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造反了,我成了尊贵的嫡公主,我入宫第一件事我杀了我哥的白月光。
我哥的白月光是太傅嫡女,将我母亲从正妻变成了平妻,平妻不就是妾嘛?
太傅家一个也别想活着,都要付出代价。
1.
我爹造反了,我成了尊贵的嫡公主,我入宫第一件事我杀了我哥的白月光。
「来人,摁着大哥看完整场行刑。」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大哥努力挣脱但是又挣脱不开的样子,又笑着吃下一颗冰冰凉凉的荔枝冻。
「谢盈盈!这是你嫂子!」
大哥冲着我吼叫道。
「嫂子?本宫的嫂子是丞相之女何涟,对了,这荔枝冻给涟姊姊送去,她爱吃。」
看底下的女子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本宫任务完成了,我摆摆手让人放开了我大哥。
「来人!请太医!」
「本宫何时说过你们可以出去了。」
我轻飘飘地说出一句话,手下的人立马把东宫关上了,大哥气得放下了怀里的女子抽出旁边侍卫的刀,直接冲着我跑来:
「谢盈盈,你别忘记了,长公主位怎么来的!」
「谢智杰你别忘记了,她姑姑的皇后位置怎么来的!」
大哥停住了脚步,我嗤笑了一声,大摇大摆地从他身边过去,经过卢娇面前:
「那个镯子也是她配戴的?拿走。」
回到自己宫里,院子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把把我搂到了怀里,我顺势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何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何城勾着我的下巴将我亲到缺氧才放开我,他最爱这样。
「听闻公主今日十分霸气,当着太子的面杀了太傅之女。」
我想起走时那个原本风华绝代,在宴会上总是侃侃而谈的女子有气无力、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她看着你送我的乖乖死去,见死不救,一丈红算是便宜她了。」
何城满意地笑了,抱着我走向屋子里:
「你啊,就是被我惯坏了。」
2.
我醒来时身边已然没人了,我浑身酸痛,手臂上满是瘀青。
「之之,热水。」
门外的侍女走了进来,一边给我倒好热水,一边嘱咐我不要泡太久。
我点点头,等她们出去后,泡到水里,水里各种各样的花,淡淡的花香,真是舒服。
被之之皱着眉唤醒后,我听着她唠唠叨叨地说我怎么又睡着了。
打扮好了,看着外头天都黑了,之之支支吾吾了很久才说,太傅家嫡女过世了。
太傅死谏希望长公主一命换一命,现在还跪在养心殿外。
「父皇说什么了?」
我喝着桂圆莲子粥,听之之说父皇去了皇后那儿。
「走吧,去皇后那儿。」
「公主,您何必三天两头去她那儿找罪受。」
我家原是世家里最不入流的,就是先皇的宫宴我爹虽是侯爷,位置却在最暗处。
虽是如此,家中人都十分团结,父母恩爱,兄长和善,我受尽宠爱。
可惜太傅找上门了,那日夜里太傅和父亲促膝长谈,第二日父亲就把一封休书给了母亲。
当日我也同太傅这般跪在地上求父亲不要这样,父亲给了我一巴掌。
最后是丞相出马,将休书改成我母亲为平妻,太傅之妹为正妻。
我爹成了皇上,我娘成了翊坤宫不出门的贵妃娘娘,她卢慧凭什么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来到了坤宁宫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了瓷器砸地的声音。
卢慧身边的侍女拦着我,趾高气昂地说:「皇后娘娘与皇上正在议事,长公主烦请回宫吧。」
「放肆。」
我一巴掌打了下去,被何城宠久了打一巴掌都有点手酸了。
我让之之摁着卢慧的狗腿子,自己走了进去。
刚刚开门一个青花瓷就丢了过来,我顺势接住,这可是前国留下的,值钱得很呢。
「皇后娘娘动那么大的气做甚?」
我把青花瓷放在了架子上,自顾自坐在了位置上喝了一口茶,真难喝。
「谢盈盈,你还敢出现在本宫眼前!」
卢慧怒目圆睁地看着我,我看着十分爽快,当初我就是这么看着你的。
父皇在一边没管我直接走了,这意思就是随便我咯。
我乐呵呵地站起来拿出一个镯子在卢慧面前砸到了地上。
「谢盈盈!你欺人太甚!」
我故作一脸抱歉的样子,看着端庄大方的皇后娘娘变成疯子一样想冲过来杀了我。
怎么一个个的火气都那么大呢,本宫大人有大量给你们消消火。
我拿起一旁的水杯给皇后娘娘洗了洗脸。
「噢,对不起!皇后娘娘,这好像是刚刚我喝过的。」
我笑嘻嘻地看着皇后头发乱糟糟地站在乱糟糟的宫殿中心,脸上还有茶叶,倒是好笑。
之之没拦住狗腿子,她走进来心疼地给皇后擦着脸,和她主子一样瞪着我。
真是碍眼……
「之之,让人将她眼睛挖了。」
「是」
今夜可以睡个好觉了。
3.
次日一起,便听闻皇后娘娘疯了的消息,这个老女人谁知道她到底是真疯了还是假的。
我漠不关心地继续描眉,想起太傅死谏又说了一句:
「太傅抱着卢娇的尸体回去了,听说要大葬。
「这真是笑死本宫了,死前作践她,死后还要拿她消遣,这卢太傅当真是好厚的脸皮。」
化好妆容,我提着糕点来了翊坤宫,之之在大门外面等着我。
想想这翊坤宫的门已经关了许久了。
「娘,我来了。」
眼前倾国倾城的女子没有看我,只是继续看着书,身边的姑姑悄悄朝我摇了摇头。
看来昨日的事情还是被她知道了,我瞒得不是挺好的吗?
看见了娘身边的桂花糕,原来大哥来过。
我叹了一口气,将桂花糕放在娘身边,陪她坐了一会就走了。
走在御花园里,太阳晒在我身上,真舒服。
「参见长公主。」
我眯了眯眼,这是太傅家庶女,卢宝娥。
我没有搭理直接走过去了,碍眼的玩意儿。
半夜我穿着红色丝绸的寝衣坐在贵妃塌上,之之进来给我倒了热水,看着我入神的样子。
「公主,今晚他怕是不来了。」
「今日是十五他一定回来的。」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之之,让她放下水杯先去睡觉吧。
每月十五何城不论如何都会来见我,这是我们俩的约定。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又低下头继续看着话本。
不过我等了一夜,何城没有来。
第二日一早,之之走进来见我发青的眼圈,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
我放下书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走到屋内,果然靠不住,还不如睡觉。
一觉睡到大中午,果然舒服多了,听闻太傅又死谏了。
长公主仗势欺人,害得皇后娘娘疯了,又让太傅嫡女长跪宫中直至晕倒。
太傅嫡女?
卢娇难不成有个失散多年的姊妹?
之之明白我想什么,开口和我解释道:
「昨日太傅说把府里的贵妾抬为平妻,卢宝娥便成了嫡女。」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男人都是一个样,狗改不了吃屎。
突然想起何城,我又白了一眼:
「不过谢谢这卢娇,当真可怜卢主母也是软弱无力,若是本宫,便杀了这夫君,独自一人生活。」
「杀了谁?」
何城自外面走了进来,一袭黑衣衬托着人更加冷酷。
之之知趣地走了出去,我自顾自描着眉毛,纯当作看不见眼前这人。
「怎么生气了?」
何城走到我身后,在我耳边问道。
「横竖您有其他姑娘,比我会聊天比我会撒娇还会哄小何大人开心,您来我这做甚。」
何城被我一番话惹得笑出声来,夺了我的眉笔,将我抱起来轻放到床上:
「有你这么一个我就知足了,小醋包。」
「你这么说来,倒是显得本宫斤斤计较了,昨日夜里又是和哪个姑娘欢愉去了。」
何城褪下衣物在我身边躺着,低声说着,昨日夜里公务繁忙,刚刚才歇下,立马便来寻我了。
看着他沾床就睡,我立马消了气,不对,那是本宫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有大量。
等他醒来时,我已经看完大半本话本子了。
「听闻昨日你让卢宝娥长跪不起?」
「一醒来便是关心别家女子,何公子不如上门去看看。」
我没来由地生气,合上话本子,下了床。
本宫就不应该陪他睡那么久,还不如去御花园欣赏花朵。
「我只是担心你的名声,不要生气了,下次来给你带玫瑰糕。」
名声?本宫还有什么好名声,当初你让我杀了卢娇的时候有想过这个?
真是好大一个笑话。
何城没有感觉什么不对的,捏了捏我的脸走了。
我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啊。之之备水!本宫要沐浴!
之之早就备着热水,我在浴桶里搓到满身通红,还是觉得自己不干净。
洗好身子,我唤来了之之让她与我说说今日发生的事情。
「太子在太傅家中跪了两天。」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大哥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卢家的姑娘。
「父皇呢?」
「皇上今日去了翊坤宫被赶了出来。」
娘亲还是不肯原谅父亲,如若是我,我想必也是这样。
太傅家如今架势一落千丈,丞相家到是如日中天,要出一个太子妃,又要出一个小丞相。
不过放心,我一定会一个一个给你们拉下来。
4.
宫里举办大宴,满朝文武都可以来。
我一袭正红色出席了。
满朝文武看我都很不爽,巧了,我看你们也都极其不爽。
今天的皇后似乎有些异常,她的嘴角上扬就没有下来过。
就算我拂了她的面子,她也一直笑着,诡异,十分诡异。
何城也来了,那一双桃花眼让很多女子都着迷,我眯着眼一个个看过去,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看着何城。
太傅家今日倒是来得整齐,居然带着平妻来不带正妻,这太傅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无聊地数着人头吐槽,大哥没看我一眼,只盯着杯中酒。
卢娇一家把母亲逼到原配无错却成了妾,大哥竟然还会爱上她家的女儿,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短短一年居然爱上了卢娇,还爱成如此不可自拔的程度,甚至忍受着卢家白眼都要给一个嫡女送葬。
真是可笑至极,想到这里我又翻了一个白银。
舞娘们跳完舞,皇后微笑着开口询问哪些世家女想要表演才艺。
第一次来这种大宴的卢宝娥居然第一个站起来了,站在中央泰然自若地开始了。
不得不承认这舞蹈功底算得上京城第一,
特别是后面何城的萧声加入后,更是赏心悦目,二人站一起四目相对,相视而笑的样子也是赏心悦目。
我不满地吃了一颗葡萄,见皇后挑衅地看着我,一个三十好几的人了,那么幼稚。
父皇也是觉得此舞甚好,便允了她一个条件。
「臣女想嫁给太子!」
一言激起千层浪,满京城谁不知道太子妃内定的何家女何涟。
我扭头去看何涟的反应,皱着眉怒瞪着卢宝娥。
再看看大哥没有惊讶只是淡定喝茶。
看来这是串通好了的意思了,大哥真的是愚蠢,居然与太傅一家为谋,这脑子也不知是遗传了谁。
「臣也有一愿。」
何城也出来参了一脚,这个宴会当真是有意思。
父皇正急得不知如何回应,何城说话了立马便接了下去:
「臣心愿卢小姐许久,想娶她为妻。」
我呆愣了一会才朝他看去,他跪得笔直,目光坚定地看着父皇。
原来……原来他喜欢卢宝娥?
这一下我就想通了为什么他让我杀了卢娇。
我本以为是为了给何涟清理日后的麻烦,没想到竟是为了给卢宝娥铺路。
那日想必也不是什么军机要务了,只是白天我让卢宝娥跪了几个时辰。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在这个大殿里尤其明显,父皇和大哥担心地看着我,皇后讥笑地看着我的笑话。
「本宫喝醉了,出去透透风,不奉陪了。」
语罢,我拿着酒壶走了出去。
这满宫我竟然不知道与谁说说话。
父皇?父皇太忙了。
娘亲?娘亲闭门不见任何人了。
大哥?算了吧 。
就是这时候我遇见了程航,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是故人相逢。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我旁边陪我一起喝酒。
5.
喝完酒该说事情了,我率先开了口:
「你回来了。」
「今日刚刚到,入宫就是告诉皇上此事。」
听到他回来了,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幼时贪玩,有一日偷偷摸摸跟着父亲,看见父亲敲了隔壁邻居的门,居然是一个半老徐娘来开的门。
我虽然小,但是还是略微明白一些,我便扒开门缝看着里面。
父亲在教一个小男孩武术,那个半老徐娘便在一边看着。
好温馨的画面!我气急了跑回家里一股脑告诉了母亲全部。
母亲知道后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捂住我的嘴告诉我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
我见母亲这么凝重,自然答应了,但是我哪能这样善罢甘休。
我时不时地跑去隔壁邻居家捣乱,那个半老徐娘知道后没有责备我,反而给我了一颗糖。
她这样的举动,让我愈发觉得她喜欢我爹爹。
我娘曾经和我说,我父亲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碌碌无为,他曾经也是京城中无数少女的心仪之人,包括现在的皇后。
与皇上自幼一起长大的父亲在我出生后慢慢地远离朝政,成了一个悠闲散人,成日与娘亲黏在一起,看看花逗逗鸟。
慢慢地,我家才变成了宴会中位置在最暗处的侯府。
我认定了这件事情后,开始变本加厉,在某次把邻居家房门拆了正巧被我爹看见之后,
我便被罚跪祠堂三日,娘亲来看我,也凶巴巴地训斥了我一顿,大哥来看我的时候悄摸给我送了糖。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子,是半老徐娘的儿子,不是我爹的孩子,他叫程航。
跪了三日出来后我又得到一个坏消息,我爹让我和他一起学习。
第二日我只能噘着嘴站在他面前喊着「航哥哥」。
我想着那时候的我们在一起的样子,程航总是可以替我兜住所有事情,他回来了真好。
后来的一个月京城众人发现长公主变了,
本来一个劲追着丞相家嫡子的长公主变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我听到这个以后只想翻白眼,本宫高贵得很,何城怎么配我追着他跑。
那日宫宴的结果就是,卢宝娥与太子订婚,何城惨败,回家喝了一夜,第二日早朝都没去。
我待在宫中无聊得很,便来到御花园走走,刚刚走进去便看见有人假山幽会,哟,这不是何公子和卢宝娥嘛。
「我这是打扰二位雅兴了?」
我站在原地看他们二人你拉我扯了一盏茶时间,忍不住开口了。
他们二人看见了我都吓了一跳,何城率先反应过来,理直气壮瞪了我一眼:
「长公主既然看见了,为何不绕道而行。」
「何公子也喊本宫一句「长公主」,这皇宫是我家,本宫为何要绕道而行。」
何城被我怼了一句,愣了一下倒是卢宝娥开口了:
「长公主,何公子乃是丞相之子,你这样训斥不妥。」
我走向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卢宝娥,一巴掌打了过去:
「卢宝娥,你不过是与大哥订婚,能不能活到成亲之日都不一定,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就算你成了太子妃。」
「你也不配管教本宫。」
「若有下次,你这舌头不要也罢。」
卢宝娥还没有反应过来,何城倒是冲上来给了我一巴掌。
6.
我被何城一巴掌打得有点蒙,回过神来也一巴掌招呼了过去:
「何城本宫惯着你,不能纵容你将我踩在脚下的。」
说完不解气我又打了他一巴掌,才走出御花园。
何城在原地呆了很久,等我走远了他又推开了卢宝娥跟了上来。
何城走进我的院子的时候,程航正给我冰敷脸,何城推开了程航。
我起身推开了何城,我忍你这么多年,只不过因为你的眼睛有些许程航的样子,谁也不许欺负程航。
「何城,你闹够了没有!」
何城错愕地看着我,又看了看程航,往后退了一步之后才开口:
「你居然为了他打我?」
「何城,你别再胡闹了!」
「盈儿,他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药,你怎么这样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何城,皱着眉有些嫌弃,你现在在这演什么戏。
突然我感觉到程航拉了拉我,脸上还是没有表情,把我拉到椅子上,给我继续敷着脸。
「我没事的,啊盈。」
何城听到这个称呼又开始大喊大叫:
「他叫你啊盈!当初我喊你这个你和我说你不爱听,怎么他叫得我叫不得?」
我叹了口气,丞相府公子居然如此蛮横无理,人前那副肆无忌惮的样子全无。
「我随便你怎么想,但是你推航哥哥就是你的不对。」
何城最后还是拂袖而去了,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如此这般日后我怎么可以放心他教导皇子。
程航只是安静地给我敷脸,一连好几天我都与程航在一起,直到父皇派人来把他喊走。
我懒得出门,上次出门挨了一巴掌的不愉快经历惹得我心烦。
可是麻烦会长脚跑上门来了。
皇后带着卢宝娥过来了,三个人坐在一起相视无言,我懒得应付就是不开口。
最后还是皇后败下阵来开了口:
「盈儿啊……」
「打住别喊我盈儿,恶心。」
皇后脸黑了三度,卢宝娥在一旁给她递了茶,皇后喝了一口又全吐出来了:
「这什么茶那么凉!」
给你茶就不错了,还这么挑三拣四,真是给你惯的。
见我没搭理她,我宫里的宫女都是我亲手调教的,自然也不搭理她。
皇后咳了咳嗓子又开口了:
「长公主,你已及笄,女子长大成人便是为了相夫教子,本宫觉得丞相府嫡子甚是不错!」
呵,让本宫捡你侄女不要的垃圾?
「不嫁,本宫的婚事本宫自己做主,你做不了主,送客。」
卢宝娥还想说些什么,我伸起手,朝她笑了笑欣赏她的故作镇定和我手上程航送的玉手镯。
「简直是放肆!我是你嫡母!」
「我还有更放肆的呢,皇后要看看吗?之之把小白带上来。」
皇后看着门口,小白走了进来,皇后和卢宝娥吓得抱在一起,小白或许是觉得有趣凑上前看了看。
二人吓得不敢睁开眼的样子真是好笑,吓得差不多了,我把小白喊到我身边,二人牵着手被侍女扶着跑了。
「小白立大功了,赏。」
小白是程航送给我的,站起来比我还要高的狼犬。
7.
不过倒是养心殿传来了消息,父皇将大哥废了太子,将程航收为义子。
早就知道的事情,听到父皇下旨还是有些心疼,从此我和程航真的就是兄妹了。
第一个跑到我这里来的不是别人,是大哥。
大哥怒气冲冲地质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
我看着大哥早就没有一开始那个温文儒雅的样子了 ,变成了现在这个疯子的模样:
「大哥,这个皇位本来就不是我们家的,你忘记了吗?」
大哥愣了愣又继续冲着我喊道:
「太傅既推我们上位,我们就是真的皇家!如今我的太子之位没了!你,我的亲妹妹!你也好不到哪去了!」
大哥这样子是被太傅一家洗脑了,曾经只想一家人好好的大哥竟然也开始贪图太子之位了。
「妹妹,你帮帮哥哥!只有登上那个位置我才可以复活卢娇,我是在给你赎罪!」
我震惊了,哥哥居然是想复活卢娇!
「哥哥,当初我没给你们机会吗?我让你带着她走,你和她都不肯,她为什么被打死你真的不知道吗?」
大哥被我说中了心事,支支吾吾了很久走出了宫。
我在自己宫里被气得说不出来话,到底是下了什么迷魂药,还是大哥对这个位置真的有执念。
程航来了,他应该是知道了,过来和我说,大哥去了养心殿,想要将婚姻提前,父皇允了。
我叹了口气,如今这局面大哥跟着太傅一家不就是找死吗。不行,我得去找娘亲一趟。
程航没有拦我,我畅通无阻地进了母亲的翊坤宫。
我有些奇怪,母亲今日怎么开门了。
走进去后我就发现了,原来大哥和卢宝娥在这。
母亲也是露出了笑容,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大哥速度够快啊,前脚去了养心殿后脚就来了翊坤宫。」
「妹妹你来了。」
卢宝娥起身给我让了位置,我白了一眼坐到另外一个位置:
「我不是你妹妹,你妹妹卢娇已经死了呀。」
卢宝娥接不下去了,委屈巴巴地看着大哥,大哥刚刚被我气到不敢说话,假装没看见。
倒是娘开了口,给我递过来了几瓣橘子问我过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
我吃着娘亲递过来的橘子,拉着娘亲的手,娘亲又愿意与我说话了,程航说的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果然是对的。
「你大哥和嫂子下个月成亲,你对你嫂子好点。」
我放开了母亲的手,母亲说什么。
嫂子?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母亲当初因为卢宝娥的姑姑生病在床半年,我照顾了半年。
大哥那时候和卢娇在一起,非卢娇不娶,又把母亲气倒了。
现在母亲却让我给他们两个人好脸色?
「娘,我做不到,那一年你怎么过来的你忘记了吗?」
我站起身来走出翊坤宫,天空阴沉沉的
我吃着娘亲给我的橘子,好酸,真的好酸。
8.
回到宫里就看见何城在等我,一袭黑衣躺在我经常躺的摇椅上。
「你来做甚?」
何城还想拉着我坐到他怀里,我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我想和你谈谈,盈盈。」
「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吗?」
何城一时有些语塞,可是我和他确实没有什么好谈的。
「谈谈,你想要谁上那个位置。」
这个确实可以好好谈谈,我把他带到屋里,倒了杯茶水:
「丞相府欲意扶持谁?」
何城盯着我看了很久脱口而出了一句:
「你想要谁,丞相府必定倾全力支持,不过最后太子之位必须是涟儿的孩子的。」
这是我没想到的。
「本宫还以为丞相府是要与太傅一丘之貉了。」
「盈盈,一顿饭饱和顿顿饭饱,丞相府还是分得清的。」
我笑着点点头,这应该是丞相的想法吧,丞相稳坐这个位置这么久,脑子可比太傅精明多了。
何家能依靠的只有何涟,即使何城造反成功,没有血脉也是无用,这些年和何城睡了那么久,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得何涟者得天下倒是也没有错,何涟一个人代表了整个丞相府的支持。
我与何城谈了一个时辰,才堪堪谈妥了。
何城出了我的院子后,我立马让人关上了宫门,听着何城在门口破口大骂,然后气急败地回了家。
连续几个月我都没有出过宫门,大门紧闭有人想看,都被小白吓回去了。
何城日日邀请卢宝娥游船、赏花、赏月、踏青。
我那个不成器的大哥日日坐在炼丹房里,听着一个江湖骗子的起死回生术。
皇后不相信我真的待在屋子里,自己又害怕小白,便指了卢宝娥来我宫里。
「放肆,我乃是未来的大皇子妃,如今肚子里还有大皇子的孩子,你敢拦我?」
卢宝娥仗着大哥的气势,想要闯我的盈秋宫,宫女们听到大哥的孩子都不敢用力,竟被人闯到了我的屋门口。
「长公主,你的侄儿想来见见你,你若不应,宝娥便进来了。」
卢宝娥推开了门,一股酒味袭来,宫殿里黑暗得不见人。
我一袭红衣躺在贵妃塌上,喝着上好的女儿红,眯着眼看着她闯入:
「卢宝娥,你还没入宫呢,就擅自闯入本宫的盈秋宫?哪来的胆子!」
我醉醺醺地拿着酒壶靠近她,捏起她的下巴而后用力地打了她一巴掌。
小白蹲在我的身边朝着她龇牙咧嘴,卢宝娥想逃跑,被我的人摁在原地。
「本宫的盈秋宫也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不是说本宫的侄儿想看看本宫吗?」
我的手慢慢地抚摸她的脸,一脸阴笑,卢宝娥从一开始的故作镇定到后面开始害怕。
我没有搭理她,只是阴森森地笑着,时不时喝一口酒。
9.
大哥冲了进来,我翻了一个白眼,坐回了我的主位。
大哥冲进来之后将卢宝娥护在了他自己的身后:
「谢盈盈!我和你说卢宝娥肚子里的孩子是娇娇的转世,你不许伤害她!」
这下倒是我蒙了一会,谁告诉我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江湖骗子,居然骗人说这是转世,要不我把你杀了你转一个我看看!
「大哥,你是蠢出病了,竟然也会相信人有转世?那个江湖骗子说的,你带他来见我。」
我正想继续将大哥骂醒,皇后带着一帮人闯了进来,这些人怎么回事,本宫的盈秋宫有那么好闯吗!
皇后把还没缓过神的卢宝娥送去了坤宁宫,说是如果卢宝娥有什么事,便杀了我。
笑死了,当初我杀了卢娇也没见到你那么激动,如今为了一个庶女出生倒是紧张极了。
噢忘记了,皇后也是庶女出生,难怪惺惺相惜。
皇后走了,大哥站在原地还在不停地说着卢娇要回来了。
我还想说些什么,皇后派人来说卢宝娥情况不好,大哥立马就想要跑出去。
「大哥你若今日为了卢宝娥出了我的宫门,咱们二人就断绝关系。」
大哥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知道停下来还有救。
看了我一眼后大哥便立马跑出了我的宫门,我整个人软在位置上,大哥你从前说的无论怎么样,我都排在你心里的第一位,如今怎么这样了。
之之走了进来,给我按摩着头,松了一口气地和我说:
「还好公主回来了,不然今日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辛苦你们了。」
我确实不在宫里,而是快马加鞭去了北方,镇北侯程浩便是在那里。
当年程浩独女程柔嫁给了先帝,堪堪一年就病逝了,大将军受不了,举家迁移到了北边。
大将军看到我后把我拉到书房,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朝着老将军跪下,谢家幸不辱命,只是原本完美的计划被大哥打破了。
「将军,可以开始了。」
老将军将我扶起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想要留我住下休息一晚,我拒绝了,我要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我刚刚从暗道回到盈秋宫,便听见了卢宝娥来闹事,急急忙忙地换了一件衣服,又在身上洒了些酒。
现在我只想好好地泡个澡,之之给我备好了水,我心满意足地泡着澡。
换上干净的衣服后,我又给自己仔细描了眉,拿着程老将军给的东西去找了二皇子程航。
「航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我推门进去看见程航坐在书桌前处理事务,那一叠的奏折,父皇是把全部奏折都给了航哥哥吗?
「啊盈你回来了,怎么没人来通知我。」
程航看见我后,立马起身将我前前后后看了一遍,见我安然无恙才拉着我坐到了他的位置。
我拿出了程老将军给的东西,递给了程航。
「外祖父他可好?」
程航没有先看兵符,而是先问了我程老将军的身体,我点点头,老将军身体很硬朗。
「这些年我没有去过外祖父家,从未敬过孝心,我有愧。」
10.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程航的后背,他将我圈在怀里,抽噎了一会才恢复心情。
「今年过年便可以看见了,到时候将程老将军留在京城便可日日见了。」
程航点点头,将我又摁回了位置上,一起看程老将军给的信和兵符。
这是京城的兵符,京城的京兆尹和禁卫军的兵符,这是先帝早就留给了程老的。
如今只需要一把火让太傅火烧眉毛,逼他走最后一条路了。
那就是立太子之位,果然圣旨一下太傅联合着他这几十年的人脉整整齐齐跪在了父皇的宫门前。
父皇没有见他们,这个恶人只能本宫来做了。
我穿着大红色的衣服,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跪着,旁边坐着凶巴巴的小白,谁敢喊一声「皇上」,我就让小白站在他的面前喊几声。
反正你们爱晒太阳那就晒吧,本宫也不热,毕竟左边大冰块,右边还有水果。
一群人看着我吃,更香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有些人已经受不住了,我就起身站到他身边,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
劝了几个本来就是被忽悠来的人回去了以后,剩下的可都是太傅一把手带上来的,我也没必要烂费口舌。
我就看着你们跪到晕倒,太傅忍不住了开口了:
「长公主,大皇子可是你的亲哥哥。」
「太傅,卢娇也是你的亲女儿,你明明知道她那么做了必死无疑,你不还是让她做了?」
太傅被我说得语塞了,又继续跪着,我继续吃着荔枝冻。
没过一会儿,丞相来了,一起的还有何城,几个月没见黑了。
我和丞相点了点头,他们二人就进去了,太傅见开门了又开始喊了。
我让小白站在他面前吼着,他居然闭着眼喊,倒是给小白搞不回了。
闭不了嘴是吧,本宫帮你,我喊人拿了几块布把他们的嘴堵上了,在把他们手绑起来。
你继续跪啊,别走啊,太傅,再跪跪。
把太傅气走了,我又回了父皇的大殿内。
父皇已经在拟何涟为太子妃的旨意了。
我看了一眼就坐在位置上,原来本来就知道的事情,真真实实地发生后还是会伤心。
「皇上,臣想求娶长公主。」
跪在那里的何城跪得笔直就好像那天求娶卢宝娥一样,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本宫不嫁,丞相大人还请管好您的儿子,本宫的剑可听不懂人话。」
丞相毫不犹豫踹了一脚何城,何城还想说些什么被丞相瞪了一眼憋回去了。
我笑着出了养心殿,正想回盈秋宫却被娘身边的姑姑带去了翊坤宫。
几个月不见,娘瘦了,她拉着我坐在她身边,聊了很多,我猜娘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盈儿,娘从来没求过你什么,只求你扶你哥上位。」
我不可置信母亲说了什么,这些年娘大概是知道我们的计划是什么的,她从未阻挡,而是告诉我们不要忘记初心。
如今母亲却告诉我,她不想让程航上位了。
原因居然只是因为哥哥刚刚跪了半个时辰,求着母亲让我帮他。
11.
从前我从来没觉得母亲喜欢哥哥胜于我,如今哥哥不过跪了半个时辰娘就心软了?
我浑浑噩噩走在宫道上,让他们不要跟着我,让我一个人走走。
娘和我说,皇后答应她了如果大哥登基了,便让母亲做大太后,皇后做小。
这个话连三岁小儿都知道是骗人了,母亲却笃定地告诉我这是真的,她想做太后。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句话是大哥保证的。
这一年我拼了命地想要替母亲报仇,将太傅一家赶下台,如今倒好母亲来让我不要报仇了,他们已经和好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感觉到脸上冰冰凉凉的,不知道是我的泪水还是天上落下的雨水。
我在雨中漫步走了很久很久,程航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晕倒在不知道哪个宫门口了。
我睁开眼时程航就坐在我的床前,看见我醒了立马给我倒了一杯水,喂我喝了点。
「航哥哥,我好累我坚持不下去了。」
「啊盈后面的哥哥来,你好好休息。」
半个月后大皇子谋反,想要篡位,皇后拿着剑冲进我的盈秋宫的时候,我早就在这里等她了。
「谢盈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淡然一笑,拿出软剑和皇后面对面站着,卢娇真的长得很像她。
「卢慧,你们太傅一家可有真心爱过卢娇吗?」
卢慧被我问到了,或许是想起了那个风华绝代的卢娇从小到大喊她姑姑的样子吧。
「我也想将她送走,可惜她也爱惨了你哥,死也要死在谢智杰的身边。」
他们原本有很多机会可以离开这里的……
「谢盈盈,你当初杀了她后悔吗?」
后悔?我从不后悔,在她想要给娘下毒药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会后悔亲手杀了她。
即使我知道我真的把她当做了大嫂,她可以一次听从家里人的话给娘下毒,就会有下一次和下下次。
「那你后悔让她去下毒了吗?」
卢慧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我们都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又可笑地在这里替自己的行为解释,我们都是自私的。
养心殿的信号起来了,我们赢了,这场造反无人伤亡,因为本身太傅身边的京兆尹和禁卫军都是我们的人。
这不过是一个让太傅倒台的借口,这一步棋走了二十年,这二十年变了太多太多。
卢慧丢了手里的剑,告诉了我卢宝娥在翊坤宫:
「谢盈盈,这是你们谢家的血脉,求你放过宝娥,宝娥是真的喜欢你大哥。」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卢慧自缢后我换了一件衣服去了翊坤宫。
贵妃娘娘看见我进来,防备地看着我,把卢宝娥挡在身后。
这是我亲娘啊,如今倒好,我成了外人。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显得我像是一个笑话。
「长公主,你若想害宝娥,先从我身上过去。」
「我只是来传圣旨,大皇子造反,念贵妃养育之情,留其一命,终身圈禁谢府,不得出入。念卢氏宝娥怀有一子,留一命圈禁谢府,不得出入。」
12.
说完我就走了,卢宝娥开口喊住了我:
「皇……我姑姑呢?」
「为了保你一命,自缢了。」
后面传来的卢宝娥的哭声和贵妃的安慰声,我权当听不见,走出了翊坤宫。
迎面走来的是父亲和程航。
父亲看了翊坤宫的门,叹了口气没有进去,他将我的手放在程航手上。
我率先挣脱出来了,我知道父亲想让我入宫,可是我不愿。
「盈儿,我明日便启程去护国寺了,你娘……大概是要同那个孽子一起,你一人我不放心。」
「爹爹,我幼时就想出京城看看,如今我早已及笄却从未好好看过京城外面的世界,等航哥哥大婚之后,我准备去江南、江北好好看看。」
程航拉住了我的手问我为何,爹爹看我一脸坚定,先走了,留下我和程航两个人。
「航……皇上,我从小的愿望你是知道的,如今大事已定,我也该为自己活了。」
「啊盈,你答应我嫁予我的。」
「我也说过我只为正不为妾,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程航沉默了很久,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远处何城和何涟走了过来。
我推开了程航和他们二人打招呼,聪明人都没有提起刚刚的事情。
「皇上,大臣们在等你。」
何城和程航一起走了留下我和何涟两个人。
「你为何不入宫。」
「进了宫就出不去了,我更喜欢自由,再说了我若是入宫,定闹得涟姊姊头疼。」
何涟笑了笑,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走向盈秋宫,一入宫门深似海,多少女人死在这里面,这代价太大了。
「后日大婚,你可来?」
我反问了一句:
「你希望我去吗?」
何涟老实地摇了摇头,我没再说话,她的大婚我怎么可能不去呢,尽管不是我的婚宴。
「你为何不考虑我大哥。」
「我若说我想要一个孩子,你大哥给不了呢。」
何涟还想说什么被我堵回去了,我带她看了她的嫁衣,这嫁衣一直挂在我这里也该拿走了。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第一抬嫁妆入了宫,丞相府的嫁妆还在往外抬,这怕是把丞相府掏空了吧。
我坐在酒楼上看着,虽然没有嫁给他为妻,可是我看过了嫁衣,也参加了婚宴,我也就知足了。
我带着小白一袭白衣出了城门,听着后面三波人吵架。
我回头看着他们,他们瞬间安静下来,我笑出声问他们是谁派来的。
「回公主,我们是皇上派来保护公主的。」
「回小姐,我们是家主派来保护小姐的。」
「回公主,我们是丞相公子派来保护公主的。」
三波人又开始互不相让,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好了,都闭嘴,父亲的人留下,其他人回去。」
本宫可是唯一的长公主,还用人保护?笑话,当然不用,本公主一扇一狗走天下。
扇子上刻着的是「有城才有爱」。
不是何城的城,不是程航的程,是京城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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