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他的蛇尾缠上了我”为开头,写一篇故事?

2022年 11月 7日

我吵醒了一个正在冬眠的蛇精。

他抬起头,蛇身幻化成人形,眉间有一抹翠绿痣。

见我面色惊恐,他舌尖在嘴边带了一圈,说:「怎么,要一起睡觉吗?」

我:?

1.

我是来山区支教的教师。

这天,我和小二班的孩子们一起在操场玩。

我们在玩捉迷藏。

大家都玩得很投入。

我更是穿着长裙就躲进了操场旁的草丛。

「三、二、一,美美可以开始找人啦!」我喊完话,就将脑袋缩回了草丛。

美美小朋友已经开始找了。

我蹲在地上,猫着腰,面对着大树树干,背对操场,缩在一角。

我的视线没处放,只好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大树。

粗壮的树干上有个不大不小的洞,里面有一堆绿油油的东西。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那堆东西一动不动的,便起了好奇心。

随手拿了地上的一根枯树枝,朝着那里戳了过去。

好弹。

但还是不见动弹。

我拧着眉,咬着下唇,加大力气又戳了一下。

然后……

绿油油的东西动了。

身上的方片状鳞斑卷动,似乎沉睡已久。

我双眼瞪大,看着它颤动着身子,然后……掉到了我的脚边。

待看清了它是什么之后,我整个人都傻了。

一条蛇!!!

我的反应速度根本比不上它的爬行速度,被飞速地缠住了脚踝。

冰凉的触感令我舌根发颤。

接着那抹触感愈发愈烈,甚至出现在了我的背后。蛇到底是冷血动物,冻得我整个人都在抖。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等我反应过来要跑的时候,嘴巴突然被捂住。

身后传来冰凉的气息:「怎么,要一起睡觉吗?」

「……」

蛇,变成了人?还会说话?

啊啊啊啊!

我踮起脚尖想站起来,却反被那蛇勾了回去,我脚一扭,竟然直接坐进了它怀里!

我被捂着嘴,呜呜的根本说不出话。

身后的声音仍在继续:「人类,你怎么敢的?」

「……」

我努力地为自己鼓起勇气,转过头。

一眼撞进了那蛇的眼里。他的眉间有一颗翠绿痣,瞳孔都是淡绿色的。整个人肌理分明,捂住我嘴的手心冰凉,连带着嘴角勾起的笑都是冷的。

我指着他捂住我的手:「呜呜呜!」

那蛇一挑眉,理解我的意思,缓缓地松了手。

我重获自由,又用手掰开了他压在我腿上的身体,猛地向后撤,双手合十作拜佛状:「蛇精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嗯?」

「蛇精大人仙风道骨,放过我吧。」

那蛇精轻抬眉骨,甩出一句:「不放。」

我一下子噎住。

蛇嘴吐不出象牙!

我藏身的这片草丛比较大,基本上能遮住我的身体。我透过草丛的缝隙向外望。

美美在操场的另一角,和我是对角线的距离。

估计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儿来。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解决面前这个不知道什么事的事儿。

「要不您继续睡?」

我指着刚才蛇精趴着的窝说道。

蛇精摇头:「睡不着了。」

「你,你睡不着,那我也没办法。那我走喽?」听说冬眠刚醒的蛇行动迟缓,我想赌一下他的脑回路。再趁机跑掉。

但是,我没想到,这位蛇祖宗脑子转得特快:「不行。」

「为什么?!」

蛇精眯着眼靠近我,呼吸都洒在我的面上:「我饿了。」

我……??

2.

我主动地走出草丛,给美美小朋友白送了一分。

小孩开心地跳起来,抓着我的手带我去看她一个一个地揪出来的同学。

我和大家又做了会儿游戏,下课铃声响了。

「同学们,下课!」

「老、师、再、见——」

孩子们都走了。

我提着裙摆回到了草丛那里。

那位祖宗躺在地上,脚还随意地晃着,一副悠闲的样子。

还是一副人形。

虽无限接近于人的模样,但他额头上的翠绿痣让我无法忽略,终究不是人。

我走过去:「我带你去吃饭?」

「好。」祖宗这下爽快地跳起来,拍了拍手。

一把揽过我的肩膀,指着还没走远蹦蹦跳跳的小孩们:「他们?」

吃小孩?

「……不是。」我倒吸一口凉气,憋出了这两个字。

「哦。」

走到食堂门口,我和死对头林静静擦肩而过。

林静静惯常瞟我一眼就移开视线,但当她看到我旁边走着的蛇精时,瞳孔一震。

居然挽上了我的胳膊,举动亲昵:「男朋友啊?」

我和林静静素来不和,因为她在研究生时期抢了我的暧昧对象,从那之后我俩就各走各路了。

这次支教只是碰巧凑到了一起罢了。

我此刻根本不想理她,装作没听见,想直接走过去,胳膊却被她拽住,林静静凑到我耳边说:「乔乔,你这男朋友够骚啊,还带绿色美瞳?」

「……」

我该不该告诉她,其实那是个蛇祖宗?

但这个回答并不需要我回答。

因为林静静的目标是蛇精,她巧笑盼兮地回头:「你是乔乔的男朋友吧?很高兴认识你。」

蛇精……

算了,这样叫很麻烦,既然他通身翠绿,那就叫他小绿吧。

——我在心里给他起了个名字。

小绿听见了林静静的话,眉毛忽地皱起,一副探究的表情靠近林静静,半晌:「我也很高兴。」

我……

我忍不住了,一把扯过小绿的胳膊,拉到了食堂窗口,指挥他点菜。

最终小绿捧着盘子回来,我看着盘子里堆积如小山的肉,抽了抽嘴角。

好吧……

蛇是肉食性动物,我要理解小绿。

万一我没给他填饱肚子,他转头把我吃了可怎么办?

支教的中餐是免费吃的,早餐和晚餐是需要自行解决的。

我跑到窗口给自己打了一份饭。

端回来。

小绿的那盘饭居然没怎么动。因为他不太会用筷子,手里捏得颠三倒四、颤颤巍巍的,根本夹不住肉。

我看不过去,跑到窗口给他拿了个勺子。

而小绿拿到勺子开始吃饭的那一刻,我亲眼见证了蛇精吃饭的速度。

「那个......别噎着。」

我把手里的矿泉水给他推过去。

小绿抬眼看我,他的动作虽快,但总体很优雅。

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成竹在胸的猎物。

我发了个抖,又把手里的水给他推近了些。

3.

下午六点。

我结束了一天的课程。

从教室里抬头挺胸走出来,一回到教职工宿舍,整个人就瘫了。

好累。

身体缩在被窝里,舒服地蹭了蹭,手在床单上剐蹭个来回。

舒服……

当手习惯性地伸到枕头下面时,摸到了一团冰凉的东西。

困意作祟,我迷迷糊糊地只觉得那堆东西摸着很舒服,便直接将它扯出来抱到了胸前。

然后。

一觉醒来,天色已晚。

待看清怀里的东西,我人傻了。

「你你你你你——」

敢问,一觉起来怀里多了个眉眼泛绿、身材高大威猛的男人,你会怎么办?

做法 A:跳起来,跑掉。

做法 B:趁他还没睁眼,一把用被子捂住他的脑袋,然后逃离被窝。

做法 C:拿棍子将登徒子叉出去!

但我不一样。

我选了做法 D:掐他七寸!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我用眼神丈量了一下小绿的尺寸。

然后,手迅速地向他的腹部以下抓去。

身体比作七比三的比例的话,那「七」的位置,大概就在这里了。

在我成功的前一秒,小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眼睛敏捷地睁开,正好和我对上了眼。

我脑子一震。

只觉他眉间那颗翠绿痣鲜艳无比。

小绿低头看了下我的动作,眯眼:「干什么?」

「……额,」我收回手,甩甩,「活动活动,而已。」

显然,我的说辞很牵强。

和刚才的行为完全对不上。

小绿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接着,一个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

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说谎。」

「……」

我一咬牙,一闭眼,「谁让你睡到我的床上来了!」除了掐他的七寸,我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制服他!

「我倒是想走。」

「哎?」我疑惑地睁眼。

小绿轻「啧」一声,忽然扯开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给我看:「那你猜这是谁抓的?」

我仔细地分辨了一下。

白嫩的皮肤上,手掌的红抓印明显,看样子是使了全力。

联想到自己睡前的举动。

我默了默。

甚至想辩解:「我怎么会知道是谁抓的……」

小绿被我的厚脸皮气笑,直接抓起我的手在他胳膊上的红手印上比划,再递到我眼前。

意思是让我认真地看看。

于是我真的凑上去看。

嗯。

手心与那处红印严丝合缝。

我的脑袋转了许久,最后憋出来了句:「没想到你这么嫩。」

小绿本身已经从我的身上翻身下去了,听到我的话则直接咬牙:「亏你还知道?」

擦。

他居然知道自己皮肤好。

我还以为他要装一下爷们儿呢。

我一时间接不上话,只好说:「要不你重新开个话题?我不知道说什么。」

「……」小绿躺在我旁边顿一下,声音淡淡,「我再睡会儿,别打扰我。」

「不是说已经没法继续冬眠了嘛!」

「你在我旁边,就可以睡着。」

「哦……啊?!」

小绿美美地睡了个回笼觉。

而我……

欲哭无泪地睁眼到凌晨。

等到他伸胳膊蹬腿,我才把已经僵硬的手从他的身上拿下来。

小绿转头看我:「醒了?」

「……醒个屁。」根本没睡好吧。

小绿嘴巴闭住,身子却朝我这边凑过来。

「你......你干吗?」

小绿的脸离我半指远,他用手指在我的眼角轻刮一下,表情极速地变化。

他皱眉道:「我饿了。」

我:?

看着低头挑面的小绿。

我一阵汗颜。

明明是个帅哥,或者说是帅蛇,单纯地坐在那儿就足以赏心悦目的一张脸,怎么,就长了张嘴!

妥妥的哑巴新郎。

我不服输地凑身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你真的是妖精吗?蛇精?」

小绿看着我定了一秒。

接着,身体迅速地幻化。

待我再看过去,就注意到了板凳上的一只翠绿色的蛇。

更要命的是,这只蛇还口吐人话:「我不是蛇,我是老鼠。」

我……

睁眼说瞎话。

大抵也知道我已经相信了,小绿再次幻化为人形,又变成了那个额顶翠绿痣、瞳孔一抹绿的美男子。

我盯着他许久,终于:「哎……」

4.

这么过了几天。

学校发了通知,要带孩子们进山春游。

我作为支教老师,并不是班主任,本来并不用带班进山的。

但我所在的小二班的班主任突发阑尾炎进了医院,年级主任临时指派了我带班。

此刻。

我坐在春游大巴车上。

后面坐着叽叽喳喳的孩子们。

我的怀里抱着书包,四处张望一下,暂时没有人看过来。

于是我悄悄地将书包拉链拉开了一个缝儿。

头埋进书包里:「小绿,憋不憋啊?」

书包内半天没声响。

我又问了一句,耳朵贴近书包面,还是没有回声。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回荡过许多想法。

而最甚嚣尘上的——小绿不会被闷坏了吧!

我急了。

手塞进书包里,包底有我专门为小绿铺就的一层干草,因为怕他窝在书包里难受。

我的手在干草上摸到了小绿。

顺滑的皮肤一滑到底。

我捏着他的脑袋,摇一摇:「你没事吧?」

「……」

「嘶!」食指指尖被小尖牙轻轻地剐蹭一下,我反射性地收回了手。

我:「你还好吧?」

「不好。」

「?」

小绿的声音自书包内传出来:「你吵到我睡觉了。」

我……

感情就是这个原因?

亏我刚才担心他!

我一时气闷,手握成拳在小绿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没等小绿反击。

车里有人说话,还是对着我:「乔乔,这里有人吗?」

是林静静。

她本身就是小二班的带班老师,这次一起出来春游了。

我们这对冤家,好不好坏不坏地又凑到了一起。

我默不作声地将拉链拉好,也不看她,淡淡地说了句:「没人。」

「那我坐这儿了哦。」

林静静欢喜地坐下,调整坐姿的时候,胳膊贴着我蹭了几下。

她素来心思重,我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默默地将手缩了一下。

「乔乔,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没见到过了?」

「男朋友?」我疑惑。

「对啊。」林静静点头,还用手给我比划,「就是带绿色美瞳的那个帅哥。」

小绿?

笑死。

怎么,蛇精在她的嘴里成了惹人觊觎的帅哥?

好吧,我家小绿的的确确很帅。

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开口时带着老母亲的欣喜:「他很忙。」

——忙着在我怀里睡大觉!

「哦……」得了这样的答案,林静静瘪了嘴,立刻泄了气。

自己戴上耳机,一副再没兴趣理我的样子。

嘿,小样!

我也傲娇地偏过头,再也不看她。

车停在了山脚下。

孩子们和老师跟着导游进山。

走到半山腰,美美小朋友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上破了好大一块皮。

处于整体考虑,我让导游和其他小朋友继续向上走。

再将美美安置在一个大石头上。

小女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疼得「呜呜」叫。

林静静和其他学生上了山。我一个人在这儿,没办法把美美扔在这里自己去山脚下拿药。

正焦躁着,背上的书包引起了我的注意。

小绿都忘了!

我走到一棵大树下,依靠大树的遮挡,挡住美美小朋友的视线,拉开拉链,将小绿抱出来,放在地上。

拍拍他的脑袋:「醒醒啊,江湖救急!」

「……」

小绿悠悠地睁开眼,但并不正眼看我,脑袋傲娇地偏去一边。

还生我刚才打他脑袋的气呢!

但我现在有事求他,只好放低点姿态:「蛇精大大,变个人形呗?」

「不。」

我转头看了看背后的美美,小孩还乖巧地坐在大石头上,肩膀还一抽一抽的,估计还在哭。

「小绿,帮个忙,好不?」

小绿大发慈悲地转头,终于和我正眼对视。

停顿了几秒,他终究妥了协。

变身前的一秒,高贵的蛇头低了一下。接着,借着粗壮树干的遮挡,他变身了。

一只手覆在我耳边的树干上,因着身高差,我只得仰头看他。

小绿的瞳孔是绿色,眉目英武,眼尾妖艳挑起,一副妖孽长相。

我俩的脸离得很近,我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

「走吧。」

「啊?」美貌蛊惑,我的脑子有些迟钝。

小绿皱眉,指尖挑了下我的下巴:「不是要帮忙?」

「啊...对!」

「美美,暂时让这位大哥哥照顾你一会儿哦。老师下山去取药。你一定要听话哦!」

「老师,这个大哥哥是谁啊?」

「嗯……」我一下子噎住。

所幸小绿接过了我的话茬:「是一个绝顶帅气的男蛇。」

「男、生?」美美呆呆地重复,又忽而笑开,「好诶!」

「呼……」

所幸小孩吐字不清。

我瞪了眼小绿,训他自称为「男蛇」的大胆。万一吓到小朋友怎么办?

小绿接收到我的眼神,无辜地耸了耸肩。

看着这两个家伙相处还不错,我尚且放心地下了山。

台阶上不知有什么脏东西,美美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5.

等我从车里拿了消毒的东西回到原地。

远远地,就看到小绿抱胸站在美美面前。

嘴巴开合说着话,一副说教的模样。

我走过去,顺势坐在美美旁边,拍一拍她的腿,示意她挽起裤腿抹药。

又随意地问道:「美美和哥哥在聊天吗?」

美美嘟着嘴,「我刚才抓了一只蝴蝶,哥哥打我。」

「打——」我转头看小绿。

小绿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用食指指指自己,又指向美美。

「我?她?」

感觉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美美,蝴蝶怎么了?」我用棉签蘸着药,边上药边问。

美美轻嘶一声,怕她疼,我的动作更轻。

小孩半天不说话,小绿却站不住了。

他用食指顶了下美美的脑袋:「小鬼,你说不说实话?」

「……」

美美:「嗯……乔乔老师,其实是我把抓到的蝴蝶扔进瓶子玩,然后被哥哥训了……」

「哥哥训你什么了?」

「不可以那样对小动物,它们都是有灵性的。」美美这样说。

吼!

我惊讶地看了眼小绿,后者撇过头看旁边,侧脸尽显傲娇。

我笑。

伸出手拽了下他的衣角:「这么会教小孩子啊?」

「嘁……」被我夸了,小绿反而端起来了。

我没再理他,给美美的膝盖上好了药。

「小绿。」

「干吗?」小绿依然爱答不理。

「帮忙把孩子抱下山呗?」

「所以刚才为什么不下山上药?」

「嗯……我也不知道。」

「……」

将美美安排在车里,又给她放了好多零食,我才有时间下来透口气。

「乔乔老师——」身后传来男声。

我:「?」

小绿叫我什么?

转头,就看见他窃窃地笑。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也勾起了唇角。

刚才的小矛盾不经意间化解掉了。

已是下午三点,山内本身就比较冷,一阵风刮过,我紧了紧衣服。

林静静和其他孩子们还没下山,我只能在这里坐着等。

正想着,胳膊突然被抓住。

「怎么了?」

小绿扬眉,指着前面的小山坡:「我兄弟。」

兄……弟……?

我直觉不妙。

顺着小绿的手看过去——

我敲。

还是一条蛇!眼睛看向我们这边,还他妈吐着蛇信子!

我吓死了。

生理性地抱紧身边的东西,一个鱼跃,跳到了小绿身上。

「啊啊啊啊——!」

小绿也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两只手着急忙慌地托在我的大腿上,有点儿呆地问:「很害怕吗?」

「嗯!」我果断地点头。

并把脑袋埋进了他的颈部。

小绿胸膛震了一下,应该是笑了:「第一次见我,也没见你这么怂。」

「……」

后来,经过小绿的一番疏导,再加上我的确对他兄弟比较好奇,于是被他拉着手,吞着口水进了小山坡。

「他也是帅哥吗?」

想到小绿化成人形的帅气模样,我没忍住这样问道。

小绿翻了个白眼,在我脑袋上来了个爆栗。

「我呢,是一只修炼成人形的蛇精。他嘛,修行差得远。」说到这儿,小绿不屑地甩甩手。

洒洒水啦。

我了然点头。

但这话,他兄弟虽然不能化作人形,但也通了人形。

知道小绿是在埋汰他。

一下奋起,咬在了小绿的手上。

然后迅速地被小绿暴力压制——一个翻手,甩到了地上。

目睹了全程的我:「哈哈,笑死了。」

他哥们儿估计也知道没法反击,蛇身无力地拧了几下,没动静了。

小绿这才松开手,得意扬扬地:「跟老子皮?」

咦?

我用肩膀撞一下小绿,问:「你俩刚才是在说话吗?」

「嗯。」

估计用的是蛇语,我是听不懂的。

我又问:「说了什么啊?」

小绿看我:「想知道?」

我果断地点头。

小绿「啧」了声,又拍了下地上已经瘫软的蛇头:「他问我是不是找了个蛇夫人。」

「哦。」

哎?有点儿怪。

我……

蛇、蛇……蛇夫人?

救命。

我结结巴巴的:「你这哥们儿,还挺幽默的。」

小绿闻声看了我一会儿。

高低又「嗯」了声,然后就静下来了。

6.

这天,年级开会时,校长找我们这些支教老师谈了些话。

又是一天的课。

今天还带了孩子们的晚自习,直到晚上八点才下班。

本校老师会回自己家,而作为支教老师,就是我和林静静这种,就在本校的教职工宿舍住。

偏远山区的教学环境并不好。

连带着住宿环境也差强人意。

刚来的那个月,我每天都会被房里爬进来的各种昆虫动物吓得乱叫。

整夜整夜地不敢睡。

在这待了快半年了,现在已经适应了,又马上要走了。

「哎……」

我抱着教辅,低着头恹恹地回了宿舍。

进去之后习惯性地喊人:「小绿?」

没有什么东西蹿出来。

自从我把小绿从冬眠中吵醒,他有事儿没事儿地就来我房里找东西吃。晚上睡觉还死乞白赖地缠着我一块儿睡。

今晚却不知道去了哪儿。

我把怀里的东西放回桌子上。

月光笼罩,时而有微风带起的树叶簌簌声传进屋内。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小孩声不再,都跟着家长回了家。

从没有觉得,夜晚安静得令人心悸。

我没开灯。

将头埋在臂弯里,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是被一阵动作弄醒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环抱着,依稀辨认出来面前的是小绿:「你去哪儿啦?」

小绿的声音很沉:「处理些事情。」

「哦……」我点点头,又问,「去找蛇夫人吗?」

「……」

小绿一阵无言,摇摇头笑,另一手穿过我的大腿,手下用力,一把将我抱起来。

我埋在他胸前。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妥帖。

戳戳他的胸口:「你还没回答我……」

小绿抱起我,穿过半个房间,最后把我放在了劣质的木质铁架床上。

失重的感觉袭来。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小绿跟着我一块儿被扯了下来,头悬垂在我的胸前。

也许是晚风醉人,我现在是一副喝醉酒的模样。

嘴里嘟嘟囔囔的:「好硬啊。」

「什么?」

「我说,床,好硬。」我不舒服地挪了挪身子,后背被铺的极薄的褥子硌到。

小绿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上:「你怎么没事儿找事儿?」

「……才没有。」我辩解。

「好吧,那怎么样才能让你舒服点儿?」小绿的胳膊从我后背与床的缝隙中抽出来些。

我惊呼一声。

俶尔,翻身,侧面抱紧他的胳膊,蹭了蹭:「这样就不硌了。」

不等小绿说话,我又絮絮叨叨:「你的胳膊好凉啊……」

小绿「哼」一声:「蛇是冷血动物。」

「哦。」

我不在意地点头。

又忍不住抱紧了些。

没说出口的是,微凉的胳膊,抱起来真的好舒服。像是夏初的第一口西瓜,心里清凉、舒坦。

等到小绿再开口,声音染上些沙哑,他吊儿郎当地:「乔乔老师——」

「嗯......」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去做。」

「什么事啊?」

小绿定定地盯着我,眉头略微皱起,他深吸一口气,吐出,又笑开:「渡个劫罢了。」

「……劫?」我睁开眼睛。

「嗯。」

小绿点头,将我拥得紧了些。

我看着他,张了张口,反而说不出什么。

因为还有一个月,我就要走了……

离开大山,重新回到城市。

小绿摸了把我的脑袋,说:「别担心。」

我挥开他的爪子。

小绿这蛇精平常都挺小心眼的,我抢他一个瓜子都要和我掰扯半天。

但今晚,他有些温柔……

我拍他,他都不生气。

「渡劫,是被闪电劈吗?」我回想了一下影视剧里的桥段,只能想起这种。

「倒也……不是。」

「你迟疑了!」

「呵。」小绿无奈地弯唇,「其实我也不知道。」

「哎?」

「古往今来,蛇界只有十人历劫成功。且每人的渡劫方式都不同,我也不清楚自己的。」

「这么危险?!」

小绿笑开,眉间的翠绿痣都在波动:「但其实愿意历劫的族人并不多,大概是万分之一吧。」

「那你能不能不历劫啊?」

「不行。」

「为什么?」

「我要变成真正的人。」

「那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生命冒险?」问题真的好多啊,我有点儿担心小绿会不会回答我。

「因为……」小绿的目光与我对上,内里翻滚着浪涌,墨绿色瞳孔摄人心魄地转动。

我并没有拉上窗帘,风穿过窗缝儿鼓动,窗帘上的绿叶图案随之鼓胀。

在这个简陋的木架床上,我心潮激荡。

眼传心意中,有什么东西生根发芽。

我摆摆手,略过这个话题,说:「那祝你历劫成功。」

「一定。」

7.

小绿在那晚后的第三天走了。

他走后,我还有一些不适应。

晚上睡觉时习惯性地向旁边抓,又空落落地惊醒。

林静静对小绿一直有心思,在连续几天没看到我身旁跟着小绿时,她在教室外面抓到了我。

「这几天都没见你男朋友啊?」

「男朋友?」我愣着,转而想到她说的是小绿,淡淡道,「他有事,先走了。」

「去哪儿了?」林静静偏要刨根问底。

「他有自己的事情,」我皱眉,拿着水壶的手推她,「让一下,我要去打水。」

「哦?」

林静静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林静静一个小姑娘,力气还挺大。而且不止如此。

「你的手——」

林静静本来是勾着唇,在观察到我的神情时,嘴角的笑容扩大,甚至大到了狰狞的地步。

这样的笑容……

「不,你不是林静静,你是谁?!」

我拼命地要抽出手,但被人攥得死紧,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静静的嘴唇靠近我的手腕。

牙齿在我的皮肤处啃咬一下。

接着她松开我的手:「祝你好运。」

走了。

我站在原地傻掉。

愣愣地抬起手腕,皮肤上的一排牙印明显。

还有刚才那攥着我的手,冰凉至极。

我回了宿舍。

刚才拿出来的水壶根本没接水,原封不动地被放回到桌子上。

我的眼神有些呆滞。

那不是林静静。

正想着,余光看到什么东西蠕动着爬进来。

我定睛望去,这熟悉的身形——

「你是小绿……的哥们儿?」

那条蛇的爬行动作顿了一下,此时他已经爬上了桌子。

又蹭到我的胳膊边,微微地点了下头。

这条蛇通身灰黑,暂且叫他灰灰吧。

我急忙又问他:「你来找我,是小绿出事了吗?」

灰灰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奇怪地说:「他现在一切都好。」

「那就好,」我长呼一口气,又问,「你会说话了?」

上次见他的时候还不能开口来着。

「可以。」

在他出现的那一秒,我还以为是来带给我坏消息的。

我从房间里拿出来些零食,倒在盘子里,放在灰灰面前,示意他边吃边聊。

手却被灰灰的身子缠住。

「这是怎么了?」

「嗯?」我循着灰灰缠着的皮肤看过去,是林静静留下的牙印。

我这才想起林静静的事:「林静静......不太对,她的皮肤没有一丝温度,她——」

「她被毒蛇缠住了。」

灰灰接过了我的话。

他的声音低沉且慢,包裹着担心,我甚至恍惚间觉得,这和小绿的音色很像。

假的吧。

「对。」我晃晃脑袋,接着说,「她扮成人的模样,是有什么企图吗?」

灰灰没理我的话。

身子一扭下了桌子,爬到抽屉里,卷了碘伏出来。

又爬上桌子,甩到了我面前。

语气冷冷:「先消毒。」

「怎……有什么问题吗?」

我和他并不熟,灰灰命令的语气让我有些不舒服。

「林静静身上的蛇精,是毒蛇。所以留下的是单排牙印。」灰灰将桌上的碘伏推得离我更近了些,他的眼神瞥一眼我,似乎在责怪我的大意,「幸好没咬破皮。」

我低头看了眼,手腕处确实是......单排牙印。.

「毒蛇?!」

「嗯。」灰灰不咸不淡地应道。

我慌了,赶紧拧开碘伏盖子,用棉签一圈一圈地在那处牙印上涂抹。

消完了毒,我撑着脑袋发呆。

却突然瞥见灰灰背上很长一道的痕迹。

灰灰也趴在桌子上,身子有气无力的,丝毫不复我初见他时的活泼。

「你怎么受伤了?」

「……」

灰灰的蛇身蠕动一下,将背面的那道痕迹隐在了我看不到的地方:「不小心被树枝划的。」

我又小声地嘟囔:「居然还能被树枝划到……」

「什么?」

「我说,是小绿让你来陪我的吗?」我搞不清蛇类的习性,于是打算转移下话题。

「……算是。」

回答模糊不清,但我也懒得管了。

睡了午觉还要去上下午的课。

8.

出乎我的意料。

小绿这一走,便再没回来过。

直到我支教期满,他都没再回来。

我上完了最后一节课,晚星浓稠,我走回了宿舍。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声:「乔乔,你收拾好了吗?」

是林静静。

自从那天和灰灰对了口信,得知她如今是蛇精上身后,我便不愿与她交涉。

下了课就直接回宿舍。

「乔乔,开下门。」

「很晚了,明天要早起赶路,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

「开、门。」林静静的声音危险起来。

我心中警铃大作,脚步轻挪,走到了门口。右手拉住门锁,以防万一,还是先锁住。

「啪」的一声。

大门直接被踹开,根本来不及锁。

而门外出现的那张脸,面目狰狞,脸上爬满了猩红的疤痕,皮肤上凸起难看的斑状物。

那毒蛇缠着林静静的身体走进来,舌尖在嘴角扫了一下,舌头又长又细,是蛇信子!

我内心震动。

双腿不自觉地颤抖。

随意地抓了地上的凳子挡在身前:「你出去!」

林静静狞笑起来。

凑过来,蹲在我面前,细长的手指勾住我的下巴,低声道:「这幅懦弱的人类样貌,亏得佘绿这般护着你。真是不值。」

「你说什么?佘、绿是谁?」

林静静嘴角的笑容拉得更大。

一副嘲笑我的样子:「呦,他都死了,感情你连名字都不知道呢?」

死……

佘绿。

小绿……吗?

死了……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猛地抬手,将手置于林静静的胸前,狠推了她一把。

林静静躲闪不及,身子向后仰倒。

我抓住了机会,慌忙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外跑。

「你以为自己能跑得掉吗!」林静静怒道。

我紧张到脑子发懵。

不知道作何想,但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遭受威胁,必须,必须逃出去!

林静静冰凉的鼻息吐在我的脑后。

我的脚踝上被缠上了冷凝的东西,与此同时,尖细的东西刺入了皮肤……

距门口仅一步之遥了。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支教,竟会赔上自己的性命吗?

脑海中闪回父母的模样,亦有……小绿,或者说是佘绿。

他倚在床头温和地盯着我的样子,表面毒舌却乖乖地将美美背回大巴的他。

不。

不该是这样。

在林静静抓到我前,我鼓起勇气拿起了身侧的一个凳子,使出全力砸在了她的胳膊上,连带着脚踝处缠着的蛇身。

我红了眼,手上的力气没轻没重地向下砸,眼前一片猩红,我只知道要为自己争一条生路。

林静静被我砸得瘫倒在地上,头顶「汩汩」地冒出血。脚边的蛇早已没了生气。

瘫成了一堆糊状。

我仍咬牙砸着。

没有任何规律地抬手落下。

「乔乔,乔乔,看看我,看看我——」

嗯?

我的眼睛有些睁不开,眼皮强撑着睁开,在完全松劲儿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那颗熟悉的翠绿痣,妖冶、勾人。

泛着淡绿的眼眸盯着我,眼底尽是担心:「乔乔,放下凳子,好不好?」

「好……」

小绿呀……

意识到的瞬间,我昏了过去。

9.

震动的声音吵醒了我,睁开眼,手心中便是温热的皮肤,脑袋还枕着别人的肩膀。

小绿很快发觉我醒来了:「醒了?」

「嗯。」我呆呆地应了声。

他的目光温柔,我伸出手触了下他的眼睫,小绿不适应地眨了下眼。

「你回来了?」我强忍哽咽。

小绿手扯着我的后背将我拥得更紧,声音低哑道:「抱歉,来晚了。」

「呜呜呜~不、不是。」我不自主地用手心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没用,豆大的眼泪还是从眼眶伸出,又沿着我的手背留下。

看到我的眼泪。

小绿一下子慌了。

来不及去抽纸,他只能就着衣袖擦去我的泪水。

一边慌乱地问:「怎么哭了?」

我哭得抽噎:「林静静说你死了,死了!可你怎么又出现了……」

「……」

小绿温柔地拭去我的泪水,又欠身来吻我的额头。

皮肤触及,我的眼睛略微睁大。

他……是温暖的。

小绿的手放下去,衣袖因着动作缩上去一些,我随意地瞟了一眼。

「等等。」我抓住他的手腕,沿着手腕,将手臂的衣服寸寸上卷,那片狰狞的伤疤露出来。

与那个中午,桌上趴着的那个疤极度重合。

我的声音有些抖。

看着小绿的脸,他的目光依然坚定,我缓缓地说出那两个字:「灰……灰。」

小绿的笑意下去了些,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立刻强撑似的勾起,点头道:「是我。」

我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你这个月,一直在我身边?」

「也不是。」小绿把玩着我的手,眼眸垂下,「那几天,是真的离开了。」

在小绿走后的几天,灰灰便来了我的房间。

支教的最后半个月,一直是他陪着我。

有时我也会疑惑,作为小绿的哥们儿,灰灰只见了我一面,怎会以那样熟稔的口吻与我说话。

现在看来,一切皆有迹可循。

「所以你历劫成功了?」

听到我的问题。

小绿的神情滞了一下。

点头,又摇头。

「算,也不算。」

「发生了什么吗?」我抚了下小绿的头发。

如人类一般,细细软软,趴在他的额头。我没忍住又抓了几把。

小绿抬眸看我,又无奈地笑笑。

我们正坐在回城里的大巴车上,崎岖不平的山路、漫山遍野的野草野花、笑容朴实的村民朋友,

都在窗外离我远去。

我想起昨天结束最后一堂课时。

美美小朋友带领全班同学一起站起来。

就在我诧异她们要做什么时,美美笑得开心,即使眼眶已红。

「乔乔老师还会回来见我们吗?」孩子们红着眼睛问我。

我心底震动,随即便是无上的惆怅占据心房。

这不只是简单的半年。

于我,这是成为真正的人民教师前应有的任务;但于孩子们,他们可能送走了不计其数的支教老师,离别的场面,一次次地闪回在他们的生活里。

我几乎立刻哽咽了。

站在讲台上,手里的粉笔没来得及扔回铁盒中。

我站直身子。

郑重地、发自心底地,转身面对黑板,抬起右手,洋洋洒洒地写下:

「来日方长,我永远想念你们。」

周边静谧。

我突然不想听到小绿回答了,又倦倦地靠回他的肩头。

「小绿,嗯……」我的声音顿一下,又说,「佘绿?」

「知道我的名字了?」

「嗯。」

小绿捏捏我的手:「所以你还是很会起名字的。一语中的。」

「哼哼。」

「乔乔……」

「怎么?」我半耷着眼睛,很困,但还是很想看看窗外的风景。

答应了孩子们,会来见他们。

但在那之前,我要在眼中好好地留住此刻的风景。

物是人非,但大自然永不会变。

正胡乱地想着,小绿的声音响在我的耳侧:「林静静没有大碍,只是简单地包扎了。现在就坐在隔一个过道的第一排。」

「嗯。」我点头。

昨晚,在失去意识昏睡过去后,我依稀听到了其他老师们闻声来到我的房间后发生的事情。

林静静受伤不重。

她被蛇精占了身子,根本不记得事情。转醒后,只是以为自己来找我时不小心撞到桌子磕破了额角。

毕竟我和她本身的关系就一般。

发生口角和肢体碰撞也不奇怪。

「乔乔,我本来,就和那条毒蛇说的一样,是会死的。」

「你说什么?」我打起了精神。

什么意思?

小绿摇摇头继续说:「在劫数到来的那一刻,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晦涩起来,「我哥们儿,也就是你口中的灰灰,他救了我……」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那条毒蛇素来与我不和,这次我渡劫,趁机想暗算我,但是被灰灰发现,挡了他的袭击。我才捡回了一条命。」

「那灰灰呢?」我问。

小绿的鼻子翕动一下,低沉着声音:「他被打回了原形,在五百年后,才可以重新修炼。」

「可我那天见你时,你和灰灰长得十分相像。」

「灰灰将他蜕下的蛇皮,交给了我。我需要暂时避避风头,防止被毒蛇发现。」

「可你还是来找我了……」

「嗯。」小绿低笑,「因为放不下你。」

「毒蛇,就是附身在林静静身上那条?」

「是。」小绿点头承认。

怪不得……

怪不得林静静总是缠着我问小绿到底去了哪儿。

「有时间的话,我们去看看灰灰好吗?」

出乎我的意料,小绿摇摇头:「我们都找不到他的。」

「啊……」我有些失望。

我希望可以当面感谢他,感谢他救了小绿的命。

「这个伤疤,就是历劫时留下的?」我指着小绿胳膊上蜿蜒极长的伤疤问道。

衣服的遮挡下,无法看到全貌。但从他化身蛇形的疤痕长度来看,估计是蔓延了全身。

我心疼得眼底泛泪。

小绿「噗」的一声笑了。

他说:「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想些别的事?」

「嗯?」

小绿靠在座椅上,神情放松下来,眼神轻睨着我,眉间的那颗痣依旧妖艳:「我,现在是真正的人。」

「所以呢?」

「所以,」小绿眉眼若画,眼神如蛇蝎般缠着我,「和我谈个对象吧,嗯?」

「要和蛇谈恋爱啊?」我故作皱眉。

小绿也捏住了我的下巴,上抬:「不愿意?」

我转而问其他:「就是为了和我在一起,你才去历劫的?」

小绿闷「哼」一声,傲娇道:「是,也不是。」

「……」

他真是好喜欢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但不可否认,撩人极了。

我看着他那颗翠绿痣,没边际地想:幸好,上帝没收回这个男蛇脸上最魅惑的地方。

思及此。

我将手掌覆于他的手背。

笑容逐渐扩大:「好吧,勉强当个蛇夫人。」

小绿一脸志在必成的样子,闻言,也只是揽着我的脖子将我压下来:「早晚是我的夫人。」

早春颠簸。

余生漫长,幸得彼此。

作者:偶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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