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通吃」的HPV病毒:HPV不只跟宫颈癌相关

2022年 11月 8日

中国有一句老成语,叫做「男女有别」,虽然这个词在如今男女平等的现代社会已经逐渐失去了其当初的用武之地,但是,男女身体上构造的差异,这一点确确实实是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改变的。

说到这份差异,最明显的应该是来自于男女生殖系统的不同,也正因为生殖系统的不同,医院里头的「妇科」和「男科」时刻提醒着我们:不一样的性别,看不一样的科室。

可是,有那么一些疾病,就算是不一样的性别,需要在医院挂号不一样的科室,疾病的类型或者说引起疾病的罪魁祸首,却可能是一样的。

比如连古代皇帝都难以避免的「花柳病」——淋病、梅毒、艾滋病等这些疾病,常常是可以在男女之间通过性行为传播的,在这其中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男女通吃」的病毒,它就是 HPV。

很多人一听到 HPV 这个词,第一反应可能就是:不就是那个跟宫颈癌有关的病毒吗?

是的,确实如此,HPV 和女性的宫颈癌相关,但是它可并不仅仅只跟宫颈癌相关。

HPV 与宫颈癌的前世今生 

在病毒的大部队中,有一类叫做乳头瘤病毒。这类病毒是构成乳头瘤病毒科,乳头瘤病毒属的双链 DNA 病毒,具有高度种属特异性,其中的人乳头瘤病毒(human papillomaviruses, HPV)只感染人类。

HPV 有 200 多种亚型,可根据其组织亲嗜性细分为嗜皮肤类和嗜黏膜类。

很早之前人们就发现,性行为与宫颈癌的关系密切,但是究竟是哪些感染因子在作用,一开始并不清楚。

20 世纪 60~70 年代,人们还将怀疑的目光放在和 HPV 仅仅只有一个字母之差的 HSVⅡ型病毒身上,虽然 HSV 病毒在体外被证实有一定的致癌性,而且在一部分的宫颈癌标本中也有检出,但是在临床上的活体标本中,能够检出 HSV 的样本始终仅仅占了极小的部分,根本没办法充分证明其跟宫颈癌之间的关系足够「密切」。

不仅如此,流行病学的调查也不支持 HSV 和宫颈癌关系,其他被怀疑的衣原体、巨细胞病毒、EB 病毒等,别说当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很有力的证据。

这种怀疑的目光一直游离到了 1972 年,才真正落在了 HPV 身上。

祖尔·汉森(Zur Hansen)在 1972 年提出,HPV 可能是最终导致生殖道肿瘤的性传播致病因子,直到四年后也就是 1976 年,德国的研究者在子宫颈癌中发现了有 HPV 的特异序列。

此后,就好像警察审犯人找到了突破口,人们发现的证据越来越多,越来越充分,大量的流行病学和分子生物学肯定了 HPV 在宫颈癌的发生中的作用。

1995 年,国际癌症研究中心(IARC)专门讨论了关于性传播 HPV 病毒在宫颈癌中的作用,认为 16 和 18 亚型跟宫颈癌相关,但是 HPV 是否是宫颈癌的必须和充足病因,还不是十分肯定。

针对这个问题,无数学者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研究是沃尔布默斯(Wallboomers)等人,对 1995 到 1999 年间 IARC 收集的来自于非洲,美洲,欧洲,亚洲等 22 个国家的浸润性子宫颈癌的冻存样本重新进行了 HPV 的实验。

结果发现:总检出率为 99.7%!

现在,随着网络的普及,越来越多的人们知道了 HPV 和宫颈癌之间的关系。有研究者认为,HPV 在宫颈癌中扮演的重要作用,要比吸烟和肺癌之间的关系还要高,如果把 HPV 的感染看作让宫颈癌发生的「种子」,那么共刺激因子就好像是营养种子的肥料,而宫颈的移行带,就是适合种子生长发芽的土壤。 

HPV 可不是「女性专属」

有的男同胞看到这里可能会有些暗自庆幸,毕竟自己身上没有天然安装子宫这个零件,自然也不用担心宫颈癌咯! 

但是,不能觉得自己没有子宫,就万事大吉,人家 HPV 病毒,照样是「男女通吃」!

咱们上面说了,HPV 是个大家族,目前已知的有 200 多种亚型,可根据其组织亲嗜性细分为嗜皮肤类和嗜黏膜类。就好像豆腐脑有任喜欢甜口,有人喜欢咸口,不同 HPV 亚型具有感染不同身体部位的倾向,因此可以引起不同疾病。

就算是同一个部位,感染不同亚型 HPV 时,疾病的表现也可能不同。

某些 HPV 亚型偏好感染皮肤上皮,比如 HPV 1、2,3 和 4,10 型等,它们可以见于跖疣、寻常疣、扁平疣等皮肤疾病,其中让扁平疣最常由 HPV 3 型和 10 型引起;而当年贴边电线杆的小广告之首「尖锐湿疣」,它就最常由 HPV 6 型和 11 型引起。

某 HPV 亚型则偏好感染肛门生殖器角质化皮肤和黏膜,比如阴茎、阴囊、会阴、肛管、肛周区、阴道口、外阴和宫颈等部位。

还有一些 HPV 能够感染其他黏膜表面,比如 HPV 16 型可感染口腔黏膜,研究显示其与口腔鳞状细胞癌有关。HPV 6 型和 11 型可感染呼吸道黏膜,尤其是在婴幼儿中更常见。

虽然男性的身体没有配置子宫和宫颈这些器官,但是皮肤和黏膜却是两样都有,所以在「疣」这个问题上,HPV 可不管你是男是女,均可以发病感染。 

感染 HPV 有什么症状

说实话,可能没有任何症状,只是在检查时候发现感染,导致疾病的 HPV 可能会带来最常见的症状,就是皮肤上的赘生物,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尖锐湿疣」。

不过,就算是没有症状的 HPV 感染者,依然可以传染给其他人。

HPV 在皮肤表面之间传播,一般人群中广泛存在皮肤 HPV 感染,皮肤上的疣我们一般称之为非生殖器疣,不管是成年人还是儿童,都可以发生,疣在儿童中的发生率为 10%,其发病高峰在 12-16 岁,还有研究认为,多达 3.5% 的成人发生过非生殖器疣。 

在这些非生殖器疣的类型中,寻常疣在所有皮肤疣中占比最高,高达 71%,其次为跖疣和扁平疣(分别占 34% 和 4%)。据推测,皮肤疣的传播,发生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密切的身体接触。

再说说生殖器疣。 

一说到「性病」,大家对于尖锐湿疣这个病都可以说是耳熟,尖锐湿疣是一种常见的性传播疾病,也是生殖器疣的一种,俗称为「菜花」。

生殖器疣的传播跟性行为密切相关,所以「长菜花」这件事儿,往往不是一个人。对有性行为者的人群研究表明,生殖器疣的患病率从 1%(美国)到大约 10%(斯堪的纳维亚国家)不等,患病高峰出现在 17-33 岁,发病率高峰出现在 20-24 岁。

大约 90% 的生殖器疣由 HPV 6 型和 11 型引起,而在儿童群体中,肛门生殖器疣与通常从寻常疣中分离出的 HPV 亚型(1 型和 2 型)有关。

可能有人会觉得,得疣跟得癌症比起来不是太多了?不不不,别以为男性没有子宫,HPV 就不会影响到与它们相关的癌症风险。

首先,男性的标配阴茎也可能遭遇癌症,而在阴茎的癌变中,HPV 感染同样是阴茎癌的危险因素之一——30%-50% 的阴茎癌中可检出人乳头瘤病毒 DNA。

一篇系统评价纳入了 71 项关于阴茎癌或上皮内瘤变的研究结果显示,阴茎癌组中的 HPV DNA 阳性率为 51%,主要致癌类型为 HPV 16(68%),其次是 HPV 6(8%)和 HPV 18(7%)。阴茎上皮内瘤变组的汇总 HPV DNA 阳性率为 80%,高危(即致癌型)HPV 感染更常见于包茎患者。

也不能忘了肛门癌——

肛门癌在全球一般人群中相对少见,但其发病率在一些资源丰富的地区(包括美国)不断增加,其中 HPV 16 型和 18 型可以引起近 90% 的肛门癌和肛门癌前病变,包括 2 级和 3 级肛门上皮内瘤变。

虽然,肛门癌在女性中的发病率高于男性,但是在男男性行为者中更高,尤其是 HIV 感染者,具体升高的原因,大家可能都可以猜到——跟「走后门」,也就是肛交有关。 

除了「后门」,还有个地方同样是脆弱之地,所以口咽癌也是跟 HPV 相关的一个疾病,除此之外,HPV 也与喉癌有关。

HPV 感染在头颈鳞状细胞癌发病机制中发挥一定作用。与阴茎癌和外阴癌一样,口咽癌包括两大类疾病:HPV 相关性和非 HPV 相关性。HPV 相关性口咽癌主要见于口咽、舌根及扁桃体,也就是「入门之地」。

非 HPV 相关性口咽癌主要与饮酒和吸烟相关,并且常有 p53 突变,与非 HPV 相关性口咽癌相比,HPV 相关性口咽癌发生于更年轻的人群,并且与性危险因素相关。在 2015 年,口咽鳞状细胞癌是最常见的 HPV 相关癌症。

一项年龄和性别匹配的病例对照研究纳入了 130 例新诊断头颈鳞状细胞癌的患者,发现口咽恶性肿瘤与高危性行为、口咽部 HPV 感染及 HPV 16 型血清阳性有关。

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病,叫做复发性呼吸道乳头状瘤病,这种疾病多见于宝宝和儿童,目前认为是由通过感染母亲的产道时暴露于 HPV 引起的,是儿童中最常见的良性喉部肿瘤。

在这个疾病中,HPV 6 型和 11 型是最常涉及的亚型。据估计,复发性呼吸道乳头状瘤病的发病率在美国儿童中为 4.5/100,000,成人中为 1.8/100,000。虽然为良性,但疣阻塞喉部可引起严重的并发症,往往需要多次消融治疗。此外,乳头状瘤病变在罕见情况下可侵袭性生长、播散至肺内、发生恶性转化。

预防 HPV 传播需要所有人一起「负责」

看完了这些,对男性朋友们来说,是不是会感觉到下面某个部位有些隐隐作痛?

但是,我们需要的并不是单纯的害怕和恐慌,在预防 HPV 的传播中,男性从来都不应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那个角色,而应该是跟女性一起,同样重要的一份子。

无论是从 HPV 的传播的角度出发,还是面对 HPV 感染和导致的疾病,HPV 病毒的「男女通吃」,意味着在阻断它的传播和预防它的这份工作中,男性和女性都需要注意做好自己的那一份工作,担负起自己的职责。

那如何发现自己是不是感染了 HPV 呢?

我们可以去医院进行 HPV 的检测,这个检测是女性宫颈癌筛查的一部分,目前市面上也有一些可以进行自测 HPV 感染的试剂,可以通过比较私密简单的方法来进行自测 HPV。不过,男性目前还没有很好的检测方法。

那么,要从哪里入手才能更好地阻断 HPV 的传播,降低它的感染率?是不是只要感染了 HPV,就说明这个人一定出去乱搞了?究竟哪些人感染了 HPV 更容易导致疾病,哪些人能够更好地清除 HPV 呢?

请见下回分解。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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