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得知家里拆迁，马上悔婚，转身勾搭白月光。
分手后我成功逆袭，买彩票中大奖，买房子到手就拆迁……
短短时间身家过亿。
后来，前男友一家苦苦哀求我复合。
我笑得很大声：「当初是你们要门当户对，现在你们给我提鞋都不配！」
01
我叫余小渔，是个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普通的长相，普通的家世，普通的学历，普通的工作。
我很清楚自己的斤两，所以谈对象时，也找了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谈了两年寻寻常常的恋爱。
算算年纪差不多谈婚论嫁，于是趁着过年假期长，男友杨强决定带我回他家。
临行前一晚，我爸跟我视频。
「爸妈只能拿出二十万的嫁妆，要不是我前几年那一场大病，本来还可以多帮衬你……」
我打断他：「爸，杨强说了他不在乎这些，我们以后可以凭自己的努力过上好日子。」
我弟凑过来：「我有一万多压岁钱，到时候给你买个大金镯子撑门面。」
虽然家境普通，但我自认家教良好，生活幸福。
也以为此行见未来公婆会很顺利。
初见面，他爸妈的确很热情。
可上了饭桌，我察觉出不对劲。
一桌子的鱼。
清蒸鳜鱼，红烧大黄鱼，香煎三文鱼。
都是能上台面的菜，可我小时候被鱼刺卡过，从那以后就有了阴影。
前两天杨强跟他妈视频还特意说了这个。
杨强皱了眉：「妈，小渔不吃鱼！」
杨妈妈一脸吃惊：「是吗？我给忘了。那我再去做一点？」
话虽这么说，人却钉死在椅子上。
第一次见面，也不好撕破脸，我道：「没事，我吃点蔬菜就行。」
杨妈妈夹了一大块鳜鱼放我碗里，那根明晃晃的大刺嚣张地戳出一截。
「多吃几次，就不会怕了。」
忘记我不吃鱼，却又知道我怕鱼刺？
未来婆婆有点段位啊。
那块鱼我夹给了杨强。
杨妈妈见笑里藏刀行不通，索性单刀直入：「听说你有个弟弟，你该不会是网上说的那种扶弟魔吧？」
我捏紧筷子，维持礼貌：「不会的，我弟弟很懂事，我爸妈也负担得起他的学费。」
杨妈妈长长「哦」了一声，又问：「那你爸妈没个正经单位，退休金有吗？将来不会要靠你们养老吧！」
杨强赶紧道：「妈，不会的。」
我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慢条斯理地说：「爸妈抚养我长大，将来他们老了，我孝敬不是应该的吗？等您二位老了需要时，杨强不也得照顾你们？」
杨妈妈翻了个白眼：「那能一样吗？你是嫁来我杨家，以后你爸妈养老是你弟弟的事，你逢年过节回去看看就成。」
我气得手都在抖，要不是杨强拽着我，我就要当场发飙了。
杨妈妈又问了我嫁妆的事，得知只有二十万，她脸上的笑越发地薄了。
反正他家条件也就那样，现在这房子都是四十多年的老公房。
也没什么好嫌弃我的。
饭吃得差不多，杨妈妈接了个电话。
对方短短两句后，她满面喜色，就跟中了几百万似的。
「真的，真的要拆了？」
「真是太好了，可算是熬到头了。」
杨强饭也不吃了，急急问道：「是拆迁定下来了吗？」
杨妈妈点头：「是！确定要拆了，你舅妈的表姐夫的外甥女不是在市政府上班吗，说上头已经定下来了。」
这的确是天大的喜事。
听这话头早有风声，可杨强以前竟没跟我提过。
我微笑道：「恭喜恭喜，叔叔阿姨以后可以享福了。」
我是真心高兴，毕竟如此一来，我也能沾光。
至少他父母将来养老的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杨妈妈笑容一收，抬起厚厚的双下巴：「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
「结婚要门当户对，你家现在的条件，已经配不上我儿子了。」
杨妈妈看向杨强，温和道：「咱家马上就有钱了，你不是喜欢你那同学刘梦吗，以后你可以放开手脚去追了。」
02
我猛地看向杨强。
他尴尬又恼怒：「妈，你别胡说。」
这反应……
看来他妈说的是真的。
「行行行，算我多嘴！」杨妈妈垮着一张脸，「总之你们的事，我不同意。」
我没说话，看向杨强。
毕竟将来是跟他共度一生，我想看看他的态度。
他眉宇间还有掩不住的喜色，沉默了几秒后，他避开我的视线低声道：「小渔，我们分手吧。」
我拳头捏紧：「理由呢？」
「以前咱们的确各方面都很合适，可是现在……」他顿了顿，「我可以找到更好的了。」
真可笑呀。
原来一开始他追我，原来那些海誓山盟温柔体贴，不过是因为我是他那时能匹配到的最佳人选。
他以前伪装得真是太好了。
我竟然一点也没发觉。
话说到这个分上，我要是再不同意，可就太贱了。
我当即拎起箱子出门。
杨强跟过来：「我送你去酒店。」
杨妈妈拽住他：「还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和钱干嘛？」
我在楼下等了十分钟。
电梯上下三趟，可是都没有杨强的身影。
看来我在他心里，当真是一点分量都没有。
心情郁结，我买了几瓶酒浇愁。
三瓶啤酒下肚，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我晃悠悠上了厕所，出来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要见准公婆，我仔细化了妆。
不过眼下，眼线糊了，眼影花了，口红掉了大半。
我自言自语：「余小渔，你好像个鬼哦！」
耳边响起个幽幽的男声：「鬼比你好看多了！」
？
「谁？谁在说话！」
浴室的镜子上浮出薄薄一层黑影，飘来荡去地表达着兴奋：「你能听见我说话？」
！
糟糕，喝多了，我都幻听了。
我一下跳到床上，用被子蒙着头。
那幻听并不消散。
「你带我离开这，我让你变富婆！」
「咱定一个小目标，赚它一个亿！」
救命，我是不是失恋刺激过大人格分裂了。
「先让你赚点小钱证明我的实力，你明天去买一注彩票……」
宿醉后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我头痛欲裂。
春运高峰，我戳了两个小时都没抢到票。
到饭点了，我下楼觅食路过一家彩票亭。
鬼使神差地，我走进去买了一注。
真奇怪，明明喝高了，昨晚那串号码我却记得很清楚。
反正就两块钱，万一昨天是财神爷给我托梦呢。
买好彩票看到一家海鲜自助。
我抬脚走了进去。
你猜怎么着，我看到杨强和刘梦两人坐在那，有说有笑的。
昨天跟我分手，今天就勾搭上了白月光。
还真是无缝衔接。
我爱吃海鲜，每次跟杨强路过人均 299 的海鲜自助，他总是说：我们得存钱，等买好房，我一定带你来吃。
原来不是钱不够，是我不配罢了。
我、杨强和刘梦三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后我跟杨强都签了海市同家单位同个部门。
刘梦和杨强是 B 市人，刘梦也在海市上班，大学期间刘梦就把我当成假想敌，总是对我挑剔。
所以毕业后，哪怕在一个城市，我们也极少碰面。
我故意在他们不远处的空桌上坐了下来。
03
杨强面色微变，大概是怕我大吵大闹丢面子。
倒是刘梦，微笑着道：「小强说你们已经分手了，所以我才答应陪他吃饭的，你不介意吧！」
呵，说得好像我介意你就会不吃。
刘梦娇滴滴地戳着杨强的胳膊：「阿强，我还想吃个澳龙的钳子。」
杨强立马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取，你等等！」
澳龙钳子限量，排队队伍很长。
可他没有丝毫不耐烦。
隔着走廊，刘梦轻声说：「这就是美貌优势，你以前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吧！」
我凉凉一笑：「你知道他家要拆迁了？」
刘梦挑眉：「不然呢，就他的条件，配得上我吗？」
行吧。
你们真的很般配。
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取好食物回到座位，大学同学群里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班长老张发了消息：「今年大家都发财了吧，快，都来炫我一脸。」
大家纷纷发言。
刘梦也很积极：「今年工作没啥奔头，倒是炒股赚了十来万。」
发完后，她还笑着看我一眼。
大家纷纷羡慕。
「这个行情炒股还赚，梦姐以后带带我！」
「也带我发财一下。」
……
我本来要熄屏专门干饭，刘梦@我：「余小渔，你呢。」
我放下筷子，回道：「我要明天才能发财，今天刚买的彩票。」
我把彩票拍了发群里。
刘梦阴阳怪气：「我记得念大学时，你买饮料从来没中过再来一瓶，就你这运气，恐怕五块钱都够呛！」
「我这么倒霉，我用过的男人你倒是急吼吼地要接手，不怕被我传染吗？」
我这话一出，群里顿时安静如鸡。
这时杨强跳了出来：「小渔，是我找刘梦出来吃饭的，我们也已经分手了，没必要纠缠不休吧。」
「嗯嗯嗯，昨天晚上七点半分手的呢。」
刘梦回：「他现在是单身，我跟他吃个饭不违背伦理道德吧，自己条件不好，就不要怨天尤人。」
本来热热闹闹的群，因为我们三个，安静下来。
只有杨强维护刘梦的话和她的讥笑，狠狠戳进我眼里。
其他人虽然没明说，可估计也没人信我真能中彩票。
概率实在太小。
最后还是老张嘻嘻哈哈，把话题带走。
没一会，老张私聊问我跟杨强怎么回事，我不想多说，就简单陈述了下事实。
他安慰了我半天。
结束聊天时他说：「小渔，我信你，我跟着你买一注。」
虽然一注彩票只有两块钱，可我心里还是暖了点。
吃好饭，我去前台开发票。
结果刘梦和杨强也在那。
收银员指了指柜台上的箱子，说恰逢他们店五年庆，只要消费就能参与抽奖。
最高的有一万块。
噱头！
里面估计都是消费券什么的。
刘梦挑衅地看我一眼，对杨强撒娇：「我来抽吧，我运气一向很好。」
杨强忙不迭让到一边。
刘梦伸手摸出一个球，收银员拆开后喜笑颜开：「美女手气果然好，是二等奖，一张储值 5000 块的消费卡。」
「以后欢迎常来我们店里吃饭。」
刘梦喜笑颜开，得意地抬着下巴：「余小渔，你赶紧试试啊，看能不能抽到一等奖。」
杨强看了我一眼：「小渔，你运气一向不好，要不我帮你抽？」
「不了，我嫌晦气！」
我面无表情，伸手随意抓了个球。
收银员接过后拧开，神色变了变，用对讲机把经理叫了过来。
经理仔细看了几遍，将那张小票递给我：「美女你手气真旺，是一等奖，一万块现金！」
我懵了。
杨强呆了。
刘梦的脸绿了。
经理数了一百张红色毛爷爷给我，道：「你这么旺的手气，应该买个彩票。」
「已经买了！」
「是吗，买的什么号，我跟着买一注。」
我把彩票拿出来给他看，他拿出手机操作。
这一次换我看向刘梦和杨强，笑得格外张扬：「你们要跟着买吗？」
刘梦下颚绷得紧紧地，挤出一句话：「不用，你要能中大奖，太阳就从西边出来。」
杨强皱眉：「小渔，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小梦她是无辜的，你有气冲我撒。」
焯！
他眼睛是长在屁眼上吧，能瞎成这样。
正要怼呢，值班经理摇摇头：「时间到了，已经不能买，看来我蹭不到这份好运了。」
刘梦笑：「这是老天爷让你不要浪费钱。」
出了餐厅，杨强避开刘梦，低声说：「小渔，对不起，你可能就真的没有当富太太的命吧！」
「我不用当富太太，我要做自己的豪门。」
杨强的哂笑轻蔑到了极点，显然是觉得我在大放厥词。
回酒店后抢了一会票还是无果。
洗完澡吹好头发，发现同学群里炸了。
一堆人在@我。
什么情况？
老张更是给我发了好几条微信：余小渔，你快核对一下你的彩票号码！
04
本来我也没绝对的把握可以中奖，他们搞这么大阵仗，我反倒是心里突突。
手忙脚乱找了半天，才在床底下找到那张彩票。
估计是脱外套时从口袋里飞出来了。
我迫不及待开始核对。
03，对的。
08，对的。
15，对的。
16，对的。
18，对的。
我手已经有点抖了，赶紧深吸一口气。
20，又对了！
我手抖得更厉害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蓝球了。
01，错了。
不过中了前面六个，已经是妥妥的二等奖。
双色球的二等奖奖金是浮动的，最高可以到五百万。
我浑身都在抖，查询了一下这期二等奖奖金。
八十万！
我的天，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将彩票仔仔细细收在钱包里，顿时觉得钱包有千斤重。
大学群里都吵翻天了。
「余小渔，人呢！」
「你倒是快出来啊，你彩票不会丢了吧！」
……
「我在呢，没丢没丢，哈哈哈……」
整层楼怕是都能听到我开心的笑声。
爽！
舒畅！
我手速飞快@杨强@刘梦。
「刚才吃晚饭的时候让你们买，你们不信。」
「财神爷都到了门口，你们一脚把人踹出去，你让我说什么好，你们估计没那个命吧……」
隔了老半天，杨强回了句：「恭喜你！」
刘梦则是酸唧唧地说：「那你可要把彩票收好，别到时候丢了，空欢喜一场。」
我迅速回复：「不会的，这可是你炒股八年才会有的收入，我一定看得牢牢的。」
真遗憾，不能当面欣赏两人被气绿的脸。
大家有人恭喜有人羡慕有人嚷嚷发红包有人懊悔。
毕竟昨天我是直接拍了彩票发群里的。
「早知道我也买一注了。」
「老张你咋不带上我一起！」
……
老张直接甩了个五个红包。
我抢了俩，两个都是手气最佳，气得他们不准我再抢。
不让我抢，那我只能发红包了。
杨强和刘梦可真有意思，屁不敢放一个，红包倒是唰唰地抢。
不过两百的红包分 20 份，我连发十个，拢共两千块他们加起来抢了不到二十。
扫把星转世没错了。
嗨聊了两小时，群里总算安静了。
老张跟我私聊。
上来就是一个红包。
我自然没要。
咱现在，也不缺这点小钱啊！
虽说叫他老张，其实他长得蛮帅的，在我们院也很有名气。
那时我们在一个社团，他对我处处关照。
他叮嘱我在彩票的背面写上名字和身份证号手机号，以免不测。
结束聊天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兴奋得睡不着觉。
果然金钱是治疗失恋的良药。
我爬起来去上厕所，薄薄的黑影浮上镜子，这次可隐约看出是个高大的男人身形。
05
是它是它就是它！
冷幽幽的声音再度响起：「眼皮子真浅，几十万就高兴成这样……」
这会我没喝酒，人清醒着呢。
搁以前我肯定要吓死，可现在……
我可以叫它一声爸爸。
「我要怎么放你出来？」
「拔一百根头发，和写着我名字的纸捆成一团烧了。」
「你，你该不会从此后就控制我做你的傀儡吧！」
那黑影不屑地扭动：「就你这小胳膊小腿……」
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我捂住脑袋：「只能拔头发吗？」
生发很难的，多少亿万富翁秃顶也治不好。
「其他毛发也行，必须超过三厘米，且连根拔起。」
我浑身上下除了头发外超过三厘米的毛，那就只有……
算了，还是头发吧。
简陋的仪式后，我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纯黑的手链。
这就是那只招财鬼了！
第二天我去彩票中心领了钱，除去税费和捐款，到手六十三万。
我有钱了。
准备不抢票，直接包车回家。
结果刚出彩票中心，老张给我电话问我在哪。
他竟然驱车三百公里到了 A 市，然后坚持要开车送我回 500 公里外的我老家。
我都惊呆了。
他倚在车门前，冲我笑得目眩神迷：「别客气，你带我赚了这么一大笔钱，我送一趟你是应该的。」
手腕上的黑链子晃了晃。
幽幽的声音在脑海里轻嗤一声：「这点长相和好处就找不着北，真是没见过世面！」
他千里迢迢而来，我坚持请他吃饭。
大概 A 市太小了吧。
居然在步行街撞到了刘梦和杨强。
两人都很吃惊。
刘梦娇滴滴道：「老张你来了 A 市，怎么不跟我们说？」
「让杨强请你吃饭！」
她倒是会慷他人之慨。
她这么热情，杨强明显不高兴。
老张摆摆手：「不用了，小渔说要请我。」
刘梦眼珠子转了转：「是余小渔把你叫过来的呀！这么大老远的，你可真会麻烦人。」
老张收敛笑意：「是我自己开车过来，要送小渔回家，跟她没关系。」
刘梦一噎。
杨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张，道：「难得见面，我们四个一起吃个饭吧。」
有些人就是贱。
属于他的时候，他不珍惜，现在看到我身边站着比他更优秀的人，又觉得心里不舒坦。
我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虽然有钱，但一分也不想花在前男友身上呢！」
06
杨强脸色绿了。
老爸知道我婚事吹了，情绪很低落：「都是爸妈没用，要是能多给你点支持，也不至于被嫌弃。」
「爸，妈，你们应该庆幸，他们早早露出真面目。」
两人情绪依然不高，直到得知我中了大奖才喜笑颜开。
所以说，钱，包治百病。
大年三十，公司群里和部门群各大领导轮流发红包。
我抢了八个手气最佳。
一千多块。
我特意扫了一眼杨强。
好家伙，这么大的包，他有三个都是 0.1 元。
衰神没错了。
十二点即将到来，小县城各处烟火声不断。
爆竹声声辞旧岁，欢天喜地迎新年。
在万家灯火之中，一道黑影飘在我身边。
「新年到了，你有什么愿望？」
我豪情万丈：「赚它一个亿吧！」
黑影冷嗤一声：「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算愿望，重新许！」
我闭上眼睛：「那就让我找到这天底下最爱我的，永远不会背叛我嫌弃我的男人。」
黑影默了几秒：「这也不难。」
大年初五，部门老大在小群里@杨强。
项目有个节点需要梳理，让他一个小时内处理下。
结果这活之前是我替他干的，他根本不了解个中来龙去脉，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处理好，被老大训了一顿。
真是的。
大过年的，他怎么就这么会哄人开心呢。
要说有什么不顺心的，那就是黑影每天逼着我少吃多动。
我一旦葛优躺，四周就跟冰窖似的，怎么开暖气都不够用。
我不得不动起来。
惨！
「金钱只是外衣，自信和自制才是内驱力。余小渔，你要驾驭金钱，不是金钱支撑你。」
一星期后，我轻了五斤。
年后回到公司，杨强很意外，同事们都说我变漂亮了，问我减肥秘诀。
我说随身携带冰箱制冷，她们也不信啊。
这天午休，杨强把我拉到消防通道。
「小渔，对不起。跟我分手你一定很难过吧，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07
yue!
我要吐了。
「眼瞎就去看眼科，我是为了变得更美更好才瘦的。」
「拿镜子照照自己，以为家里拆迁就变成思聪了吗？」
杨强被我怼得说不出话。
同学们都知道我领了奖金，有人找我来借钱。
为了搪塞他们，我说自己要买房。
做戏做全套，我真的去看房了。
是个全新的楼盘——海洲桃花源。
除了贵，各方面都很不错。
我的嫁妆、之前的存款和中彩票的钱凑到一起，勉强能付个小户型的首付。
我有点心动。
人在他乡，谁不想有个自己的房子。
然而黑影语气沉沉：「别买，这楼盘风水不好。」
我只能遗憾拒绝了售楼员。
结果一转身，看到了杨强和刘梦。
还真是哪哪都能碰见。
不过细想一下也很正常。
东浦区新开的楼盘就那么两三个。
刘梦讥笑：「怎么了，中了大奖还是连小户型的首付都付不起吗？」
她摇着杨强的胳膊：「小强，我很喜欢那个 101 平的三房，我们就定那个吧！」
那个户型总价得三百多万，光是定金都得付四十万。
杨强面露难色：「我身上现在只有二十万……」
我挑了下眉：「哟，你们连定金都凑不够呢。」
其实我了解杨强，他全家挤一挤多半拿得出，他就是存着小心思，想拖刘梦一起下水。
渣男贱女，就该绑在一起，我助你一臂之力。
刘梦不能在我面前输阵，当即取出银行卡：「我这有！」
她的工资也一般，不过她爸妈在老家开了个舞蹈机构，多少有点家底，所以以前杨强哪怕心仪，也知道自己的分量，不敢去追。
我盯着他们签完合同，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大门，看到一个老奶奶举着牌子。
「老公房出售，地段佳价格便宜。」
黑影提醒我：「去看看。」
房子就在两条街之外，巷子的深处。
只有四十平，逼仄陈旧，楼梯间的墙面都已经斑驳发黑。
老太太为了筹集老伴的医药费急着出手，只卖八十万，比市场价低了一成，要求一次性付清。
我不太喜欢。
太旧又小，位置算不上顶好，自己逼仄，投资又不好出手，白白占了一套房名额。
黑影坚持：「现在就买，要快！」
我迟疑了下，还是决定听他的。
老奶奶急着用钱，我们一拍即合马上签合同，我办完缴税等各项手续后，就去申请过户。
晚上，上次找我借钱未果的同学问：「小渔，你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买好了！」
我把购房合同抹去个人信息拍照传到群里。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房屋的归属地。
刘梦马上跳出来：「那不是个老公房吗，才四十平，又老又旧，还在巷子里面，这房子不怎么样啊。」
「你怎么不咬咬牙跟我一起买在海洲桃花源？」
08
同学胖子惊讶道：「海洲桃花源，我小舅子就买在那，三万多一平，梦姐买的多大？」
「101 的三房。」
「在海市这面积挺大了，梦姐霸气！」
杨强冒出头：「还是要多亏小梦当机立断下了决心，不然我还不知要磨蹭多久。」
啧。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八百个心眼。
刘梦想让大家觉得是她自己买了大房子，杨强就跳出来表明这房子是一起买的。
这是在告诉其他人，女神已经是他囊中物了。
群里一片恭维之声。
刘梦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没再多计较，又说起最近重仓的一只股票。
连续半个月，她跟杨强都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而我，已经默默拿到了房产证。
老张在群里问起，我就把房产证拍了个照发了下。
众人恭喜了一番，只有刘梦和杨强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当晚十点多，胖子突然在群里@刘梦@杨强：「郑州这边确得地产爆雷了，现在房子都没法交付。海洲也是确得地产开发的，你们的受影响了吗？」
09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里马上热闹起来。
「我刚也刷到了确得地产爆雷的帖子。」
杨强冒头了：「不能吧，确得地产场子那么大，不可能说垮就垮。」
刘梦也道：「就是，而且是郑州那边出了事，应该牵连不到海市的。」
「我从小就运气好，这种事不会落到我头上。」
杨强赶紧附和：「我们前几天还去确认，三个月后就能交房了。到时候装修好了，欢迎来我们新家做客。」
然而话说得太早。
一夜之间，确得地产的新闻无处不在。
这个庞然大物华丽的外衣被撕开，露出里面千疮百孔的身体。
各路人马纷纷现身，把它扒了个底朝天。
资金链断裂，身负万亿债务，波及了各个版块。
很不幸。
海洲桃花源也是其中之一。
新闻里能刷到维权的人拉着横幅不分日夜守在楼盘门口。
可有什么用呢。
房子虽然封顶，可资金链断了，怎么着都无法交付。
杨强肉眼可见地瘦了，整个人焦虑颓靡，工作上连连出错，在部门会议上，被老大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我大概是鸿运当头吧，做什么什么都成。
有个客户超级难搞，那天经理堵车，我不得已顶上跟人聊了半小时。
结果你猜怎么着。
成了！
他说我自信有亲和力，以后合作就认我了。
确得牵连甚广，是最近同学群的热门话题。
得知已经回天乏术，有同学开始安慰刘梦和杨强。
「还好你们就交了个定金，损失不算太大，往好的方面看吧。」
隔了许久，杨强才冒出来：「十天前，我去付了首付，签了合同。」
众人震惊。
老张赶紧问：「你付了多少？」
「加上定金，一共是一百万。」
也就是说，他多追进去了六十万。
群里一时间安静如鸡。
我就说呢，难怪他最近跟条死鱼似的。
前后搭进去八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按他现在的年收入，得不吃不喝赚上五六年。
胖子道：「你家的拆迁款还没下来吧，那你这钱……」
杨强没回了。
不过我很快就知道哪里来的。
10
因为网贷公司的电话，打到了公司座机上。
而且还不止一家。
一时间，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借了网贷买房，而且房子还爆雷了。
我去洗手间时，听到他在消防通道卑微又焦急地打电话：「你们别打到公司来了，等我家拆迁款下来，我一定能还上的。」
「好好，我先想办法还点利息。」
我靠在墙上等他出来。
他一见我，脸色极度不自然。
我对他友好微笑：「刘梦不是还有钱么，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让她帮帮你呀！」
这天晚上，我开心地连喝三杯庆祝。
喝到第四杯时，黑影现身了：「独饮伤身。」
他如今已经有了透明的轮廓，隐约可看出优越的五官。
「那你陪我一起？」
我把酒递过去，他伸手来接，可试了几次，都握不住酒瓶。
他哂笑一声：「还是不行啊！」
我凑过去，仔细分辨他的样子：「一直没问，你叫什么？」
「好像是宋博，记不太清楚了。」
他说完，又变作链子，重新落回我手上。
「宋博……」我轻轻拨动手链，「别难过，迟早有天，你会想起一切。如果想不起，那我就把你当成祖传宝物，世世代代传下去。」
直到你能想起自己的来龙去脉，直到你能找到自己的归属。
第二天是周末也是我生日，我跟闺蜜思思约着一起去吃自助餐。
人均 399 的日料，换做以前，我可不舍得。
结果冤家路窄，遇到了杨强和刘梦。
刘梦迈开大步往日料店走，杨强却神色迟疑拉住她。
「我们去吃点别的吧。」
刘梦不耐烦甩开他的手：「我为了你搭进去二十万，你不会连 399 的日料都不愿意请吧。」
杨强下颚绷紧：「要不是你说想要，我不会那么快下定金，后来也是你一直催，我才去付首付。」
「我亏了八十万，你才出二十万。」
刘梦满脸鄙视：「八十万就愁成这样，瞧你这穷酸样。」
「也不照照镜子看配不配得上我。」
杨强大怒：「别以为自己多好看，也是个二手货。」
刘梦脸色涨红：「你个三秒男也敢说我。」
啧啧啧，真是不要脸，这人来人往的，就这样人身攻击。
多来点，我爱看。
两人吵得正起劲，结果看到了我跟思思。
杨强顿时偃旗息鼓，拉着刘梦就要走。
我笑眯眯：「没钱吃啊，要我请客吗？」
刘梦咬牙切齿：「不用，我自己来。」
我一脸绿茶表情：「本来还想请客的，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买的那个老房子，要拆迁了。」
11
刘梦和杨强双双呆住。
「那一片是很破旧，破旧才要拆，破旧拆起来成本才不高。」
思思在一旁捧哏：「那赔偿标准怎么样？」
「也没多少，原地赔我一百平的房子，外加两百多万现金。」
思思的演技非常浮夸：「这还叫没多少，那个地段的房子，一百平少说也值三百万。你八十万的投入，短短几个月成了五百多万……」
刘梦嫉妒得眼睛都要裂开。
杨强的脸色更是红红又白白。
也不知他们怎么想的，两人竟然真的接受我请客。
晦气。
影响我胃口。
为了吃回本，我头也不抬，专心干饭。
这时，服务员过来，低声道：「女士，那边桌上的客人帮你们四位买过单了。他留了微信号，希望你能加一下。」
服务员的托盘里，有一张卡片，上面字迹工整有力。
我们齐唰唰顺着服务员的手，看到一个相貌周正，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对着这边微微一笑。
刘梦矜持地抿了抿头发，伸手去拿卡片。
装模作样的：「既然他花了这么多钱请客，出于礼貌也得加一下说清楚。」
杨强脸黑了，阴阳怪气：「是说清楚，还是找下家？」
刘梦没搭理，继续伸手，服务员却避让了下，将托盘往我面前递。
12
「对不起，卡片是给这位女士的。」
刘梦不相信：「你是不是搞错了？」
大学时代她是班花，又善于打扮，我跟她走在一起，被搭讪的必然是她。
服务员面带微笑：「不会错，那位先生说得很清楚，是穿白衣服的女士。」
刘梦那个脸色哟。
杨强先是诧异，旋即讥笑：「真以为自己是绝世美女呢，你想勾搭人家，人家看不上你！」
两人你来我往，又开始互相中伤。
我看着那张卡片，心情复杂。
我活到 26，从来没有被人搭讪过，还是一出手就花大价钱搭讪。
正沾沾自喜，耳边响起黑影冷冷的声音：「就他那样的，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他惯是破坏气氛的好手。
思思撞了下我，笑道：「我早说你现在变美了很多，你还不信，你看看你看看，快加人家发展一下……」
杨强停止争吵，深深看我一眼，道：「都不认识就搞这么浮夸，不是什么好人。」
思思嘲讽道：「哟，你就是好人了。你这个前男友，一次日料也没请过吧，而且你彻底忘了今天是小渔生日吧！」
杨强脸色五彩纷呈，良久略带歉意地说：「小渔，生日快乐。」
是有一点点失落吧。
为自己不值得。
其实我也没那么爱他，可我一直以来有认认真真在经营这份感情的。
我谢谢也不想说，起身走到那个男人桌前。
先感谢他的青眼，然后坚持把钱还给了他。
无功不受禄。
我也不缺这一顿日料的钱。
回到座位，手上的黑链子晃了晃：「算你有点眼力劲，有更好的等着你呢。」
可能会吧。
但也不那么重要了。
我突然发现，如果内心有坚持，口袋里有钱，
有没有男人，不那么重要。
我可以好好爱自己，我有自由的身体和灵魂，这很棒，不是吗？
这天夜里洗完澡，宋博突然浮了出来。
「把窗帘拉上，灯关了，我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鬼的礼物……
莫名有点期待呢。
我乖乖闭上眼，数到一百后睁开眼，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13
宋博的身体化为了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浮在空气中。
我宛若置身灿烂的星河中。
伸手一捞，光点轻轻停在我掌心，一闪一闪。
宋博声音难得温柔：「余小渔，生日快乐。」
「谢谢！」
这是我收到过最特别最难忘的礼物。
是因为桃花运来了吗？
身边的男人突然殷勤了起来。
买奶茶会有人让我先排队，坐电梯会有人问我去几楼。
工作遇到瓶颈，老大也不会发大火，而是耐着性子教我。
在办公室换水时，会有男同事马上起来说：「小渔，我来我来。」
这就是……
美女的世界吗？
与之相比的是杨强被辞退了。
因为网贷公司频繁给公司打电话，导致客户打电话接不进来，而且同事们也经常被骚扰。
他离职的那天，同部门的人都很开心。
我站在茶水间，看着他端着纸箱子从办公室出来。
隔着一大面落地玻璃，我举起手里的咖啡杯，无声地说：「恭喜！」
他脸都绿了。
这天下班我走得晚，结果被他在门口拦住。
五月底的风已经有了初夏的燥热，把他身上的汗馊味往我鼻子里送。
他将手里的奶茶递给我：「小渔，我特意加了双倍奶盖。」
我轻笑一声，问：「你觉得我买不起奶茶吗？」
「小渔，过去的事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我想看看他到底打什么主意，耐着性子道：「有话直说吧。」
杨强抬眸看我，目光渴望又热烈：「小渔，你借我点钱好吗？」
「我保证，等我家拆迁款一下来，我马上就还你。」
他顿了顿，伸手来牵我：「小渔，我现在才发现你的好，我们重新开始吧！」
14
天。
我被他贱到了。
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样的地步。
我站在比他高几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看他，一字一句道：「以前我们各方面都很合适，现在，我能找到更好的了。」
「杨强，你早就出局了！」
当初他跟我说的话，我原封不动地回给他。
杨强羞愧得满脸通红，拳头捏得紧紧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夕阳落下了地平线，整个园区都是暗淡的。
可那又如何呢！
我心里有了光，哪怕是身处黑暗，我也照样能大步往前。
杨强在同学群里到处借钱。
哪怕他一再保证拆迁款到账就还清，也没人伸出援手。
傻子才会借钱给他还网贷。
听老张说，最后是他爸妈贷了网贷帮他暂时抵住这窟窿眼，全家现在等着拆迁款救命。
啧！
万一他家房子不拆了，他这一屁股债，要怎么收场？
同学里总有那么几个嘴碎的，时不时会跟我传递一下杨强的消息。
说他搬到远郊去了，面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疫情之下，用人单位本来就收紧预算。
好不容易有看上他的单位，一做背景调查，就立马熄了这心思。
大约这世上的冤家，就是很容易凑到一处的吧。
我那个老房子拆迁，是政府重点建设的项目，流程走得特别快。
这天我签好补偿合同，准备去犒劳自己一番。
结果遇到了刘梦。
真有意思，她对面坐着个斯斯文文，三十多岁的男人。
是在相亲。
这段时间她时不时发个岁月静好的朋友圈，忍到现在，还是按捺不住了。
我先录了个小视频，然后坐在两人背后的位置，「光明正大」地偷听。
刘梦矫揉造作：「我平时就做做瑜伽，看看股市什么的，我最近重仓的一只股票……」
男人听她说完，急急道：「这么说你手上有不少流动资金，我们公司现在的研究项目到了关键时刻，可是资金跟不上了，你有没有兴趣投一点，我保证将来……」
话还没说完，刘梦尖声打断：「什么？你要我给你投钱，你不是公司的老总吗？原来是骗子。」
「你听我说，我们的项目很有前景的……」
刘梦已经拎着包站起来，冷笑连连：「你觉得我是那么好骗的吗？我劝你还是找个厂好好上班。」
宋博催促我：「去，入股这个项目。」
嘶……
这人的确是有点像个骗子啊。
不过他催促不止，我只能匆匆起身，掷地有声：「我投！」
15
「要多少钱？」
刘梦和男人双双惊呆。
过了好几秒，男人开口：「最好是五百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是我的全部身价。
刘梦眸底闪过狡黠，纠结道：「其实我也觉得这个项目不错，可惜身上没多少钱，余小渔，便宜你了。」
就这点子演技，还想骗过我。
如果她真觉得这是个好项目，就算是自己没钱投，也一定会极力阻止我去赚这钱。
她无非是觉得这男人是骗子，想让我被骗光光。
我很纠结。
小富即安，现在这状态我就很满意了。
宋博凉凉的声音响起：「能不能成身家过亿，就看这一把。」
放手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姐妹们，拼了！
我当即坐下来跟张成功详谈起来。
越听他介绍心越凉。
但还是硬着头皮同意合作，并且拿我的补偿合同去银行做了抵押。
抵押款赔偿款还有在股市里的钱全部拿出，最后我注资五百万，获得了张成功公司百分十的股权。
他们前期已经投入了接近一个亿，我用五百万获得这样的股份，按比例是划算的。
如果他们项目真的能成功的话。
签好合同那天，老张正好来上海出差，约我们几个老同学一起吃饭。
刘梦和杨强也在。
人一到齐，刘梦就迫不及待地说：「余小渔，恭喜你入资了信心生物。」
「五百万是你所有的存款了吧？」她虚伪又做作，「你也太冲动了，他们目前主要研究方向可不一定能成功。」
她的话立马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老张拿出手机百度了下，道：「这家公司是做医药开发的，他们目前主要研究的什么？」
那天我跟张成功谈的时候，刘梦并没离开，此时她滔滔不绝：「它们在研究新戎肺炎的特效药，据说已经到了关键阶段，只要有余小渔的五百万，就能冲刺成功……」
新戎肺炎是这几年困扰大众的一个新型传染病，深刻地影响了每个人的生活起居。
刘梦解释完后，好半天众人都沉默。
刘梦笑得虚伪又得意：「你们不恭喜她么，捡了个大便宜。」
胖子迟疑开口：「这几年，想研究新戎特效药的公司不少，很多都是大药企，这家公司拢共才那么点人……」
杨强比较直接：「小渔，要真的有这样的好事，哪能轮得到你，你合同还没签吧？」
我微微一笑：「签了，钱都给人打过去了。」
刘梦昨天就是问过我知道尘埃落定没有变故，才会跟大家说起这个。
众人齐齐吸口凉气。
杨强脸色复杂：「看来你是被骗了，不过你的钱反正要么是中奖要么是拆迁，被骗了也别太伤心。」
刘梦似笑非笑地：「你怎么这么说呢，万一这公司真的研发成功了呢。」
「这么多大药企都不行，他们一家小公司，怎么可能呢！」杨强看着我摇头，「你就是这段时间太顺了，中了彩票拆迁了，就真的以为地球围着你转，这次肯定要吃个教训。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16
胖子打着圆场：「话别说得太死，也不是全然没机会。」
刘梦咯咯咯地笑：「就是，说不定小渔鸿运当头，从此晋升超级富婆的行列呢。」
大家都不信。
只有老张低声道：「他们还需要注资吗，我跟着你投点。」
我惊诧地看向他。
刘梦阴阳怪气：「老张，投资有风险，你要谨慎哦！」
老张温和笑了笑：「我相信小渔的眼光，就当上次彩票没中，不是多大的事。」
有他这么撑腰，我的情绪也调整过来。
笑道：「这是以小博大的买卖，你们要是想一起，我可以帮你们搭桥。」
众人呵呵讪笑，表示谢谢我全家的好意。
刘梦和杨强这顿饭吃得喜笑颜开，两人都不吵架了。
好像在提前庆祝我的一败涂地。
人心啊，就是这样。
总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哪怕对方跌下神坛并不能改变自己在泥泞里挣扎的现状，也会想尽办法，狠狠将对方拽下来。
一起脏着，他们就心理平衡了。
饭后，老张单独叫住我：「投资的事，我们什么时候再详细聊聊？」
「你真的要投？」
我还以为他刚才是帮我解围。
「嗯！」他认真看向我，「我要常驻海市至少一年，小渔，我们以后常见面啊。」
老张真的跟张成功搭上线了，投了一百万，拿到了 1.5% 的股份。
因为信心生物不是那么缺钱，不愿意再过分贱卖自己的股份。
变成穷光蛋后，我每天都很焦虑。
宋博却很淡定：「五百万而已，要是真的没了，我赔给你就是。」
说什么鬼话。
你连实物都碰不到，难道去鬼屋打工分期还我吗？
张成功当初跟我聊时，说他们只差最后一步。
我以为是为了让我投钱吹牛的，没想到这天深夜，接到他的电话。
「小渔，我们的特效药已经送审了，成败在此一举。」
「这次，看来我得跟我家老头子服个软了。」
一般而言，正常的药物从受理到上市，至少需要六个月。
可新戎病毒困扰大家多年，上面很重视，审核速度也比其他药快上许多。
一个多月后的某天早上，我刷到了新戎病毒特效药通过审批的消息。
17
这新闻一出，瞬间就登上了热搜。
如果特效药真的有用，大家就再也不用畏惧这个病毒，以后生活秩序可以恢复正常了。
同学群里炸了锅。
胖子等人在拼命@我。
「小渔，这是不是你投资的那家公司，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杨强第一时间跳出来：「不可能吧！」
我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回复：「就是信心生物，哈哈哈……」
刘梦一直不吭声，我就故意@她：「当初还是你鼓励，我才把全部身家投下去。」
「我真心地感谢你！」
「你为什么没跟着我一起投一点？」
「我想起来了，你的钱都放在股市里了，你那支重仓的股票怎么样了？」
「听说已经连续跌停六天了，你卖掉了吗？」
她那只股票之前虽然一直在涨，但总体而言涨了不到 20%。
前些天那公司爆出巨大丑闻，立马遭遇六个跌停。
这下直接跌了一半。
但这还不是终点。
因为每天一开盘就跌停，刘梦就算是想脱手，也很难卖出去。
如果继续这样跌下去，她可能只能保住本金的两三成。
被我戳到痛处，刘梦总算冒头了：「余小渔，你别太过分了！」
「我股票套牢，你就这么幸灾乐祸吗？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迅速回复：「当初你以为信心生物是骗子，撺掇着要我投资，然后反复跟人说我入股了它们，不就是想看我笑话吗？」
「与你比起来，我们谁更恶毒呢！」
刘梦没吭声，杨强居然回复：「当然是她居心不良。刘梦，你其心可诛。」
刘梦针锋相对：「人家现在有钱了，你就想去跪舔？是谁当初跟我说余小渔又土又穷，根本配不上自己的？」
两人不顾颜面，直接在群里吵了起来。
我默默关闭了群聊界面。
真的，不值得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
特效药上市后，经过验证极有效果。
政府在各项审批上大开绿灯，药物大规模投入生产，源源不断出口到国外。
因为需求大又没有同行竞争，定价自然更自由，利润空间也很大。
各国苦新戎久矣，特效药供不应求。
公司规模疯狂扩张，短短两月，招了几百个员工。
账面的收入像是水一样哗哗地往上涨，数字飙升的速度，我都不敢相信。
除了公司的两个创始人，我是第三大股东。
年底去开股东分红会时， 我都不好意思。
我啥也没干，就随便投了点钱，居然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张成功人品杠杠的，一点也没坑我，还在会上连连感激我在信心生物最困难的时候支持了他。
也是在公司听了闲言碎语我才知道，原来他爹也是个牛逼人物，一直想让他从政，奈何他志在医学。
当时新药研发就差临门一脚，可父子俩一直较劲啊！
他身边那些人都不敢投钱，这不逼得他四处给那些相亲女宣讲。
没人信他，除了我。
我拿着分红的单子，数了半天零。
18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九千九百九十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
好家伙。
这买卖，一本万利啊。
不过，差一块到一个亿，这啥意思呢。
老张也激动得手在抖：「我这是不是很快就财务自由了？」
我拍拍他的肩：「我已经自由了，你还要努努力。」
开完会，公司组织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到了大门口，居然看到杨强穿着一件发皱的衬衫在跟保安对峙，嗓门极大： 「我跟你们股东余小渔和张超是好朋友，你们让我进去……」
他爸妈也在。
杨妈妈瘦了许多，气势不减：「余小渔是我儿子的女朋友，你们敢这么拦人！」
张成功脚步一顿，微微皱眉。
而此时，杨强已经看到了我们。
他一把推开保安冲了过来： 「小渔，老张，我就知道你们今天都在！咱们都是老同学，你们招我一个也不多啊……」
张成功转头问我：「余总，你看……」
忘了说，我现在在公司也是个挂名的副总了，啥事也不用干，但每个月会给我发钱。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吧。
我踩着高跟鞋往前两步，站定在杨强对面，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话得说清楚，你是我前男友。以前嫌我穷甩了我，现在网贷还不上，就来跟我攀交情吗？」
「我记得很清楚，当初你们说我配不上你们家呢！」
杨强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渔，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真的要被逼死了，求求你看在我们谈了两年的情分上……」
「老张，老张你说句话呀！」
他不仅自己跪，还扯着杨妈妈跪下。
杨妈妈挤出一脸笑：「小渔，以前都是阿姨瞎了眼，以后咱家什么都听你的。你跟小强毕竟几年感情，别见死不救啊！」
我笑得很大声：「当初是你们说要门当户对，现在你们一家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凑近他们，低声道：「知道我刚才分了多少分红吗？」
「九千九百多万呢！」
19
杨强和杨妈妈极度震惊，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他们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有这么多钱吧。
他们一定会想，如果当初没有赶走我，这些钱就都是他们的。
别说那点子网贷，就是全款买十套房，也不是什么难事。
日日夜夜，他们都要活在后悔里了。
两人红着眼伸手要来扯我裤子，张成功对保安道：「你们还愣着干嘛？」
几个保安围过来连拖带拽，他们被拉走了。
老张拉着我落后众人几步，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吧，他家不拆了！」
嗯？
「一开始的确是有意向的，后来他妈撺掇着一个院子的人跟政府谈条件，胃口越来越大。上头一生气，索性绕开了他们那一片。」
「更搞笑的是，说要把他们那一片定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以后要是想装修动土甚至涂点墙面，都要打申请。」
噗……
合规又能把人气得吐血的操作。
真棒！
杨强欠的钱如今利滚利已经到了一百多万，不拆迁这钱不可能还上，现在房子又不能随意买卖。
等于后路彻底被堵死。
难怪他急成这样，脸面彻底不要了。
饭定在本市最好的酒店，最豪华的包厢。
现在信心生物有钱，又是暴富后第一次股东碰面，自然要讲点排场。
中间发生了个小插曲。
一个肥胖油腻秃顶的中年男人，扯着一个身材窈窕，穿着黑丝的女人进来了。
男人对着张成功一脸讨好地笑：「张总，您现在鸿运当头，订单接到手软。我这有渠道，能不能给我一份这特效药的代理权？」
「我一定会好好为您服务的。」
张成功皱眉：「李总，我说过很多次，这药我不找代理商。」
李总推了那女人一把：「你不是说跟张总熟吗，赶紧敬酒啊！」
女人抬起头转过脸，我这才看清，竟是刘梦。
20
她以前一直走清纯路线，这一次浓妆艳抹满是风尘气，我一时间竟没认出。
刘梦也看到了我。
她脸上闪过震惊、羞耻、难过、愤怒，整张脸都在抽搐。
张成功辨认了半天，才想起她是谁。
他看了我一眼，微微笑道：「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你先问问我们三股东余总吧！」
刘梦脸色更加难看了。
李总却不管，自顾自倒了满满两杯白酒，塞了一杯给刘梦。
他堆起一脸横肉对着我笑：「那我们就先敬余总！」
刘梦没反应，李总狠狠推了她一把：「愣着干嘛，敬酒啊！」
刘梦羞耻得满脸通红，紧紧捏着酒杯，满眼恨意地盯着我，一字一句：「余总，我敬你，希望你能多多关照。」
说完，她端着酒杯喝了一口。
我扫了她酒杯一眼，还剩下大半。
我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
李总立马斥责：「哪有你这样敬酒的，一口气喝光，对余总礼貌点，称您。」
他赔着笑举了举自己的空杯子：「余总，她没见过世面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计较。」
他凑到刘梦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刘梦神情阴郁，将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光，被呛得直咳嗽。
可李总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反而低声斥责：「没用。」
李总还要倒酒，我按住杯子：「李总，张总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招代理商，张总就是想让我来做这个恶人。」
「咱们今天股东会第一次吃饭，您和这位刘梦小姐，也不是咱们公司的股东，要不还是先出去？」
李总看看我又看看刘梦，仿佛明白了什么。
用力拽着刘梦，狠狠将她拉了出去。
刘梦之前的朋友圈时不时发些名包名表，我还以为她甩了杨强后勾搭上高富帅，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包厢门关上，我看了一眼老张。
他是班长，一向万事通。
原来刘梦的股票跌到没眼睛看，五十万的本金，最后只拿回十万不到。
而她家的舞蹈机构因为她妈训练不当，导致一个姑娘高位截瘫，这事在当地闹得很大，她爸妈把全部身家都赔进去，还被当成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姑娘的家人还闹去了刘梦的单位，导致她丢了工作。
刘梦要面子，这事没在同学群里露半分。
是她频繁联系老张对他撒钩子，老张套话套出来的。
老张没上当，后来有次看到她跟李总出双入对，才知道她找了个中年二婚男。
但这李总是个人精，好像是拿住了刘梦什么把柄，所以现在刘梦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钱没捞着，人还赔进去了。
也算是自己作死。
如果她不是一心盯着有钱的，好好找个踏实男生恋爱结婚，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这天夜里，我独自开了一瓶红酒。
从十八楼俯瞰，城市灯火连成灿烂的星河。
我晃了晃手链：「宋博，我真的身家过亿了，你当初的承诺做到了……」
手链燃起袅袅青烟，一道清晰的男人身影幻化而出。
如今他就像 3D 投影一般真实，唯一的 BUG，就是摸不到碰不着。
他对我微笑，眸子比窗外流淌的灯光还要亮：「还差一点点。」
我一怔，旋即笑了：「是，你还差我一块钱！」
任务没完成，他就不能离开吧。
我轻声问：「你最近，有没有再想起什么？」
21
他伸手，轻轻按住我的红酒杯：「嗯，想起来了一些，明天你带我去一趟浦周医院。」
浦周医院是海市很有名的私立医院。
医疗资源是国内顶尖，价格也是。
里面很多项目，都是医保报销不了的。
好端端的，他要去医院干嘛。
我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因为我在住院部楼下，看到个跟宋博眉眼极为相似的老太太。
她看上去六十来岁，眼角有密密的鱼尾纹，神情疲倦悲伤。
但从穿着打扮可看出，家境一定十分优渥。
一个中年妇人扶着她，低声道：「妈，都十年了。要不，咱们就……」
手腕上的链子迅速灼热，宋博化出人形，朝着女人快步而去。
他伸手去抱，嗓音暗哑：「妈……」
可手却穿过了女人的身体。
他尝试了几次都不行，急得拳头捏紧。
我凑过去，低声道：「宋博，你冷静一点，你的身体应该还在住院部里，如果能融合，你是不是就可以复活了？」
我们尾随着中年女人，一路到了宋博的病房，一路上他脸色变幻不定。
时而痛苦，时而兴奋，时而咬牙切齿。
多半是这个地方，让他想起了什么。
到了病房外，他却怎么也进不去，有一层旁人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他，只要他往上碰，就会发出滋滋滋烤肉一样的声音。
隔着门缝，我能隐约看到病床上的男人。
苍白，英俊，沉寂。
赫然就是宋博。
眼看着他一次次失败，身体越来越透明，我灵机一动：「要不，你缠回我手腕，看看我能不能带你进去。」
本来只是想试试，没想到我真的成功了。
进了病房，他从我身上飘出，深深凝我一眼后，一寸寸地融入到病床上的身体内。
焦急又漫长的等待后，病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比宝石还要璀璨的双眼。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强撑着坐起来四处翻找。
我问他找什么，他也不说。
因为长时间卧床身体不受控制，他不小心滚到了地上。
惊动了在洗手间的中年女人。
女人出来后，惊讶得嘴张得鸡蛋那么大。
宋博冲她扯了扯嘴角，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发出声音：「你有硬币吗？」
中年女人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从手袋里找出了一个硬币。
宋博举着那枚一块钱的硬币，对我璀然一笑：「说好的，一个亿，这最后一块钱，现在补给你。」
「要吗？」
他目光灼灼，我嘴唇轻颤：「要！」
我伸手去拿，他却往后缩了两寸：「要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了，行吗？」
一直以来隐藏的心意这一刻喷薄而出，我重重点头：「行！」
番外
后来我才知道宋博身上的故事。
他爸妈感情极好，可一直怀不上孩子，于是去领养了一个。
没想到两年后，宋妈妈怀上了宋博。
但夫妻俩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
宋博从小就展露出了强烈的幸运体质。
自从他出生后，宋爸爸财源滚滚，做什么成什么。
他也格外聪明。
成了整个家族的骄傲。
而宋琳本就是养女，资质又比较平庸，渐渐地就心生不平。
后来，她亲生父母上门认亲，各种挑拨离间。
她生父用下作的法子将宋博的魂魄拘住，带去千里之外的 B 市，封在一家宾馆的镜子里。
酒店人来人往，洗手间污浊晦气日日侵蚀。
宋博渐渐忘了自己的名字，从何而来。
直到那一日，他回应我的话，被我听见。
而我之所以能听见，是因为我天生就八字轻，那天又喝了酒迷糊不清，且我是从海市过去的。
总之，种种巧合，才将我跟他凑到一起。
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
宋琳的生父做下这么恶毒的事，本想着女儿独占荣华，自己享福。
可没想到他刚从酒店出来，就被车撞死。
而宋博的归位，自然也撕开了宋琳的真面目。
她再也不是宋家的大小姐。
曾经的荣华富贵，变成了一副锃亮的手铐。
而我嘛……
从身家过亿，变成了身家过百亿。
体会了很多太有钱的苦恼……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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