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了,穿成了个替身。不过没关系,因为我本来就是个替身。
唉,不是虐身虐心死去活来的那种,是正经职业,专门替明星拍各种危险戏份。
这一行挺高危的,所以我穿越也很正常,毕竟大冬天的跳冰湖呢是吧。
于是我一睁开眼吧,就从正经替身变成了不正常替身。
身为一个敬业替身,我睁开眼看见白色天花板的时候就知道不妙,再一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完蛋,耽误开工,今天钱没了,这看病的钱不会也要我掏吧。
正当我要摸出手机和剧组联系的时候,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我应该用两百字形容他的外貌,但是我不会,只能说是普通人都会说的样子。
但是我好歹见过那么多明星,所以还是很矜持的。
那男人或许被我的王霸之气惊到,邪魅一笑:「哼,你不过是个替身,现在在妄想什么?」
我表情变化万千,黑人问号。
替身这一行,最忌讳争镜头,我入行多年,本本分分,从来不敢多想,可不能砸了招牌。
于是我说:「我没有,能按时结钱就行了。」
男人听到这话,眼神晦暗,最终一笑:「呵,你果然是为了钱。」说完他又想了想,「那你跳湖做什么?」
我:「???这不是你们要求的吗?」
男人:「谁要求的?是裴珏她来找你了?我不是说除了我,你不用管任何人的要求吗?」
我:「什么配角啊,是导演啊。」
男人皱了眉,警惕地说道:「这是谁?」
我:「不是,你连导演都不知道,你在这干啥呢?」
正当男人要发怒的时候,门口出现一个医生:「查总,纱小姐的报告出来了。」
男人从医生手上接过病历本,翻了下,丢到我身上:「纱白甜,你自己看你现在身体成什么样了。」
我从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开始皱眉,等到他把病历丢到我身上,更是惊讶。
傻白甜?这不是我们拍的电视剧女主的名字吗?我小心翼翼地叫道:「查楠?」
或许我的这副样子触碰了男人某根神经,他重新板着脸:「我不是关心你,你再瘦下去就不像她了。」
干,这还真是剧里的台词。
我们这部剧改编自一篇古早狗血替身文,我进组之后闲着没事看了原著,噢我的九尾狐奶奶啊,实在是太精彩了,女主纱白甜大学兼职期间,遇见了男主查(zha)楠,因为长得太像男主前女友白月光,而被男主 bao 养,后来分分合合不下十次,克服了各种困难 he。
现在剧情应该进行到一半,女主被虐得太惨了,在湖边哭泣,结果被恶毒女配裴珏派人推入湖中。
散心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地点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做完各项检查,确认我没大毛病,渣男便带我回了别墅,期间各种冷嘲热讽不必细说。
回到别墅我才想起一个问题,按照女主和他的关系,我们即将一起睡觉,而且这个睡觉不是表面意思,是「运动」的意思。
果然如我所料,渣男带着我到了别墅二楼主卧,面对 king size 的大床,我陷入沉默。
古早小说大多都是停车场,吵架了开车,吃醋了开车,有误会了开车,大病初愈开车,但我现在不想开车。
还好渣男还没有这么渣,又或许是因为现在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原因,我平安地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起来,我手机上收到一条汇款信息,我对着数字数了十遍,心中生出些不平衡。
明明同是替身,为什么傻白甜能一次拿我一年还多的工资。
等等,我想到个问题,转头看向渣男。渣男脸上原本十分得意,直到听到我说:「我们工资不会是一年一结的吧。」
渣男:「……一个月。」
那就好,我安下心来,同时更加不平衡。
拿着这么多钱,再不敬业点就说不过去了,于是我问出了第二个让渣男脸黑的问题:「白月光平时是什么样?」
渣男眼中燃起怒火,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把我踹下床,我只好解释:「我想知道,怎么能更像她一点。」
渣男听我说完有些讶异,说实话,我也想为自己的敬业精神鼓掌。
他纠结了一会儿,从手机中调出个视频,是以前白月光和他在一起时拍的 vlog。
我看着,不经意间眉头皱起,脸色也难看起来。
「算了,别看了。」渣男想要收回手机。
「别动。」我拍开他的手,把视频看完,眼眶有些湿润。
渣男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停留在我的脸上,语气是难得的温柔:「先别想这个,养好身子。」
我随意答应着,心中仍在为错失的钱流泪。如果导演知道我长得和白月光更像一点,选角的时候会不会考虑让我演女主。女主片酬可比替身高多了。
早餐后渣男去上班,我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准确来说,是傻白甜家里。傻白甜和所有古早文女主一样,有个生病需要高额医疗费的妈妈。
这就是我另一个不能理解的地方了,凭借渣男的条件,大可不必设这么多条件。
不过对我有点必要,我要收费。
总而言之,我到了傻白甜妈妈住的医院。
傻白甜的妈妈住在高级的私人医院,和我昨天醒来的是同一间,我付清下一阶段的钱,到了她的病房。
我以为我会看见安详地躺在病床上的母亲,见到女儿,强撑着露出个笑容。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唉小帅哥,别急着走呀。」这台词有些诡异,就像古装剧中青楼里吆喝的嬷妈。
我走进房间,看见满面红光的中年妇女,甚至她还拉着帅哥医生的手。之前的话收回,这更像地痞流氓强拉着良家妇女,又或者是酒会上趁机占人便宜的制片人。
医生看到有人来,使了力气把手抽出来。傻白甜妈妈也由此看过来:「你来啦。」我从她脸上看到了满满的嫌弃和被打扰后的不悦。
打扰了。我很有眼力见儿地想出去,却被医生叫住。
行吧,我和以前为那些女明星解围一样停住脚步。
病房内,医生开始讲述傻白甜妈妈的病情,我边听着边看床上的人,始终无法将那些严重的情况和床上的人联系在一起。她也很不愿意听这些,医生讲到一半就挥手赶人。
我走之前,她把放在床头的碗重重敲了几下:「这个也拿走,我吃不下。」碗里装了两颗鸡蛋。
和医生出来后,他继续讲完剩下的部分:「现在还没有找到成功配型的人,我们只能保守治疗。」
面对眼前皱着脸的少女,医生正想开口安慰,却听少女说:「你确定没有拿错病例?」
医生错愕了一瞬,解释:「她今天精神尤其好,一早就开始念叨今天女儿要来,还借了护士的煮蛋器用。」
我愣住,剥了碗里的一颗鸡蛋,是恰到好处的溏心蛋。
我不知道傻白甜和她妈妈有什么关于鸡蛋的故事,但我在穿越前有。
我在孤儿院长大,每到生日的时候院长就会加一颗溏心蛋到我晚餐里。我很喜欢,孤儿院倒闭之后再也没吃过了。这个味道和当时的很像。
我三两下将它吃完,把碗递到医生面前。医生说:「不用了,是你母亲给你的心意。」
我摇摇头:「吃吧,我吃着噎得很。」
医生温和地笑了,抬手要摸摸我的头。
我身为敬业的替身,拿了渣男那么多钱,能和别人搞暧昧吗?这可是另外的价钱,我凭借敏捷的身手躲开了。动作间看到医生的胸牌——北泰。
备胎男二的名字。书里说过,男主渣男是疯狗,而男二备胎是高冷的猫。我看着他温和的笑容,半点无法联系起来。
备胎修长的手指在我眼前晃过,他剥了另一颗鸡蛋吃下。
「你会弹钢琴不?」
「会,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手指很好看。」我违心地夸道。男二和女主第一次见面应该是男二弹钢琴的时候啊。
回家之后我重新理了一次男二的剧情,书中对他的着墨不多,基本是促进男女主感情的工具人。不过他们家确实也是开医院的,我于是将这个变化抛之脑后。
在渣男别墅里的日子很是悠闲,或许现在剧情是按改编后的剧本发展的,和原著不一样,所以我担心的颜色部分没有发生,我们每天盖棉被纯睡觉,在我觉得我只是个人形暖宝宝的时候,剧情终于发展起来了。
渣男让我陪他参加家族聚会。
家族聚会可是传说中的撕逼圣地,多少恶毒女配为了这个场合绞尽脑汁,多少天真女主前仆后继,扑街在了宴会厅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作为预知剧情的人,我并不想去丢人。渣男竖起三根手指,报了个数字。
「好嘞,我需要准备什么您说。」不为五斗米折腰,给我六斗就可以。
「不用,跟着我就行。」渣男黑着脸,可能觉得钱给多了吧,其实我也觉得,他刚刚竖起一根手指就够了。
晚宴前,渣男丢给我一套礼裙。粉色及地人鱼裙,胸前的几颗闪亮亮昭示了它高昂的价格。
渣男不无得意地等待我惊喜的表情,而我皱着眉:「粉色娇嫩,我如今几岁了?」
「什么意思。」渣男又变得冷酷无情,声音冷过寒冬的冰凌,一旁的造型师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
我知道又到了我展现演技的时刻:「她好像不喜欢粉色。」
「她」自然是白月光,傻白甜除了这张脸,哪儿哪儿都不像白月光。傻白甜喜好偏幼,喜欢粉,而白月光喜好高级,最喜欢的颜色和现在渣男脸上的一样——五彩斑斓的黑。
「给你你就穿。」渣男突然出现个近乎残忍的笑容,「你配提她吗,还是你在故意让我愧疚?」
被点中心思,我瑟缩了一下,随即想到,不应当,渣男说话十有八九是要反着听的,他肯定还不知道。但这条裙子,显然也是避不过了,我只好换上。罢了罢了,反正就算是拍戏的时候,后面那条戏也是要替身上的,就当演习了。
从试衣间出来,渣男抓过我的手,往无名指上套了个戒指,和他手上的正是一对。
「别想多了,你今晚的任务是帮忙挡掉那些麻烦。」
有钱是爹,我看着璀璨的钻石,心想按渣男的手笔,应该不会再把东西要回去吧。
我最后在镜子前转了两圈,造型师站在我身后,生怕我们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对话,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难为他。同为打工仔,都不容易。
打点完造型,司机直接载我们到了晚宴地点。晚宴奢华盛大,金碧辉煌,灯火通明,无中生有,暗度陈仓……
渣男的手直接搭在我腰上,动作亲昵又轻浮,配上我们手上一对闪瞎人的戒指,外人一定会以为我们恩爱非常。
但其实渣男在众人目光下,疑惑地看了眼我的腰间。
礼服是按照傻白甜以前的身材定做的,比起她纤细的身材,我的腰间更软一点。
当然,也可以称此为「胖」。
渣男也太严格了。想着今天银行卡上到账的一串零,我深吸一口气,小腹重新变得平坦。
「今天所有家族的人都来了,在我旁边待着,别丢人。」渣男耳语。
宴会厅正中间有个乐团卖力演奏着,我扫过一眼,愣住。
男二北泰正坐在钢琴前,乐曲从他指尖流出。凭他们家的家底,总不至于让他来当乐童,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一曲结束,另一名钢琴师接替了北泰的座位,而北泰走到一个中年男人身旁,那人隆重介绍了北泰将成为北氏继承人。
那我妈妈估计要换个医生了,我心中不无遗憾。
北泰接受完在场人的恭贺,径直向我走来,礼貌地打了招呼。
我微笑回应,渣男眯起狭长的眼眸,邪魅一笑将我挡在身后。
噢这该死的修罗场。
「北医生好。」
「查总好。」
接下来两人开始了夹杂着英文的针锋相对,诸如「哇哦,晚宴上 apple 真好吃。」「what 叫 apple 好吃,难道 banana 就不好吃了吗?」
说着说着,渣男忽然牵起我的手轻微摇晃,我指尖的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备胎眉毛拧起,还没说话便被他父亲叫走,走之前不忘看我一眼。
我「心虚」地躲开,别看,我很高贵,看要收费。
送走备胎,又迎来了几位不重要的龙套,渣男以前的同学,中间我甚至没来得及吃一口东西。这赶场速度,比剧组拍收费最贵的场地还快。
那几个龙套看到我之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像的。」渣男炫耀道。
龙套的表情更微妙了,只能略过这个话题,开始聊起高深的母猪配种的 108 个研究方案。
我忍着肚子饿忍到神游天际,当然也可以翻译为暗自神伤或心里想着别人。
等我回过神来,他们已经从配种聊到了产后护理,即将发展出完整产业链,再下来就该是涉及商业机密的东西了,我不方便在场。
「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渣男吩咐。
老梗我也能接:「记得带两个橘子回来。」
再送走这一拨人,一转身一个珠光宝气的女生出现在我眼前:「你还不从查哥哥身边滚开?」
终于来了,我擦擦感动的泪水,臭男人看多了,看恶毒女配都眉清目秀起来。
「你手上戴的是什么?」裴珏尖叫着靠近我,意图抓过我的手。
我自然要躲,但被繁杂的裙子限制了,原本就被动过手脚的裙子在裴珏踩上来之后从腰间裂开个大口子。
在场所有人看过来,愣住。
裴珏也一样,看着裙子裂口处:「这……?」
没想到吧,爷穿了秋裤,带口袋的那种高级秋裤。
时光倒回两个小时前,在走光和穿秋裤之间,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有秋裤的遮挡,我并不慌张,从断口处提起下方的裙子。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裴珏抖着手指指着我,眼中满是鄙夷。其他人的脸上也或多或少如此。
我回敬以白眼:「怎么,大冬天的,你们都不穿秋裤吗?」
渣男终于姗姗来迟,赶到了我的身旁。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到我腰间之时难免看见了里面的风光。
于是我便见证了,他从震怒变成黑人问号的表情。
好了,从他的反应我知道他们真的不穿秋裤了。
问号归问号,渣男没有忘记自己匆匆赶来的目的,他面色不虞地看向裴珏,不必说话就吓得人抖三抖。
裴珏作为一个标准女配还是有一套的,这种情况下也不忘挑拨男女主的关系:「查哥哥,这个女人接近你就是图你的钱。」
我还以为她要说什么过分的话,准备着要反驳呢,结果她这一下说得没错。
反倒是渣男被戳中痛脚,脸色铁青:「你闭嘴。」
「查哥哥,是真的。」裴珏以为他不信,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继续,「她刚刚说的,她根本不爱你。哥哥,只有我才是一心对你的。」
虽说她这一点说得也对,不过这个可不能暴露,「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话了?」
裴珏咬唇,她原本是打算假意和这女人聊几句做做戏的,但是看到这女人手上的戒指就没忍住。
「就在刚刚。」裴珏梗着脖子道,宴会上人这么多,谁又能看清她们刚刚有没有说话呢。
「刚才两位女士还没来得及说话吧。」我顺声看去,竟然是备胎。
「我知道。」渣男恶狠狠地说着,看向裴珏的眼神更加冰冷。
「哥哥,你相信我啊。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看看我吧。」晃了一瞬后裴珏马上解释。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不管不顾地抹起眼泪。
除了这张脸,渣男到底哪里值得女配跪舔?女配何时能站起来,气抖冷。
然而任由她怎么哭,渣男都没有再做理会,反而直接带我出了宴会厅。
坐到车上之后,我还有些懵逼。毕竟按照这本小说的尿性,我都已经脑补好渣男听信裴珏的话,宴会结束后对我言语侮辱、强取豪夺了。
难道是因为原著里这一段没有误会?
「还在想那个北泰?」渣男嗤笑。
可以,误会虽迟但到。
我老实回答:「没有。」
「那个裴珏……」
「咕噜……」
渣男的声音和我肚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说。」我勉强撑起了职业笑容,毕竟甲方爸爸惹不起。
「算了,想吃什么?」渣男摆弄着方向盘,来时的司机不知去了哪儿,现在是渣男开车。
「烤串。」我的舌头先一步我的大脑做出了回应。
渣男斜我一眼,在看到我身上披着的西装后,想起了我今晚的可怜遭遇,先是饿了许久,又被裴珏找茬,于是慈悲心大发,准许了我的提议。
其实我在说出来之后就后悔了,虽然不知道傻白甜会吃什么,但是想想以前接触的女明星们也知道,她们不会在这种时候撸串。
至于白月光?她应该是喝露水吃花蜜吧。
于是这个罪恶的夜晚,一亮高调奢华的豪车驶入了城市最脏乱差的苍蝇小馆集合处。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凭渣男的装逼程度,我们要去某家五星级米其林店,吃五分熟的烤串,就八二年的拉菲。
现在除了有些吸睛,没有别的坏处。
我换礼服前的便服就在车上,在路上换好倒也方便。换衣服途中,渣男眼神飘过来,在看见我上半身也穿着秋衣之后又飘回去。
现在你爱答不理,等会儿让你高攀不起。我心中为秋衣秋裤辩白道。
果然,等下了车,看见北风中抖了一下的渣男,我就知道自己赢了。
一身西装实在太过违和,他在下车时脱下了外套,直面冬天的物理攻击。而我,穿着我的秋衣秋裤,抬头挺胸进了一家热火朝天的撸串店。
热情的老板娘立即过来:「对不住,今天我们这边网络出了问题,不能网络支付了。」
「我有卡。」渣男头也不抬。
老板娘的脸色更加尴尬:「我们这儿没有刷卡机。」
渣男听着就要起身,我把他按下,对老板娘说:「没关系,我带了现金。」
按照我这么抠门,本不应该掏腰包的,但我属实怕渣男带我吃五分熟串串。
酒足饭饱,老板娘数了签子报账,我点点头,准备结账,在老板娘的目光下还有些不好意思,便让她先回避一下。
渣男疑惑地看过来,眼睁睁看见我的手从裤缝中伸进去,掏了个宝贝——哦不,是几张现金。
我说过了,我穿的是一条高级的,带口袋的秋裤。
这一餐吃得十分舒爽,我揉着肚子跟在渣男后面上了车回家。
可能因为我今晚结账的身影过于高大,他整整一晚没有找我的麻烦。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他甚至没有回来。
第五天,我从家政阿姨那儿听到传闻,渣男最近忙于公司运作,没时间理我。而公司出事,是因为渣男他妈。
查母可以算是本书另一大反派了,她明明是渣男的亲生母亲,但是热衷于坑孩子。甚至于为了自己想象中的完美儿媳裴珏,给自己亲生儿子使绊子。而查母的举动也激起了渣男的逆反心理。
第六天,查母终于找上门来。
没有人敢拦她,等阿姨来跟我说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客厅等我了。我忙换了衣服下楼。
查母在见到我的第一刻有些吃惊,随即露出个轻蔑的笑容。
嗐,我见过的这种笑容也太多了,我甚至能猜到她下一句台词了——「我还以为他新找了个什么宝贝,原来是个替代品。」
傻白甜的台词我也信口拈来:「阿姨,希望你懂得尊重。」
我当然不是这么硬气的人,只是为了能走我期待的剧情——「哼,你想要多少钱,说吧。」
这个问题倒是难倒我了,我既不知道市价,也还没了解清楚医院里母亲治病还需要多少费用。
「五百万,你走吧。」查母把支票拍在桌上。
我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支票。
查母刚刚的话唤起了我一丝记忆,书里傻白甜明明是八百万来着!我当时还在感叹不愧是有钱人,给支票都这么吉利呢!
穿书这么久,我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作为替身的悲伤,明明干一样的活,还是正主拿的钱多 555555。
平心而论,五百万对于我这种小贫民来说也是够够的了,可惜我先前就收了渣男的工资,不能不顾职业操守。
我正要拒绝,家门又开了。
来人眼含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正是前来抓包的渣男。
淦!他怎么这么早,明明该我和查母探讨完尊严和金钱才出现啊,我怎么比傻白甜还惨。
「母亲,您来了怎么不提前打招呼。」
「没打招呼不也被你发现了。」
两人开头就火药味浓重。
「我听小珏说,你被一个狐狸精迷住了,就想来见识见识,没想到也不过如此。」查母意有所指地看向我手中的支票。渣男也看过来。
这女人属实歹毒,我拿着支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咬牙,把支票往嘴里塞了吞下去。
「你们继续。」我毁尸灭迹完,转身上了楼,躺回两米宽的大床上。
没事没事,就是纤维+淀粉。我揉着肚子,以前在片场又不是没吃过奇奇怪怪的东西。
楼下很快传来渣男母子争吵的声音,饶是小别墅的高级隔音也没能阻绝。
争吵声很快又消下去,渣男上了楼,出现在我面前。
「她给了你多少钱?」
我继续躺尸不说话,废话,要是让你知道了,我不就白吞支票了。
「多少钱就能让你走?我给你双倍。」
我瞥他一眼,干脆转了个身,眼不见为净。
「你说啊,多少钱?难道你不知道我身边这个位置的价值吗?」渣男不依不饶,掰过我的身子。
「我没打算收钱!」他力气极大,弄疼了我的胳膊,气得我难得硬气了一回。
「什么?」
「我根本没打算收钱!倒是你,你到底是想问我,还是在问谁?!」我知道白月光当初也是拿了查母的钱才离开的。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爱听听,听不懂拉倒。」我已经触及了他的逆鳞,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为什么不收钱?」渣男原来在纠结这个问题,他眼睛亮亮的,晃得我心烦。
「因为你先给的钱,我很有职业操守的,不行吗?」我白他一眼,见他脸色有变,立即躲进被子里睡觉。
被子中的我自然不知道渣男自己推测出了另一个真相:傻白甜看样子就不是有职业操守的人,肯定有别的原因,难道……她喜欢我?
这天之后,我和渣男进入了一个微妙的不说话阶段,倒不是我生气,我甚至看在工资的份上,经常顶着这张脸到他面前晃荡,但是他每次看见我就匆忙低头。
尝试了几天都是如此,我也就懒得白费工夫,转而将目标转向了外面的世界。
傻白甜在这个世界没朋友没爱好没职业,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恋爱机器人。以至于渣男不着家那几天,我无聊到每天盘点自己的不动产——我睡觉的房间地板有 90 块瓷砖,每面墙的墙纸上有 15 朵小花,进门右手第三块砖上有两道小细纹。
经历过隔离期的人永不狗带。
既然现在渣男对我管得不严,我也就趁机溜了。
我本想出门放松的,奈何剧情的车轮子碾到了我的脸上,我刚在商场没多久,就遇见了备胎。
「纱小姐。」备胎温和地同我打招呼,把我想假装没看见的计谋掐死在了摇篮里。
「好巧。」要说我来了之后最看不懂的,就是这个备胎了。
其他人都是在人物设定范围内疯癫,这个备胎却 ooc 到了宇宙边界。
说好了高冷的波斯猫呢,再这样下去我都怀疑我是猫薄荷了。
「嗯,你好像挺久没来医院了。」
「我妈嫌我笨手笨脚,去了添乱。」我也怕被她看出破绽,惹得病人伤心。
「懂的。」备胎笑了笑,「一起吃饭吗,我顺便给你讲讲她最近的情况。」
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这么帅的。我无法拒绝他的请求,等反应过来已经在饭店里坐好了。
比起渣男不着调的西餐,备胎选的川菜店更合我的胃口。热油浇到辣椒上,噼里啪啦爆出烟火味。闻着隔壁桌的味,我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你现在还是我妈的主治医生吗?」
「嗯,我想先把之前的病人治好再接手我爸的位置。」
备胎拿出手机给我发了几张图片,就开始讲解我妈的病情,虽然专业名词我一个不懂,但还是从字里行间听出了积极的信息:「这是好转了的意思?」
「对。现在的科技,治疗这个病还是很有把握的。」
我彻底放心,看备胎也觉得眉清目秀起来:「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就问呗。」
备胎不好意思地笑笑:「最开始确实想知道上回你怎么样了,不过相处下来看纱小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别叫我纱小姐了,好别扭。」我想了想这个名字能叫的昵称,把暧昧的剔除,只剩下——「请称呼我为傻大姐。」
备胎只是浅浅一笑:「玩笑了,要不我叫你小白吧。」
「也行。」我咂摸着这个名字也不太暧昧,便接受了,「其实上回也没什么,我里面还穿着衣服呢,而且在场那些人我也都不认识。我被找麻烦找惯了,早就习惯了。」
「那你和那位先生的关系是?」
「《霸道总裁的天价替身妻》。」
「什么?」
「没事没事。」我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点题,「三两句解释不清楚。」
备胎不再追问:「好吧。如果你有任何问题,尽管来找我,我能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备胎的眼神十分认真,令我感觉愧对了他。好在菜也在这个时候上齐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什么都等到吃完再说。
「这个辣吗?」备胎点点我吃得正香的剁椒鱼头。
我咬咬筷子尖,摇摇头。看着他夹了一块白嫩的鱼肉放入口中,咬了没两下,就开始剧烈咳嗽,咳得眼眶都红了。
我连忙给他倒了一大杯水:「你是不是不能吃辣?!那来什么川菜店?」
备胎掩唇咳得厉害,说话都难,但他还是说道:「阿姨说你喜欢吃辣。」
淦,太会了吧。备胎浑然不觉自己说了多少暧昧的话,伸手接水杯的时候,又与我指尖相碰。
我搓着手,方才冰凉的触觉还停留在指尖。但无论出于哪方面,我都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多喝水。」
「咔嚓。」橱窗外有人举起相机,把这一幕拍下来。
别墅。
渣男把一沓照片甩在茶几上,脸黑得要滴墨:「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一有机会就跑出去找他?」
我瞄一眼就猜了个七七八八,男女主的误会 50% 是因为有人不好好说话,另外 50% 是因为有人不好好听话,总之都有一个结果——滚床单。
看到照片的时候我心里一跳,现在更重要的是稳定渣男:「我们那天刚好遇见,吃了餐饭而已,我和他中间隔了一张桌子呢。」
渣男的手拨动上面几张照片,露出下面我和备胎举止亲昵的。单就照片来看,女生脸带红晕,男生温柔注视,还真有粉红泡泡。
但作为主角,我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是我们吃了川菜,给辣的。你看,我给他递水呢。」
「他没手,要你给他递?」
「他手拿着纸巾呢!」
渣男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照片。
我竖起三根手指:「我作证他俩没事,人在现场,我是那个杯子。」
「你为什么和他吃饭?」
「他是我妈的主治医生,给我讲病情顺便吃饭。」
渣男支着下巴思考。
「你别想着给我妈换医院啊,那可是最好的医院。」
渣男被戳破心思,脸上挂不住,嘴硬道:「总之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嗯嗯嗯,总裁的天价替身妻。想到这个名字我就一阵恶寒,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作者突然开始疯狂点题?
解决完第一任务,我问:「这照片是裴珏给你的?」
「直接投到我信箱里的,不过应该是她了。」
也对,除了女配也没别人了。这个问题实在多余,果然穿越久了我也开始逐渐纱化。
这件事讲开了也就结束了,就是家里厨师连烧了一周川菜,每天红油油一片,吃得我额头冒痘,成了银角大王。
我本来很气的,直到看到掌中之物也影视化的消息,想了想傅慎行,再想想渣男,还好,还好我没有去那个剧组当替身。渣男再渣也是在合法边缘内试探。
在别墅的日子过得尤其滋润,渣男给别墅多派了人来保护而我又够宅,裴珏和查母没再找到机会上门找麻烦。
我以为我能这样混吃等死到完结的时候,白月光回来了。
白月光,一个只适合活在回忆中的女人。她的出现是书里最后一个高潮,她出现之后,渣男自然抛弃了傻白甜,和白月光甜蜜恋爱,结果越恋爱越不得劲,甚至对着白月光叫了傻白甜的名字。
所谓谁替了我,而我又替了谁,大概就是如此。傻白甜,一个让白月光当了自己替身的女人,就此打响了在替身文中的名号。
这一段爽是爽到了,但是我没忘记在白月光出现之前,傻白甜要经历五次裴珏刁难四次查母侮辱三次备胎告白两次车祸乃至一次假怀孕假流产,其余大大小小散落在每一章的误会不计在内。
没经历过这些的我,能让渣男这么死心塌地吗?
我看着桌子上,后面跟着一串零的支票,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
新时代少年某,不忘初心,没有混乱自己捞女的身份。
我拿起支票起身,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点犹豫。
「你就走了?」渣男又开始脸色不好看。
我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给金主鞠了个 90°的躬,声音洪亮:「谢谢老板!」
沉寂。半天我抬起眼皮,悄悄看了他,正好看见他握成拳头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他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我们那款对戒。
说实话我也有些不舍得渣男,他是这么多年来,给我演技开最高价格的,如果可以,我还想再演个十年八年。
「戒指留下,你不配。」渣男察觉到我的视线,也看到了自己的戒指。这女人的爽快洒脱显得一直没摘戒指的他是这么愚蠢。
我盯着自己的手,没有动作。怎么送出来的东西还带要回去的,难道还要让白月光戴我戴过的戒指?呸呸呸,抠门。
「怎么,不舍得摘?这个本就不是给你的。」渣男终于找到嘲讽的机会。
「我知道,戒指内圈一弯月亮呢。」我把戒指脱下来,我第一次戴就看见了,内圈一弯月亮代表的是谁,我心中有数。
但它就算刻了十弯月亮也还是值钱啊!我颤抖着手把戒指放在桌上,眼底湿润。
「你……」我想了想还是开腔了,因着刚才的表现,渣男对我很是关注,一听我开口就绷直了背。
「你平时说梦话不?」
渣男:?
「要不克服一下,以后别说了。」最后这个剧情的转折就发生在这儿,白月光听见了渣男的梦话,来找傻白甜麻烦,反被渣男发现,于是白月光变白米饭,傻白甜成真善美。
我不想被找麻烦,不想要这个转折,这一场戏演完我就要谢幕了,所以我尽可能真诚地笑着拜托渣男:「好吗?」
「好。」
渣男最近的日子很不如意,自从傻白甜走了以后,他看见什么都会想到她。
他在安静的家里,在空荡的床上,在晨光朝晖中,在夜晚皎月下想她。
他至今仍然没能摘下左手的戒指,也没有把另一只给白月光。他伸长了手去够床的另一边,曾经触手可及的温热已经不在了。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想起傻白甜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让他不要说梦话。
渣男只花了一秒时间,就点开录音,然后睡觉。
我最近过得很滋润,整合了这段时间赚的钱,一部分捐给了公益组织,另一部分给专业人员打理。我只需要每天吃喝玩乐,睡着醒着等钱生钱就好。
可白月光的电话还是打了过来,约我到咖啡厅见面。
我应约而至。白月光很好找,人群中最亮眼的一个就是了。
虽然渣男把我当成她的替身,但我觉得我们没有那么像。这就好像你拿人参和萝卜比,你要非说它像吧,也行。
当然,我是人参那个哈。白月光是人间富贵花的类型,身材丰腴,玲珑有致。即便在我穿越过来后这副身子胖了不少,但还是比不上人家,而且我还没胖对地方。
「你就是傻白甜?」
「是的,白姐姐。」想象中我唯唯诺诺,一开口我重拳出击。之前在剧组养成的习惯,见人就喊哥喊姐,但是这种情况下这么喊明显不对劲,还带点绿茶内味。
白月光的年纪还真比我大,一听这话脸都绿了,显然也是没想到我如此 big 胆。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吧,我回来了,你就该远离我们的生活了。」
我连连点头,不能更赞同。
白月光眉头一皱,如果对方反驳或者表现出余情未了,她都知道该如何处理,但是这女人偏偏这么洒脱,倒显得她像怨妇了。
她不知道的是,我哪敢不同意她的话,书中傻白甜就是因为这个,被白月光设计了一场车祸。
最终这场聊天很愉快,白月光还给我开了一张支票。其实这句话倒过来说,才是真正的因果。
走之前我把手放到桌子上,白月光立刻看了过来,然后松了口气。我福至心灵,也看向她的手,还没看见她戴没戴戒指,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是备胎。他怎么来了?
「你好。」他先和白月光打了个招呼,然后颇为亲昵地牵过我的胳膊,「走吧。」
哦,他是来帮我解围的。
白月光的目光在我和备胎之间流转,很快了然道:「啊,恭喜你们。」
这……下一句不会是早生贵子吧。虽是这么想的,但我没有解释,让顾客安心,让顾客放心是我们的第一宗旨。
备胎出现,白月光便没有多难为我,让我跟着备胎走了。
没多久,我就坐到了备胎的副驾驶座上。
「去哪儿?」备胎很贴心地问我,却把我问倒了。从渣男的别墅搬出来后,我就开始一个人住,最开始还好,但是慢慢地有些无聊。我开始给剧组投简历,打算重操旧业,结果被剧组拒绝了,说我的条件当替身容易暴露。唉,美貌是种罪过,暴雪也无法掩埋。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吧。」备胎打方向盘的手没有迟疑,像是一开始就想好了。
「也可以。」
「我之前听说了你们三个人的事情,今天看到你和白月光在一起,猜想你们应该不太愉快。刚刚那样,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事没事,我知道你在帮我解围呢。」
「他们俩好像已经和好了,你打算怎么办。」
「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在备胎打量的目光下,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手一抖,把我们开到树上。总不能让我给他们包红包吧。
备胎认认真真地看着我的脸,在没有看出半点伤心后:「小白,你变了好多。」
「倒也还好。」我回忆了一下,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一直是这样。反倒是备胎,终于开始有了高冷神秘的样子。
备胎笑了笑:「以前觉得你很单纯,现在总是捉摸不透你在想什么。」
车停下来,车前是一片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正逢上倒春寒,我一下车,冷风就灌进我的领口,激得我瑟缩起来。
不愧是备胎,选的约会地点都这么文艺,就是时间点不对,这也太冷了。唉,不对,这种看起来就适合表白的地方,他如果等会儿要向我表白,该怎么拒绝啊。
备胎的视线在湖面打了个转,向我看来:「小白,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眼熟?」
当然眼熟了,人工湖不都一个样嘛,圆圆的。我虽这样想着,仍是认真看了看,这一看,还真觉得有点眼熟。
这湖泊越看越像我当替身拍跳水戏时的布景。别跟我说什么人工湖都一样,我为了那场戏都穿越了,记得可清楚了。
剧组虽然抠门,但是在布景还原方面做得一流,所以这里应该也是傻白甜坠湖的地方了。我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想起来了,对吗?」备胎声如春风,撩起我一缕头发于手心中细看。
我看着依旧温和的备胎,心底生出恶寒。春风不一定都是和煦的,也有倒春寒时,风刮得人生疼。
这个备胎,不对劲!
我警惕地向后退,与备胎保持安全距离,那缕头发自然也从他掌中滑出。
备胎不舍地拈拈指尖,长腿一跨向我逼近。
「哥,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一边安抚他,一边向后退。但还是被备胎一把抓住,甩在了地上。
干,我的屁屁。
「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也没拖欠医药费啊,你这不太好,医患关系就是这样变差的。」这附近没有人,只能自救了,好在我的手机有快捷报警功能,我悄悄把手探进包里够手机,同时胡言乱语地拖延时间。
「你真的别过来,我练过的。」练过军体拳。
备胎「噗嗤」笑了,眼神却愈发冰冷:「如果你不是她,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我敏锐地从他的话中识别出一些信息,「她」?难道又是替身梗?但是男二明明应该对女主死心塌地的啊,怎么我来了之后待遇一降再降。
备胎还在继续:「你死了,她才会回来。」
什么道理!谁和我关系这么差啊,我脑中飞快过着剧情,电光石火之间,闪过一个人选。「你是备胎吗?」
「我是,但你不是傻白甜。」
对,那个「她」就是书中的女主傻白甜。我是她又不是她,只有她可能在我死之后才会回来。我没有否认:「你怎么发现的?」我和备胎的相遇比书中傻白甜和他相遇还早,他不应该知道傻白甜什么样子。
「我重生了。」
彳亍。
难怪他出现得比书中早,难怪他的行为和书中不一样。我还以为是蝴蝶效应,但忘了自己不过是个可怜扑腾的蛾子。
我已经摸到手机了,但我突然没了按报警键的力气。我看向湖面,面带视死如归的决绝:「如果我死了,她就会回来吗?」
备胎的回答被淹没在螺旋桨高速转动的嗡嗡声中,我抬头看去,发现一架直升机正开在上空。舱门大开,渣男站在门口。
今天经受了太多令人惊讶的事情,以至于我一时间找不到词来表达此刻的心情。只能说,要是能活下来,以后我给他打五折吧。
备胎还是见过大世面,很快反应过来,贴在我耳边耳语:「你说,他知道你不是傻白甜之后,会帮你还是帮我?」
「别!」我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一个是体贴乖巧,与他虐恋情深的傻白甜,一个是只谈钱不谈感情的专业替身,我当然知道他的答案。毕竟他是个不知道性价比为何物的憨憨。
纠缠间,渣男便已着陆,看见我和备胎亲昵的姿势,神色阴鹜:「过来。」
这话是对我说的,但我不敢轻举妄动。渣男知道真相之后,可能会直接把我摁进水里面。
备胎轻蔑又怜悯地看了渣男一眼:「渣男,我们现在该同一战线才对。她死了,你喜欢的傻白甜才会回来。」
渣男眼中没有复杂的饼图,明晃晃的是看神经病的眼神。
备胎也不恼,继续解释:「现在这个人不是傻白甜。傻白甜出了意外,她占据了傻白甜的身体。怎么,要不要和我一起。」
渣男茫然了一瞬,皱起眉头。我知道他很快会相信的,毕竟我们朝夕相处,他应该是最能发现端倪的人。我被备胎扯着,垂下眼,心中已经坦然接受这个结局,却又有些酸楚。
渣男的狠话划破东风而来:「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嗯?渣男眼光什么时候长进的?
备胎显然没想到渣男会做出如此反应,惊讶之后是震怒,他放开了我,转而提起渣男的领子:「傻白甜那么爱你,你竟然就这样回报她?」
「与你无关。」渣男一把推开备胎。
两人都红着眼睛,打斗一触即发。在古早小说中,男主男配总是要为了女主打一架的,而女主这时候要说:「别打了,要打去舞蹈室打。」
可我看着他俩的动作,劝架的话始终说不出口。别打了,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备胎或许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转而向我扑来。我本来就站在湖边,被他一扑,就掉到了湖里。
湖水冰冷,包裹着我,我奋力挣扎,但是备胎显然是不想我好过了,他牢牢掌控住我的动作,想要与我同归于尽。
湖水咸腥,呛入口鼻,我想起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我是不会游泳的,要不是为了丰厚的酬劳根本不会接这场戏。当时入水后,我也这样拼命挣扎过。
慌乱之中,我感觉到一双大掌拉过我的手,他的手很温暖。我在这温暖之中失去意识,陷入了黑暗。
再睁开眼,是洁白的天花板,我又在医院,身上穿着病号服。
门被推开,一个矮小的男人走进来,他斜睨我一眼:「哟,终于醒了。大明星都没你娇贵。既然醒了,医药费结一下吧。」
这熟悉的阴阳怪气,除了剧务还能是谁!我流下了欣喜又心疼钱的泪水。
「别在这儿给我装可怜啊,你顶多骗那些小年轻。」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剧务话里的信息却让我留神。剧组不会允许乱搞男女关系,我一直恪守本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导演的儿子因为你,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呢。」剧务不屑地说,导演因为这件事十分生气,这个替身留不下来的。
我将话记在心里,结完医药费之后去了医院的独立豪华病房。
呵,有钱人会在哪儿我太清楚了。
医院在片场附近,住这种病房的人并不多,我很快找到了导演儿子的房间。
我推开房门,导演儿子在床上安静地躺尸,随着我一步步走近,慢镜头一样,他的脸逐渐出现在我眼前。
导演的儿子很好看,即便日日夜夜对着,再看也还是会禁不住感叹。
我是最有资格下这个结论的。
我尽量放轻了脚步,还是惊醒了病床上的人。他颤着睫毛醒来,一眼看见了床尾的我,又一把抓过我的手:「傻白甜?」
我歪着头笑了:「其实我还有个名字,屉莘。」
作者:鱼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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