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魂穿恶毒女配最后顺利拿下男主的甜文?

2022年 10月 9日

我穿成了阴鸷少年的白月光,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我看着对面正低着头、动作轻柔地为我擦手的男孩,哆哆嗦嗦地往墙角缩了缩。

1

「我说,你有必要这么怂吗?」系统在我脑中嘲讽。

我咬牙切齿挤出一个笑:「你试试。」

系统:「谢邀,不试。」

我说:「那你去狗那桌。」

系统说:「你先别生气嘛,跟你说的剧情都记住了吗?」

当然记住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我是男主禹文越的白月光,只因为在他八岁被几个皇兄戏弄推进枯井里时,是我恰好路过,喊来父亲将他救了上来。

只是很快我父亲就调任去南方就职,我和男主并没有太多接触。多年后回京,我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不仅不像小时候那样善良纯真,反而仗着男主的偏爱恃宠而骄、在宫里作威作福,还试图拆散他和女主。

当然结局也是非常地尽如人意哈,死得翘翘的,不能更翘那种。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是什么?」系统提问。

我思索着,小声回答:「陷害女主?」

「没错,加油,上!」

我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禹文越的声音先响起来了。

他察觉到了我后缩的动作,轻声问:「弄疼你了?」

我摇摇头,把手重新伸出去,放在他摊平的掌心中。

禹文越唇角微扬,重新低下头给我擦药,然后安抚我:「太医说这个药效很好,但是会有点疼。忍一忍,啊。」

我点点头。

想起自己的任务,我又观察着他的神情,开口问:「殿下不问我怎么落水的吗?」

「嗯?」禹文越不明显地笑了一下,他状似好奇,「是因为什么呢?」

我知道撒谎不好,但是为了任务,我还是硬着嘴说:「是阮小姐……」

我实在说不出是她推我下水的这种话,那真的有点丧良心,无冤无仇的……说到这里就已经说不下去了。

如果他多问一句,我肯定要后悔了。

好在禹文越的滤镜太厚,根本没有多问也没有怀疑。

他好像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低着头替我吹了吹伤口,绑好绷带。

「知道了。本殿下为你出气。」

他捏了捏我的脸:「这下开心了吧?笑一笑?」

我仰着头看他,明明没想,但真的露出一个笑来。

他满意了,替我盖好被子才去外间换下湿漉漉的衣服。

2

大概是过了那么十几天,我才知道禹文越给女主阮慧的惩罚是什么。

——让她在家里思过,三天不许出门。

「这真的是惩罚吗?」我不解地望着系统,「说句实话,只要空调 wi-fi 给够,管吃管喝管住,别说三天,三个月内我但凡有一丝出门的念头,就是对咸鱼的不尊重。」

系统点头:「我也是……哎呀管那么多干嘛呢,反正这个剧情完成了。」

「那我接下来干什么?」

「我找找哦……啊,有了!作为白月光炮灰,接下来你要假装贤惠,给男主做饭,趁机上眼药。」

我无辜回望:「可是我不会做饭,我只会做西红柿炒蛋。」

「那也成。」系统叹了口气,「好歹有一样拿得出手的。」

我小声说:「其实也没有那么拿得出手……」

在小厨房折腾了挺长时间,我才煮好了西红柿蛋花汤。

把汤盛出来之前,系统表现得有点不安:「说实话,我感觉禹文越不会喝这碗毒药。」

我也不安,附和道:「感觉只要有眼睛就不敢喝。」

「所以你说的会做西红柿炒蛋呢?请问西红柿蛋花汤和西红柿炒蛋区别就大到这种程度吗?换个方式做你就麻爪啦?」

我陷入了沉默,想了好半天,才有理有据地辩驳:「我不会用这种灶台……」

系统微笑着安慰我:「没关系,我早知道你是块点心,对你也没有抱太大期望。」

我说:「是废物点心的……」

「是的没错,小心点。快点把汤端给男主!!」

我预感到不会太顺利,却没预感到不顺利会发生得这么快。

按照原剧情,白月光是煮了银耳莲子粥的,她把粥端给男主,男主接过去,喝了一口,觉得味道很好,就都喝掉了。

恰好此时女主来了,女主一眼看见男主喝剩的粥底,她善药理,很快察觉到粥里加了东西。但是她知道男主信任白月光,就没声张。白月光走后,她才回禀,男主查明事实后,对白月光的滤镜当场碎了一半,同时和女主关系进了一步。

然而我水平有限,问起系统这段剧情时,系统的笑声传出十里远:「还加药呢,你这碗汤比什么药都猛,就这么着吧啊,给人留条活路。」

我不太服气,但还是:「哦……」

禹文越正在凉亭和人下棋。

他对面那人我还认识,是他的皇弟,排行老四。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一下这本书的格局,在原文中,男主禹文越和四皇弟禹文渡是皇位争夺战中最有实力的两位,不过禹文越是个阴鸷疯批人设,禹文渡是个笑面虎人设。这兄弟俩完全不是一个妈生的,却都继承了老皇帝的性格:自私、多疑、足智多谋、工于心计,却也都和他们各自的母亲一样,命途多舛,在这偌大皇宫中艰难喘息。

我穿进来的时候这两兄弟都已不再韬光养晦,反而露出了锋利的牙齿,把其他的几个兄弟搞得死的死,疯的疯,唯有几个皇弟确实年纪太小,构不成威胁,才成为了仅剩的几个小幸运儿。

禹文越手段显然更高明点,早一步当了太子。

禹文越最先看见了我,他下了一步错棋,故意结束了棋局,然后起身朝我走来。

他托住我的双臂,没让我行礼:「这是什么?」

当着禹文渡的面,我实在说不出「这是我为您煮的汤」这种话,总觉得会被耻笑。

禹文渡很有眼力见,见我面色为难,主动起身告辞。

「既然皇兄不得空,那弟弟就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又打量着我,语气不轻不重,意有所指地说:「三皇兄,容弟弟提醒一句,这棋局,错了一步可就满盘皆输了。」

禹文越一笑,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无妨。皇弟尽管放马过来,本殿下随时奉陪。」

禹文渡的身影消失了,禹文越把汤从我手中接过去:「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我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冒着被当场拉出去打板子的危险说:「这是我为殿下煮的汤。」

禹文越的似乎表情扭曲了一瞬,但是又很快恢复。

他面色如常地说:「是吗?那我……」

他似乎说得很艰难:「尝尝……?」

我乖巧地把汤碗往他眼前推了推,期待地眨了眨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他慢吞吞地打开了盖子,慢吞吞地把汤盛到小碗里。

他喝了一口汤,艰难咽了下去,眉头微皱,用食指指腹点了点我的鼻尖:「阿珂要毒害我吗?」

我笑不出来。

有那么夸张吗?

我说:「不敢。」

我建议道:「殿下,或许第一口的味道不准呢?要不您再喝一口试试?」

禹文越盯着那碗汤,不说话。

我的跃跃欲试急转而下,我说:「殿下,您的表情……是不是有点过于视死如归了?」

禹文越好像被我冒犯到了,他不屑地笑了一下,然后,他喝了一口汤,并且含着这口汤,倾身凑过来,似乎是想吻我,也可能使想把汤渡给我,和我同归于尽。

无论他想干嘛,总之我没有让他得逞,及时用掌心遮住了他的嘴巴,我快速说:「我还没准备好!殿下不可以……那个。」

他把汤咽了下去,从善如流:「那好吧,等阿珂准备好了起我们再那个。」

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3

鉴于连续两次出师未捷,系统给了我一个非常大胆的建议。

「你知道古代人最在意什么吗?」

我虚心求教:「什么?」

「尊严!面子!尤其是他们皇家,身为贵族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

「所以,我有一个 good idea.」

我说:「有多么 good?」

系统得意洋洋:「这样,你去把禹文越的衣服拿过来乱涂乱画,你相信我,到时候他看见自己的太子服变成一张地图,肯定要气飞了。」

我面带微笑:「那我呢?我就被他直接送走是吗?」

「并不!」系统反驳,「以他对你的感情……啊对了,上次你煮的汤应该是让男主滤镜碎掉了!他的表情就像吃了——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我无地自容:「了解。」

「所以这次你再跳得高一点,他肯定就对你滤镜全没了!到时候你只要被他关进小黑屋,苟到大结局,我们就可以回家啦!」

哇塞!这个展望我就很喜欢了。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只是,男主的衣服并不好拿,尤其是外袍这种肯定放在他自己殿内,甚至他房间的东西。

「朽木!」系统提醒我,「可以去找一件他换下来的衣服呀!非要找新的吗?」

对啊!

我花了三天,搞明白了脱下来的旧衣服会被暂时放在哪里,是哪个宫女来取,会沿着哪条路被送进浣衣局。

并且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成功把衣服偷出来了。

我抱着衣服,跟系统洋洋得意炫耀:「我跟你说,这回你真的赌对了!我大学就是学设计的,可以说画画这个事我很在行的。」

系统在我前面飞在空中,它幻化成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纯白色机器人,闪着一圈白光,把路照得不那么黑了。

他问我:「所以你要在上面画画吗?」

我摇了摇头:「低级。我要给缝个太阳。你知道吗?就是西方那种……就是那种塔罗牌上的笑脸太阳,很英式的那种……」

系统打断了我:「我不知道。」

其实我一个姑娘,住在太子偏殿总归不太那么合适,但是禹文越对外总是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加上我又脸皮厚,这事儿倒也多少算那么点顺理成章。

本来嘛,说是太子偏殿,但其实和他睡觉的寝宫起码隔了三十分钟脚程,搁现代来说,都快是小县城城东到城西的车程了。这么远的距离,无论我们之中哪一个欲行不轨,光是走这段路的时间就够另一个收拾包袱扛着火车跑路了。

4

借着微弱的烛火,我趴在桌上给禹文越的衣服画了一个太阳,很不起眼的角落,要仔细找才能找到。

然后找了土黄色的线,开始按照画好的轨迹展现一下女红技术。

系统:「你还有这技术?」

「没有,我就是过过嘴瘾。」

事实证明,我确实只能过过嘴瘾。我计划是不眠不休,连夜把这件衣服搞出点名堂,然后再趁夜送回去并假装无事发生。

但是由于男主对我的滤镜已经没有那么厚了,所以从理论上讲,他肯定会派人调查这件事,那么犯罪嫌疑人——也就是我,就会很快被锁定。

经过这件事,我这个白月光应该是基本就干到头了。

然后我再装疯卖傻嘴硬一下,死不承认,男主必然会厌烦!

再再然后我就会被关进小黑屋,被赶出太子府,灰头土脸地回家。

最后在禹文越登基前一天,被他利用替他挡了一箭,箭矢稳准狠地穿透我的心口,我当场就死透了!!!

然后就能回家了!!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种美好畅想中睡着的,总之一觉醒来,天都亮了。针线盒连拆都没拆开。

「完蛋了!!系统!!救命!!!」

系统听起来也睡得不错,小小的机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困倦:「怎么啦?」

「我……衣服没送回去。我睡着了!!!」

系统打了个哈欠:「没事啊……那你今晚赶紧弄完还回去呗。」

「可是今天会有人发现衣服不见了啊!!」

「不要慌!!!」系统表现得非常淡定,「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衣服在你这里?等今晚一过,衣服还回去,剧情会自动补足的。」

我呵呵笑了一下:「真厉害哈,剧情能自动补足这么大的事情,却只能找我这种水平的人来完成白月光这么艰巨的任务。」

系统面无表情:「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我闭上了嘴巴。

我重新计划,那就今天把这项工程搞定,然后晚上把衣服送回去吧。

我一边缝太阳,系统一边在旁边起哄:「这就是你说的英式……塔罗牌什么的……?」

我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你觉得不像吗?」

系统诡异地陷入了几秒沉默:「哈哈,我也没见过呀,你觉得像就像吧。」

我耸耸肩,看着逐渐成形的太阳,满意地点点头。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分钟,系统就在我耳边拉起了警报。

「卧槽!!男主来了!快快快把衣服藏起来!!」

我心里一慌,随手把衣服藏进被子里。然后理了理衣服,若无其事地走出去迎接禹文越。

禹文越行色匆匆,面容严肃,直到看见我才缓和了一些。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将我仔细看了看,轻声问:「你还好吗?有没有人来过?」

我迷茫地摇了摇头。

这太子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就是连只鸟要飞进来都得掂量掂量。

再说了,我这儿偏得能当场开荒种地,除了你还有谁闲得来啊。

我摇了摇头。

他似乎是松了口气,带着我往屋子里走。

我心虚地跟在他身后,惴惴不安。

你要还是个人,就自觉一点,不要靠近我的床!!!

他果然很有分寸,只在桌子前坐了下来,亲自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我:「今日丢了东西,我怕有刺客,就过来看看。」

「我再派些护卫过来,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没什么事……也不要出去了。」

说完,他才看着我,似乎是在观察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解释说:「并非要拘着你,只是怕你遇到危险。你若一定要出去,也多带两个人。」

我光想着衣服的事,心不在焉地「嗯嗯」两声。

他起身凑到我眼前,轻轻掐着我的下颌:「在想什么?」

「没什……」

很轻的一声「吧嗒」声,想什么东西很轻地落在地上。

完了!!!

禹文越此事正站在我对面,斜对着床,几乎是一抬眼就能看到床下的衣服。

他也确实看到了。

他呆滞了一下。

我也呆滞了一下。

我抓住他的袖口阻止他往床边走:「我……我可以解释!」

禹文越就停下了脚步,他眼里盛着笑意,像抓住了偷粮食的小老鼠,得意洋洋的,黑沉的瞳孔里带着戏谑:「好吧,你解释。」

他重新在我身侧坐了下来,食指敲了敲桌面,声音清冽如环佩叮当:「本殿下洗耳恭听,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阿珂藏了我的旧衣。」

其实我还没编出理由,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禹文越心情好像一下子变得很好,他「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

「阿珂就喜欢我到了这个地步?竟连一件衣服也不放过?「阿珂若是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尽可以来抱我。」

我虽然差点当场裂开,但是老实说,如果有人这么藏我的一件该换洗的衣服,我一定会觉得,要么他不是个人,要么他喜欢我。

这没毛病啊这!!

但我真的这二者都不是啊!!!

我干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

「还是说,阿珂害羞?」

我:……

我往床上一瘫:「是的,我害羞。」

禹文越一声轻笑,他在床沿坐下来,替我顺了顺散落满床的长发。

我睁开眼睛看他。

看见的是温厚如山峦、纯澈如清泉的眸子。

他的性格本应该是锋利的,但是在此刻,他好像收敛了浑身的刺,变成了一朵只剩下美丽的朱丽叶玫瑰。

这朵玫瑰轻轻望着我,眸光潋滟:「阿珂,想吻你。」

他礼貌地询问:「你允许吗?」

……

我呆住了。

系统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

我不允许!

但我只说了一个字,禹文越就忽然低下头来,他姿势别扭,但还是一手揽住我的后腰,动作爱惜如同守护宝藏。

他没有越界,只是在我额头很轻地碰了一下,像是带着露水的花瓣亲吻早春的蝴蝶。

5

禹文越离开之前,对我说:「没有那么危险,如果你想出去玩儿,那就出去吧。」

他凑在我耳侧,语气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危险解除了,小贼。」

我和系统屏住呼吸。

我和系统不敢动。

我和系统差点抱头痛哭求组织再给个机会。

确定禹文越走了,我才和系统面面相觑。

我抱臂微笑:「给个解释先?」

系统讨好地笑了一下:「或许他是变态?」

「还用你说?」我说,「男主本来就是阴鸷少年啊。」

系统摸着下巴思索:「怪了事儿了,按理说在这里男主应该已经对你大失所望,开始转头和女主好了啊。」

我也摸着下巴思索:「但显然他没有。」

系统:「是啊,你都跳得这么高了,他还纵容,白月光滤镜就那么厚吗?下次我建议你骑他脖子上耍杂技。」

我咬牙切齿:「你想我死?!」

系统赶紧讨饶,正经起来,说:「真相只有一个。」

它说:「世界出现了 bug,你从白月光变成女主角了!」

我说:「世界还有这种 bug 呢?」

系统好像也不确定:「有吧。」

我不耻下问:「『吧』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也不确定。你等等,我回去查查资料哈。」说罢,系统就下线了。

很好,这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感觉真是迷死人了。

系统下线以后,我就胆小如鼠地缩在偏殿,根本不敢出去触禹文越的霉头!

禹文越倒是经常过来,甚至可以说频率非常之高。

尽管他说是顺路、恰好、闲着。

但我更愿意相信,他是特意来的。

不过他来了以后总是不会待很久,像是自己给自己圆谎,向我证明他真的只是顺路、恰好、闲着。

就是有一件事我不太满意。

自从那天亲了我一下之后,他就变得好像上瘾了。

走之前,总会过来亲一下我。

有时候是额头,也有时候是脸颊。

他好像很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因此他从不碰。

6

系统再次上线,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在这期间,我好像已经被禹文越亲习惯了,如果偶尔哪次他忘记了,我还会觉得奇奇怪怪的。

好比产生类似于「这就厌倦了吗男人」「呵呵果然三分钟热度吧」「狗见了都摇头」之类的感想。

说远了。

总之系统回来的不是那么凑巧。

彼时,禹文越和我刚准备吃午饭。

管家就来了,他低着头,跟禹文越说,禹文渡来访。

禹文越点点头,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把一块牛骨掰开,剔下了肉放进我碗里,然后才起身。

他还没有来得及吃东西,亲了我之后就施施然离开了。

系统大受震撼。

我说:「你怎么啦?」

系统说:「我晒干了沉默。」

它问:「你俩什么时候狼狈为奸的?」

我说:「你好好问。」

「好吧,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没好,他这是后遗症吧。」我叹了口气。

系统盯着我,我不服气地回盯。

最后系统败下阵来。

「我查了一下,是这样的。禹文越这个人有点邪门,他好似是不受规则束缚。」

「正常来说,剧情里的所有人都会是按照剧情走的,除了你这种专门做任务且业务不熟练的。」

我微笑:「拒绝人身攻击,关爱员工健康。」

系统安抚了我一下,然后继续说:「作为男主呢,他应该是受规则束缚最大的,因为他是世界的支柱,而女主,则是稳定世界的一个重要因素。通俗来说,是因为有了女主,男主才会一直安然无虞、情绪稳定地支撑世界的运行。但是现在呢,这个剧情就有点乱套了。女主成了隐形人,炮灰能量场急剧增加,快要成为女主了——哦,也就是你。」

「原因呢?」

「原因就是禹文越。我不说了吗?他有点邪门,他身上有一种能量场,让他不受规则约束,只随心所欲。现在,他爱上了你。」

我不大相信:「爱我?可是根本没有契机啊。我一直在给他捣乱来着,他还能爱我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一件事你要知道,书里的世界,一切不合理都会被默认是合理的。

「但是,你的结局是既定的,你的能量场增加,只是意味着你和男主的关联密切,但是并不足以支撑你改变结局。你最后还是会领盒饭的。」

「因此,我有一个建议。」系统鲜少地严肃起来,「第一,你不能喜欢他。第二,你要想办法让女主多出现在男主面前,让女主的能量场快点增加。」

我懂了。

意思就是,让我赶紧撮合男女主。

7

这事儿问题不大。我在原先的世界里,略有那么几次给人介绍对象的经验,可以说当媒人这件事呢,我可以说有着丰富的理论支撑以及相当的实践经验。

我和系统商量了一下,很快重操旧业。

女主前期对我印象中规中矩,不是太坏,因此,我能施展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我苦练厨艺,做了好吃的桃酥送给男主,然后跟他说,是女主送来的。

禹文越一口没动,我半天心血泡汤,差点冲上去敲他脑袋!

我在女主回家的路上拦住她,假装和她讨论很严肃的事情,等着过几分钟禹文越的马车也经过这里,让他们顺理成章地偶遇。

但是禹文越过来以后,只和女主彼此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就单手搂住我的腰,把我劫进了马车。

马蹄四甩,车后一片尘土飞扬……!!

我听说禹文越爱画,就去外面花了大笔银子买了当时第一才子的画,然后告诉禹文越是女主送的。

禹文越停下批公文的手,托着下颌安静地望着我,眼含笑意:「阮小姐送我画干什么?」

我说:「大概是因为她喜欢你吧。」

禹文越说:「喜欢我的人那么多,难道我要一一收下他们的东西吗?退回去。」

我头昏脑涨,接连几次失败让我有点焦躁,我脑子一抽问:「那如果是我送的呢?」

禹文越头也没抬,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

「那就留下了。」

我走之前,他的声音淡淡从身后传来:「阿珂,我喜欢的画不是这样子的。」

他的声音带着并不那么明显的愉悦:「我喜欢那种,笨一点的,很简单的画,啊……就像你在我衣服上缝的太阳那个样子。」

我颜面扫地,抱头逃窜。

我听说女主要出去看花灯,就想方设法把男主骗去外面,结果走遍整条街,也没看见女主。

一转身,男主站在距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纵容地看着我,他伸出双臂。

我没有动,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再不过来,我就累死了。」他说。

我忽然觉得鼻尖一酸,想也没想,就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他抱了我一会儿,手掌很慢地顺着我的头发。

他温柔地问:「花灯好看吗?」

「好看。」

「那你开心吗?」

其实本来是有点郁闷的,可是他的怀里太舒服啦,我不愿意再对他说违心的话。

「开心。」

说完以后,我抬起头,见他正低头望着我。

那时候四周是很喧嚣的,可是又好像没有那么热闹,看花灯的人都远去了,只剩下我们两个,在晴朗的夜空下安静地抱着。

「我爱你。」

他忽然说。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我听到了。

扑通扑通的,隔着薄薄的一层肉穿过胸膛,跳进我的耳朵里。

啊……原来这样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人、这样心狠手辣最终会变成帝王的人,在和喜欢的人说「爱」的时候,也会紧张啊。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按照剧情,我应该拒绝他。

可是按照感觉,我又很想答应他。

可是他又说。

「我知道说爱很俗,但的……除了『我爱你』,还有什么能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呢?」

是啊,是这样的没错。情绪和气氛都到了。

我在现代的观念也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就要讲出来嘛!

那天最后我们一起看了花灯,一起吃着热乎乎的烤栗子,一起买了面具,在万象河边放花灯许了愿望。

禹文越问我许了什么愿望。我没有告诉他。

他说:「不说就算了,反正我已经知道了。」

骗人,休想诈我。

8

系统说:「完犊子了,你这次肯定要失败了。」

我说:「怎么说?」

他说:「女主都要定亲了,你说呢?」

啊?!

「请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好说,就是你和男主抱在一起时发生的事。」

昨晚上?

我请问谁家商议亲事是在晚上?!

「正常是没有的,不过禹文越动了点手脚,因此就有了。」

我:【老爷爷地铁看手机.jpg】

系统又问:「那你喜欢他吗?」

我迷茫地想了一下,诚实地回答它:「不知道。」

我是一个对感情很慢热,反应也很迟钝的人。以前也有男同学喜欢过我,但都是过了一段时间从别的同学那里听来的,我自己在当时根本感受不到,仔细想想,只是觉得这个同学很热情、这个同学非常热心仔细。

除了迟钝,还有就是经常自我怀疑,假设想到了这个方面,又会很快自我否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我又想跋山涉水找一个永不消失的爱人,又一边莫名认为世上不会有这样的爱人。

因此已经快大学毕业了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更没有交过男朋友。

「但是如果要选择一个爱人的话,我应该会选择他——如果可以的话。」我又补充说。

「问题就在这里,你不可以喜欢他。无论你是白月光长珂,还是大学生长珂,都不可以。」

它这么说我有点难过,但是最终我决定不要告诉它。

9

「要不然这样好了。」系统在空中跷着二郎腿,「我看暗示禹文越是听不懂的,不如明示?」

我说:「比如说?」

系统说:「比如说你直接去告诉他,就说阮家的小姐倾慕他很久了,想和他深入探讨一下人类繁衍相关的话题?」

我微笑着打开了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承认我贪生怕死,你去。」

系统立刻飞进屋子:「我我我随便说说的!!!」

我与系统一筹莫展,双双坐在门槛上叹气。

眼前伸出一只手:「坐在这里做什么?不冷吗?」

禹文越声音淡淡的。

我把手搭在他掌心,他略一施力,就把我拉起来了。

「伺候的人都哪去了,竟让主子坐在门口吹凉风?」

他语气不重,但是瞥向门口的两个侍卫时,侍卫立刻就低着头跪下求饶。

我皱了皱眉,没说话,但是拉了拉他的袖口。

这个小动作好像取悦了他。因此他最终并没有惩罚两个人

等进了屋子,我才说:「禹文越,你对别人……」

「等等。」他皱着眉打断我,「阿珂怎么对我如此生疏?」

我眨眨眼:「没有啊,哪里生疏?」

以前都叫你殿下,也没见你就觉得生疏了啊。

「我唤你阿珂,你却叫我禹文越?」

很好,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开始较真:「那我叫你什么呢?阿文?阿越?」

「都行。」

你想得美。

「禹文越,你对别人能不能别那么凶,他们又没做错什么。做错了你再罚也没关系啊。」

「没伺候好主子,难道还不算犯错?」

他无辜地和我对视,理直气壮。

我差点当场发作高血压。

……行吧,算你狠。

我重新说:「阿越,你能不能对别人别那么凶,他们又没做错什么。做错了你再罚也没关系啊。」

禹文越喝了口茶:「阿珂说的是。」

……

气得我连续一个礼拜不理他。

10

说起来,我和系统都没有忧伤太久,因为机会很快就不请自来了。

按照剧情,过两天,禹文越这里真的会有刺客,当然也就是禹文渡派来的杀手。

系统说让我稍微注意一下身边出现的小太监,别真的狗带,提前领盒饭那就尴尬了。

当然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段剧情中,小太监是成功了的。但是在逃走的过程中被女主抓到了,因此最终的结局略有点惨不忍睹。

这样的话,女主肯定也会和男主重新联系在一起吧。

系统安慰我说:「哎呀别怕,反正我会给你屏蔽痛觉的啦!」

我觉得我没那么害怕,但是近几日的失眠让我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

其实还是有点害怕的,毕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想想就肾上腺素飙升——!

小太监出现的时机其实不太好,这越发让我觉得禹文渡属实不容易,属于一拖 N 的倒霉蛋儿 BOSS。自己虽然很厉害,但是架不住身边的的下属都多少缺根筋,也不知道这本书里的反派是不是都有降智光环。

那天下午我正在小厨房里做新学的菜式,糖醋鱼。

但是宫里送来的鱼都是活的,我也没自己处理过活鱼,因此导致的局面就是我和鱼都受到了惊吓,一个比一个挣扎得厉害。

小太监就是那时候来的。

他弓着背,态度极为恭敬:「让奴才帮主子吧。」

我说:「你会杀鱼?」

「是,奴才自小家境贫寒,为谋生做过不少行当,杀鱼可熟了。」

我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了。

讲真,他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么阴沉沉的语气,鬼都知道你不怀好意啊!!!

我故作镇定:「好吧,那你来。」

小太监刚一转过身,我就拔足狂奔,跑出小厨房!

小太监一见我出去,立刻就追了出来。

系统看好戏:「来了来了来了!成败在此一举——」

「卧槽!这是什么剧情?!」

系统抓狂大叫:「禹文越你能不能哪怕有一次按照剧情走啊!!这里根本没你事儿啊!!你戏太多了吧!!」

是的,禹文越从天而降,当场就制服住了小太监,并且抽走了他手里的匕首。

由于禹文越及时赶过来,现在的场面就显得稍微有点诡异。

我被禹文越抱在怀里,女主拿着一把大刀架在小太监脖子上……?

小太监被压着跪在地上,嘴巴被塞了布巾,死命挣扎。

不是我说,就像刚才那条鱼。

我轻咳一声,从禹文越怀里退出来。

一退出来,就和女主对视了,女主对我露出个善意的笑来。

我也对她笑了一下。

我挠了挠脸,问禹文越:「你……让阮小姐一个姑娘家对付这种刺客,不太好吧?」

禹文越还没说话,阮慧就抢着说:「没事的太子妃,我爹可是大将军,我从小便练武,制服个小小刺客还是不在话下的。」

哦。

看来给他俩制造机会又一次失败了。

我不太高兴,瘪着嘴站在禹文越身边不说话。

禹文越却突然转过头来:「你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我瞳孔地震地看着阮慧:「你不要乱叫啊我才不是太子妃呢我也不想当太子妃啊!」

禹文越声音很轻,他茫然地看着我,极度不理解地问:「为什么。

「你不做太子妃,还有谁能做。你想让谁来做?」

我、我说了也不算啊!

我没说话,但是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阮慧那里瞟了一下。

正常应该是阮慧做。

但是阮慧只是缩了缩脖子,目不斜视地瞪着地上的小太监。

禹文越掐住我的下颌,逼着我抬起头:「看来你有合适的人选,对吗?」

他的瞳孔幽深,像是极力压制暴戾的疯狂情绪。

怎、怎么了,前几天还好好的,今天他怎么心情这么差?

我忍不住退了两步。

然而这个并不明显的动作更加激怒了他。

他修长的手指伸出来,用指腹点点我的唇,毫不犹豫地吻了过来。

……他的声音轻轻的:「别说我不爱听的话,好吗?」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所谓的阴鸷人设其实并没有太多水分。

他一直都是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只是在从前,他很好地掩饰住了。

用温和、亲近、外向。

和对我的喜欢。

但是他的控制欲又让他卸下了温顺的面具,露出了表象下书中的那个心如坚冰、不近人情的阴鸷少年。

大概是他的动作太出乎意料了,总之现场的所有人都呆了一下。

包括我本人。

除了小太监。

他钻了这个空子,当场暴起,五指成爪,直奔向我!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就把禹文越推开。

他一时没注意,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直接退到女主身边。

……

小太监再次被制服。

这下禹文越仿佛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一言不发,挥手就是一剑,直接削掉了小太监的头。

然后扭着脖子回头看我:「害怕了吗?」

他眯着眼指指门口的方向:「害怕的话,现在就跑出去。」

我确实有点被吓到了!!

长这么大没见过这种当场给人断头的场面,我没尿裤子已经是勇气可嘉了好吗?!

我是想跑想出去来着……但是看着他的神色,总觉得他是不想要我走的,只是一只嘴硬的小鹿,怕吓到我,怕我先提出离开,因此才抢占先机,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要我离开。

已经露馅了,笨蛋。

我很难说清那一刻的感受,总之最清晰的一个想法是,心软了。

不能留他自己在这里。

于是。

我站在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拔腿撞进他怀里。

他低头,好心提醒:「跑错方向了。」

我抱住他的腰,往他怀里钻了钻:「没跑错。」

11

系统飘在我上方:「是谁秃了。」

我:「是我。」

「所以你惹怒了男主对吧?」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惹怒的,但是……

「嗯。」

「现在你进入了小黑屋。」

「对。」

系统乐观道:「这可以说是,殊途同归?」

谁说不是呢,我晃了晃手腕上的锁链,很难不表示赞同。

禹文越进来的时候,我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被子里钻了一下。

他怀里揣着一包糕点,坐在床沿,拿出来的时候,那包绿豆糕还是热乎乎的,软糯馨香。

「丫鬟说你没有吃饭。是因为想吃零嘴?」

我摇摇头,试图讨好他:「我知道错了,你给我解开好不好?我手疼。」

他说:「那你要不要吃一点绿豆糕,我刚买的。」

我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顺毛摸,于是我张开嘴巴,由着他把绿豆糕喂过来。

「然后呢?我放开你以后,你想去哪里?」

「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行吗?」

「行。」他说,然后过来抱住了我。

「我知道你在骗我,你还想用这招骗我……但是我不会上当了。」

我吓坏了,抹了把眼睛:「通常这种时候,都会有个但是。」

他轻轻地笑了,把下巴搁在我肩窝:「那好吧,让我想一想。」

他搂我越发紧,还左右晃了晃,就像想问题不是用大脑而是用身体。

最后他说:「但是,如果你说,你也喜欢我,对我动心,愿意做我的太子妃,那我就上这个当。」

他眼睛弯起来:「我想娶你。」

他亲了亲我的脸:「如果你不同意,就会一直被锁住。」

系统叹了口气:「答应他吧,这个禽兽,唉。」

「可是,我们俩说了算吗?你是太子,岂能想娶谁就娶谁?」

原本他和阮慧的婚事比较顺利,是因为阮慧的父亲是大将军,多年征战沙场,一身功勋。

阮慧算得上是重臣之女,和禹文越门当户对。

但是我爹只是个小小三品,上朝都要站在最后面,我这属实是高攀。

「没关系。」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交给我。」

「谁阻拦我们在一起,我就杀了他,好不好?」

12

接到了一个消息:阮慧成亲了。

我第一感想是:居然没邀请我?!

第二感想是:真时髦啊,闪婚。

她和兵部尚书的儿子才认识多久啊?!

我说别太爱了,宝贝。

这下死心了,女主都结婚了,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我就是再离谱,也不能拆散人家的婚姻啊!!

更别说,坊间传闻,阮慧和他相公一见钟情、伉俪情深。

「没错,又是男主干的。」

系统有气无力地感叹了一句:「跟人沾边的事儿他是一点不干啊。第一次见到给自己戴绿帽子的。」

「哎哎哎?」我说,「说错了吧,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呢。」

「哦,那又怎样?你搞砸了任务,现在还很骄傲吗?」

没有啦~

「算了,都已经这样了,你就这么苟着,苟到大结局吧。」

系统打了个哈欠,很快下线睡觉去了。

我坐在屋顶,继续看星星发呆。

禹文越从梯子爬上来,坐到我身边:「需要陪看星星吗?」

「不收银子哦。」他说。

我侧头看他,他正笑看我,和我四目相对时,就挑了挑眉,那意思:你没听错。

我捂着嘴巴忍住笑。

他怎么这么像黏人的小猫咪啊。

我说:「阿越,你好像一颗小行星哦,然后我就像恒星。」他没怎么听懂,眼神略迷茫:「什么是行星?什么是恒星?」我简要解释了一下:「就是天上的星星,因为离我们太远了,所以它们看起来才会那么小。」

我举起两只手比划:「就像这样,行星是围绕着恒星走的。」

他明白了。就很开心地笑起来,像个拿到节日礼物的小孩子。

「嗯。那我一直绕着阿珂走,走很远。」

我逗他:「一直是多久呢?会走多远呢?」

他想了想,眼神坚定,认真地告诉我。

「千万里远。」

「万万年久。」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吻了。

我是心甘情愿的。

我主动的。

不过他很快就反客为主了。他托着我的后颈,闭着眼睛,沉迷其间。

他身后那轮月亮,就像我在家乡看到过的那样,很圆。

看到那样的月亮,没有悲伤,也不会忧愁,只觉得岁月静好。

13

虽然系统让我苟到大结局,但是说真的,苟着也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因为禹文越就像个现场播报记者,有什么事趁着和我吃饭的工夫就说完了。

我兴致缺缺,只对两件事感兴趣。

第一,陛下前些日子病重,禹文渡准备连夜篡位,却被禹文越及时赶到。最后禹文渡带来的人溃不成军,被一一拿下,倒是禹文渡自己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凭空消失了。

第二,陛下拟了圣旨,决定将皇位让于禹文越,自己则退居二线准备安心养病。再有三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禹文渡计划在那天登基。

仔细想想,这些好像都是剧情里会发生的事,而我,则是那个变数。

「虽然是个变数,也还是要领盒饭。」系统老神在在的,「我也是想开了,就这样吧,你早点领盒饭,回到现实中好好生活吧。

「作为……没什么成就的任务者,我们组织决定给你个参与奖,奖励一亿元人民币,够你挥霍到下辈子了。」

14

祭祀大典那天,我早早被禹文越拽起来,他嘱咐我说:「今天要一直在我身边。」

我迷迷糊糊点头:「知道啦。」

祭祀大典,文武百官都围绕着祭台,欢唱颂歌,起到来年风调雨顺、百姓安乐。

我不会唱,就混在人群中充当气氛组,给大家鼓个掌什么的。

禹文越时不时看我一眼,很快就会笑起来,觉得我好笑似的。

他穿过人群,将我护在身边。

我低着头说:「这不合规矩吧?」

他笑着反驳:「以后什么规矩还不是我说了算。」

哦豁,够可以的啊,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不过今天这种场合,老是让我跟在他身边也确实不合适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低着头看脚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他若有所觉,小声对我说:「跟紧我。」

说实话从一开始系统就不断地提醒我,它说我注定会领盒饭,就在今天,曾经逃走的禹文渡会混进人群,用他高超的箭术,一箭就把我送走。

我沉默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问:「剧情真的不可逆吗?」

系统说:「是的。但你可以享受当下。」

我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到今天已经不觉得死亡是件可怕的事情了。

但是离开禹文越是。

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他的,说不出哪个时刻对他动心过。

或许是那个花灯节,或许是更早。

但是那天他陪我看星星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在很久以前,就幻想过会找到这样一个伴侣,忍着天黑,忍着蚊虫,忍着四周的过于安静,和我在屋顶看星星。

其实有点傻,但我还是很期待后来的接吻环节。

因为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就是会忍不住接吻的。

我知道如果给了足够的时间相处,没有哪个女孩会不喜欢他。

而我现在,要离开他了。

想到这里,总觉得虽然已经准备了好久,还是会想哭。

他还没有正式向我求婚呢,只说过想娶我,太敷衍,心不诚。

祭祀过后就是吃吃喝喝,大家挤挤挨挨亲亲热热地围坐在一起聊天吃东西。

忽然,人群传来一阵骚动,我下意识地回头找禹文越,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我身后了。

我本来是坐在地上的,发现他不见了之后就站起来,想踮脚在人群里找他。

……

我忽然觉得心口一凉。

低头一看,一支漆黑箭矢从背后直直穿透我的胸口,尖锐的铁尖从胸前穿出。

鲜血瞬间流了满身。

我眼前一晕,不受控制地摔了下去。

「……阿珂!阿珂!」

禹文越的声音穿过人群,由远及近,很快到了我身边。

他的手颤抖着,不敢用力,只敢轻轻把我抱起来。

我贴着他的胸口,大概是失血过多,我觉得浑身发冷。心脏是麻木的,跳动的声音仿佛被放大十几倍传进我自己的耳朵里。

我把血吐在了他的手上,他努力接了,却怎么也接不住,血从他的指缝流下去,又很快沾满了我们俩的衣裳,沾满了我亲手为他缝的那颗圆圆的、有点丑的太阳。

「不是让你跟着我吗……?你乱跑什么?!你去哪里了!!」我想说我没有乱跑,我是要去找他。

可是我说不出话来,张开嘴的时候,总是先流出血。

他一定吓坏了,我不能再吓唬他了。

但是有几句话一直很想告诉他,是回答他之前的提问,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我也喜欢你。」因为你问过我有没有对你动心过。

「我答应你。」因为你说过想娶我。

你的恳求,我的所有回答,都是肯定的。

禹文越抱着我,厉声恳求:「不要……不要睡,阿珂你看看我,不要在这里睡!我求你……我求你!不要抛弃我……不要……」

他一直在哭诶。

眼泪很多,都掉在我脸上,和我的血融为一体了。

明明屏蔽了痛觉,但我还是觉得……

我觉得,我的心好痛。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我这么喜欢他了。

我不该一直不承认,不该一直忽视那种感觉。

如果他现在跟我求婚,我一定会高兴得掉眼泪、立刻就答应他的那种喜欢他。

我应该给他擦一擦眼睛,就像曾经他对我那样。

可是我好像……没有力气看他,也没有力气安慰他了。

我眼前飞过大片洁白的羽毛,像转场特效那样绚烂又夺目,他的哭声远去,逐渐变成了黑白电影里的交响乐,由刺耳变为沉默。

我记得,人在死前,最后丧失的……是听觉吧。

我听不见了。

15

那天的后续我就不知道了,按照书里的说法,禹文越肯定是成功当上皇帝,一统天下了。

而我的感觉其实很空茫,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但是回到真实的生活中,一觉醒来,却觉得一切就像真的只是做了一个很普通的梦,有些东西在记忆中逐渐模糊,想不起来了。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看着窗台的一枝无尽夏,它正舒展着枝叶,花瓣蓬松漂亮,很是欣欣向荣。

系统也消失了,不声不响的。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我的记忆越来越少。

我明白,是某种机制不许我记得他。

毕竟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只是机缘巧合,才让我们在时空的夹缝中有了这段萍水相逢。

我想在本子上写下来,把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事情都记下来,哪怕我不记得,但是如果我看见这个本子,我就会知道曾经有过一段非他不可的感情。

那样我就不会再轻易喜欢别人,而把他自己抛弃在时光洪流中。

但是令人遗憾的是,所有我写在纸上的、关于我们之间的故事,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

我写了很多次,它消失了很多次。

我由一开始的耐心到后来的失去耐心,纸面上还是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乱糟糟的划痕,力道大得划破纸张,钢笔墨水甩了满桌,斑斑点点,乱七八糟。

一切都搞砸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无法抗争,抗争是徒劳。

我抓着头发,崩溃地跪坐在地板上哭起来。

我试图恢复以前的生活,上课、吃饭、逛街,只是并不太容易。

总是不自觉走神,发呆。

甚至差点走路的时候被车撞到。

所以我干脆不出门,躲在家里睡大觉。

那天,我忽然梦见了他。

梦里的他满脸冷漠地撑着下颌坐在大殿之上,殿下的人说了什么,他便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他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却一点感情也没有。

「都杀了吧。」他说。

我的视角看起来像是站在大殿中央,但是没有人看得到我。

我低头看了看跪在旁边不远处的颤颤巍巍的大臣,忍不住鼻子一酸。

他不该是这样的人。

书里说,虽少时多磨难,然而终究凤凰涅槃。他登基后,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得民心爱戴,百姓拥护。

「阿越……」我轻声唤他。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那一秒,坐在上方的禹文越忽然坐正了身体,目光直直地望过来,几乎是完全和我对视!

他、他好像看得到我!

我心神俱颤。

他腾地站了起来,我也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多余的动作,就忽然醒了。

梦里的一切也都消失了。

我猛地睁开眼,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月亮,看了好久,最后把脸埋进被子里,疲惫不堪。

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了两个月,系统又像消失的时候一样,没声没响就上线了。

那天我正在家附近的河边长椅上发呆,思考溺水而死后穿越的可行性。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点尖酸刻薄。

「别想了,不可能的。」

我表情一呆,然后欣喜地叫了它一声。

「系统?!」

「在呢在呢,别这么大声。」系统幻化成以前的机器人形状,扇着小翅膀,「我跟你说,除了我,没有别人能带你去见那个狗男人了!」

我不太赞同地反驳说:「他不是狗男人。」

系统微笑:「怎么不是。」

「你自己看看。」

说罢,我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屏幕,屏幕一打开,就是流血千里、尸横遍野的场面。

那是战场。

屏幕中,禹文越撑着刀,单膝跪在沙土上。他头发凌乱,脸上全是血,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侧头望着周围,然后狂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又握着刀站起来,对着空气乱砍,像是单纯在发泄心里无处释放的怒意。

他的身影逐渐被狂沙掩映,从身后望去,就像个玩世不恭的疯子。

我在看的同时系统也在看,看着看着就逐渐气急败坏,开始无差别攻击。

「你看看!!你穿回来之后他简直就是一条没了主人的疯狗,见人就咬。心情不好就征战杀伐,动辄屠城。好好的明君就这么黑化成了暴君!你说!你的责任大不大?!」

其实我觉得我责任不是很大,但是看着系统跳脚,我明智地改变了说辞。

「唉,大,真大。」

系统满意了。

他幻化成的小机器人跷着二郎腿坐在我旁边:「所以呢,你现在需要穿回去,把这个神经病看起来!让他给我好好改造!!」

说着说着又气不过骂了句:「花了我两万积分才暂停世界!纯纯有大病啊他!」

我呆了一下。

我结结巴巴地问:「我、我能回去吗?」

「怎么不能?!我告诉你,你别想逃避责任!我受够这个世界了,你自己跟他过去吧!老子不干了!」

「啊……?」还有这好事?!

系统深沉道:「啊什么啊,这也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等把你送回去,我就要走了,去别的世界找别的宿主,你这活儿我干不了。白白损失那么多积分,做了笔赔本买卖。」

我的表情大概有点傻,也可能比较呆,但总体我觉得是高兴成这个样子的。

但是系统可能并不这么觉得,又安慰我:「你也不要觉得害怕,你要是过去了,以他对你的感情,高低得是个贵妃,就等着享福吧,反正你在这里也没啥挂念的……我就一个要求,别让他乱杀人,多做点好事,就当替我积福了行吗?这世界都崩溃多少次了……」

它忽然止住这个话题:「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我这就送你过去,你好自为之叭!」

16

我重新穿回来的场景略惨烈。

堪称诈尸现场。

守夜的十几个侍卫见我从冰棺里爬出来,全都吓跑了,尖叫声回荡在偌大的地宫中,差点没当场再次把我送走。

我浑身僵硬,气息粗重,刚才扒着冰棺坐起来已经用光了力气,现在只能无力地趴在冰棺边沿艰难喘息。

混乱的脚步声响起,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大手就揽住我后腰,轻轻松松把我抱出冰棺。

是禹文越。

他似乎比之前更高了一点,一身明黄色富贵长袍,气势慑人,威严更甚当年。

一贴上他的胸口,热度就源源不断地传到我身上,我僵硬的四肢好像回暖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很多。

我一点挣扎也没有,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任由他把我抱回华阳殿。

他全程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我是因为没有力气,但我估摸着……

他要么就是吓傻了,要么就是气飞了。

但他敢抱我,且神色如常,仿佛诈尸是多么稀松平常的事情。于是我再次大胆估摸着……

他应该不是害怕。

那就是气飞了。

其实我本来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甚至想安慰一下站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李公公。

李公公人至中年,他不能,至少不应该,是被我吓晕的。

但是身体不争气,一被他塞进暖乎乎的被窝,我立刻就眯着眼睛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睡。

像我睡着之前那样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手伸进了被窝,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我整只手完完全全包裹住了。我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一抬头,就见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

本来我的心就像飞很久的小雀钻进栖息地,感受到的只有舒适和温暖。

但是看见他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瞳孔,我又忽然有点毛骨悚然。

差点忘了,他本来就是个阴鸷人设来着。

而且讲真嘛,我现在应该不是很好看,众所周知女孩子都不愿意让男朋友看见自己不那么美好的一面,尤其当他还在气头上。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当缩头乌龟虽然没尊严但可以不用挨打。

基于以上原因,我身残志坚地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把被子拉过头顶,慢吞吞地把身体蜷成一团。

很快地,他被气笑了:「出来。」

我不出来,在被子里动来动去,摸到了他的手,然后讨好一般地,把唇印了上去。

他的手僵住了。

他的手有点痉挛。

他掀开了被子!

他长腿一迈,跨坐在我身上,俯身凑到我耳边,轻声说:看来你休息好了?

我吓得一哆嗦:没有没有,还没有呢。

「没有?可我瞧着,你已然精神奕奕了,还有力气勾引孤,嗯?」

不是勾引,是亲近好吗?

作为帝王这就是你的文学素养?

我冲他傻笑了一下,企图蒙混过关。

然而他好似已经产生了抵抗力,不吃我这套了,不仅丝毫不为所动,还凑得更近了。

「唔——我刚醒,你这个禽兽……」

桌上的蜡烛何时燃尽的我根本记不清了,只记得灯火明明灭灭,我俩的影子被映在墙上很长时间。

——换了好几种姿势的那种。

我的腿根被他掐肿了,一点风浪也掀不起来地任由他翻来覆去地弄。

他吻过来的时候有些失控,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吞吃下去,我被动承受,很快就喘不动气了。他察觉到了,却并没有放开我。

我像是溺水窒息。

连头发都湿淋淋的。

我伸出手用力推他的肩膀,却发觉有一滴泪就这样直直落在我脸颊。

我愣住了。

昏暗中,他闭上了眼睛,小声地在我耳边哽咽着。

「我很想你……

「可是,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

「那天……其实你回来过对不对?

「你记住这种快要死掉的感觉……我已经感受过很多次了。」

上一次看见他哭,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很奇怪,他呼出的气息明明是热的,可是他的身体却在发抖。

我眼眶发紧,心疼又愧疚,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可以辩解,可以说出一大堆理由,可是他的眼泪那么烫,烫得我脸颊刺痛,如果这时候我还要找理由糊弄他,我就真的配不上他的喜欢了。

我难受地闭了闭眼睛。

明明千言万语,竟有口难言。

最后只好吸了吸鼻子,主动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脖子。

意识再次在陷入昏迷之前,他终于停了下来,像是撒过气的野兽,情绪发泄以后,就温顺地趴在我身边,搂紧了我,一只手轻轻地顺着我的后背。

他声音低哑,但极尽温柔。

「阿珂,欢迎回家。」

【番外】

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周围全是吵闹声。

禹文越头痛地坐起身,就看见自己的

他好像,回到了七年前,十六岁的时候。

那时候,长珂还在,她在一个晴朗的天里跳进了池塘。

禹文越跳下去把她捞了起来,抱回寝殿。

从这一刻起,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长珂煮的汤有多难喝他是知道的,毕竟前世就尝过,后来长珂苦练厨艺,别的东西都能做好,就是煮汤总是失败,按理说煮汤并不算个复杂的东西,不应该。

衣服上的小太阳其实很隐蔽,是因为,前世他的好多件衣服上都有这种缝上去的小标志,所以随便找一下就找到了。

还有其他的事情。

他知道桃酥是她做的、画是她买的,因此这些他都曾经经历过一次。

他想把那些东西都收过来,但是又怕她误会自己喜欢的是阮小姐。

可是不收,又怕她白忙活。

做关于她的选择时,总是游移不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变成一个胆小鬼。

不过有一件幸运的事。

阿珂好像没有拒绝他的喜欢。

阿珂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喜欢他的爱。

因为他们一起看过花灯和星星,一起许过愿望,一起在夜晚的微风中接吻。

前一世那些无形中的苦难都被他拦下了。

无论是一次次的刺杀,还是长珂被门槛绊倒摔破了膝盖。

他本以为,这一世,该是长长久久,又很美满的。

因为息慧大师说,顺其自然,或有转机。

但人力终究不敌天命。

长珂还是像上一世那样,被一箭穿心。

死的不只是她,还有他。

等一切结束后,长珂已经气息全无,再也不能和他说话,也不能对他笑了。

都多庄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他抱着长珂失神了好久,不断地自问,难道命运真的不可以改变吗?

如果他像上一辈子那样杀光所有人,时光就能再次倒流吗?

如果长珂再次回来,等待他的会不会又是一次一次的轮回,而结局永不改变?

没关系。

他想,只要能再见到长珂,哪怕循环无数次,也没关系。

无非就是每次结局来临时,他多心痛几次而已。

但就在他举起刀的那一刻,鹿鸣寺的息慧大师出现了。

他说,要等。

禹文越问:等多久。

息慧说:天注定。

禹文越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天定」,但如果「天定」能让她回来,那他愿意由天主宰。

他把长珂抱进冰棺,将她的身体保存得好好的。

然后像往常一样做自己的事情。

他等了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然后,她回来了。

看着她安然地沉睡在床上,他忽然想起成亲那天,他跟她说:如果害怕,就跑出去。

然而她却跑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样一来,他就知道,阿珂还是以前那样,喜欢他,而且心很软。

他适当示弱的时候,阿珂总会留下来。

……

微弱的烛火下,他抬起她的手,轻轻吻在她手腕上。

他愿意一直做一颗小行星,在看不到尽头的宇宙中,绕着她走无数个两万里。

但她不必知道,只要在未来的人生里,一直在他身边,那么他从前经历的一切,都会变得物超所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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