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战,围殴那只重生的白眼狼崽子

2022年 10月 22日

我吃了整整三年的避子药。

终于生下来了一个女儿。

看着怀里的小崽子,我和王爷都松了一口气。

女儿好,女儿好啊!

这一世终于不用被抄家灭门,背上逆臣贼子的骂名了!

1.

我是丞相嫡女,王爷是先皇嫡次子。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上一世结婚后,举案齐眉,相濡以沫,小日子过得腻腻歪歪蜜里调油。

成婚第二年生下长子,起名司朔,本想着他能继承王爷的爵位,安逸一生。

却没料到这小兔崽子是个狼子野心的家伙,弑父夺军权,起兵夺皇位。

战火四起,百姓民不聊生,而我萧家与王府成了百姓口中的叛臣贼子。

父亲、叔伯、兄弟因拥护皇帝而被坑杀,从小一同长大的皇帝哥哥死于乱箭之下。

听着天牢外传来的钟声,我知道狼崽子造反成功,登基为皇。而我从王妃变成了太后。

「母后,儿子接您回宫安享晚年。」

「滚。」

我不知道司朔哪来的脸皮唤我一声母后。

「呵,叫您一声母后,便是给您脸面了。」

「我不过是借着你的肚子爬出来,这天下,本该是我的。」

司朔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你到底是谁!」我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我与王爷教出的孩儿,怎么会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萧云澜,你忘了。

「我是你的太子哥哥啊。」

太子?

太子死时我才十二岁,母亲带我去皇宫参加宴席,我在花园里迷了路,不小心撞破了太子正在非礼一名宫妃。

太子将我丢入了莲花池,好在王爷路过拼了命将我救上来,自此留下了咳疾。此事闹开,太子被废,圈禁一年后就暴毙而亡。

「皇位,本该是我的东西,只不过染指了一个女人,若不是你乱跑,又有谁会发现。」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我与王爷养了十八年的孩子早被夺了舍!

司朔恨我,自然不会一杯毒酒给我一个痛快。

他拿着绳子,亲手勒住了我的脖颈。

元朔 1 年,新帝登基,太后薨逝。

2.

「救......救命!」

我从床上惊起,捂住脖子,窒息感如影随形。

却发现自己已不在肮脏的天牢,而是在温软的床榻,身边是已接近十余年未曾再见的王爷。

王爷此刻也醒了。

看着我,目光沉沉。

「王爷是不是做噩梦了?」我试探着问。

王爷点头。

「是不是梦到了个狼崽子?」我又问。

王爷这次不点头了,伸手抱紧了我。

我将司朔的话告诉王爷,两个选择摆在我与王爷面前。

要么重蹈覆辙,

要么断子绝孙。

「其实也不是毫无办法。

「宫廷有一汤药,可以避子,让所诞下的孩儿为女婴。」我就不相信了,那狗屁太子,能接受自己夺个女儿身!

3.

我喝了三年的避子汤,终于诞下了一个女婴。

王爷看着怀里皱皱巴巴的小婴儿,乐呵得像个傻子。

王府上上下下都不能理解王爷的想法,母亲还专门递来书信,提点我膝下尤空,虽与王爷青梅竹马有儿时情谊在,却也还需有个儿子,才能站住脚跟,后半辈子无忧。

不,娘亲,你不明白。

我要是生个儿子,大家都不得安生。

4.

一晃十五年,我与王爷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小姑娘长得好看,眉眼像我,脾气却像王爷,不喜钗裙,最爱骑马斗鸡打架。

「王妃,王妃,不好了。」

闺女今年十五岁,我在府内设宴办及笄礼,婢子慌慌张张地进来。

「小主子跳水里了。」

闺女跳水里了,我可一点都不担心。

可能上辈子被祸害得太惨,王爷恨不得把十八般武艺都给闺女教全乎了。

别说这府里的池塘,就整个京都里的河道,我闺女都能游个来回。

「怎么回事?」我嘴上问着,一边跟着婢子往外走。

「是为了救一名小公子。」

小公子?

男的?

我心里一紧,我和王爷光顾着家里的白菜,怎么忘记外面可能会有猪这件事。

那小公子该不会是狼崽子的转世投胎吧!

5.

看着池塘边刚游上来的闺女,还有她手里提溜着的昏迷不醒的少年,我恨不得立刻让人把荷花池给我填起来。

「娘亲。」

闺女的声音清清脆脆的,任由我给她披上衣物。

「怎么自己跳下去,又不是仆从死光了。」

「我没有自己跳下去。」闺女的语气里透着委屈,指了指一边昏迷不醒的男子。

「是他拉着我在池塘边说话,不知怎么回事,他挤了下我。

「我下盘稳,我没事,他掉下去了。」

我听得嘴角抽搐。

王爷真有先见之明,拳脚功夫什么的,果然比琴棋书画有用!

「娘亲,我的及笄礼,死了人不吉利。」

看着躺在地上还在往外吐水的少年,我几乎能确定这就是太子那个狗东西。

「王妃,这怕是岭南王的小世子......前些日子参加了殿选......这会儿岭南王妃还在外面找孩子呢。」

就在我想着能不能把人丢回池子里时,婢子连忙说道。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了杀意。

此事,冲动不得。

岭南王当初便是太子派系的,与当今圣上本就不亲近,陛下登基后岭南王便去了封地,这几日刚回京都。

堂堂小世子若是死在了我北王府。

就算无事,也必定惹一身骚。

6.

我派人去打听岭南府的事,这一世他还是叫司朔。

也是,毕竟祖上是一家,怎么起也绕不过那几个字。

王爷看出我的不安,低声安抚:「云澜,别怕,说不定那狼崽子就这么去了呢,岭南王府也不清净。」

岭南王一名王妃,一名侧妃,而没名分的通房、妾室、外室遍地开花。

「王爷别太宽心了,那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玩意,今日害人未果,必然还有下一次。」

这几日岭南王府的消息一桩桩一件件的往我耳朵里传。

什么小世子感染风寒,一病不起,开始说胡话了。

什么岭南王府处置了一名侧妃,侧妃给小世子下毒了。

什么——

总而言之,在经历了落水、风寒、下毒、烧炭后,狗东西还是没有死。

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以狗东西的缺德,他能活成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

7.

司朔不干人事,专门干恶心人的事。

三日后我收到了宫内的召见,陛下说岭南王世子感恩郡主救命之恩,并对郡主一见倾心,想要求娶郡主,请陛下赐婚。

无凭无据,

我无法直接告诉陛下司朔是故意推我女儿落水。

「陛下,此次婚事,臣妇觉得不妥。」

「有何不妥?」陛下问了这么一句,我知道他的心思。

天下大定,百姓安居乐业,但岭南王总归是个隐患,且岭南王的封地物产丰富,尤其产铜矿。

陛下想让我北王府与岭南王府联姻,互为牵制。

我同陛下也是一起长大,但当这人登上皇位,终究还是万事以大局为重,我不怪他,却不能送女儿去蹚火盆。

「陛下。」

悟儿乖乖巧巧地行了一礼。

「怎么,悟儿对自己的婚姻之事也有想法?」

「嗯!婚姻之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悟儿要同对方过一辈子的。」

闺女这话可以说是忤逆不孝、不知廉耻,但我觉得她说的没错,她的路,总不能被我们拘着走。

重活一世,脸面名声倒都不重要了,只想一家人活得安稳长寿。

「那悟儿说说,可看上了岭南王的小世子?」

「悟儿不喜欢。

「不喜欢小世子,小世子柔柔弱弱的,胳膊还没有悟儿的粗。

「把他救上岸的时候,悟儿都担心一不小心把他胳膊给掰断了。」

王爷轻咳出声,老脸一红,悟儿这话说得颇有山匪莽汉之风。

陛下指着闺女大笑出声:「云澜啊云澜,想不到你与四弟饱读诗书,居然教出个喜欢舞刀弄枪的。」

8.

此事并没因悟儿「荒唐」的话轻描淡写地揭过。

皇上让宫侍带着女儿去御花园游玩,留下我与王爷商议。

「四弟,朕记得儿时你我三人感情最为要好,如今想来都心生感慨。

「朕知晓你与云澜只有一女,可如今——」

我看了看王爷,交换了个眼神,确定彼此心意一致后,开口打断了陛下的话:

「陛下可知,臣妇与王爷为何只得一女?」

「为何?」

「只因王爷与臣妇想护着陛下的江山社稷,臣妇服了三年避子汤,三年无孕,直至岭南王世子出生后,臣妇才生下一女。」

上一世,我与王爷成婚第二个月就怀有身孕,偏偏重生后,一直等了三年。

怕是这三年司朔那龟孙都在等着机会,直到他实在等不及了,换了目标,我这才怀了女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新婚那日,我与云澜做了一样的梦。」王爷叹息,将司朔乃太子夺舍,前来寻仇的事挑着重点告诉皇帝,说到恨急之处,眼眶通红。

「这......这简直荒谬!」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虽是一梦境,但我却怕梦境成真。」

王爷声音悲痛。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可能威胁到三哥,我也不愿。

「故和云澜商议,喝下避子汤,即使无后人以祭香火,但至少能护着三哥万岁无忧。」

王爷叫陛下三哥,这是让他念着儿时情谊。

陛下似乎被这些话吓到,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话,他派人去查,须臾片刻后,暗卫回来给他带了消息。

三年前,王爷的确去求了太后,取了避子药,而我常年服用,根本无法再为王爷生出儿子。

9.

「今日之事,陛下虽是信了,却也不会在明面上处置司朔。

「至于那暗地里的手段,怕也无法将他置于死地。」

从殿内出来,我与王爷并肩而行,愁容满面。

下旨赐死司朔,那就给了岭南王出兵的借口。

而使其他的手段,其实王爷虽不说,我也知道,他也曾派人对司朔下过手,却每每都能让他死里逃生,可见其命硬。

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自然是命硬的。

「总会有办法。」说话之间就到了御花园,结果我话音刚落,就看见了司朔,这狗东西又在勾搭我的宝贝女儿。

我与悟儿说过,不可告诉其他人是司朔推的她,以免打草惊蛇。

此刻的司朔,正在殷勤地讨好悟儿。

「王爷,王妃。」司朔见我与王爷,规规矩矩行礼,手里还拿着一枚玉佩,那是宗室子弟的东西,若是相赠,必是定情之物。

「娘亲。」悟儿躲开司朔,开开心心地跑过来,我将她护在身后。

「那日阿朔不慎落水,幸得郡主相救,所以......」

「区区小事无足挂齿,此事陛下已知晓,给了悟儿恩赏,还有意下旨赐婚。」

「小世子,我与王爷还有事,先走了。」我面上笑得温和,将他的玉佩重新系到他的腰上,没有错过司朔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和算计。

一切尽在掌握中吗?

怕是得意得太早,我是说了陛下赐婚,却也没说是赐司朔与司悟的婚。

10.

圣旨下得飞快。

给悟儿与独孤家的第七子赐婚。

独孤家的家主叫独孤屠,人如其名一样的凶恶彪悍。

先皇在朝时,独孤家因站错队而坐了冷板凳,等独孤屠继承爵位的时候,已从侯府降低到了伯府。

于是独孤屠就带着自己儿子去边关打了十多年的仗,硬生生从疆场上打下基业,又坐回了勇毅侯的位置,只是七个儿子六个全死在了边关,要不是独孤旭年纪小,身体又不好,估计也逃不掉。

独孤家只剩下这一个独苗苗,独孤老爷子终于不折腾了。

「想不到你我两家还有这样的缘分。」

独孤屠的妻子已逝,谈婚论嫁的事也不可能让妾室商议,故尚在世的老夫人亲自前来。

「我家旭儿身体不好,只怕委屈了悟儿。」老夫人笑盈盈的,说话格外好听。

宫内其实藏不住秘密,司朔求陛下赐婚时已向外放出消息,说是心仪悟儿,可陛下非但没准,还把悟儿指给了独孤家,这里面的弯弯绕,足够朝内朝外脑补一出大戏。

「老夫人家的小侯爷我以前是瞧见过的,是个好孩子,只是悟儿性格直率,又爱舞枪弄棒的——」

我自不会随便给悟儿选个郎君。

独孤旭我见过,是个风朗月清的少年郎。

虽身体不好,却并不孱弱,长得好看,又颇有大志。

最重要的是陛下让悟儿与独孤旭成婚名正言顺,独孤家已是侯府,各种恩赏也到头了,总不能给独孤家封王。

独孤旭身体不好,独孤屠就怕这小子一命呜呼断了香火。

六个儿子都搭进去了,现在倒是着急。

此时赐婚,既是大大的恩赐,又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顺带着还能把独孤屠手里的兵权收回来。

一石三鸟。

「舞枪弄棒的好啊,旭儿成日里要死不活,我看他就是该多动动,有悟儿在,也能拉着他练练拳脚。」

王爷和独孤屠进屋,说话的正是独孤屠。

身后跟着个小少年,是独孤旭。

「什么叫做要死不活的?这是说自己儿子的话吗!

「还让悟儿拉着旭儿练拳脚,你怕不是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想带去战场帮你建功立业吧!」

老夫人也是彪悍的性格。

骂起独孤屠中气十足。

我笑了笑,偏头去看藏在屏风后往外瞧的女儿。

婚姻大事,还是要让悟儿过目了才行。

小丫头也不怕羞,偷偷给我比画了一个手势,我知道,这是看上独孤旭了。

「王妃,过几日老身在家里摆花会,不如王妃带着郡主过去瞧瞧。」老夫人笑盈盈地邀请。

她见过悟儿,但也想着让两个年轻人见见面,不至于盲婚哑嫁。

我略微沉思,却是拒绝了。

「老夫人,花会怕是去不成了,悟儿前些日子刚落水,如今身体才养好没多久,我想让她在家中休养。」

「王妃可是在担心什么?」老夫人是人精,估计是猜到悟儿救司朔,此事另有内情。

「是,我担心婚期将近,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还是小心点好,女子的名声贵重,那司朔计划被破坏,指不定能做出毁掉悟儿清白的恶毒手段。

「怕什么?能出什么事,难道有人还敢害我!——」独孤屠的话吼到一半又被老夫人给骂了回去。

「王妃。」倒是独孤旭朝着我行了一礼。

「感激王妃愿将郡主许配给我,独孤旭必用生命护郡主周全。」

「你可曾见过悟儿?」我有些奇怪。

「那日岭南世子落水,我曾远远的瞧见了。」

我诧异。

既是瞧见,那便知道司朔想害悟儿了。

即使这样也愿娶悟儿,不怕惹上麻烦,可见独孤旭的确是好的。

我心头一软,拉着他起身,笑着拍了拍独孤旭的肩膀。

「好,好孩子。」

11.

果不其然,

独孤家出事了。

说是独孤家的姑娘上山进香时不小心遇了土匪,好在那日我说与老夫人的话老夫人放在了心上。

派多人跟着自家孙女,甚至还在她身边放了两个会拳脚的婢女,这才逃过一劫。

「光天化日,京都皇城底下,哪来的山匪?

「还藏在佛山之中,他们平日里打劫和尚还是打劫尼姑?分明就是司朔那个混账安排的。」

王爷听得也是一阵阵后怕。

只有终生做贼的,没有终日防贼的。

司朔就是那阴沟里的臭虫,腐草里的毒蛇,泥潭里的癞蛤蟆。

面对面的杀伤力不强,但总是趁你不注意,跳出来恶心恶心你。

「王爷可听说前些日子北莽来使臣了,一同前往的还有北莽公主?」

我给王爷倒了一杯茶,垂眸整理着思绪。

「嗯,北莽有意同我朝和亲,只是公主年纪小,陛下无意纳入后宫,但宗室子弟无人愿娶。」

这是自然的。

北莽公主,自然不能为妾,但若是一蛮夷女子当王妃,怕是在其余宗室子弟中都抬不起头来。

「云澜,你是打算?」

王爷话落,诧异地瞧着我。

「我听说北莽公主是个脾气暴戾的,这几日就已打死了身边两个伺候的。」

「此事可能吗?岭南王除非疯了,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北莽公主。」

「如果,不是自己的儿子呢?」

我笑道。

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12.

北莽公主来中原,皇帝设宴。

这种宴会,总少不了比比诗文,切磋切磋拳脚。

少男少女一眼望过去,赏心悦目,来此宴席的,倒并不是全为了北莽公主,大多数少年郎都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为了以后的姻缘,也为了以后的前途。

我和几位宗室之妇聚在一起,留一耳朵听着他们说京都城里的消息。

谁与谁家在议亲,谁家的姑娘儿郎品性好。

注意力却聚集在不远处,向来性子冷僻的独孤旭登上了比试台,将不少人的视线引了过去。

「独孤小子这几日倒是活泛许多。」身旁的夫人朝着我打趣,我略微颔首,没多言。

说话之间已有人上了比试台,身形挺拔,英姿勃勃,正是司朔。

「独孤旭,早听闻勇毅侯征战沙场的威名,本世子一向钦佩,特来领教一二。」

我太清楚司朔这人,他虽已死过一次,又夺舍而生,却没改掉骨子里的自负。

这一世他投身岭南王府,一岁能握笔,三岁能作诗,毫不遮掩自己的「天赋」。

丝毫不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比试台上的二人已动起了拳脚,呼吸之间独孤旭就被司朔踹倒在地爬不起来。

随行的侍从连忙将独孤旭扶下来,颇为狼狈地离开。

「好!」

看台传来一声叫好声,是北莽公主。

她生得很好看,明艳得像是一枚骄阳,将恶毒的心肠遮掩得严严实实。

「王妃,世子年纪还小,比试时拳脚失了轻重,王妃不会介意吧?」

岭南王妃笑盈盈地看着我,「只是,这独孤旭的身子也太薄弱了些,拳脚功夫居如此生疏。我可听说,当初陛下问悟儿心意时,悟儿说要许给大将军才行。」

她在嘲笑我看走了眼,选了独孤旭这个人尽皆知的病秧子。

「我记得世子今年也十七了,何来小一说?

「十七岁还年纪小,怕只能是脑子还没长好。

「若论起来,独孤旭也不过十五,以大欺小,倚强凌弱,岭南王府果真好教养。」

岭南王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世子是宗室子,独孤旭不过是臣子。」

听到她的话我一乐。

「世子爷对独孤旭下狠手,陛下会怎么想?

「说不定会觉得世子的做法实则是岭南王授意,试探陛下是否已放下昔年仇怨,愿与其重修兄弟情义,将此事轻轻揭过。」

「王妃慎言!揣测圣意,乃大逆不道!」岭南王妃攥在手里的杯盏掉落,清脆的一声摔在地上,她压低声音,看上去格外紧张。

「比起这个来,王妃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您可说了,独孤旭不过是臣子,但别忘了,就算是臣子,也是陛下的臣子。

「难道说岭南王打算谋逆了?」

我声音不高,面前的女人却已浑身僵硬。

岭南王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简直是煞白一片。

「胡言乱语,小心血光之灾。」我握着她的手拍了拍,贴心「安抚」了一句。

独孤旭不行了。

独孤屠哭到了宫中,御医请了一个又一个,但传出的消息皆是独孤旭被司朔那一脚伤了心脉,如今吊着一条命,怕是后半辈子都要捧着药罐子过活。

陛下震怒。

不仅让司朔在家禁足思过,还将岭南王传入宫中斥责。

岭南王回府第二日,府内便传出王妃的死讯,王府非但没有办丧事,还将王妃从族谱上除名,连司朔这个亲子,都没为自己母亲辩驳一句。

13.

「狼崽子就是狼崽子,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拿着荷包,敲了敲悟儿的脑袋。小丫头学骑马射箭挺快,学女工简直能气死十个女师傅。

小荷包上歪歪扭扭地绣着个耗子,我说是耗子,悟儿说是兔子。

「娘亲在说司朔吗?」悟儿躲开,笑出俩小酒窝。

「外面都在传独孤旭快死了,你还笑得这么开心?」我把荷包丢开,拉着悟儿的手,任由她扑过来圈住我的腰。

软乎乎腻在怀里的小姑娘,让我心软得一塌糊涂。

看,

早就说了,女儿好。

「娘亲,是你偷偷告诉独孤旭,让他上台比武的吧。」悟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抬头瞧我。

「那日场上的小公子们都是比诗词歌赋,就是怕被北莽公主瞧上。独孤旭是故意在司朔面前晃荡的,若非有人授意,他才不会答应司朔的幼稚挑衅。」

听着十五岁的小丫头说别人幼稚,我眼底的笑意更甚,摸了摸她脑袋。

「还有呢?」

「还有,独孤旭才没那么没用,一脚就被人踹出去。」悟儿说到这里,耳根却红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悟儿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却是个心思缜密的。

京都宗室子弟皆知那场比试要躲着北莽公主,只有司朔为了点小恩小怨大出风头。

我整理着闺女被拱乱的发髻,多少觉得有些讥讽。

司朔只是得到机遇重活一次,又不是换了个灵魂换了个脑子。

一个连自己父亲妃子都染指,最终被赐死的蠢货,

就算重活一次,也照样是个蠢货。

「娘亲,北莽公主会不会出事?」

陛下宣旨让司朔禁足在家时,北莽公主曾出言求情,言辞之间显然是看上了司朔。

悟儿有些担心,司朔手段下作,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不会,娘亲不会让她出事的。」北莽公主当然要活着。否则,我还去哪里给司朔找那么好的姻缘。

14.

独孤旭一病不起,独孤屠每天到朝堂上就是哭,眼看着整个人都憔悴了。

陛下被哭得不忍,朝臣也听得同情,朝堂内外开始议论岭南王世子的心性不好,下手如此歹毒。

「王妃来了。」

老夫人看上去精神不太好,唉声叹气:「旭儿一病不起,王妃若是有意退婚,我也能理解,过些时日我便让侯爷去王府退亲。」

「老夫人误会了。」我摆了摆手,「这些日子请的御医不少,却不见起色,王爷和我也担心着。前些天我府上来了名女道,说起来奇怪,她一见我便知我身体的暗伤。

「不如让她给旭儿瞧瞧?」

「好,好,人可带来了?」老夫人连声询问,我招招手,一名道骨仙风的女子上前,她年纪不小,近不惑之年。

独孤旭是晚辈,也没有什么男女之别的顾忌,我进屋就闻见浓郁的药味,目光扫过那窗边的一株兰花,枯萎衰败。

「旭儿最喜这株兰花,也许是养的时间久了,也有了灵性。如今旭儿病着,它怕也是活不出样子了。」老夫人注意到我的目光,低声叹气。

我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心里面有些无奈。

可不是枯萎衰败了,毕竟日日夜夜用汤药灌溉着。

女道士已诊脉出来,眉头紧皱的,似是格外棘手。

「怎么样?」

「世子被伤了心脉。」她的话与御医的一模一样,转而又抛出生机,「但也能治,只是需要取其至亲的血液入药,佐以药方慢慢温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平日里损伤分毫已是大逆不道,更别提身为人子却让自己的父亲损伤身体。

老夫人却顾不上那么多。

朝着仆从喊道:「快,快去把老爷叫回来。」

独孤屠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听说儿子有救,操起刀就要往自己的胳膊上划。

「侯爷,侯爷且慢。」我连忙伸手阻止,将一个小瓷瓶和一根针递给独孤屠,「侯爷不用这么着急,只需几滴血就行。」

独孤屠皱着眉,把指腹戳破,挤出六七滴血液,颇为担忧:「这也太少了吧,要不要多加点,说不定效果更好。」

「侯爷无须忧心,药物讲究分量,多一点少一点药效都不同。」我劝着独孤屠,女道士取了血下去开方熬药。

「你安心坐着!」老夫人见独孤屠急得团团转,想要跟上去看女道士熬药,扯着他训斥了一句。

「我着急啊。」独孤屠叹气,语气里夹杂着火气。

「陛下让那狗东西在家中禁足,偏偏北莽公主请求让司朔陪她游览京都风土人情,奈何宗室子弟没人想揽这个大麻烦,陛下只好把他放出来了。」

独孤屠脸上凶相毕露:「他真以为我独孤屠是吃素的?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呢!」

「侯爷谨言。」老夫人让他闭嘴,无论岭南王府做事有多恶心人,但总归是皇家血脉。

我笑盈盈地看着独孤屠,来勇毅侯侯府时,王爷身边的小厮曾过来同我说过,今日北莽公主缠着司朔出行游玩,他们跟踪的时候发现有另外一拨人也跟着司朔,若没猜错,便是独孤屠派的人。

正想着此事,便有小厮急匆匆地进了门,凑近独孤屠耳边说了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古怪,像是兴奋又像是觉得恶心至极。

独孤旭的药熬好,看着里面黑乎乎的药汁,我觉得自己嘴巴里都泛着苦味,偏独孤旭能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喝下去。

他的脸色果然好看了很多,人也清醒了过来,拉着女道士的手连声感谢。

「王妃,还请让这位女神仙在府里长住几日,等旭儿的身体大好,我才能放心点。」

「自然。」我笑着告辞,我还挺好奇,司朔怎么了,能把独孤屠恶心成这副模样。

15.

我出了勇毅侯府门,

发现王爷在马车里等我,上了车,只见王爷的表情和独孤屠如出一辙。

「云澜,司朔出事了,但是这事我怕说出来脏了你耳朵。」王爷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

「让我猜猜。」我拉着王爷的手,捏着他指尖玩,细细推想,「宫中前脚斥责了司朔,后脚又透出有意让司朔娶北莽公主的意思,今日司朔被北莽公主缠着一同出行,以他的行事风格,必然沉不住气。

「他不敢杀公主,却又不愿受此等羞辱,因此,毁掉一段姻缘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人毁掉公主的名节。

「独孤屠的人一直跟着他,必会出手相救,公主是个坏脾气,得知被人算计,定会闹到陛下那里。」

「不,不只如此,公主并没有闹到陛下那里。」

「嗯?」我疑惑地看着王爷。

「公主把司朔给卖了。」

「什么?」我的确惊到了,没想到北莽公主如此彪悍。

「嗯,手下的人回来说,他亲眼看见北莽公主将司朔用鞭子抽了一顿,然后卖入了青楼。」

「......」

我眨了眨眼睛,和王爷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恶人自有恶人磨,司朔若不是故意针对独孤旭,也不会被公主惦记上。

若是做事手段没那么下作,也不至于得此报复。

堂堂世子爷被卖入黑窑子,还差点被人给玷污了。

岭南王府就算有再多的手段,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16.

「陛下在朝堂上气得脸都黑了,说是让人去查,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悟儿和独孤旭的下聘之日快到了,宫内赐了些新鲜的瓜果,我与王爷闲来无事,坐在一起剥莲蓬。

圆润的莲子落在掌心,我将莲心取出,塞王爷嘴巴里:「司朔这叫做自找苦吃。」

司朔清楚是谁把他丢入那腌臜地的,但他不能说,加害北莽公主,这个罪名他担不起。就算不至于赔上性命,至少别再想着继承爵位了。

不过,如今他的名声比茅厕里的石头还要臭,世子爷的位置怕是早已坐不稳。

「听说在那暗娼馆里,司朔受了不少罪,留下心理阴影。岭南王府天天鸡飞狗跳的,司朔不让人近身服侍。」王爷被苦得五官皱成一团。

「王妃,王妃。」婢女匆匆忙忙地过来,神色惊慌,「勇毅侯老夫人请王妃过去瞧瞧,说是独孤公子出事了。」

「云澜。」我起身,却被王爷抓住了手腕。

「别担心,事情很快就能解决。」我伸手用掌心摸了摸王爷的侧脸。

17.

「王妃,这女道士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害旭儿!

「我们无论怎么问,她都不说一个字,想到她是王妃带来的人,便没刑讯伺候。」

室内,老夫人和独孤屠都在,旁边的屋子里隐隐约约能听见女人们的哭声,应该是独孤旭的婶子、嫂嫂们。

女道士脸色苍白,被人压着跪在中央。

「说!到底怎么回事!」独孤屠怒目而视,他上一秒还在看司朔的笑话,却不想下一秒就又有人给自己儿子下毒。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我看着面前的女道士,询问出声。

「王妃,我并非受雇于人加害世子,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

「药方没错,是血错了。」她的声音不大,却震得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血错了?

那就是说,独孤旭不是独孤屠的儿子?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老夫人握紧了桌角,手指发颤,带得桌子上的茶盏也在晃。

「知道,我可以起誓,若是此话有假,我必死后堕入畜道,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急,眼底含着泪。

独孤屠以为她是害怕,我却知道,那是恨,彻骨的恨意。

18.

整个京都可以说暗流涌动。

岭南王府的人在查到底是谁暗算了司朔。

勇毅侯府在查为何养了十五年的儿子不是自己的儿子。

一来一往,难免都知道了对方家中的丑事,安插在岭南王府的探子来信,说是司朔得知此事后,居然一扫多日的阴霾,面上都带了笑容。

「瞧瞧,这点消息就能让他眉开眼笑的。」我将书信焚烧干净,从王爷手中拿走手帕擦拭指尖沾上的纸灰。

「混淆皇室血脉的事,事关重大。」

「你以为这京都里的暗流涌动瞒得住陛下的眼睛?」我低笑出声。

陛下真的是那种因为北莽公主的几句请求就解了司朔禁足的人?再说如今我朝兵力强盛,反倒北莽俯首称臣,北莽公主又不是非娶不可。

不过是司朔向来看不起陛下罢了。

既把别人当蠢货,那被算计了也别觉得委屈。

王爷叹了一口气,将我圈在怀里,闷闷的没吭声。

我知道他为何低落。

他向来不喜这些钩心斗角,别的皇子夺嫡时,王爷只想着自己的府邸该种什么样的花。

「王爷前些日子是不是得了一株不错的兰花?好好养着,等一切安定后送给独孤旭当贺礼吧。」我想起独孤旭屋内那惨遭毒手的兰花,轻笑出声。

「娘亲。」

三日后,悟儿匆匆忙忙地来找我。

「娘亲,我听说,今日独孤老将军不知为何让人抬着独孤旭去了岭南王府。

「最奇怪的是,一个时辰后,岭南王与勇毅侯一同进宫,出来的时候,身边带了一名宫内的公公。」

悟儿着急得厉害,应是一路跑过来的,气都没喘匀,面颊通红。

「谁和你说的这些事?」我不愿让悟儿知道这些污糟事,根本没在她面前议论过这几日京都里的事情。

「奶娘。

「娘亲,奶娘和我说这些,是不是别有目的?」

「小丫头还挺机灵。」我点了点她脑袋,「知道她有目的,你还来问,有些事,左耳朵听就要右耳朵出,就算放在心上了,也不能让别人瞧出来,听明白了没?」

「听明白了,所以,娘亲,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直摇头。

悟儿这是说着自己知道错了,却一点都不打算改。

「岭南王早年侍妾众多,岭南王妃入府时,膝下已有了一个庶长子和三个庶女,因此,她最重要的事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诞下嫡子,稳固地位。」

我让婢女搬来个小板凳,悟儿坐在一边撑着脑袋听故事。

「可是生男生女是天命,于是王妃让心腹带着银钱买通了一即将生产的妇人。」

「王妃生下的是女孩子?可是这不对啊,独孤旭和司朔都是男子。」

「不,王妃生下的是男孩,却身体虚弱,随时都会夭折,于是便换了农户健壮的孩子。

「她让心腹将那病歪歪的婴儿处理掉,侍女心中不忍,想将孩子送得远远的,恰遇见落了难在外分娩的勇毅侯夫人,她帮着夫人生产,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勇毅侯夫人生下一死胎后就撒手人寰,于是她便将那孩子放在了勇毅侯夫人怀中。」

悟儿听得目瞪口呆。

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那......那岂不是独孤旭才是岭南王世子?」

我没有回答悟儿的问题。

这件事别说外人了,怕就连独孤家和岭南王府都没有办法接受。

19.

独孤旭醒了。

这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我与王爷被陛下召见,进了大殿,只见独孤旭、独孤屠与岭南王均在。

大病一场的独孤旭,看上去瘦得只剩下骨头,憔悴得让人心疼。

岭南王眼巴巴地看着独孤旭,独孤旭却不搭理他,只垂着目光一声不吭。

也是,司朔的名声毁了,如今又被证明来历不明,比起司朔来,显然独孤旭更闪闪发光。

虽然身体弱了点,但能养好啊。

何况,独孤屠已断子绝孙,只剩下这个养了十几年的独孤旭,就算不是亲子也胜似亲子。只要他认回独孤旭,等同于独孤家的军权也有他的一份。

「简直胡闹!」

陛下发了好大的火,斥责岭南王妃混淆皇室血脉,愚不可及,奈何岭南王妃已暴毙而亡,陛下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可发。

岭南王也逃不过挨骂的份,顺便连司朔前些日子闹出的丑事也被陛下再次拎出来骂了一顿。

「陛下......陛下.......

「臣难过,臣心里难过啊!」

谁也没料到,独孤屠居然双膝一跪,不顾颜面地号啕大哭起来。

倒也能理解,家里就这么一个独苗,差点被司朔一脚给踹死;以为人不行了,结果独孤旭又活了过来;可是活下来又有什么用呢?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居然是别家的种。

「勇毅侯别难过,以后旭儿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捡了大便宜的岭南王伸手去扶独孤屠,却被他一把推开。

「够了!

「别哭了!」

就在这时候,陛下终于出声了,他揉着太阳穴,半天之后缓缓开口。

「此事乃皇家丑闻,不可透漏出去,否则天下人将怎么看待皇家?堂堂岭南王世子,被自己的母亲抛弃,狸猫换太子不说,还差点被一个赝品一脚踹死。

「独孤屠,你是否还愿意认独孤旭为儿子?」

独孤屠憋着老泪,不吭气,倒是独孤旭先开了口:「陛下,臣子只有一个父亲,是独孤屠将军。」

「旭儿。」岭南王不愿,独孤旭可比他那些庶子品性要好得多。

岭南王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司朔怎么会允许有潜在危机威胁自己的位置?

因此,还是孩童时,他就给自己母亲下了药,让她再也无法怀孕。王妃一直以为是后院的妾室下的手,便故意养废那些庶子。

这一家子,都是自私自利的性子。

「陛下,可否让臣弟说句话?」一直默不作声,陪着我看戏的王爷行了一礼。

「独孤家年少儿郎均战死于沙场,唯一的血脉却又被人换了去,若是此时让独孤旭回归岭南王府,既对独孤家过于残忍,又是将这宗丑闻昭告天下。

「不如压下此事,对外便说岭南王认独孤旭为义子。」

「就这样办吧。」陛下没给岭南王反对的机会,直接敲定,顺带转了话题,「那孽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岭南王心中一惊。

不确定陛下是不是知道了司朔算计北莽公主的事。

但无论陛下知不知道,司朔也没用了,出了那种事,简直旷古奇闻!

「司朔......行为不检,内德有亏。」岭南王一字一句地说,脑子乱糟糟的,他突然想起当日王妃死时司朔一滴眼泪都没流,该不会司朔早就知道自己并非他的孩子吧?

那他是否知道独孤旭才是他真正的儿子?

如果司朔知道,那踹向独孤旭的一脚,其实就是想要了独孤旭的命!

岭南王越想越害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请陛下废了他的世子封号,臣会将他远远的送走。」

是,送得远远的。

说不定司朔下一个想要害的就是他呢!

我在一边安静瞧着,

一句话都没说,毫无存在感。

人心是复杂的,我只是投下了一粒种子,但他们心中的私欲、恐惧、多疑,会滋生着这粒种子疯狂地生长。

20.

外界传,

岭南王府最近不知倒了什么霉,

先是死了王妃,后是世子出事,没想到过了几日,陛下非但没有安抚世子,还下了一道圣旨,将司朔贬为庶民,连「司」这一姓氏都被废了,以后他只能叫「朔」。

本以为尘埃落定,结果司朔被逐出府的第二日,岭南王被发现死于家中。

岭南王府无人主事,陛下派内管前往岭南王府,发现了岭南王的遗书,遗书中写明,有意将新认的义子独孤旭立做世子,百年之后,爵位由独孤旭继承。

「所以,岭南王妃真的换了孩子吗?」我与王爷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莽使臣离京都的仪队。

没了岭南王府的庇佑,司朔被北莽公主带走了。

他不是想娶我的悟儿,然后对悟儿百般折磨吗?也该让他尝一尝这种滋味,省得动不动就干毁人清白的事。

「的确借了孩子,却没有换。」我握着王爷的手,被风吹得有些冷。

「她做事向来狠绝毒辣,确定自己生下的是个健康的男婴,就让侍女去处理抱回来的孩子,连带着把那农户一家全部杀光。」

「那道士,与农户一家是何关系?」

「她便是被人夺了孩子的母亲,死里逃生,被捡回了道观。

「若不是司朔为了保全自己,害怕被岭南王妃拖累,杀了自己的母亲,也不至于让王妃的侍女生出兔死狐悲之感,选择与我合作。」

队伍已经走远,我握着王爷的手,顺着楼梯往下走。

在这京都城,我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不仅是我,王爷与陛下也一样。

「独孤旭知道你的计划?」

「知道。」

「独孤屠也知道?」

「原先不知道,但后来内官去滴血认亲时,给他带了皇帝口谕。」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局?」王爷的语气里满是笑意。

我点点头,转头去看他:「对,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是我们赢了。」

因果循环,贪心不足,

弑父杀母,

这般狼心狗肺、伤天害理的玩意,

死了,也算我们替天行道。

21.

我同老夫人商议,两个孩子年纪尚小,不如先办了婚礼,但不圆房,老夫人倒是没反对,反而乐呵呵地道谢,谢我给了他们独孤家前所未有的荣耀。

外面的风言风语有什么重要?反正没人敢在他们面前直说。

孙子还是自己的孙子,而且还成了小王爷,这可是多少军功都换不来的!

独孤旭摇身一变,继承了两府的爵位,可以说是京都城里最优秀的少年郎。

而我的悟儿,也是京都城里最开心的小姑娘。

大婚那日,

我与王爷看着满府的红绸,想起的却是上一世北王府被烈火焚尽的画面。

王爷将我拥入怀中,言语中带着感慨:

「云澜,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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