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4S 店喝大了,直接逮了个最帅的员工做我代驾。
「我要你。」
我发起酒疯来六亲不认,抱着他的胳膊非要让他送我,到家后我还死缠烂打,让他以后都做我的代驾。
小员工遇到无赖的客户能怎么办呢?
当然只能选择妥协了!
只是这个穷酸小代驾,为什么会摇身一变,变成了富二代?
1
我参加了我妈的婚礼。
婚礼在城东一家私人饭馆举行。
在婚礼上,我第一次见到我的便宜妹妹。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小洋裙,初登场就让我妈直夸文静,拉着她向我介绍:「薇薇,这是悠悠,以后就是你妹妹了。」
我这个人向来有话直说:「不好意思,我当独生女习惯了。」
我妈葛女士脸色微变,压低声音训斥:「薇薇,注意场合。」
便宜爹赶紧站出来做好人。
「孩子们还不熟,难免有摩擦,以后熟了就好了,吃饭,吃饭。」
便宜妹妹被安排坐在我旁边,她看了我一眼,带着胜利的姿态。
我站起身,想出去透透气,我妈将筷子啪地一声扔在桌上。
「坐下,你闹脾气也看看场合。」
所有人都望着我。
我怕啥。
不懂事又不是第一回了。
我拿起便宜妹妹面前的红酒,尽数倒在身上:「我裙子脏了,可以向您申请回去换衣服吗?」
我妈黑着脸不说话,我知道,她这是默认了。
大摇大摆地走出包厢,拉开门的那一刻,我终于呼吸到了一口畅快的氧气。
舒爽!
走出饭馆,我找到自己的小奔,刚坐上主驾驶才想起刚才为了壮胆,喝了不少酒。
我掏出手机,开机,找到通讯录里的「代驾」。
「喂,来接我呗。」
我喊过的代驾不计其数,唯一留下号码的就只有他。
问我原因?
一个长得酷似柏原崇,188 大长腿的大帅哥出现在你面前,你能不留联系方式?
身为代驾,他实在太称职了,绕车一周检查车况,上车,调整座椅,然后吐槽雇主。
「一年 12 个月,你有 11 个月喝得烂醉如泥。」
「你心疼我?」
「我心疼你的车。」
咦惹,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他把还趴在窗户上的我扒拉下来,想为我系好安全带。
他凑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汽油味,不重,应该是在车间工作的时候蹭上的。
我不仅不觉得难受,反倒觉得自在。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比刚才饭桌上那个便宜妹妹的香水好闻多了。
他偏头白了我一眼:「别对我耍流氓。」
他修长白皙的脖颈就在我眼前,我像个吸血鬼,盯着他皮肤下清晰可见的血管,咽了口口水。
「啪嗒」一声,他替我锁好安全带,坐正,汽车引擎声响起,咻地一下冲出去。
将手肘搁在窗户上,我直勾勾地打量他。
汽车右转的功夫,他扫了我一眼,问道:「怎么?现场监工?」
我哪里够资格监他的工。
他开车很稳,这一路上别说急刹,连小颠簸都少有,这车技甩我十八条街。
我大大方方承认:「看帅哥。」
以前我这么调戏他,他还会脸红语塞,手足无措,如今他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回怼我:「那是另外的价钱。」
车开上大路,在路边停下。
他走下车,我眼巴巴地看着他,脑补一出苦情大戏,趴在窗户上对他伸手大喊:「你不要抛弃我。」
路人纷纷侧目,对他投以看「渣男」的同仇敌忾的目光。
三分钟后,他红着脸从便利店里钻出来,将一袋黑色塑料袋丢到我面前。
我拉开塑料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包七度空间。
他脸红语塞,手足无措,说话结巴。
「你……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我低头一看,大腿上的红酒渍已经干涸,一条长长的红色印记从大腿根部划出。
他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龙虾:「亲戚来了就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我干脆捂着肚子,配合他演戏,满足他的善良:「我妈今天结婚,我不喝不行啊。」
「你妈结婚?」这几个字显然让他愣了一会,他开口说了一句「恭喜」,又赶紧支支吾吾地换掉:「我不是那意思……」
他说话明显慌张起来,瞥了我一眼,试图通过新话题结束这满车的尴尬。
「你妈妈结婚,你怎么穿成这样?」
小黑裙,黑色发卡,黑手包。
这是我为我妈的婚礼,精心打扮的。
我回他:「我这是在我爸的……爱情,守丧。」
气氛好像更尴尬了,我看他一副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终究不忍。
结束这个话题,向他道谢。
「谢谢你的七度空间。」
可惜,看着他如此局促小心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逗他。
「不过我腿上这个……其实是红酒渍。」
他也终于意识到我一直在逗他玩,语气提高好几度。
「葛薇!」
「注意点,你正工作呢,叫我甲方爸爸。」
他大约真的被气疯了,从不飙车的他,一脚油门,速度直逼八十迈。
我心满意足。
还是这样的他才好玩。
2
贱人自有天收。
这句话用在我身上再恰当不过了。
还没到小区,小腹传来再熟悉不过的痛意。
我家亲戚,真的来看我了。
没有任何先兆,痛得死去活来。
车停了,大概是已经到家,他将车熄火,我虚弱地求他:「送我去医院。」
狼来了的故事听太多了,他这个好孩子已经不相信我了。
「你别想逗我了。」
「真的……呕。」
话还没出口,未来得及消化的食物,混着胃酸就先吐了出来。
刚换的汽车真皮坐垫上,全是呕吐物。
他终于相信,重新上车,发动引擎。
「忍忍。」
漂移出库的那一刻,他就像秋名山车神。
我肚子疼得翻天覆地,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原来,他也是会飙车的呀。
连闯了三个红灯,他终于把我送到医院。
挂了急诊,经验丰富的大夫对我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指挥他帮我挂号,拿药,一边看诊,一边念叨:「女朋友不懂事,你也不看着点,来月经怎么可以喝酒呢?」
他想反驳,被大夫推出门外。
「我要给她打针了,男士先出去。」
我在医院的临时病床上休息了半个小时,才缓过劲儿来。
他扶着我出医院,我才发现,车换了。
我的骚红色小奔,换成了一辆黑色 SUV 大奔,瞧着比我那辆车要贵不少。
我疑惑地看向他,他解释道:「你的车我让 4S 店的人开去清理了。」
「那这车?」
「他们开过来的,你放心,你的车我会帮你开回来的。」
「谢谢你。」
「不用谢我。」他不敢看我,别过头去解释。
「我是担心你车上的真皮内饰,不及时清理,内饰会坏掉。」
「……」
原来,他的真爱是我的小奔。
他把我送回家,打开门,他站在门口愣了会儿。
「怎么?我这七十平的小蜗居,入不了你的眼?」
他抿紧唇,没说话。
我没管他,去卫生间里换上睡衣,钻进卧室。
关上房门之前,我交代他:「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大厅门关好。」
虽然打了止疼针,肚子还是会隐隐作疼。
而我对付月经疼的唯一办法就是:睡觉。
什么疼在梦里都扛能过去,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等我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七点过七分。
不去管那十几个来自葛女士的未接来电,我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房门走出去。
不对,不对劲,这不像我家。
看了好几眼,我才敢确定,眼前这个干净整洁的房子,就是我的狗窝。
沙发上的衣服被折好,茶几上的外卖盒被清理干净,就连地面都被拖得能反光。
厨房里还有咕嘟的动静,我推开厨房门,发现我买了就没用过的电饭煲正在工作。
一锅白粥,锅旁边还压着一罐咸菜和一张纸条。
「记得吃饭。」
字如其人,修长端正。
看来,我家不是来了个田螺姑娘,而是田螺先生。
我给他打电话过去,开门见山,直接道谢。
电话那头全是榔头接触机械哐哐当当的声音,我笑他:「怎么,不搞代驾,改修车了?」
「我本来就是个修车的,是你把我抓去代驾的。」
对哦,瞧我这记性,把这事给忘了。
3
认识他的那天,我心情不好,把车开到 4S 店蹭吃蹭喝,当尊贵的 vip 客户。
那天我酒瘾上来了,自带两瓶江小白,直接在 4S 店喝大了。
别看我嚷嚷着喜欢喝酒,但我属于典型人菜瘾还大的类型。
负责接待我的客服经理瞧我走路都在扭秧歌,慌了神,吩咐店里的员工送我回家。
做我代驾,送我回家?那我可得好好选选。
人群中,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长得很白,穿一身黑,高个子,鹤立鸡群。
「我要他。」
我发起酒疯来六亲不认,认定他了就不撒手。
我抱着他的胳膊非要让他送我,三四个人拉都拉不开,到家后我还死缠烂打,让他交出联系方式,以后都做我的代驾,否则我就要投诉他们 4S 店。
小员工遇到无赖的客户能怎么办呢?
当然只能选择妥协了!
话说回来,我虽然没脸没皮惯了,像这样强绑妇男的事,一般也做不出来。
还得多亏那两瓶江小白。
若不是它,我哪能认识这么人帅心善的代驾呢。
……
葛女士新婚燕尔,竟然没忘记我。
新婚后一个月,她在我家小区楼下堵我,开口便是命令:「回家。」
「现在哪里是我的家,明明是你和另一家人的家。」
她显然不想和我吵,直接安排:「周末你姜爷爷过生日,我飞机晚点,不一定能赶得回来,你带你妹妹出去见见世面。」
这话说来多少有些可笑。
「她不是大学教授的女儿,大家闺秀,还需要我带她见世面?」
葛女士脸色霎变,她冷冷威胁:「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少耍花样,否则,你的车和信用卡,还有你爸留给你的那些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她把我的经济命脉掐得死死的。
虽然那些钱是我爸留给我的,但是她早在我成年之前,就已经转到她的私人账户里。
我没有办法,只能妥协。
「行。」我不耐烦地搪塞她。
我也搞不懂,我那便宜妹妹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也不是个小孩,葛女士为啥非要让我去带她。
无非是觉得我这个号养废了,想再利用另一个「女儿」,去达成她的愿望罢了。
4
周末,我去到姜爷爷家。
葛家和姜家是故交,都住在城东,曾是一个大院里的邻居,姜爷爷看着我长大,我和他的孙子孙女也一起长大。
我停好车,拿好钥匙,身后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薇回来了?」
回头,男人站在紫藤花下,白衣黑西裤,笑容如三月春风。
姜轩,在我的日记本上存在了三年的男人。
一不小心,梦回高中时光。
那时候他就喜欢穿白 T,晨读朗读课本时,总是最认真,字正腔圆,音色玉润,如清泉滚过溪石一般清澈。
我们两家走得近,曾经姜爷爷还说要给我和姜轩定娃娃亲。
后来大家都爱开我和他的玩笑,叫我小嫂子。
而他,每次都会微笑着澄清。
「小薇只是我的妹妹,大家的玩笑开太大了,会给她带来困扰。」
以前,我都会忍不住红着脸。
如今,脸皮厚了不少,面对他也不再那般手足无措。
「姜大哥好。」
「最近怎么样?」姜轩问我。
「还好。」
我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一道声音。
我的便宜妹妹开着我妈给她新买的车,随着我驶进大院。
她从车上下来,怯生生地出声:「姐姐、姜……姜大哥。」
姜轩注意力立即被她吸引过去。
「你是?」
她看着姜轩,耳朵恰到其处地泛红:「我叫白悠悠。」
我:……
我实在懒得再看下去,「姜大哥,我去找姜萱。」
姜萱是姜轩的妹妹,一个院里长大的姐妹,见到我就喊「嫂子」。
「别乱叫。」我笑嘻嘻把她从床上拽下来。
两个人一起在二楼,从上往下看。
楼下,白悠悠和姜轩不知道在聊什么,白悠悠一脸娇羞的样子,靠在我的车前盖上。
我急忙想冲下去,被姜萱拉住:「刚不是不让我喊嫂子吗,这会儿看到我哥和别的女孩聊天,着急啦?」她打趣我。
我下意识回:「我是怕她刮坏了我的小奔!」
「哟,你什么时候这么心疼车了?」
什么时候?
我心里一颤。
好像是代驾小哥天天在耳边念叨,让我要对车好一点,我不知不觉,就给放到了心上。
现在我竟然想的不是姜轩,而是是代驾小哥那张脸。
我难道是被他征服了胃?因为那锅粥,所以现在动不动就想起他?
在我走神的功夫,姜萱已经乐不可支了。
5
「放心吧,我哥身边的女孩子海了去了,小嫂子只有你一个。」
姜萱一脸看不上白悠悠:「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攀我们家么?」
我脸红:「不聊这个!」
姜老的生日宴如期而至。
葛女士因为飞机晚点,让我先把白悠悠带上,她稍后自己过来,
姜家在胡同里颇有名望, 会场上我看到不少出现在财政新闻头版的大佬,许多还是葛女士的熟人。
白悠悠看到这些人,眼睛都亮了。
姜萱来找我:「薇薇,我爷爷最喜欢探戈,虽然如今他老人家坐上了轮椅,跳不动了,但架不住他爱看,所以今晚宴会的高潮就是探戈舞。」
「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姜萱偷偷告诉我,家里安排我做她哥的舞伴,她哥也答应了。
我下意识地脱口:「探戈?我不会啊。」
「放心吧,我哥人很好的,你跟着我哥跳就行了。」
我低头瞅着自己脚上的小细高跟鞋:「好吧。」
灯光很快暗了下来。
舞会开始,姜爸爸姜妈妈先跳了开局舞,宾客们的热情被勾了出来,纷纷加入舞池。
姜萱也被舞伴约走,临走时还不忘提醒我:「小薇,你别乱跑,等我哥来找你跳舞。」
姜萱说完走了,白悠悠不知什么时候也不见了。
突然,人群里传来讨论声。
「那是谁家的姑娘啊。」
「是啊,姜家和葛家不是早就在谈婚事了吗?怎么和小姜跳舞的人,不是葛薇薇?」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她怎么还戴个面具啊?」
在舞池中央,我看到了一对璧人。
男的一身西装笔挺,像是英剧里迷人的绅士,女人,一袭招摇的红衣,还带着半张狐狸面具,魅惑,勾人。
两个人在舞池中翩然起舞,一黑一红,搭配得天衣无缝。
我眯着眼,认出了舞池中央的那个女人。
不就是装得可怜无辜的白悠悠吗?平日里倒是装得清纯,这会儿妖娆无比,还贴着我的娃娃亲对象,连脸都不要了!
白悠悠看着我,目光得意。
而姜轩痴迷地看着她。
姜轩这样,我不难过,白悠悠明显是故意冲着我来的。
当我看清她身上那条特别的裙子的时候,我拎起酒杯,冲进舞池中央,把半杯红酒全部招呼到她身上。
我疯了,什么淑女的教养,统统狗屁。
我扯掉她的面具,撕开她的裙子,和冲上来劝和的人扭打在一起,我的裙子脏了,丝袜破了,脸上挂了彩。
但我不认输,反而越兴奋。
对自作贱的人,留什么脸面?
最后,我那好姐妹用一桶冰水,狠狠地替我教训了白悠悠一顿,这场闹剧彻底结束。
6
我满脑子只有一个人。
我抖着手给代驾小哥打电话:「我今晚开不了车了,可不可以来接我?」
他听出我声音不对劲。
「你在哪?」
我抖着声音,报出地址。
抬头便看见姜轩当着众人的面,抱着哭得楚楚可怜的白悠悠,像拯救公主的王子。
徒留我面对人皆指点,颜面尽失。
从小青梅竹马的感情,原来还比不上白悠悠几滴鳄鱼的眼泪。
我想起高中姜轩劝同学不要开我和他的玩笑,以免给我造成困扰。
原来有困扰的是他,不是我。
因为不喜欢,所以连绯闻都不想有,还可以光明正大,美其名曰,为我好。
可是今晚,他明明可以不用答应长辈,拒绝得干脆一点不好?既然答应了就要信守诺言。
我终于想起姜萱那句话:「我哥身边的女孩子海了去了」。
原来他身边的女孩不止海了去了,他还来者不拒。
他并非不喜欢我,他只是更爱自由。
我精疲力竭,瘫倒在舞池中央,看着头顶上的灯光和喧闹的人群,整个人就好像脱离了这个世界一样。
视野里,多了一只手。
男人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认出了他的手。
看到他,我就笑。
「你来了?我头好疼,又要你代驾了。」
他蹲下身,将我从地上抱起来。
「快起来,地上凉。」
「没事,这点程度,不算什么。」小时候,我撞见我妈和商界大佬幽会,一个人淋着雨走回家,比今天冷多了。
「我是不想你肚子疼,别到时候又吐到车上。」
「只心疼车,就不心疼我?」
他的耳朵红了。
我迷迷糊糊,朝他抱怨:「瞧瞧,你果然更喜欢我的车,这世上没人喜欢我。」
「胡说什么?」
突然天旋地转,我被他公主抱在怀中。
他不顾众人目光把我抱出去。
白悠悠缩在姜轩怀里,嫉妒地看着我。
而姜轩看到代驾小哥,脸色更加不好:「萱萱,你去看看薇薇怎么样。」
姜轩终于记起了我。
可是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再理会他了。
7
「杨珝。」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喊代驾小哥的名字。
他垂下头看我:「你只有惹麻烦了,才会想起我。」
「是啊,你又要当我的代驾,还要负责英雄救美。我以前是瞎了眼了,才会觉得姜轩好,明明你比姜轩好多了……」
杨珝笑了一声:「呵,可是我没钱,比不上他。」
「这有什么?姐姐我有钱!」我晃了晃小奔的车钥匙。
他看我耍宝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
葛女士刚下飞机,就接到姜家的电话,参加寿宴变成来处理我惹下的麻烦。
她带着一副昂贵的字画,在我和杨珝离开前,拦下了我们俩。
「葛薇!」
她看见我狼狈的样子,还有样貌出众,但衣着普通的代驾小哥,很铁不成钢。
姜妈妈也闻声出来,拉着葛女士念叨:「你以后可管管小薇的脾气,瞧瞧,她把人脸上抓的。」
姜妈妈一边说,一边将我那便宜妹妹拎出来,指着妹妹身上的抓痕给她看。
白悠悠闻言捂着脸:「姐姐也是一时糊涂,妈妈你别怪她。」
这满嘴绿茶味,我听得恶心。
姜妈妈心疼不已:「瞧瞧,悠悠多懂事,不愧是教授的女儿。」
就在这时,杨珝出声。
「她脸上的抓伤不是薇薇弄的。」
「什么?!这里哪有你一个代驾说话的地方。」葛女士发飙。
「我看见她自己抓的。」
白悠悠当众哭了出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杨珝:「你脸上的是指甲痕,一验就能验出来,而薇薇没有留指甲,只有你有。如果你否认,我不介意请医生过来给你验伤。」
白悠悠当场被震慑住了,不敢再多说话。
我没忍住,冷哼出声,葛女士瞪了我一眼,命令我滚出去。
我身为打人滋事的那个,自然没资格再多说什么。
我带着杨珝走出去,扬眉吐气。
「牛哇。」
「就这么算了?」他笑。
「算了呗。」
他们一个个戴着假面具假笑奉承,我还不稀罕。
葛女士手段一向高明,纷乱很快就被她摆平。
她很快就带着便宜妹妹出来了,葛女士和她更像是一对亲母女,她温柔地劝她先上车,回头,看向我。
一个巴掌落在我的脸上。
我有心理准备,但脸没有。
脸火辣辣的疼。
葛女士就连动怒,都不会歇斯底里,她只会用那种恶狠狠的,冰冷的眼神盯着你。
「你从前怎么胡闹我都依你,这是什么场合,你也敢乱来?这是你能胡闹的地方?」
「是谁先乱来的?」我昂起脸,看着葛女士,指着车里的那个入侵者。
「她,穿着外公送给我的裙子,和我的结婚对象跳舞?到底是谁在胡闹?」
听到我的指控,便宜妹妹赶紧下车道歉。
「对不起姐姐,是我在衣柜里看到这条裙子,觉得很好看,问了妈妈她说可以穿,我才穿的,我不知道这是你的裙子。」
笑话,在我房间里拿出来的裙子,说不知道是我的?
葛女士一句话把我堵住了。
「我允许的。」
「那是我的!」我大声控诉。
我想不明白,不问自取是为偷,拿了我的东西,道个歉,很困难吗?
而我妈,我的亲妈,还在袒护她。
8
「那条裙子以前是你的,但以后不是了。」
她揽起便宜妹妹的肩膀,和我划清界限。
「葛薇,我给过你机会,你想搬出去,我依你,你胡闹和人鬼混,我也依你,但是,你这次真的做得太过分了。既然你这么不珍惜我们母女情分,以后,我就只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从今以后,我的女儿只有悠悠。」
我虽然讨厌葛女士,但她毕竟是我妈,被亲妈割弃,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我也会伤心,会心痛。
「你说真的?」
她闭上眼,可葛女士的表情里只有全是不耐烦。
「真的,我累了,我不会收你的车和信用卡,你以后也不用回来,我管不了你,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她带着便宜妹妹上车,我听到她轻言轻语地哄着便宜妹妹,夸她表现好,姜家很喜欢她,让她以后常来姜家玩。
汽车扬长而去,葛女士再没多看我一眼。
我身边空无一人。
好冷啊。
我找到停在路边的小奔,我刚准备上车,杨珝突然窜出来,把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走?」
「我刚才只是去买水了。」他把一杯温热的奶茶塞进我手里,突然凑过来。
咔哒一声,他帮我系上安全带,「你说了,让我代驾的。」
「刚才,你都听到了多少?」
他拧眉,表情告诉我一切。
「算了。」
都已经这样了,再糟糕一点又怕什么。
「你听到就听到了吧,现在你知道你的雇主我的真面目了,我自私自利,一条裙子都计较,还嗜酒发疯,连我妈都不要我了。」
「说什么胡话。」
「我这样的人,就该让我烂在地上,你回去吧。」
「你会差评。」
「啊?」
「你说过,服务不好,你会差评。」
这个人,还真是……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坐上驾驶座,半天不发车,突然说道:「错不在你,坐好了,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带我去刺激一点的地方吧。」
在我印象中,刺激一点的地方应该是酒吧,夜店这种。
结果他却带我去了电玩城。
我实在嫌弃:「我想喝酒。」
他把我按在游戏机前。
「这个比喝酒好玩,你试试?」
周围都是小孩子,像我这样的「老阿姨」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9
但我很快发现,谁还不是个小孩子呢。
这种破坏力很强还不会造成负面效果的游戏,实在是太适合现在的我了。
我可以疯狂飙车,不守规则投球。
玩累了,他还带我去了抓娃娃区,我技术很菜,花了四五十个币还抓不出一个,一回头,小推车里却多了许多娃娃。
他正偷偷把他抓到的娃娃往我车上放,被我抓包,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不小心抓的,你帮我分担一点。」
花完最后一块游戏币,我们拿着抓出来的娃娃,去门口兑换了一个比人还高的玲娜贝尔。
走出游戏厅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抱着玲娜贝尔,突然觉得有点傻。
我回头,问他:「你今晚花了三千,就换回来这么个玩意,不亏吗?」
他答非所问:「舒畅了吗?」
我诚实回答:「恩,又刺激又爽。」
「那就不亏。」
面对着他的眼神,这下,换我脸红心跳,手足无措,说话结巴了。
「别……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给你报销……」
「好。」他替我拉开车门,「走吧,雇主。」
我抱着玲娜贝尔上车,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毛绒玩具给包围。
我有点理解为什么会有女孩子喜欢毛绒玩具了。
它能给人,最温暖的怀抱。
将头埋在玲娜贝尔的肚子里,就好像这世间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但我知道,让我放下烦恼的,不是毛绒玩具。
而是送我玩具的那个人。
10
下车前,他突然对我伸出手。
「干什么?」
「手机。」
我还以为他要手机导航,顺从地把手机递过去,结果他在手机里摁了一通,然后丢还给我。
我赶紧检查手机,看见屏幕上的通讯录修改页面。
「代驾」已经被他改成了杨珝。
我抱着手机笑,「切,想要改,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
看到我有些发慌的时候,他突然移开视线,指着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问我:「来,念念。」
好气氛被他破坏掉。
「不会!」
我举手投降。
……
我好像被生我养我的胡同给忘了。
事情发生之后,胡同里还联系我的人,只有姜萱。
她如今还和我联系,但不敢光明正大地来找我,只敢偷偷地跟我传胡同里的八卦。
姜爷爷寿宴上的闹剧,导致我那便宜妹妹进了医院。
姜家人觉得抱歉,姜妈妈干脆每天亲自煲汤,去看望便宜妹妹。
当然,姜轩也没少去。
微信里,姜萱义愤填膺:「本来你是我嫂嫂的,被那个女人横插一脚!你放心,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不会放过她的。」
我劝姜萱别冲动。
论段位,姜萱可不一定能斗得过我那个便宜妹妹。
当然,我也斗不过。
惹不起不代表我躲不起,之后我整整一个月没回胡同里,我觉得自己情绪都稳定了不少。
葛女士的电话,打破了我的平静生活。
她让我回家一趟。
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种酗酒的状态。
醉醉醺醺,浑浑噩噩,惶恐不知天日。
逃离一个月,我已经没有勇气,再踏入胡同。
我再次喊了代驾。
他一如既往,来得很快,看到我,表情里藏不住的疑惑。
「你没喝酒?」
「没喝酒就不能喊代驾了?」
我是甲方我有理,他二话不说,钻上车,笑着问我:「去哪儿?」
我刚报上胡同地址,他踩下一脚急刹,问我:
「你要回去?」
「对,有问题吗?」
他松开刹车,汽车慢悠悠地往外晃,他的心情,全体现在车速上。
乌龟爬都比他开的快。
我有些想笑,提醒他:「我想清楚了,我这次是去做了结的。」
「上次不算了结?」
「不算。」
心有不甘,怎么能算了结了呢。
我让他将车停在胡同口,我下车,步行走进去。
没走几步,他也追了上来。
我故意问他:「你干什么?」
「万一你又喝酒了,我能把你扶出来,万一打起来,多个帮手。」
「也行。」
我挽着他的手:「那咱们可先说好,陪我演戏,我可不会加钱。」
他毫不客气地赏了我一个梆子:「抠死你算了。」
走近我家,我在门口看到两个人,我赶紧拉着他后撤,贴紧墙根。
他不解:「你回自己家,怎么跟做贼一样?」
我瞪了他一眼:「我是雇主,还是你是雇主?」
这时候,姜萱的声音传来:「悠悠,我其实蛮喜欢你的,我也觉得你姐姐对你有点过分,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支持她,我只是碍于一起长大的份上,陪她做做戏,现在我哥喜欢你,以后你就要做我嫂子了,我是真心欢迎你。」
我掏出手机,给姜萱发消息:我到胡同口了,你在哪儿。
门口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她很快回我:我在自己家啊,要我来接你吗?
我回复她:不用了。
我给姜萱时间离开。
他探头望了一眼,问我:「那不是你妹妹和你朋友吗?你为什么不上去,你在怕什么?」
我在怕什么?
我什么也不怕。
我只是懒得去撕碎大家虚假的面具,不想去面对血淋淋又丑陋的人心。
11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我依旧挺起腰,我挽着杨珝走进葛宅。
刚进门又遇到了姜轩。
他看到我身边的男人,愣了,木木地问:「他就是你男朋友?」
我有男朋友这件事,我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我还没出声,身边的人先替我回答。
「是。」
哟,小伙子,入戏挺快。
姜轩愣了一下,有些失望。
他没想到,我竟然就不喜欢他了。
姜轩摇摇头,评判道:「有一说一,葛薇,你的眼光……」他的眼神毫不客气地逡巡着:「挺肤浅的。」
「看来,你对我一直有误解啊。」我笑着回他:「我一直,就是一个肤浅的人。」
「如果不肤浅,怎么会喜欢一个人那么久,都没看清楚他的面目。」
他的表情像是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这样的世家子弟,口蜜腹剑,两面三刀或许在行。
对付我这样没脸没皮,真刀真枪的,就只能吃瘪。
我挽着杨珝往里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葛女士在和姜家人讨论婚礼。
半年前,他们讨论的是订婚礼,主角是我和姜轩,聘礼是商业合同。
我觉得感情和婚姻,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我被冷冰冰的联姻吓得落荒而逃。
我以为培养一下,我和姜轩能够顺其自然,到时候再结婚。
结果没想到半年后,婚礼如期举行,新娘却换了人。
刚才看姜轩的样子,他也不是很在意这场婚礼,反而还有闲心关心我「男朋友」。
姜轩追了进来,现在他看着白悠悠的眼神没有那晚那么痴迷了,反而用一种火热的眼神看着我。
「微微。」
我不理他,而是牵着杨珝的手,走到葛女士面前。
葛女士皱起眉头:「怎么什么人都带过来,你怎么回事。」
「你有事请说。」
我不痛不痒地怼回去。
杨珝回扣我的手,像极了在为我撑腰,我笑了一下。
秀恩爱到她面前了,葛女士更气得不行。
当着姜家人的面不好发作,她只好对着姜轩妈妈赔笑。
「我家小薇谈恋爱了,我是真不知道,这个女儿,我也头疼。」
「你改嫁,小薇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叛逆一点也正常。不过你也不能放任孩子不管呀,我听说她男朋友好像只是个代驾?还是在 4S 店里打工的,别是个吃软饭的,贪图你家小薇的钱吧。」姜轩妈妈趾高气扬。
12
姜轩妈妈说着瞥了杨珝一眼,我气得想打人。
准备冲上去前,杨珝拽住我,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没伤到自尊心。
葛女士看都没看我们这边,直接附和姜轩妈妈,阴阳怪气说:「她能有什么钱,还不是她老子留给她的。如今都我管着呢,我不会让她乱来的。」
「那就好,不过姻缘这事啊,还真说不好,想当初,我一直想让薇薇做我家儿媳妇,没想到薇薇喜欢上别人,而我儿子和你家悠悠也挺好的,悠悠文静,我也喜欢。」
「是,悠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都当亲女儿一样,我当初喜欢上我家老白,就是觉得,能教养出这么好的女儿,人肯定不会差。」
「是啊。」
「不像我自己生的那个女儿,薇薇是真不懂事,眼光也不行,找男人光找长得好看的,没有点本事,一个月挣三四千的修理工,以后能过成什么样呢。还是悠悠命好,能够嫁给姜轩。」
姜轩妈妈被哄得乐开花。
我打断他们:「论人长短,差不多就行了。」
葛女士顿时冷下脸。
「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别扯那么多,直说喊我回来到底什么事吧?」我只想速战速决。
葛女士冷眼扫向我:「也没别的事,你妹妹要和你姜哥哥结婚了,当面通知你一声,订婚宴上露个面,不难吧。」
我气笑了,挽上身边人的胳膊:「那我可以申请带家属吗?」
不理会葛女士紧皱的眉头,我隆重介绍身边人。
「杨珝,我男朋友。以后我和他的订婚宴,我也邀请葛女士抽空露个面,不难吧。」
葛女士脸色铁青,我们不欢而散。
走出葛家,我身心舒畅。
杨珝突然说:「没想到来给你撑个腰,还变成了男朋友,订婚宴什么时候?」
我被逗笑了。
「说着气气她们而已,你还当真了。」
他突然认真看着我:「看你这样被欺负,我还真想当真了。」
我心动了一下,整张脸都红了。
压抑了一个月才缓过来的悸动,好像又卷土重来。
13
我落荒而逃,上车以后收到姜萱给我发来消息。
「听说你带男朋友回家了,你真有男朋友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有没有把我当好朋友?」
刚才这事,我从姜轩出现时就想问。
我回复她:我们一直地下恋爱,你怎么知道的?
姜萱的话还是很好套的:你妹妹说的啊,说撞见一个男人半夜从你家出来,还拍到了照片,不然我妈也不会让你妹嫁给我哥啊。
杨珝只去过我家一回,那一天,我大闹葛女士的婚礼,他把因姨妈痛得走不动道的我送回家,给我做了一天的田螺先生。
而那一天,是我和白悠悠第一次见面。
没想到,我第一次知道她的存在,她已经连我家在哪儿都摸清了。
而且还派人跟踪我,真是好手段。
难怪我妈会喜欢她。
我妈喜欢听话的,能为她谋利,能甘愿做她的交换品,能陪她在名利场里勾心斗角的女儿。
从这一点来说,白悠悠,的确比我更适合。
这么想来,在刚认识白悠悠的时候,我还觉得她可怜,担心她被我妈的掌控,多少有些天真。
她和我妈本来就是一路人,靠野心上位。
哪里需要我来拯救。
杨珝上车,照例替我系好安全带。
他突然问我:「咱们什么时候办订婚宴?」
「啊?」我愣愣装傻,「不都说了是演戏吗?」
「你没付钱,就不算演戏。」他啪嗒一声,将锁扣扣好。「反正我当真了。」
「我这是上了贼车,跑不掉了呀。」
他笑着看向我,「白嫖我这么久,也该到你付利息的时候了。」
他不说,我都忘了,喊他代驾这么多次,好像的确从没为他付过钱。
难怪他天天说我抠。
这么看来,的确不冤枉。
「你这算告白吗?」
「如果你同意,那就算吧。」他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听着胸腔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那好吧,我同意了!」
我是谁?我是敢爱敢恨的葛薇。
「想好了吗,要是当我男朋友,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专属代驾了。」
「是,雇主大人。」
14
后来,白悠悠的婚礼,我如约参加。
因为杨珝的名字,竟然出现在姜家的贵客名单里。
「你给我解释一下?」
「给你撑个腰。」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他和某大牌汽车全球 CEO 董事长同姓,根本不是巧合!
「你是董事长的孙子,为什么要去 4S 店打杂?」
「谁说那是打杂?我是下放基层,从零开始做起去了。」
「那为什么不拒绝我,还做我的代驾?」
「那不是你自己赖上我的吗?爷爷从小教我,要做最划算的选择,在那个时候,比起和一个醉鬼讲道理,送你回家更省事。」
「那你后面还随叫随到,说,你是不是觊觎我很久了。」
他腼腆一笑:「我是觉得,做代驾挺好玩的,特别是做你的代驾。」
瞧瞧,还说不是早就觊觎我,耳朵都红了。
婚礼当天,姜老亲自出来迎接杨珝。
姜家其他人看见这一幕,尤其是葛女士,眼睛都瞪红了:「薇薇。」
她想上来挽住我的手,我不动声色避开。
「葛女士。」我语气冷冷淡淡,表明了态度。
毕竟她已经和我断绝关系。
杨珝则笑得一脸开心,紧接着,更让人开心的还在后头。
婚礼快要开始了,可是新娘和新郎迟迟不见人影,宾客议论纷纷。
「听说,新郎在化妆间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被新娘抓个正着。」
「什么暧昧不清啊,明明是有女人找上门来了,肚子里怀了新郎的孩子。」
「这婚礼还办得下去啊。」
「办啊,怎么不办,新郎家加了五十万彩礼呢,亲家母痛痛快快答应下来了。」
在众人的讨论声,白悠悠在她父亲的搀扶下出场,比约定的吉时晚了一个小时。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粉底都盖不住的抓痕,看着很新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估计重施,自己抓的,好做交易筹码。
白悠悠脸色冰冷,笑得比哭还难看,姜轩也没好到哪里去,全程黑着一张脸,脸上还挂了彩。
这场婚礼上,真正高兴的,恐怕只有葛女士。
她不仅成功拿下合同,还净赚五十万。
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婚礼没进行完,我就走了出来。
牵着杨珝的手,感慨良多:「舞会那一晚过后,我就知道姜轩是个烂人,可是我并没有阻止白悠悠嫁给他……杨珝我是不是很坏?其实,我是能救白悠悠的。」
「你已经救过她了。」
杨珝与我十指相扣,手心相交:「那日姜老生日宴,你破坏了那支舞,也算救了她,走到今天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握紧他的手,重重点头。
他突然感慨:「你也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
他:「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
我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你确定?我酗酒打人滋事,可不是什么贤妻良母哦。」
「以后,有我和你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听着不像什么好词,不过,谁让我喜欢呢。
15
我和杨珝的订婚宴是在 4S 店举行的。
我没有亲戚,没有朋友,他的面子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大,这座城市所有的奔驰 4S 店经理都来祝贺。
看的当然不是我的面子。
许多人都羡慕我,抓住了杨珝这个低调其貌不扬的富 N 代。
但他们不知道,大家的起点都是一样的。
4S 店会把集团董事长的照片挂在进门最显眼的位置做宣传。
杨珝身为他的孙子,和他长得那么像,只要有心,一定能发现。
杨珝说,他身边长了八百个心眼想套路他的人太多了,难得遇到我这么马大哈的,一定要好好爱护。
其实我挺聪明的,只是喝酒误事,哎,不说了。
番外
1
我叫杨珝。
名字是我爷爷定的,我的人生,也是他规定的。
他白手起家,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传奇,而我,身为传奇的孙子,不能拖后腿。
从小到大,我的生活都被迫井井有条。
五点半起床,十点半睡觉,睁开眼就是学习和工作,呆在车行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还多,就连做梦,都在画汽车构造图。
我没有亲人,我父母很小就出车祸走了,在家里只有一个像领导的爷爷,也没有朋友,小区的同龄人都是飙车、泡妞、一掷千金的花花公子,我不爱搭理他们。
至于女朋友,我早有自知之明。
我的婚姻,将会是爷爷商业上的筹码,是让杨家更上一层楼的垫脚石,唯独不可能是两情相悦。
在大学毕业那一年,我被诊断出中度抑郁。
爷爷不再逼我,我不再学繁复的资料,看积压成山的报表,他给我放了长假,我隐藏身份去 4S 店,把自己变成一个普通的维修工。
在这里,我遇到了葛薇。
初见,我自然是吓到了,上来就抱着人不撒手,要亲亲,要抱抱。
聪明人不和耍酒疯的酒鬼讲道理,我只能开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她都在发酒疯,讲冷笑话。
她越讲越没边。
这姑娘说话,真的大胆。
……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她爽快地笑,听她骂人,好像自己心里那些不快也都找到了宣泄口。
这种感觉会上瘾。
只需尝过一次,就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2
我成了她的专属代驾。
她每次都喝得醉醺醺的,酒后最爱做的事就是吐槽,每次听她说完,我心里也畅快不少。
我:「一年 12 个月,你有 11 个月喝得烂醉如泥。」
她:「你心疼我?」
我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在灼烧着,像是个被人抓住了把柄的小偷。
「我是心疼你的车!」
借口很蹩脚,我都不信,她信了。
有一晚,她来例假疼得死去活来,我送他去医院,又送她回了家。
我替她收拾沙发上的杂书,突然书页里掉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生,穿着校服,干净爽朗。
照片背后还有一个名字:姜轩。
名字是她一笔一划写下的,写得很认真。
我不受控制地,去打听了那个男人。
「姜轩啊,家里搞房地产的,有点小钱,但不多,人品是真不行,圈里出了名的爱乱搞,最喜欢装君子骗女人,见一个爱一个。」
说实在的,我有点生气。
她居然喜欢这样的男人?
再次见到葛薇,是在姜家寿宴的舞会中央。
她满身狼狈,裙子破了,衣服上都是红酒。
我帮她出了头,挡住了诬赖,却没办法替她抵挡亲妈的伤害。
她不知道,在她在街边落泪的时候,我拿着奶茶,在她身后陪了她许久。
电玩城回去的路上,我跟爷爷打了个电话。
这是我「修身养性」后第一次联系他。
我开门见山:「我想娶个姑娘。」
很难得,他竟然没有问对方的家世,只问我:「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药。」
爷爷叹了口气:「有空带她回来吃个饭吧。」
3
我出席了她妹妹和她前未婚夫的婚礼。
婚礼上,我带着她高调出席,爷爷是姜家一直想巴结讨好的甲方,所以即便是隐退江湖的姜老,也要亲自来迎接。
我看到那个曾经扬言要抛弃葛薇的葛女士,上前来套近乎。
我把选择权交给了我的姑娘。
还好,她没被亲情蒙蔽双眼。
葛女士的亲情牌失效,姜家的婚礼也乱成一锅粥。
大家都不知道,那个怀了新郎孩子的女人,就是我送给他们的一份大礼,回馈他们对薇薇欺负。
我决定回到总公司,开始缔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传奇。
至于我的薇薇,余生,我来负责。
(全文完)
作者: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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