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科幻小说构想?

2022年 10月 6日

1974 年,旧金山。

威尔逊警官在走廊上来回走着,今天天气不错,整个城市都沐浴在阳光下,他看了看手表,时针和分针构成了一个非常清晰的角度——已经三点四十了。

他推开门,审讯室里坐着一个干瘦的金发男子,戴着一个看起来略显沉重的银框眼镜,他双手夹在两腿之间,眼睛四处张望着,仿佛一个被强行推上舞台的演员,在无数观众的目光中无所适从。

「莫瑞·克里斯汀。」威尔逊确认了一下他的身份,「一周前,因疑似盗窃被逮捕。」

「我没偷任何东西。」莫瑞冷冷地回答,「你们判断犯罪的标准就是被警犬咬到吗?」

「我理解你的想法。」威尔逊开始劝降他,「只要说出那个装置到底在哪儿,你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那个所谓的『隐形衣』吗?」莫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撒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威尔逊的语气强硬了起来。

「我没有撒谎。」莫瑞摇摇头,「我说的都是事实。」

「警方做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我觉得和苏联同行打几个电话可算不上什么原因。」

「那我猜你是不打算开口了?」威尔逊心里叹了口气,眼前这个人可比街头混混难对付多了。

「我要我的耳环。」莫瑞突然回答。

「什么耳环?」

「被你们没收的那个,还给我。」

威尔逊看了看身后的柜子,上面的确放着一对耳环,还有一些其他的饰品,是被作为私人物品没收的。

「我们有权没收可疑的私人物品。」

「那我也有权保持永久的沉默。」莫瑞转过脸去,「你们没见过它,就永远找不到它。」

威尔逊没能理解他的话,但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一个星期前,警察突袭了加利福尼亚的那座实验室,想要逮捕这批科学家,但当士兵们打开大门,却发现电路被破坏,监控也已经瘫痪,整个实验室里空无一人……直到一只警犬以其灵敏的嗅觉发现了莫瑞,他们才不至于空手而归。一开始,他们以为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但当他们回放行动录像时却毛骨悚然——那群科学家就站在实验室的角落!

「那如果我把耳环给你呢?」

「我会给你讲三个故事。」莫瑞撇了警官一眼,「这三个故事里包含了有关装置的大量信息,但我不负责解读。」

威尔逊在心中推演了所有的可能性,审讯室的门紧锁着,莫瑞的手脚都拷在桌子上,自己就坐在他对面,他不可能逃出去,这是一笔万无一失的交易。

「也是一笔动机未知的交易。」他心想,但如果他拒绝的话,眼前这个死脑筋的科学家是一定不会再说一句话了。

「成交。」

「哦,我差点忘了,还有一条项链。」莫瑞接过耳环,「它们是一套的。」

威尔逊把项链也递给他,莫瑞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人的注意力永远是有限的。」莫瑞扶了下眼镜,把项链戴上,「人无法注意到所有细节,就像水渠无法浸润每一寸土地。」

威尔逊正感到有些疑惑,但莫瑞已经开始了讲述。

「第一个故事是关于一种宇宙中的奇特生物。」他看着天花板,仿佛头顶是一片星云,「它是一种非常巨大,非常非常巨大的片状的生物,就像一片巨大的黑色薄膜,让人想到鲸鱼和水母,还有鳐鱼。」

「它以吸收恒星的辐射能量维持生命,要做到这一点,它显然不能飘荡在危险的宇宙里,于是,它一般会找到那些环绕恒星运转的行星,当然,不能是经常被陨石撞的那种,然后将自己整个儿包裹上去,当然,不是完全包裹,它的身体和行星表面保持着一些距离,就这样,它随着行星一起运转。」

「这让我想到科幻小说里的一种装置。」威尔逊说。

「戴森球,对吧。」莫瑞回答,「但是戴森球是包裹在恒星上的,这种生物可不敢这么做,它会被整个烤熟的,就像烤惠灵顿牛排一样……不过既然如此相像,我们不妨就叫它『戴森鲸』吧。」

「找到合适的行星之后,戴森鲸会在上面包裹很长时间,大多数情况下,它的一生,大概几千年,都会与这颗行星一同度过,融为一体,形成一种非常稳定的状态。戴森鲸的身体构成很有意思,它并不是完全封闭,铁板一块,而是像纤维材料一样,存在一定的缝隙,这使得恒星的光照不会被完全阻挡,而是像树叶间的阳光一样,星星点点,照射到行星的表面。生命是顽强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这微弱的光芒之下,行星上竟然也慢慢演化出了一些生物,它们开始了文明的演进,虽然没有达到现在地球的文明水平,但至少有一些自己的科技和文化之类的。」

「但是好景不长啊。」莫瑞叹了口气,「在这危险的宇宙中,存在着一些被称为『宇宙猎人』的生物,它们四处狩猎,寻找着每颗行星上最稀有的生物,将其尸体收入囊中。在一个倒霉的下午,它们发现了戴森鲸的存在。」

「『你们不能杀我。』戴森鲸说,『我是这些地表文明的保护伞,如果我死了,恒星的光芒会直射在行星表面,失去了我的存在,这颗星球上的生命将会死去,文明将会消亡,历史将会结束。』」

「『我们可不在乎这些。』宇宙猎人冷笑了一声,『不过,我们倒是愿意陪你玩个小把戏,既然你觉得自己对身下的这些生命体很重要,那如果他们每天都能注意到你的存在,我们就不杀你。』」

「戴森鲸觉得自己将要逃过一劫,它如此之大,行星上的生物每天抬起头都会看到它,他们不可能注意不到自己的存在。」

「宇宙猎人开始用一种戴森鲸无法理解的装置监测行星生物的活动,漫长的 24 小时过后,他们告诉戴森鲸: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不可能!』戴森鲸惊诧地回答。」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宇宙猎人露出嘲笑的神情,『对那些生物来说,你的存在就是天空,而且是万年不变的天空,是最习以为常的东西,你觉得有人会整天盯着天空看吗?你让我想起了一个地球人跟我讲的故事,说有个傻子整天担心天会塌下来,哈哈哈哈,你以为这些行星生物也是傻子?』」

「宇宙猎人干脆利落地结果了戴森鲸的生命,它被沿着经纬线切成几块,从行星上剥离。」莫瑞用双手比划着,「这一天,所有的行星生物都注意到了它的存在。」

「挺有意思的故事。」威尔逊摸了摸胡子,「但是和你的案子似乎没什么关系。」

「你以后会想明白的,威尔逊先生,这是引值的故事,接下来是阈值的故事。」

「这个人在说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威尔逊心里揣摩着那几个奇怪的词语,引值?阈值?如果莫瑞说的是真的,那么戴森鲸和旧金山的那个夜晚又有什么联系?

他看了看手表,手腕上的皮肤似乎比手背看起来更年轻一点,即便如此也布满了时间的痕迹。

「第二个故事同样关于宇宙猎人。」莫瑞头顶的日光灯像发光的雪,白色的光芒洒向房间,像天神降下的圣谕,「完成了戴森鲸的猎杀后的某一天,它们在一次旅程中意外地捡到了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是宇宙空间里被发现的,旁边是两颗相撞毁灭的行星,宇宙猎人推断,这应该是生活在行星上的某种生物,因为行星相撞期间的复杂引力状态偶然死在了太空中。因为死在真空条件下,它的尸体保存的较为完整,看起来很像地球上的兔子,眼睛和耳朵很大,尤其是眼睛,几乎占据了头部的一半,身体却比较小,尾巴很长,四肢看起来非常灵活有力,应该是某种植食性的生物。」

「宇宙猎人觉得这种生物很有意思,如果不去猎杀一次那真的太遗憾了,不过宇宙猎人不是那种喜欢暴力毁灭的生物,作为文明进化程度比较高的种族,生存早已不是他们的问题,他们想要的,是狩猎所产生的快感。」

「因此,他们会先细致地研究生物的习性,分析其特别之处。如你所见,视觉和听觉器官进化得如此明显,说明这种生物感官是极其灵敏的,宇宙猎人猜测,这种生物的视觉应该可以观测到周围最微小的动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观察到,听觉和嗅觉可能稍微差点,但应该也非常灵敏。为了成功猎杀这种生物,宇宙猎人制定了详细的装备研发计划。他们从气态行星上找到神出鬼没的薄膜蝙蝠,摘下它们透明的翅膀,从布满反光晶体的行星上找到食物链顶端的镜子雪豹,从它们的皮肤上提取吸收光线的材料。利用这些稀有资源,宇宙猎人制造出一整套近乎完美的隐形装备,穿上它,即使雷达兔(猎人起的名字)近在咫尺也不可能有一丝察觉。」

「他们很快找到了雷达兔聚居的另一颗星球,它就在那两颗相撞行星的旁边,三颗行星的地理环境几乎完全一致,都是平平无奇的小星球,大部分地形是平原,生长着浅黄色的草本植物。飞船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地表,猎人们全副武装地走下扶梯,在他们不远处,一群雷达兔正在草地上觅食,对于猎人的到来,它们看起来毫无察觉。」

「猎人们蹑手蹑脚地向着雷达兔靠近,全反射光学迷彩完美地复制了周围的环境,他们就像一群不存在的幽灵,缓慢地潜行着,雷达兔对将要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仍然在一门心思地进食。」

「猎人们举起了手中的捕捉枪,就在狩猎即将大功告成之际,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由于行星上特殊的大气环境,一个猎人的装备出现了故障,一开始只是膝盖部位的小故障,但隐形装备会根据彼此的数据进行调整,这使得它引发了连锁反应,仅仅 30 秒内,猎人身上的迷彩就像伊卡洛斯的羽毛一样一片片失效,一群人就这样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而此时他们离雷达兔群只有短短的十五米!」

「猎人们面面相觑,心想这次狩猎将会以失败告终,但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在他们面前发生了,面对身边原形毕露的猎人们,这群雷达兔竟然毫无察觉!」

「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尴尬的事情?」莫瑞摊了摊手,来回走着,「明明这雷达兔眼睛如此发达,为什么它们看不到宇宙猎人呢?」

「宇宙猎人没有放过这大好机会,冲上前去,把这群雷达兔来了个一网打尽,不过他们可没忘了留几只活的来研究。研究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没有猎人们猜的那么复杂,不是什么欺骗战术之类的,原因只有一个,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它们太笨了。」

「多次实验的数据都表明,雷达兔的视觉虽然灵敏,但大脑机能非常落后,如果眼睛看到的信息有一本书那么多,那它的大脑一次只能处理可怜的几行字。它的确看到了宇宙猎人,但是它的大脑来不及处理这些信息,只有非常明显的视觉或者其他信息才会触发它的思路,直到被捕捉到的最后一瞬间,它才注意到猎人的存在。」

「真奇妙。」威尔逊警官细细品味着故事里的一字一句,宇宙中真的有如此耐人寻味的生物吗?他端起马克杯,小啜了一口滚烫的咖啡,这咖啡黑得像没有星星的宇宙一样,深邃,神秘,散发着带着清香的苦涩,液态的表面在警犬的大声吠叫里似乎泛起了一圈波纹。他放下杯子,抚摸着自己的胡茬,安静的房间最适合思考,这两个故事完全不同,但是其中似乎又存在着某种奇妙的联系。

「大而不见,敏而不觉。」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是在哪儿见过吗,《庄子》?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悟到了些什么,但思路仍是云雾缭绕,不可言喻。他看了看手表,光滑的地板映出自己的影子,一尘不染。在好看的花体字里,莫瑞的最后一个故事开始了。

「从前有一位商人,获得了一瓶绝世美酒,这瓶酒已经存放了几百年,全世界仅此一瓶,可以卖出难以想象的高价。商人是在乡下获得的这瓶酒,他决定去到城里,把这瓶酒卖给一位有名的品酒师,他已经来信给出了商人满意的价格,于是商人组建了一支队伍,全副武装,准备踏上这趟旅程。」

「进城的道路可谓危机四伏,茂密的丛林和山野里,到处是潜伏着的狼群和山猫,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那些到处流窜的山贼强盗才是商队的心头大患,他们神出鬼没,专挑有钱的商队下手,如今世风日下,商队里的人都有些担心,但为了丰厚的报酬还是打算走这一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临行前,商人找到了一位魔法师,据说他可以保护货品不受掠夺。」

「『真是千年难遇的美酒。』魔法师闻了闻酒瓶。『你想让我保护它,对吧,不用担心,我这里有一个宝箱,它是隐形的,任何人都不能看到它。』」

「商人看了看周围,魔法师的铺子里有许多奇怪的药水和魔法书,但唯独没有他说的隐形宝箱。」

「『看柜子上第三本魔法书的下面。』魔法师笑了笑。」

「商人按照他指的地方定睛一看,那里的确有一个宝箱,镶着几颗散发着奇妙光泽的宝石。」

「『我告诉你宝箱隐形的诀窍:知道它在哪儿的人,一眼就能找到它,不知道的人,宝箱放在眼前也不可能找到它。』魔法师对商人说。」

「『真的是这样?』商人有些怀疑。」

「魔法师于是让他闭上眼睛,把宝箱换了个位置,当商人再次睁开眼睛,他怎么也找不到宝箱了。」

「『在第七个药瓶旁边。』魔法师舔了舔嘴唇,商人这才又一次看到了宝箱。」

「『酒瓶装在里面绝对安全,现在记住,我会帮你把宝箱放在商队第三辆马车上的第二个柜子里,一定不要忘记这个位置。』魔法师严肃地告诉商人。

「在这秋末的时节,带着宝箱,商队踏上了旅途,他们幸运地通过了田野地带,但走到森林里时,一伙穷凶极恶的强盗出现了。」

「『我们在城里被偷了,货物都丢了,现在什么都没有,正打算回乡下种地呢。』商人镇定地对强盗说,『你们要抢就抢吧,反正我们也没剩下什么了。』」

「强盗不信,他们搜查了整个商队,只发现了一些不值钱的干粮。」

「『你可别想骗我们,我认得你,你是那个要去贩卖美酒的商人,既然没有钱,那就把酒给我交出来!』强盗拔出了弯刀。」

「商队和强盗们打成了一团,刀剑的碰撞声,惨叫和嘶吼充斥了整片森林,商队的人都是些身强力壮的庄稼汉,和强盗们打起来不相上下,鲜血染红了草地。商人被刀柄砸中了脑袋,昏了过去,当他醒来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地上尽是倒下的人,他数了数人数,大多数商队成员和强盗都没能活下来,幸存的几个估计跑回村庄报信去了。商人的眼泪留了下来,商队的人都是他的同乡,大家为了这笔生意,付出的代价已经太多了,他在草地上坐下来,无助地哭泣。」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了过来,商人抬起头,天空阴沉着,一场暴风雪马上要来了,骤降的温度惊醒了他,他这才想起宝箱里的那瓶美酒,跌跌撞撞地向着马车走去,那些马车都已经翻倒在了地上。强盗在打斗时使用了粗制滥造的火药,把马车炸得完全看不清形状了,更别说找到那第三辆的第二个柜子,商人来回翻找了数遍,也没能找到宝箱在哪儿。」

「『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商人瘫倒在地,看着一片片雪花飘落在自己身上。他闭上眼睛,感觉这将是自己生命中最后的时刻。寒风一阵又一阵,吹走了火药味和血腥味,现在,周围的空气和雪一样干净。」

「他突然闻到了一丝酒香味儿。」

「他闭上眼睛,循着那一丝酒香走去,被绊倒了数次之后,终于在一堆破烂里摸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体,商人睁开眼睛,宝箱就在自己怀里,里面的美酒完好无损。」

莫瑞的故事在这里戛然而止。

威尔逊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莫瑞留下的书页,大脑还沉浸在刚刚的三个故事里,他端起桌子上的咖啡,但手没端稳,滚烫的咖啡洒在了他的手臂上。

「该死!」威尔逊骂了一句,用手擦掉洒出的咖啡,剧烈的灼烧感唤醒了他模糊的意识,他猛地站起身——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桌子对面的莫瑞不见踪影。

「莫瑞!」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他,桌子上的手铐脚铐都被打开,审讯室的大门敞开着,门锁仿佛从来没扣上过,警犬被打了镇定剂,睡倒在门口,谁也不知道莫瑞去了哪里。威尔逊冲出审讯室,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耀眼,手表上的时间是三点五十九分,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在这短短的十九分钟里,莫瑞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威尔逊!」走廊上跑过来两个人,他认出其中一个是安德森局长。

「我已经派人去搜捕了。」安德森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审讯室,「该死,我们太轻敌了。」

「谁能想到这种装置真的存在呢……」一旁身穿白大褂的女士喃喃道,「哦,我是希尔博士,这次案件的科学顾问。」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威尔逊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简而言之,你的注意力被干扰了。」希尔回答。

「注意力?可我的神智一直是清醒的!」

「那你注意到了他是什么时候解开手铐,什么时候撬开门锁,麻醉警犬逃出审讯室的吗?他是研究犯罪学的,这些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威尔逊哑口无言,他甚至没注意到第三个故事是在纸条上讲述的。

「这也怪不了你。」安德森叹了口气,「莫瑞掌握了一种装置,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人的注意力,目前还不清楚它的原理。」

「这种装置尚在试验阶段,功能有限,它必须配合一定的精神引导来使用,让目标慢慢进入被干扰的状态,比如口述,文字,甚至电影之类的东西。」希尔补充道。

「所以他才讲了那三个故事?」威尔逊把莫瑞所做的一切告诉了警长和博士。

「毫无疑问,这些故事就是用来干扰你的注意力的。」听完威尔逊的讲述,希尔托腮沉思了一会儿,「第一个和第二个很好理解,它们解释了装置的运行原理:阈值,引值,是影响注意力的两个数值,阈值过高,则视而不见,引值过低,则目标如同隐形,但这显然只是视觉层面,所以莫瑞一开始会被警犬逮到。」

「实验室里『隐形』的科学家,也是因为这个?」安德森问道。

「不排除有功能更强的『注意力干扰装置』,可能体积更大。」希尔回答,「至少莫瑞没有骗我们,这三个故事里的确包含了大量的信息。」

「重点是第三个。」安德森说。

「你们看不见它,就永远找不到它。」威尔逊回味着莫瑞的话。

三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了那个东西,威尔逊第一个说了出来。

「莫瑞的耳环!」

「他不惜代价要回耳环,因为那就是『注意力干扰装置』!」安德森骂了一句,「我们早该想到的。」

「至少我们知道了破解装置的关键。」希尔说,「莫瑞想开启装置,就必须先拿到它,也就暴露了装置伪装成耳环的真相,现在我们知道『宝箱的位置』,它就无处遁形了。」

「我马上通知警员,让他们排查所有戴耳环的人。」安德森拿起电话。

「我想,已经没有必要了。」一旁的威尔逊突然说道。

安德森和希尔疑惑地看着他,而威尔逊正死死的盯着审讯室里面,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审讯室的桌子上,有两个非常不起眼的小物件——那是莫瑞的耳环。

希尔快步冲了进去,接着便一脸失望地走了出来。

「只是普通的耳环。」她把它们捏在手中,阳光在上面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如果装置不是耳环,」安德森眉头紧锁,「那它到底是什么?」

一旁的威尔逊没有回答,他看着远方的山峦,有些话已经呼之欲出,最后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希尔很快也会想到那个东西,但一种对未知的恐惧与绝望慢慢浸透了他,答案或许很明显,但谁也无法确定那就是真正的答案——如果注意力干扰装置真的在运作,那也就意味着……没有人可以真正注意到它的存在。

「人无法注意到所有细节,就像水渠无法浸润每一寸土地。」他喃喃道。门口的警犬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不满地吠叫了两声,阳光洒在沉默的走廊上,仿佛没人注意到这个下午。

 

作者:陈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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