的位置坐坐?」

我深吸一口气,笑道:「好的,这边请。」

我带着他走到了我的位置,随意介绍道:「这就是我们的工位,地方小,一个人坐着都有点挤,跟洛先生的大办公室不能比。」

洛栖却只盯着我看,咧嘴笑笑,低声道:「姐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还叫我洛先生吗?」

我心提了起来,不安地退了两步,警告道:「洛先生,这里是公司,到处都是监控。」

「哦,那不是正好吗?拍下来,我把带子拿回去欣赏。」

他欺了过来,两手抵在办公桌上,将我禁锢在中间。

「洛栖!」我伸手推他,却被他一手抓住。

「这就对了,我好喜欢姐姐叫我的名字啊。」

他恶劣地笑着,低下头试图吻我。

我慌乱躲避,用手肘挡他,「洛栖!不可以,你不乖,你说过你会乖乖的!」

「姐姐也说会来找我呢,我等了几天你都没联系我,是你先食言哦。」

「我要上班的,我只是太忙了!」

我躲避着,身体撞在桌上,上面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被撞翻了,一个相框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洛栖扫了一眼,笑意忽然淡了。

那是我和傅斯时的合照。

他松开我,弯腰捡了起来,用拇指擦了擦碎掉的玻璃,看得很入迷。

「姐姐居然把合照放在办公室里,真的有这么喜欢他吗?」

我怕激怒他,找借口搪塞道:「办公桌太单调了,需要装点一下,我也没别的照片了。」

「是吗。」

他冷着脸,抓着相框,又去翻我别的东西,我没能拦住。

接着,他翻到了一张又一张的照片,全是傅斯时,有他吃饭的,工作的,做饭的,很多都是我随手拍的。

我本来想在家里做一面照片墙,但是洗出来以后就随手放办公室了,一直忘了拿回去。

洛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凝重,他隐忍怒气,将照片都丢在桌上,盯着我说道:「看来你这儿确实很单调,需要这么多照片来装点。」

「这些不是……」

话未说完,他恶狠狠道:「不如在这里留下一点我的气味吧,这样姐姐就再也不会觉得单调了!」

「洛栖,你放开我!」

他冷笑一下,埋下头近乎疯狂地咬我,我躲避着,挣脱不开,情急之下抓住相框猛地砸在了他脸上。

气氛突然凝固了,洛栖的手顿时松开,晕晕乎乎地捂着脸,我慌乱中趁机钻了出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

主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急匆匆地跑进来,扶住洛栖问道:「洛先生?你没事吧?姜洛洛,你这是干吗呢?!」

我心绪不定,抱着相框紧张地盯着洛栖,有点后怕,担心这一下惹得他更生气,干出更疯的事情来,但他却闷闷地吟了一声,摆手道:「我没事。」

他松开手,额角一片红肿。

「我带您去医院吧!」

洛栖摇头道:「没事,不严重。」

主管慌忙给他检查,脸都急得有点红了,回头暗暗瞪了我一眼,低骂道:「姜洛洛,你怎么回事!」

「高主管。」洛栖抬头搭在他肩上,笑道,「不要紧张,我只是和姜小姐闹了一点小误会。」

「原来是这样,是误会就好!」主管看了我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看看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跟洛先生道个歉!」

主管一脑门的汗,暗示了我好几眼。

我们公司才成立没几年,现在正在融资发展,洛栖是公司的贵人,我们惹不起他,要是他不高兴,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破产。

我心里堵得慌,却还是放下相框跟洛栖道歉,「洛先生,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没事儿,姜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主管闻言松了一口气,忙道:「洛先生真是大人有大量,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我给您赔礼,怎么着都成。」

说着话,出去吃饭的同事们开始陆陆续续回来了,看着这明显不正常的情况,也不敢问什么,都默默坐了下来,竖起耳朵偷听。

洛栖没再管我,跟主管一起出去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心里一团乱麻,我刚刚几乎用尽了全力,把他砸死了怎么办?

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摇摇头,把这个想法压下去,砸死他我也跑不掉,我只能庆幸刚刚手里的是一个相框,不至于砸死人。

我知道洛栖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我,果然,下午三点左右,他就打了电话过来,预料他肯定不会说什么正经话,我找了个偏僻角落才接听。

「洛姜。」

他这么叫我,八成是生气了。

「今晚六点到帝都酒店找我。」

傅斯时说了今晚会做大餐,我不回去,他肯定会怀疑的。

我想到洛栖那副恶心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胃,绝望地问他:「洛栖,我今天不舒服,你放过我行不行?」

电话那边笑了一下,忽然问道:「你知道我在哪吗?」

我神经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洛栖接着说道:「我在傅斯时医院楼下,他就在前面,你不来,我现在就开车撞死他。」

「洛栖!你疯了吗!」

「我没疯,姐姐,六点见,或者停尸房见。」

 

静默片刻,电话那边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昭示着洛栖明显不足的耐心。

我如坠冰窟,颤抖着手攥紧手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洛栖,六点见。」

我回到办公室,窗外的天空暗了下来,乌云密布,一阵风刮来,掀起了半拉着的蓝色窗帘,窗口的打印机上堆叠的废纸迎风飞起,散得满办公室都是。

同事们乱成一团,纷纷按住桌上的文件,实习助理小跑着过去关上了窗,捡起我脚边的纸后抬头,惊道:「小姜姐姐,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我摇摇头,伸手去抽纸巾,手竟然抖得厉害,好像全身的力气都随着冷汗被抽走了。

啪的一声,我碰掉了什么东西,小助理又折身帮我捡起,一边放我桌上,一边不无关切地问我:「小姜姐姐,你是不是病了?」

「我没事,谢谢,你去忙吧。」

我没有看她,目光停留在她放在桌上的小东西上,那是一把美工刀,捅死人或许不够,但如果划脖子的话……

心跳开始加快,下一刻,我毫不犹豫地把它装进了包包。

我不能被洛栖毁掉,要么送他去坐牢,要么一起死。

五点钟,洛栖发来了房间号。

五点半,暴雨来临,即使关着窗依旧能听见雨滴肆意撞击玻璃的声音,手机响了四十秒,我才接起,假装忙碌地问道:「喂?什么事呀老公?」

那边传来了傅斯时的声音,他问我:「洛洛,你还没下班吗?今天雨很大,用不用我来接你?」

我忙碌着,胡乱敲着电脑,做着并不存在工作工作,跟傅斯时撒娇,「哎呀,都这么晚了吗?讨厌啊我工作还没弄完呢!」

傅斯时温柔笑笑,问我:「你大概还要多久?」

「不知道呢,感觉还得一两个小时,要不你先回家做饭,等我回来就刚好可以吃啦。」

「你是不是偷懒不想帮忙?」

「才没有!你这个人心理好阴暗,不跟你说了,我可忙了!」

我啪地挂了电话,挤出来的笑脸瞬间垮了,看了看时间,然后,关掉电脑,背上包前往酒店。

帝都酒店离公司很近,我步行过去,十五分钟就到了,找到房间后,我敲了好几声,洛栖才慢悠悠地过来开门。

他穿着浴袍,头发微微有点湿,看见我时,从下往上打量了一番,轻笑道:「湿身诱惑啊,姐姐?」

我低头看了一眼,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服,雨太大,即使撑着伞,还是几乎湿透了。

「洛栖,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洛栖笑了一下,一把将我揽进怀里,低下头蹭着我的脸道,「当然是睡觉啊,姐姐。」

我退了一下,用手抵在他胸膛,努力与他保持距离,「我们是姐弟!洛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乱……」

「乱什么?」

他关了门,随后四肢并用将我禁锢,嗅着我的气味低喃道:「我就是喜欢姐姐。」

我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谈喜欢?你只是变态,下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肮脏的欲望!」

「嗯,我下贱。」他咬着我的耳朵,道,「可我对你的喜欢也是真的喜欢。」

「喜欢一个人就是占有?你够了洛栖,我受够了,你放开我!」

我挣扎着,他死死抓着我,与我对视片刻后,忽然阴恻恻地笑起来,道:「对,我就是要占有你,看到你就想犯罪,想要染脏你的白裙子。」

他说着,竟然松了一只手,摸向我的包,我一惊,伸手阻止却已来不及。

「我就是喜欢侵犯你,我是罪犯,人渣。姐姐,这么说够不够?」

他掏出了我的手机,轻易解锁,屏幕上弹出了录音界面。

「真是傻瓜,这根本就不够当证据的,不过你要是喜欢听,我可以说更多。」

我苍白地看着被他丢在地上的手机,木偶一般失去了力气。

我好像总是没办法逃开他,也总是拿他没办法,就像那年痛苦挣扎后偷偷报警,却在接通的一瞬间害怕地丢掉了手机。

那么懦弱,无助,所以换来他更甚的欺凌,和他一起变成恶臭的垃圾。

他掰过我的脑袋,低下头吻我,贪婪地吮吸我的唇舌,而后哑着声问我:「姐姐,是他吻技更好,还是我?」

我不回他,他仍然问着,带着一丝可笑的期许,「姐姐,你看看我。」

我冷笑一声,动了动眼珠子,盯着他反问:「洛栖,我很好奇,你看到你亲姐姐的时候,也会这样发情吗?」

「不许提她!」他忽然暴怒,抓着我的手力道加重,仿佛要把我捏碎。

我笑了起来,笑得喘不过气,好一会儿才动了动腿,「来吧,速战速决。」

他顿了顿,看着我,反倒迟疑了。

我咬咬唇,挑衅道:「快点,姐姐还有下一场呢。」

「洛姜!」他果然受激,额上暴起青筋来,伸手来撕我的衣服。

在这一瞬间,我的手重获自由,熟练地伸到背后掏出藏在腰后的美工刀片,向洛栖的脖子划去。

我们都是垃圾,垃圾就该一起烧掉,我曾经逃出来,拥有过片刻的温暖,这就足够了。

傅斯时让我知道原来人世间是有光的,他就像太阳一样炙热,光芒四射,他应该拥有更好的人生,垃圾就由我来处理,谁也别想脏了他的手。

 

刀片挥向洛栖,他一惊,急忙躲闪,虽慢了一步,却还是躲过了,刀片划在浴袍上,生生折断。

我喘着气,看着手中断掉的刀片,恢复一点理智之后,撑起身子想要逃跑,却被洛栖再度掐住。

他捡起断掉一截刀片,微红的眼睛里酝酿着怒火,语气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姐姐要杀我?」

「放开我!」

我挣扎着,下一刻,他开始恶狠狠地扑咬我,「就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放开我!混蛋!」

我哭着,死命挣扎,用头撞他,洛栖不依不饶,和我纠缠着。

我哭得没了力气,绝望闭眼时,洛栖却不动了,过了几秒,什么温热的液体啪地砸在我下巴上,我被吓得立刻睁开眼睛。

是血。

洛栖苍白着脸,看起来虚弱不堪,他伸手捂住口鼻,但鲜血仍从指缝中渗了出来。

「啊!」

我尖叫一声,慌乱地撑着身子往后退,洛栖松开手,看了看满掌的鲜血,软绵绵地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裙摆,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声:「别怕。」

我看着落在裙摆上的一滴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快跑!

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要逃跑,我爬下床捡起自己的东西,疯了似的逃跑。

到门口时,突然听见咚的一声,我回过头,看见洛栖倒在地毯上,口鼻淌着血,眼睛几乎要睁不开了,他看着我,喃喃叫了声:「姐姐……」

我的脚停留了一瞬,下一刻,不管不顾地开门逃跑了。

在电梯口,我顿住了,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他会死吗?我想起他虚弱的样子,心跳如雷。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我犹豫了片刻,果断踏了进去。

最好,最好让他就这样死掉,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是我杀的他,跟我没关系,我根本没把他怎么样。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强装镇定离开酒店,忘了撑伞,在雨中疾速跑着,我想见傅斯时,想见他。

雨浇了一身,正好洗掉了裙子上的血迹,我一路频频回头,看着逐渐消失在雨幕里的帝都酒店,竟然没有逃离的感觉,反而觉得洛栖离我越来越近。

我不再回头看,奔跑着,在看不见酒店的地方,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打车回家。

到门口时我拧了拧身上的水,这才掏出钥匙开门。

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傅斯时正在做我最喜欢的油焖大虾。

他穿着白衬衫,挽着袖子站在操作台前忙碌着,没有穿围裙,他讨厌穿这个东西,即使把衣服弄脏也不会穿,神奇的是,即使不穿,他也从来没把衣服弄脏过。

油爆声掩盖了我的脚步,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我静静走了过去,在他翻炒时,从后面抱住了他。

锅里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他愣了一下,腾出一只手覆在我的手上,「小心烫到。」

我没说话,贴得紧紧的,他又捏了捏我的袖子,问道:「怎么回事?你都湿透了?」

他动了动,想要抓住我仔细看看,我不松手,只道:「雨太大了,打伞都没用,你别管我,先做菜嘛。」

他看了看锅里的虾,一时难以取舍,只好捏了捏我的手道:「那你先去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好不好?你这样会感冒的。」

「嗯。」

我默默松了手,好想抱住他不放,好想跟他哭一场啊,可是我不能,他那么聪明,一下就会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强忍着,洗了澡,换了干衣服,因为太冷,还裹了个厚厚的毛毯,出来的时候,菜已经上桌了。

都是我喜欢的,可是我却越看越难过。

我想起了还在酒店的洛栖,开始后怕,他突然流血,是我踢的吗?我确实狠踢过他腹部。

可是我记不清了,混乱得很,又觉得跟我没关系。如果洛栖死了,酒店会报警,我也很快就会被警察找到,说不定会被抓走。

我还说要和傅斯时好好生活,生个漂亮的小朋友呢,因为洛栖,这一切都变得遥不可及了。

傅斯时察觉到我有些不对劲,按按我的脑袋,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

我摇摇头,把眼泪憋回去,「累的,老板不当人。」

这个借口很好用,我以前也经常因为工作哭鼻子,骂老板不当人。

他笑了起来,我抬起头,伸手揪了揪他的衣服,「傅医生,饿饿,饭饭。」

「好。」他拍了我一下,转身去盛饭,放到我了面前。

我其实一点胃口也没有,甚至很想吐,可是这是傅斯时为我准备的大餐,也许吃一次就少一次了。

「傅医生,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没有我,你会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我望着他,心里又愧疚又难过,假如我被抓走了,他会找一个人什么样的人呢?也会给她做饭吗?

傅斯时愣了一下,将剥好的虾喂给我,「没想过。」

「那你想一想呢?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找个什么样的人生活?」

他神色平淡,「你要是跑了,我把你抓回来就好了,为什么非得找别人?」

我瞪瞪他,问道:「那我要是死了呢?」

他剥虾的手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说道:「不知道,不敢想,所以如果你还算有点良心的话,就不要死在我前面。」

「那你也不要死在我前面。」

「嗯,卡 bug 呢?」

……

我一直在等待,说不清在等什么,等着洛栖的死讯,或者等着警察来抓我?

但是都没有,就这样心神不宁地过了两天,都没有任何消息。

不过我可以确定,洛栖肯定还活着,毕竟他要是死了,不用等到警察联系我,社会新闻上就能看见。

我有点庆幸自己没杀人,不至于就彻底没了回头路,又有点可惜洛栖他没死,心情极其复杂。

好在傅斯时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没发现我的异常。

第三天傍晚,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我盯着看了很久,想等它自己挂断,然而挂断后,它一次,又一次地打了进来,好想不等到我接电话不会罢休。

洛栖?这不是他的号码,可除他之外,我想不还有谁会打给我了。

我拿起手机,迟疑着接听了,那边传来了一个熟悉,但疲惫沙哑的声音,「姐姐好狠的心啊。」

果然是他,虽然已经猜到他活着,可真听见他的声音,却是心头一沉,再度坠入深渊。

「你还活着?」

他笑了,然后猛烈地咳嗽了一阵,又道:「我哪有那么容易死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怪物。」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问道,「姐姐,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下呢?」

我不回答他,只问道:「洛栖,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我一个要死的人了,还能玩什么花样,不玩了,累了。」

他说得散漫,却又有几分诚挚,可是,我不信他。

「什么叫要死的人了?」我问。

他语气凝重了一点,「就是要死了,跟洛姜一样。」

「洛姜?」

「你不知道?也对,你忘了我们还来不及,怎么会关心我们家的事。姐姐,洛姜死了,死在手术台上,这个病,不做手术会慢慢死,做了手术,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活下来,我这辈子没积什么德,估计就是另外百分之五十了。」

他语气里有些故作轻松的成分,但不排除他又在演,我不确定,问道:「你想说什么呢?」

他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轻声笑了笑,「你好平静,姐姐,你就那么想让我死吗?」

「洛栖,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太可笑了,他不知道吗?我用刀划他的时候他就该知道了,还有什么必要再问呢?

「我觉得是。」他有些伤感,「你恨我,我把你拖入了泥潭,对不起,姐姐。」

他道歉?他竟然在道歉?我有些不可置信,问他:「洛栖,你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算是吧,反正都要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点哽咽,「别恨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以爱之名行强盗之事,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原谅的,即便他是真的就要死了,我也没法原谅。

似乎很不甘心,他又问道:「可是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呢?我不明白,我明明比那个人先遇见你,凭什么你这么喜欢他?」

我笑了,问他:「他跟你不一样,洛栖,你觉得你有哪一点值得别人喜欢?」

他顿住了,苦笑道:「对,我不值得,可我觉得他更不值得,他和我是同类人,眼神接触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了,姐姐,别被他骗了。」

我捏着手机,好久好久,想要骂他,想要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他,但想了很久,却只是说了句你好好养病,便匆匆挂了电话。

这一次过后,他安分了好久,没有再骚扰我。

我以为他真的病重,没有力气再兴风作浪了,没想到周六的早上,我却突然接到了他的电话。

那时候才八点钟,我还在睡觉,看见洛栖两个字猛地惊醒,好在傅斯时加班去了,我没必要躲起来接电话。

「姐姐,我今天要做手术了。」他在笑,很轻松的样子,「不跟我说点什么吗?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说话了。」

最好真的是最后一次吧,我叹了口气,「那就,希望一切顺利。」

这是我能说出的最善良的话了。

「嗯,希望一切顺利。」他咳了一下,似乎很高兴,「希望我能顺利死在手术台上。」

我怔住了,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笑,「姐姐,今天给我做手术的人是傅医生哦,他没告诉你吧?那天,也是他把我抢救回来的,他也没告诉你吧?」

傅斯时!

我惊得说不出话,洛栖却笑得更欢了,「那天他说,早知道被送来的人是我,他就在一边看着我死了。

「姐姐,你说他今天会不会让我死在手术台上呢?这台手术可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失败率,他如果下手,大概也不会被发现吧?

「姐姐,杀人这种事,只要有第一次就不会停下,傅医生内心深处是想这么做的吧?那么,就由我来帮他开启这扇大门吧。」

他想用自己把傅斯时拖入泥潭。

他仍然说着,我却已不再听,急忙挂断电话打给傅斯时,然而多次拨打却无人接听。

傅斯时,不要杀人,不要动手,不值得,他该死,但不值得你来动手!

早知道这样,我真该杀了洛栖,真该杀了他,哪怕和他一起下地狱,也不能让他毁了傅斯时!

我急出了一脑袋的汗,匆匆穿衣服起身,来不及洗漱就奔往医院。

堵车严重,二十分钟的车程足足开了快四十分钟,我冲进医院,一个眼熟的医生拦住我,「这不是嫂子吗?出什么事了?」

我喘着气,问他:「傅斯时呢?」

「傅医生做手术去了。」他看了一下表,「九点的手术,这应该快进手术室了吧。」

「我要去找他!」我丢下他,朝电梯冲去,那人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却还是大喊着:「八楼!八楼!」

我按下八楼,这电梯几乎每一层都要停一次,每一次都有人慢吞吞地进来,我等不及,跑了出去,直接从安全通道往上跑。

好不容易到达八楼,从楼道出来的那一瞬间,手术室的门却正好关闭。

还是晚了,我狂喘着气,恨不得去敲手术室的门,可一步还没踏出去,却先看到了走廊里一个熟悉的侧影。

洛妈妈。

我下意识退了回去,躲在墙边探出头偷看,她正坐在走廊里,神色忧虑。

我犹豫再三,还是撤回了身子,我不想面对她,更何况,现在过去也不可能真的敲手术室的门。

只能等着了,我只能期望傅斯时不会那么做。

若洛栖死了呢?他死了,我根本可能知道他是死于意外还是死于傅斯时之手。

洛栖,别死,人生第一次,我希望洛栖别死。

我躲在角落,静静地等着。

时间艰涩地流动着,洛妈妈一直守着,一口水也没喝,我也一样,焦虑地等待门开的那一刻。

手术持续了八个小时,我又饿又累,几乎站不住了,坐在角落,身子靠在墙壁上支撑着。

吱呀一声,门开了,我急忙站起来探出头去看,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洛妈妈扑了上去,焦急地询问消息。

傅斯时静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手术很成功。」

「谢谢医生!谢谢谢谢!」洛妈妈哭着,想要去握傅斯时的手,他退了退,冷冷地避开了她。

我如释重负,靠着墙角蹲了下来,积压在胸腔的情绪瞬间爆发,埋着头止不住地无声哭泣。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洛栖被推走了。

我看靠着墙坐了很久,直到世界重新安静下来,这才擦了擦脸,沿着楼梯走下去,脚软软的,如果不是扶着扶手可能都会摔下去。

走到三楼时,下面突然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我顿了顿,下一刻,满头是汗的傅斯时出现在了转角。

他跑了上来,在我面前轻轻喘着气,眼睛里布满血丝,「洛洛,你怎么来了?张医生说看到你了,我找了好半天。」

我看着他,本来不想哭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就是止不住。

「傅斯时,你骗我,你没告诉我你今天的病人是洛栖。」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别哭,洛洛。」

他伸手将我搂进怀里,不住地轻拍我的背,好一会儿,他又问道:「你还没说呢,你来做什么?」

我吸吸鼻子,反手环住他的腰,哽咽道:「我怕你真的会杀了他,傅医生,我吓坏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随手按上来,轻轻地揉着我的背,「怎么会呢,洛洛,我是医生,我不会让病人死在手术台上。」

不知道为什么,傅斯时这么一说,突然就神圣了起来,我又哭又笑,疯狂点头。

抱了好久,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我埋在他肩头道:「傅医生,饿饿,饭饭。」

他松开我,轻轻在我唇上啄了一下,一边胡乱揉干净我的脸,一边道:「走,傅医生带洛洛去吃大餐。」

 

洛栖的手术很成功,身体在慢慢恢复,不过,没有一两个月,估计也下不了床。

他没有联系过我,我也不可能主动去联络他。

一个月后,我查出了身孕,傅斯时抱了我一整天,笑了一整天,他好久没这样开心过了。

几天后,我们决定搬离 a 市。

傅斯时表现得很轻松,他说,b 市也不差,何况跟父母闹了那么久的矛盾,也该和解了。

要给小小傅树立一个好榜样。

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是喜欢这里的,他一向是个野心家,退回 b 市,等同于生生断他一根肋骨。

搬家的前一天,我去公司办离职手续,主管一路送我到门口,让我休息好了就回来。

「不回来了。」我挥挥手,再也不回来了。

我在路边拦了计程车,再次跟主管笑了一下,开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湖岛。」我说了家的地址,司机没说话,默默启动。

有点奇怪,我没在意,车开了一段,上了环城高速,在应该下高速的地方,车子却直接开了过去。

「诶师傅!开过了!」

司机置若罔闻,猛踩油门。

「喂!你干什么!」我叫了一声,急忙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下一刻,一张纸捂住了我的口鼻,仅仅一秒钟,我的意识便模糊了。

迷蒙中,我看见他拉下了口罩,对我笑了笑。

「姐姐,好久不见啊。」

洛栖……我两眼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我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浑身疼得厉害。

费力睁眼,才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不远处生着一堆火,洛栖坐在旁边,看着我笑。

「姐姐,你看,今晚的月色好美啊。」

我晕乎乎地扭过头看,右手边就是巨大的天幕,冷冷的月光从这里泄进来。

这里似乎是一栋烂尾楼,而我的位置,就在巨大空洞边上,一米外就是边缘,动一动就有可能会摔下去。

楼层很高,风很大。

他明明应该还在住院的,明明伤口都还没有愈合,却还不肯放过我。

我认命似的笑笑,「又是你。」

「是啊,又是我,姐姐有没有惊喜到?」

「惊喜,弟弟太会给人惊喜了。」我扫了他一眼,又道,「我倒很奇怪,这么高,你是怎么把我弄上来的?」

他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桌腿,「慢慢弄嘛,反正也不着急,早几个小时死,晚几个小时死,根本没有分别。」

「你要杀我?」

他抬头,望着我道:「姐姐害怕吗?」

「当然了,怕得要命。」

「那你说一声你喜欢我,我就当你走。」

我笑了,「那你赶紧把我推下去吧。」

他也笑,他知道我不会说这种话,我知道即使说了,他也不会放过我。

「唉,姐姐。」他走了过来,在我身前半蹲,痴痴地望着我,「我不想伤害你的,一点也不想。」

他抚上我的脸,痴迷地看了一会儿,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可是你总是要逼我。」

我好笑道:「我逼你?洛栖,你在说什么?」

「姐姐又装傻。」

他摸上我的肚子,「这个孩子如果是我的就好了,如果他是我的,我也没必要做这些事。」

我害怕地微微颤抖,生怕他一巴掌拍碎我的肚子。

但他没有,他只是收回手,看向楼下。

有车开了进来,停在了楼下,洛栖笑笑,「他来了。」

我心一紧,「他?」

洛栖低头看了看我,悠悠道:「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他捡起一根木棍握在手中,静静地抓住椅背。

脚步声透过大楼空荡的框架传上来,越来越近,很快,傅斯时的身影出现在了充斥着灰尘的月色中。

他喘着气,向我走来,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眼镜反射出跳动的火光,只在某些特定的角度下,才能看清镜片之下那双沉静的眼瞳。

「洛洛。」他抿嘴笑了一下,「别怕,我来了。」

我摇摇头,有点心酸,「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

椅子突然动了动,向后仰了三十度,我一声惊叫,几乎魂飞天外。

洛栖扣住椅子,盯着傅斯时,「傅医生来得很快嘛,也真的没有报警,不错。」

傅斯时收回刚才因为紧张而伸出的手,推了推眼镜,「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洛栖,放开洛洛吧,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我可以放了她。」洛栖恶劣地笑着,指了指楼层边缘,「但你得从这儿跳下去。」

「洛栖!」

洛栖又将椅子往后掰了一下,警告道:「别说话。」

我忍不住啜泣起来,不管不顾地喊道:「傅医生,你别管我了,你走吧!」

傅斯时看着我,良久,抬头问洛栖:「我跳下去,你真的能放了她吗?」

「当然。」

他看向那一片空洞,淡淡道:「好,我跳。」

「傅斯时!你敢过来我现在就跳下去!」我剧烈地挣扎起来,椅子动得很严重,洛栖几乎抓不住。

「洛洛别动!」傅斯时紧张地往前走了一步,隔空伸出手安抚道,「别乱动,我求你了。」

我停止了挣扎,绝望哭喊:「傅斯时,你不许跳,他不会放过我的,你报警,快报警!」

洛栖抓着椅背,用手中的棍子敲了敲楼层边缘,「跳。」

傅斯时缓缓走过来,在距离边缘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看向洛栖,「洛栖,你真的能放了她吗?」

「当然。」洛栖咧嘴笑道,「她可是我最爱的人,杀了她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等你死了,我就带她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好好生活。」

傅斯时看着我,牵了牵嘴角,「好,我把她交给你。」

「傅斯时,你不准跳!」

「她喜欢吃油焖大虾,你要学会给她做,她喜欢桃子味,洗发水沐浴露都要买桃子味的,她一个人会睡不着,所以不管多忙,晚上一定要回家……」

他说着,有点哽咽,说不下去了,而我早已经泣不成声。

洛栖抓着椅子的手松了松,失神片刻,冷冷道:「别磨蹭了。」

傅斯时又往前走了一步,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对了。」

他笑笑,「记得给她一个婚礼,我们结婚的时候,什么仪式都没有,我都没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吧,洛栖,要给她买最美的婚纱。」

他走到边缘,凝视深渊,身子站得笔挺,「洛栖,别让她失望,洛洛她,本来是很喜欢你的。」

闻言,洛栖明显顿了一下。

傅斯时自嘲地笑笑,「你知道吗,她在梦里喊过你的名字,她喜欢你,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他手插进上衣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如果不是偶然找到了这个,我也不敢相信。」

他递了递,洛栖没接,于是他抛了过来,落在边缘,在晚风的吹动下摇摇摆摆,似乎下一刻就要坠落。

「我本来应该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的,只是,我实在不想看你这么疯癫,不想看到你伤害她,自己翻开看看吧,洛栖。」

洛栖犹豫片刻,将椅子推回,弯腰捡起笔记本。

傅斯时看着他笑了笑,镜片反射过来一片幽冷的月光。

下一刻,他的身影突然扑了过来,猛地将洛栖按倒在地。

洛栖惊叫一声,记事本被扑落在地上,被风翻开。

空的,什么也没有。

「混蛋!」洛栖咒骂一声,用手肘猛撞傅斯时,和他扭打在一起。

洛栖以前经常打架斗殴,虽然现在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但跟傅斯时打起来,竟然也不落下风,傅斯时被他撞了一下脑袋,有点发晕。

趁这个机会,洛栖捡起手边的木棍,狠狠地砸向傅斯时,只一下,傅斯时的额上便立刻涌出血来。

「斯时!」我看着他被砸倒在地,焦急又无可奈何,洛栖再一次举起了木棍,我挣扎着,恨不能扑上去帮他挡住。

「去死吧!」洛栖狠狠挥下去,傅斯时躲了一下,那木棍却还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背上,他往前一扑,几乎吸不上气来,然而洛栖却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洛栖!你别动他!我求你了!」

木棍再次落下,这一次傅斯时却没躲,在木棍接近的那一刻用手抓住,狠狠往下一拉,洛栖不防,就这样被他拉倒。

傅斯时翻身而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往地面上撞,整个楼里都回荡着砰砰的撞击声。

洛栖体力已经接近极限,终于没有力气再反抗了,他颤抖着手,从背后掏出一把弹簧刀,挥起来的那一刻就被傅斯时抓住了。

刀尖悬在他的胸口,他看着傅斯时,扯出一个带血的笑,「傅医生,杀了我啊,就是这样,杀了我。」

傅斯时喘着气,清醒了过来,手上的动作停下了。

「杀了我,你不杀我,我还会纠缠你们一辈子。」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吗?」傅斯时握着刀,向他胸口近了几分。

我挣动着,喊道:「斯时!别杀他,报警,快报警!」

洛栖看了我一眼,对着傅斯时笑,「傅医生,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姐姐的身体了,十九岁那年,我把她抱进了我房间……」

「闭嘴!」傅斯时恶狠狠地掐着他,刀子在手中颤抖着。

「太美妙了,我每天晚上,梦里都是她的样子,她衣衫破碎,被我欺负。」

「斯时,不要上当!」

他在诱导傅斯时杀人,让傅斯时背上一条人命。

傅斯时死死盯着他,猩红着眼听他说那些污言秽语。

「好喜欢姐姐啊,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要把她抢回来,狠狠地欺负……」

他说到一半,瞪了瞪眼,满意地笑了,因为那刀,终于刺进了他的身体,他咳嗽着,接着,刀子在他身上刺了第二下,第三下。

洛栖倒在了地上,傅斯时丢下刀,向我走来。

远处警笛声响起,他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他半边脸上都是血,白衬衫肮脏不堪,眼镜碎了,于是他干脆把眼镜摘掉,抱住我,不住地亲吻着。

「洛洛,没事了,都结束了。」

我哭着回吻,血液顺着他的脸滑进交吻的唇中,一口的腥甜。

……

我蜷坐在休息室,身上披着一个小毛毯,冷得发抖。

姓周的警察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我,我抬头看了看,问他:「我先生呢?」

他无奈,「你问了十几遍了。」

我低下头,默默抱住自己。

「别担心。」他说,「估计快了。」

「他是不是杀人了?会不会坐牢啊?」

「杀人?」他笑了一下,「刚刚来消息了,那个人也就受了点轻伤。」

他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先生那几刀捅得可太妙了,看起来血糊糊的吓死人,压根儿没伤到要害。」

「轻伤?」我笑了一下,又皱起眉头。

「你又怎么了?」

我紧了紧小毛毯,「那个人还活着,我怕他会报复我们。」

周警官又笑了,「他下半生多半都在牢里过了,上哪报复去。」

「可是,他们家很有钱的,就算散尽家财也会保住他,说不定没几年就出来了。」

「再有钱,难道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吗?他一路上连撞两人,还重伤了工地的保安,这可是暴徒,想出来哪有这么容易。」

他拍拍我的肩,再次把水递给我,「你别操这个心,警察的事,就交给警察来办吧。」

我喝下热水,身上总算有了点暖意。

凌晨三点,我终于看到傅斯时了,他的脸被简单清洗过,只有衣服依然很脏,我鼻头一酸,急忙扑进他怀里。

他笑笑,不停地揉我的背,几乎把我揉进身体里。

他说:「好了好了,没事了洛洛,没事了。」

周警官喝了一口水,捡起桌上的钥匙,「走,送你俩回家。」

我们坐上他的车,后排灯光很暗,但我还是能看清傅斯时一脸的淤青。

我掀开他的衣袖,手臂上也算是伤,触目惊心。

「傅医生,你疼不疼?」我问着,就跟自己受了伤一样委屈。

「不疼,小伤。」

「你骗人。」我哭了起来,看着他一身的伤,心里很不是滋味。

傅斯时低头亲亲我,「别哭了洛洛,我不疼,看着你哭我才是真的疼。」

「嗯,我不哭了。」我拉起他的手,在他红肿的伤口上轻轻吹气,「有没有好一点?」

他揉揉我的脸,在唇角亲了一下,「好多了。」

「我说,你们俩。」周警官踩了一下刹车,看着后视镜说道,「我怎么那么想把你俩抓进局子里呢?」

「不好意思,警官。」傅斯时抱歉地笑笑,将我搂进怀里,低头道,「洛洛别哭了,警察要抓你了。」

「淦。」周警官重启汽车,一脸郁闷地把我们送了到了楼下。

「周警官再见!」

「见个屁!」

我和傅斯时互相搀扶着回了家,脱去了脏衣服,洗掉了一身的污垢。

我们紧紧抱在一起,皮肤紧贴,被热水冲得微醺,轻轻摇晃着,就像在跳舞一样。

我环着他的腰,后怕道:「傅医生,你今天吓坏我了,我以为你真的要跳。」

他揉揉我的脑袋,「不会的,我可不放心把你交给那种人。」

我甜津津地笑起来,脸在他肩头蹭了蹭,又问他:「你今晚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我在梦里喊过洛栖的名字?」

他笑笑,「怎么可能,你要是真喊过他的名字,我早就宰了他了。」

「哼,当着我的面造我谣。」

他亲亲我,理直气壮,「造谣不当着面还有什么意思。」

「哇,你这样会教坏小宝宝的。」

「他听不见。」

「你怎么知道他听不见。」

他轻轻抚上我的小腹,笑道:「好了,我把他的耳朵捂住了。」

「幼稚鬼。」

「眼睛也捂住了。」

他看着我笑,「现在可以做小孩子不能看的事情了。」

……

洛栖的伤恢复得很快,没过多久,他就出了院,我也见过他一次,他神色淡然,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很高兴地看着我笑。

我只觉得他无可救药,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

那次见面后过了没多久,洛栖就死了,据说是死于细菌感染。

那是一种非常普通的致病菌,一般进入人体后就会被共生菌消灭。

但问题在于,洛栖之前治病的时候,使用过大量的抗生素,共生菌也几乎被清除干净了,结果就是,这种细菌进入洛栖体内以后,一路畅通无阻,迅速繁殖,很快就击溃了他本就脆弱的免疫系统,导致他旧病复发,再加上他一直撑着,发现不及时,倒在房间里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至于病菌是从哪来的,谁知道呢,本来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病菌,任何人都有可能传给他。

我有些唏嘘,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大概,恨他,也可怜他。

希望他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我放下手机,手捧鲜花,在主管的搀扶下走出了舱门。

海风咸咸的,吹外脸上很舒服,这是我的婚礼,傅斯时为我策划的海上婚礼。

他的父母也在,虽仍然尴尬,但终于没再冷着脸,大概是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

小小傅把他们的铁石心肠融化了一点点。

傅斯时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巨幅海报下看着我笑,耀眼得像太阳。

我提起裙摆,深吸一口气,笑着走向了我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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