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我因为一张照片走红被评为校花,却被后妈和妹妹偷偷用激素喂到满脸痤疮彻底毁容。
不仅没考上大学还被推下楼梯落得终生残疾,亲生父亲有了小儿子以后也厌弃了我。
无意中听见后妈和继妹说悄悄话。
「继续给她用激素,等这残废过几年死了她的财产都是我们的。」
我恨得吐血昏死过去,一觉醒来居然重回到了高中。
这一世不仅要好好学习圆了清北梦,还要让这群恶心的「家人」付出代价。
1
一觉醒来,回到了高二。
眼前是一脸担心的后妈刘霞和继妹江琳琳,见我醒来两人才如释重负地露出笑容。
「多谢老天爷,多谢老天爷,让我家宝贝女儿醒了过来,不然我今天晚上又睡不着了。」
刘霞自顾自地说着发红了眼眶,旁边江琳琳意会地帮腔。
「姐姐,我妈都从来没有对我这样好过,守着你一天一夜没合眼,你看她黑眼圈都深了。」
我看着刘霞的眼眶,乍一看确实是乌黑的,不过仔细看才能看清楚那黑眼圈是卧蚕笔化出来的。
就等着江琳琳说完最后一句刘霞才一副她多嘴的样子瞪了她一眼。
「别让愿愿担心,这是我作为这个妈妈该做的。」
这个时候刘霞才刚来我家半年根基不稳,保持着她的慈母面孔一步一步麻痹我企图获得我的信任。
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伪善模样我恨不得当场撕了她们,前世蠢笨如我还真觉得这对母女是好人。
因为早年丧母,江义海又长年出差做生意,孤单久了更容易被她们的演技蒙蔽,傻傻地相信刘霞是一个好后妈,江琳琳是自己的好妹妹。
2
「愿愿,妈妈打算给你请一个月的假,你在学校的事琳琳都和我说了。」
见我没回话,刘霞笑着解释一副为我考虑的样子。
「女孩子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但是学校里流言蜚语的,等过了一个月没人讨论了再回去。妈妈这是在保护你。」
学校的事……想起来了,上一世因为一张照片在网络上走红成了 A 中的校花,莫名其妙多了许多校内外的追求者,陆沉就是其中一个,学习好长得好。
虽然当时的我成绩还行却是出了名地不爱学习,不过对谈恋爱也兴趣不大。
事情出现转折是一次回家的路上。
有一群小混混吹着口哨拦住我,想把我往巷子里拖,在我无力之际陆沉似乎从天而降一般,几下就打跑了小混混。
就这样的「英雄救美」,老套却有用,我正式记住了陆沉这个人。
江琳琳知道后也很兴奋,时常给我们创造机会传送小纸条,一来二往地我也就喜欢上了陆沉。
我让江琳琳带话给陆沉打算元旦在操场给他表白正式在一起,但是不知怎么走漏的风声,操场居然全是围观的同学。
让我自尊心碎了一地的是,那个曾经在我耳边说喜欢我的陆沉拒绝了我的表白。
他站在阳光下,阴影投射在我身上,眼里的讥讽不加掩饰。
「江如愿,你估计是脑子坏了吧,不会真把自己当校花了吧,我看是个笑话。」
怎么说呢,当时的我几乎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人在无力到极致的时候,腿都是麻的,苦涩蔓延到口腔,大脑也跟着缺糖。
世界一瞬间就面目可憎起来,一双双注视的眼睛,同学的嘲笑让我脸瞬间发烧起来。
所有人都说我不要脸有妄想症,妄想陆沉喜欢我,甚至给我造了各种羞辱的谣言。
「江如愿虽然成绩还行但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陆沉可是年级前十啊。」
「江如愿简直有病真觉得自己长得漂亮全世界男人都得暗恋她呗。」
「江如愿是不是太自信了,早就觉得她不正经了。」
……
我孤立无援百口莫辩,不仅在学校成绩断崖下跌一百多名,还小病了一场,开始变得害怕学校。
3
而我重生的时间就是小病以后,前世的刘霞也是给我请假一个多月,我也顺理成章地不去学校,最后不仅彻底坐实谣言还因为功课落下太多原本不错的学习成绩也彻底垫底。
多年以后撞破陆沉和江琳琳在我房门外接吻,那无所顾忌的模样我才知道,原来当初都是江琳琳的好计谋。从遇到小混混英雄救美到后面表白走漏消息,都是她让陆沉做的。
只是因为想在学校毁了我,一步一步把我困在家里的囚笼好进一步摧毁我。
后来,她们变本加厉暗暗操作,用激素下在我的饭里,让我原本光滑的皮肤变得全是痤疮,整个人变得又老又丑。
也就是因为这样,我逐渐被毁得面目全非连镜子都不敢照。
每天不断的做梦做梦,梦见自己全身红肿流油没有尊严地被人送去屠宰场,冰冷的刀刃反着光我从梦中醒来,昏昏沉沉全身是病,恍惚中被人推下去终生残疾只能躺在床上,可以说是彻底废了。
4
我想和江义海说那对母女的真面目。
可是我这才知道,原来疼爱我的父亲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在妈妈没有死的时候,他就已经和刘霞搞到了一起。
原来在他心里,利益是第一位的,我的外公死以前有巨额财产全都给了我年幼的我,而遗产成年以后才能拿到。
他之所以一直疼爱我虽然有一部分父爱但是更多的是因为想要钱,而我的不成器也让他的心逐渐偏向刘霞母女。
直到后来刘霞生下了小儿子,她趁我大病无行动能力逼我签财产转让书,父亲也彻底地厌弃了我。
我在病塌上听见她们一声一声地叫那孩子的名字。
「儒愿,儒愿,妈妈抱……」
「儒愿,儒愿,爸爸抱……」
「我们家儒愿长大一定成器……要健健康康长大……」
是了,儒愿,如愿,连我妈妈给我取的名字她们也要抢去。
如愿,平安如愿。
我妈妈对我的祝福,他们居然也容不下,他们居然容不下一个病榻之人的名字,容不下一个已死之人的祝福。
5
「愿愿,那我就这样办了。」
我陷进去回忆沉默半晌,刘霞以为我默认了,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一边拿起手机准备给老师发消息。
「不用了,我明天就去学校。」
刘霞显然没想到手愣住,眼里有一丝尴尬急着解释。
「愿愿妈妈是为你好,现在去学校对你不好……」
我盯着刘霞,没有说话眼里却是洞悉的笑,刘霞显然没想到平日里好说话的我这么坚决,只能暂时妥协。
「好,那就……听愿愿的。」
她很快调整情绪又变成那样得体的笑叮嘱一番准备离开。
「等一下。」
女人以为我反悔了很快地返回来笑容满面。
「是不是还是觉得家里好,妈妈……」
看着她那急切的样子,到底是有多想毁掉我。
「刘阿姨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我的妈妈叫程言,她已经死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别一口一个妈妈的自称,让人无比恶心。
刘霞没想到我突然的反常愣住了,很快反应过来,敛起眼底的暗色,温柔的甜笑中带着试探。
「是不是妈妈最近做错了什么……」
我摇摇头,笑得比她还甜。
「没有刘阿姨,只是我梦到妈妈了,她怕我忘了她。」
「你有什么错呢,别多想。」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段母女后期的疯批和丧心病狂,我可是见识过的。
暂时还不想撕破脸生出变数,否则她们不知道要想出什么更恶毒的法子来整我。
刘霞点点头,笑得明显宽松些。
「好的,阿姨知道了。」
7
第二天我难得起了个大早,把以前喜欢穿的超短裙短裤戴的耳钉都收起来了,乖乖地穿起校服。
江琳琳看到我瞪大了双眼。
「姐姐,你这个风格真的不好看。」
我没回她,江琳琳似乎有点着急又重复了一遍想要洗脑我。
「姐,你以前多好看啊,干嘛这样穿。」
前世江琳琳说陆沉喜欢这种风格,还陪我去买了一堆这种风格的衣服,说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在学校里不仅是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常客,还加剧了背后各种不好的谣言。其实这种风格和我并不配,反而用力过猛不伦不类。
「没事,换个样子新鲜一下。」
我随便敷衍了一句。
从今天起,江如愿要做一个好学生。
刚到学校八卦的围观群众就涌上来,尤其是往日里和我不对付的。
「哎呦,这才几天就回学校了,江如愿你这么想男人啊。」
「是啊一天不看到陆沉都不行,这几天没看到当然想了,大家别见怪。」
「还换了个风格,不会以为这样陆沉就喜欢你吧。」
……
围在我们班门口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给我插话的机会。
陆沉就在我们隔壁班,有好事者就把他喊了出来。
「陆沉,你的小舔狗来了。」
「快来给人家见一面,人面好歹还是个校花你也不亏。」
似乎是和我再牵扯点关系,陆沉一脸不情愿被同学推出来,他皱着眉看我仿佛是什么脏东西。
「江如愿你烦不烦,都说了别再打扰我学习,我的宝贵时间你赔不起。」
我「哦」了一声,这群人烦不烦,我来的这么早不是看你们的。
见我没啥反应陆沉反而有点不悦。
「什么意思啊江如愿欲情故纵啊。」
「是啊,生病了还来学校,你又不爱学习不是来看陆沉么?」
陆沉的几个同班同学继续叽叽喳喳地嘲讽我。
「是啊,我是来看男人的,不过不是陆沉,他这么丑我不喜欢了。」
「我来看韩啸,他是我新男神。」
韩啸是年级第一的校霸,却是以帅出名,为人乖戾又会打架。
在江琳琳的洗脑下,我一直对韩啸敬而远之,总觉得那张满园春色般精艳的脸下喜怒无常,随时会动手打人见到他就躲虽然同班却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交集。
可是上一辈子休学以后韩啸是唯一一个给我打过电话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劝我继续学习的人。
那天夜色温柔,韩啸说,未来很好。
我才知道他并不是江琳琳说的那种混世魔王,是一个很好的人。
兴许是我说得太突然人群一下安静了,大家纷纷往后面看去,我也跟着往后看,没想到我嘴里的正主本人就在现场。
少年一身黑衣黑裤,皮肤却白得近乎发光,眉眼桀骜,落拓又惊艳,好像仔细看过去耳朵还有点发红。
「啸哥你听到了么,江如愿说她男神是你,陆沉都不要她,何况我们啸哥。」
「牛啊牛,啸哥江如愿妄想症又犯了敢登月碰瓷你。」
「陆沉那小子喜欢江如愿还有可能,我们啸哥……还是等下辈子好了。」
我小跑过去,拽着韩啸的衣角小声开口。
「帮帮我……」
韩啸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搭理我时,某人突然把我护在身后痞笑开口。
「江如愿从今天起我罩着。」
8
韩啸离开后,众人依旧懵逼看看我又看看陆沉。
一直沉默的陆沉突然讥讽开口。
「江如愿,你可真是不自爱,廉价又百搭。」
我也不恼反而笑起来,陆沉前脚一副恶心我的样子现在又搞出这副被戴绿帽的做作样子给谁看。
「随你怎么说,我要去学习了。」
不知道陆沉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依旧不依不饶,拉住我的手又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甩开。
「学习?你那成绩还有脸说学习,谁都知道你江如愿上课天天睡觉,教导主任听到你名字头都痛。」
「不会是为了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吧,又是你欲擒故纵的新手段?」
看着眼前男孩熟悉的脸,仍旧记得初见时他的样子,那时候他打跑了小混混脸上还沾了土,从暗暗窄窄的巷子里走出来。
灯光在他的脸上,晃了我的眼睛看不清他的虚伪和丑陋。
我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沉默是最高的轻蔑,与其争辩不如用事实说话,只是怒火还是在胸膛里涨起。
我从未惹过任何人,可是好像所有人都可以来自以为是地踩我一脚。
想起早上江义海给我打电话,他在电话那头发火说我不知廉耻去表什么白,在学校搞得疯言疯语给他丢脸。
可是他怎么不问问我难不难受,生病了有没有好点,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
他说不要辜负他的期望,为了他要好好努力,我做的好他会给我奖励。
什么奖励呢?三瓜两枣地打发,还是一句不走心地夸奖。
是啊上一辈子,我躺在病床上倒是为他好好努力了。
为了他能多看我一眼,为了他能从小儿子身上分一点注意力给我,为了他能关心关心生病的我哪怕一点。
我重新拿起了书本想要自考,我每天除了身体的病痛清醒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所以我花了四年多写了高中的所有题目,把知识点总结总结再总结,练习题写一遍再写一遍,我努力地捡起来我失去的东西,幻想着是不是我上了大学他就能像以前一样。
终于我给分数提高到了六百多,那天我兴奋地叫他过来给他看那些加起来六百多分的模拟卷。
那天是父亲节,我永远记得他轻飘飘地看了一眼,然后就放在那里,碰到了床头的杯子,药水湿了所有的卷子,上面的字迹模糊,药味弥漫在空气里突然让我恶心。
我在那张语文卷的结尾写下了一句话,不负期望。
可是它也同药水一起模糊了。
我讨好他,我努力地迎合他的期望,不过是渴求一点点的父爱,把自己放在尘土里卑微又可怜,我只是怕世上无人再爱我。
只是啊,他转头就去看了他儿子随手画的涂鸦。
寥寥几笔的涂鸦,他奉若至宝,一直在夸,说是他收到最好的父亲节礼物,他把儿子举高高,笑得那么欢快。
我才明白,他以后只是他儿子的父亲,再也不是我的。
所以,这一世我的努力不是证明给陆沉看,也不是给江义海,只为了我自己,不为了任何人。
9
走到教室里,我的桌子已经不在原位,被拉到教室后面放杂物,书本,一些零食袋子和矿泉水瓶。
甚至我的书上面还有溢出来的辣椒油和吃完的泡泡糖,它们发干发臭,如同烂死在我的字上提醒着我她们的恶毒。
「我的桌子是谁干的?」
我哽咽着重复了第三遍,教室里的人看过来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回答我,眼神里居然都是嘲弄。
「既然没人吱声,那直接扔垃圾桶。」
那些书本里还有一些重要的习题集和资料,我直接扔进桶里一点没带犹豫。
兴许是看我动真格的,班上三个女生跑了过来。
「江如愿你有病吧,扔了我的东西要赔钱的。」
「自己有气撒我们身上,不就用了你的桌子么,至于要死要活的么。」
两人一边骂得理直气壮一边在垃圾桶里捡资料。
我顺手把带着辣椒油的零食袋子也扔进垃圾桶,还有那些桌子下面的垃圾全都扔了进去,油渗透进她们的书本顿时她们的笔记也脏了。
「江如愿你是不是得了神经病,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没看到这有人么待会再扔不行么。」
「平时不爱学习在这时装什么呢,你不要学习资料别人还要呢。」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咄咄逼人笑出了声,这些人以前有因为月底没钱找我借钱的,有因为想试试口红找我借口红的,也有因为喜欢的男生找我帮忙送情书的。
我也曾经用真心对待她们,只是呢,换来的是别人觉得我好说话可以随意欺负。
「不好意思啊,扔的就是你们。垃圾就应该在垃圾桶里,你们说是吧。」
几个女生估计没想到我突然转性了,继续嘲笑。
「天天上课睡觉,吊车尾的成绩还以为能自己能上一本呢。」
听着对面的嘲讽和跳脚我拧开水淡淡开口。
「是啊我江如愿不仅要上一本,还要考清北呢。」
几个女生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
「清北,做梦呢你,做梦也要有个限度好么。」
我也不恼。
「你们不都说我有妄想症么,那这个期末拭目以待。」
为首的女生看我油盐不进更抓狂了。
「你和你妹妹江琳琳差远了,人家出了名的仙女。」
「你呢贱人一个,恶毒又恶心,还一天到晚心比天高妄想根本不属于你的东西。」
恶毒是吧,这个人设我就接了,恶毒女配总比伪善好,至少坏得坦坦荡荡。
「是啊,我可恶毒了,那快把借我的钱还回来吧。」
几个女生下不来台就要打人班上人也在看热闹撺掇她们,场面一度十分焦灼。
突然最后排韩啸踢了踢凳子取下了耳机,班上顿时安静了。
韩啸痞笑着,那双桃花眼笑意却不见底,莫名让人紧张。
那女生男朋友见状不妙。
「啸哥,你之前参加物理竞赛去了不了解,江如愿她就是个烂货,人尽可……」
没等那男生说完韩啸就走了过来搬我桌子。
「坐我那。」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看着一脸不好惹的韩啸想起他那些事迹离远了点。
搬完桌子韩啸似乎才想起那男生一样冷冷警告。
「人长牙齿只会颠倒黑白可以不要。」
「比如在路上摔掉,又或者被老子打掉。」
少年如画的眉眼,清冷的声音又野又拽,他站在窗边的阳光里,和我一起。
10
很快老严便进了教室开始上数学,头顶上风扇呼呼地叫着,前排的横幅上写着一句话。
「少年的肩头是清风明月,未来是手摘星辰。」
耳边是老师的谆谆教导,无比清晰的逻辑链和解题思路。
上一辈子在病床上我自己钻研了很久的东西,一直靠网络教程和自己的摸索,即使天赋不错考了六百多分,却始终不能进一步,那时候我多想找一个家庭老师给我一对一。
刘霞和江义海怎么说的呢。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就算考上了你又能怎么样,在床上躺着上大学?
你已经废了别折腾了。
那时候我的梦里总会回到这间教室,想到这个标语。
即使我天赋不错,可是我再也没资格感受清风明月也没办法手摘星辰了。
现在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珍惜。
似乎是今天的我格外地反常,没有睡觉没有听歌反而安安静静地做笔记,老严有些许意外。
「江如愿,这道题选什么。」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江如愿不会在装学习感动自己吧,学聪明了还。」
「放心这道题她肯定不会,看老严给她打脸。」
我看了眼题目,一道有点坑的圆锥曲线题。
「选 C。」
老严眼睛亮了亮,前世老严一开始对我抱有很大的期望,多次说我脑子聪明只是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后来我放纵自己他也就对我失望了。
「还真让江如愿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对了。」
「是的,看她那嚣张样子。」
耳边窃窃私语不断,老严似乎也听到了。
「江如愿你上来把解题过程写出来。」
我点点头走上讲台,前世那些日子在被窝里的努力没有白费,这种题目对我而言还是没有难度。
写完最后一步老严点点头,还是敲打了两句。
「以后这个态度还得继续保持,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班上的同学神色各异大多数都是不屑和看戏,一直趴着睡觉的韩啸突然抬起头,黑衣少年逆着光看向窗外似乎痞笑了一下,转瞬即逝。
11
意料之中那几个女生把我扬言要考清北的事宣扬了出去,整个年纪说江如愿妄想症更严重了。
之前只是想搞陆沉,现在牛皮吹到天上了,不仅觊觎清北还觊觎韩啸,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期末看我笑话。
作为当事人的我我却在悠闲地刷着题。
江琳琳进来的时候还带着水果美其名曰来看看我。
「姐姐,听说你和韩啸关系很熟……」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清纯的脸上似乎带着天然的亲和力,和我这种攻击性强的脸不同,她做坏事别人肯定不信的。
别人怎么说来着,江如愿那张脸一看就不是爱学习的样子,就应该是每天谈恋爱还不重复的那种。
看着江琳琳的表情,似乎她对韩啸还有点特别,上辈子高考结束当天她哭着从谢师宴回来据说表白失败后来才和陆沉在一起。
「我和韩啸不熟。」
目前不熟,未来熟不熟就不清楚了。
听到我的话江琳琳如释重负般又开始打压我。
「也是,姐姐这样的韩啸那样的人怎么会……」
「不是,我是说韩啸这个人无恶不作除了成绩好点就是个小混混,听说还特别喜欢脚踏几只船,好多女的都和他不清不楚的。」
「姐姐你可千万别和他来往,爸爸也不会允许你和那样德行的人来往的。」
江琳琳自顾自地说了许多,通常情况下一个人语速突然加快神色不定正是心虚的表现。
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搞得江琳琳很尴尬,这时刘霞正好进来端了碗排骨汤进来。
「愿愿晚上看你没吃啥,我给你晚上熬了汤,喝了好睡觉。」
刘霞没有走反而坐了下来,给江琳琳使眼色。
某人心领神会。
「姐姐,听说你要好好学习没有精力怎么行,快点喝吧凉了就不好了。」
顺着台灯的光看过去,两人坐在床边看着我,明明在光里,明明脸上笑容满面,可是却本能地让我感到反常和恶寒。
以前她们都没这么迫不及待地看我喝下去。
难道她们放激素的计划提前了?
我故作轻松地笑笑,把汤拿起来一副准备喝的样子默默观察她们的表情。
两人果不其然一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
「哎呦,刘阿姨这么烫你让我怎么喝,等温了再喝。」
依照刘霞求稳的性格,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如果太心急我就会看出猫腻,嘱咐了几句带着江琳琳出去了。
等她们离开我就立马拿出学校的保温杯把排骨汤带进去,我要拿到医院去化验一下里面到底有没有激素,到时候保留证据。
等我写完作业,刘霞借着拿杯子的名义进来了,看见空空如也的碗才安心下来,走之前笑着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愿愿真乖,阿姨会好好养愿愿的。」
上一世我以为她的意思是说会好好照顾我,后来才知道她的意思是会把我彻底养废。
谁能知道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美妇人精致的粉底下是如此虚伪的一张脸。
「谢谢阿姨,您费心了。」
我笑笑不说话。
费心你静心精心算计竹篮打水,一场空。
12
不过为了不再受制于江琳琳母女防止她们又有什么害人的新招术,我打算尽快搬出去租离学校更近的房子住,还方便学习。
正好前段时间我也提过这事不算太突兀,前世因为我对猫毛轻微过敏但是刘霞母女却带了条猫来,刚过两天我就得了荨麻疹。
不过因为要在我爸面前做表面功夫两人才不情愿地把猫送到了猫店托养当时我爸可心疼她们母女了还给刘霞买了几个名牌包作为安慰。
那我不如顺手推舟用绿茶之道还治绿茶之身博个懂事的好名声。
临走前我把我妈留下来的房本和这么多年存的压岁钱都带走了好在外面有钱用,留了张小纸条表示我的善解人意。
「阿姨我搬出去住,猫可以接回来。」
做好一切以后我才美美地去上学,直到见到陆沉我心情立马不好了。
忘记体育课是和隔壁班一起上了。
自由活动时江琳琳过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姐姐你怎么突然要搬出去啊,是不是我和妈妈哪里做得不好。」
那小白花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我打着排球也没空理她。
「我说了我搬出去猫猫就能接回来了,况且租房子离学校近我想好好学习。」
江琳琳继续哭做出一副我欺负她的样子,惹得不少人都看过来对我指指点点。
「江如愿真地太坏了,琳琳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还这么臭脾气。」
「心疼我们家琳琳小天使。」
……
江琳琳听完扭头红着眼眶对那些人解释。
「没有,如愿姐姐对我很好的,她没有对我不好……」
某人一边说一边更委屈了,正常人都会觉得有猫腻觉得迫于我的淫微之下她才会心口不一为我说话。
艹上辈子我为啥这么蠢还相信了这个戏精。
我觉得没意思准备回教室刷题,却被陆沉拦住了去路。
「江如愿,听说你这蠢人还说要考清北呢,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么?」
熟悉的戏码,小白花的护花使者出现了。
围观群众喜闻乐见这种手撕恶毒女配的戏码很快聚集,而我就是那个她们讨厌的恶毒女配。
「是啊,那你牙齿怎么还没笑掉。」
我漫不经心地回着。
拍着排球找着哪个角度发球才能打到陆沉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你不会以为假装看了书,课上答了个题就真能骗过自己吧,你再怎么样我都不会喜欢你。」
我一步一步靠近陆沉,近得连他呼吸都能听到,某人肉眼可见的紧张,我扬起头冲着陆沉笑了笑,格外灿烂。
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对面某人突然可疑地脸红。
「陆沉,别自作多情了。」
「我的男神有且仅有一个,就是韩啸哦。」
我细心观察着陆沉的表情,不仅有愤怒尴尬居然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地受伤。
上辈子这么百依百顺的江如愿脱离控制了呢。
兴许是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江琳琳又红了眼眶。
「陆沉,姐姐只是因为你拒绝她太生气了才这样说的,你不要生姐姐的气。」
陆沉似乎也是才反应过来一样脸上带着嘲弄。
「是啊不过是个妄想症的死舔狗……」
还没等陆沉说完,两个排球「砰」地一声,一起砸到他头上。
一个是我的砸在脸上,一个是远处缓缓走来的韩啸砸在陆沉头上。
「陆沉,给你脸了。」
乖戾的表情,如画的眉眼,少年穿着黑色球衣似笑非笑地站在光里,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招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小跑着过去牵住韩啸的衣角,仰起头委屈巴巴地。
「啸哥,他欺负我还要打我。」
离韩啸这么近我才发现他居然这么高,拽拽的少年似乎没想到我这近乎……撒娇的模样在这里颠倒黑白,耳朵隐隐发红。
他把我拉在身后以保护的姿态,随后冲着陆沉喊到。
「要是不服气打一把。」
陆沉站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目光在我和韩啸间扫来扫去冷笑开口。
「排球?我怕别人说我占你便宜,我可是代表排球校队参加比赛拿过第一的。」
韩啸不置可否勾唇一笑。
「那又怎样?」
风吹动少年额前的碎发,桀骜不驯的痞笑和不屑,不可一世得连风都偏爱他。
陆沉被韩啸那副样子激怒了。
「我来。」
吃瓜群众更激动了,传闻中陆沉有名的体育好,什么排球篮球都一等一的强,但是奈何韩啸帅啊。
女生就算了,居然还有一群小弟过来给韩啸加油。
「啸哥,我们替你扛大旗。」
在现场的欢呼声里,韩啸走过来问我。
「我赢还是他赢。」
毫不犹豫。
「韩啸赢。」
即使大家都不觉得韩啸赢,可是我相信他会赢。
正如在所有人的孤立里独独只有他像我伸出援手。
无关风月,只为热诚。
几轮下来,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不仅韩啸没输,还直接血虐陆沉。
羞的陆沉脸都红了。
现场不少女生和男生都在叫韩啸的名字,只有角落里的江琳琳神色晦暗不明。
少年大汗淋漓,走到陆沉面前。
「手下败将,愿赌服输。」
他站在风里明明气质清冷却又眉眼如泉落拓潇洒,似乎一整个春天撞上了一整个冬天。
这就是韩啸。
永远胜券在握不可一世的韩啸。
13
医院里的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验证排骨汤里果然含有激素,也利用课余时间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
半夜馋,我去楼下小卖部买关东煮,结账货架那,我顺手带了一个巧克力糖准备一起付账。
耳边突然传来男生低沉清冷的声音。
「江如愿在偷偷做坏事哦。」
我转过头,就看到少年俯下身,连呼吸都能听到,那张好看的年就在我的耳边用戏谑的眼神打趣我。
我慌忙退了几步,少年长身玉立带着黑色鸭舌帽,烟灰色套头衫,唇色嫣红,皮肤白得像妖精馋人。
不是韩啸是谁。
我心砰砰地跳,对面的男孩看看我懵的脸再看看我袋子里的糖,更加确定我在做坏事。
「江如愿,你看看你的袋子里是什么。」
他抬起下巴示意我看袋子。
还能有啥不就是巧克力糖。
直到我拿出来看到上面的标志,一瞬间我羞红了脸。
啥玩意……
橡胶制品……
艹也太社死了,偏偏还是在韩啸面前。
他不会觉得我……很乱吧。
不知为何我有些忐忑,虽然韩啸一直对我没有恶意甚至因为某种我不知道的原因一直及时地帮助我。
但是他就真的不会被那些流言蜚语影响半分么。
「我就是想买巧克力吃……你相信么。」
说不上来为什么,我似乎很在意在他心里我的形象。
少年没有回答往外走,一路上我跟着他碎碎念。
「你也知道我名声不太好,以前不懂事,可能也得罪了不少人,大家都说我不好,都说我不是什么好人……」
韩啸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停下来等等我,直到走到一处路灯下突然回来头。
鸭舌帽遮住了他一半的脸,只留下他嫣红的唇和如骨玉般白的一截下巴,极致的颜色对比。
他走近了我,一向张狂的少年轻轻地弯下腰猝不及防地摸了摸我的头,声线带着痞痞的笑意,语气却真诚。
「抬头看,光照在你的脸上。」
我不明所以,看着头顶的路灯,却不明白韩啸想说什么。
韩啸把我的头掰过来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的意思是,老子就是你的光。」
「你的光不信你,谁信。」
艹为什么韩啸的睫毛那么长。
我慌的不行直接带着我心率一百多的心脏跑回家。
为了能让自己平缓一下心情我又开始自言自语。
「江如愿,韩啸是天之骄子别轻易动心。」
「况且那家伙,不知道有多少女朋友,你没戏的。」
「而且他还打架抽烟,你驾驭不住的。」
……
可恶,我疯狂想自己不喜欢他的理由,给自己的心找各种借口。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意识到周围的「沧桑巨变」,直到转过头然后受罪。
韩啸站在我家对门,手里拿着钥匙靠在门上。
「我全听见了哦,江如愿。」
比如……哪些。
「比如你说我天之骄子,比如你说我阅女无数,比如你说我驾驭不住。」
少年挑眉,笑得肆意。
不是吧,这人不是变态吧。
跟着我跟到我家来了。
「你跟我来我家干嘛?」
我承认我是有丢丢魅力,但是也不必如此……
话还在嘴边,某人拿着钥匙打开了对面的门。
「吱呀」一声,我彻底石化当场。
感情人家住我对面啊。
「真巧啊……」
可不是巧么,糗事尽给他看到了。
真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不过据说韩啸他爸是我们市有名的企业家,家里的资产数不胜数,怎么会住在这。
我开门进去身后少年突然叫住我,语气顽劣又惹人。
「我确实不好搞。」
「但如果是你,倒可以来试试,我的……小邻居。」
撩我是吧。
呵,我嘴硬。
「不了,咱小透明好好学习,不想驾驭阅女无数的天之骄子。」
尤其「阅女无数」四个字我格外咬牙切齿。
说完我「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韩啸太狗比了。
我有点喜欢。
15
我这段时间都躲着韩啸。
不是生气,而是因为我怕看到他心跳就失控,学习注意力不集中。
虽然前世基础也不错,这一世态度也格外端正很多过去不太懂的东西多学几遍就能很快理解。
但是我不允许自己的成绩有任何出错。
晚上学校做完值日都快七点了,上完厕所窗外最后一抹夕阳褪去,突然走进来一群女生二话不说突然用水桶装水倒了进来。
扑通一声,水洒了我一身,虽然没有进入深秋夜晚却也透心凉。
外面的女生笑作一团,似乎我越惨她们越开心。
「蠢货,别招惹韩啸,否则就不是一桶水那么简单。」
「到时候,我们就找人扒你衣服,让全世界看看校花……」
「哈哈哈,估计想看的人不少。」
虽然心里很急,但是当务之急却是找出幕后黑手,我心生一计装哭起来。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什么都没做到底是谁想要整我。」
我哭的很惨外面的人笑得更开心了,越发得意起来。
得意起来就会口不择言。
「看你这么怂让你做个明白鬼,你最近在班上很出风头麦,得罪了我们倩姐。」
倩姐……莫非是徐倩。
我一边默默打开录音一边哭着更惨了。
「原来是徐倩么……我不知道我………求你们和徐倩说以后不要再欺负我了……」
外面几个女生笑得更欢快了,一边踢着门一边得意洋洋。
「知道就好,以后见到倩姐就躲,你就是做倩姐的狗都不配。」
「贱货,下次再不识趣倩姐会把你打得和死狗一样。」
说完几个人达到了威慑的效果功成名就笑哈哈地离开了。
徐倩,班上最斯文的女生,也是上辈子我帮忙最多的女生。
我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她被班上几个小团体孤立,她们往她身上扔墨水,往她身上吐口水,给她课桌里扔垃圾,是我看不过去和那几个女生撕破脸保护她,为此还得罪了班上的小团体被孤立。
她学费不够每天吃泡面鞋子都旧得发白,为了照顾她自尊偷偷往她课桌里放了学费钱。
高中以后她和我同班,知道我被孤立虽然也不和我说话却会在背后偶尔给我塞小纸条提醒我那些女生的恶作剧,我很欣慰她能够明哲保身。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那个安静内敛的女生会是找人打我的罪魁祸首。
眼下更难过的是,我发现厕所的门根本推不动。
艹她们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夜色越来越黑,身上黏黏腻腻的冰凉的衣服在初秋的夜里贴在小腹上,突然身下一暖肚子也渐渐疼起来。
我暗叫不好,算了算日子姨妈因为受凉提前来了。
翻开手机通讯录,我才想起似乎没有人能来帮我。
最爱我的人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借着夜色,我突然有种绝望的窒息感,我使劲推门,喊着救命企图有人能够发现我。
可惜回应我的是无边的寂静和自己的回音。
肚子好痛。
夜好黑。
我其实……还是害怕。
我也有不怕的日子,那时候妈妈还在。
她每天都会准时来接我,她在车上一边处理着公司的事务,一边笑着问我待会回家要吃什么,她亲自给我下厨。
我参加同学生日会到家晚点她都会担心地给我打手表电话,听到我在路上她才安心。
她总是抱着我说,如愿如愿,如愿需要妈妈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妈妈我无论多远的路都来。
可是,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在我八岁那年,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不在了。
从此以后留我一人在世上踉跄活着。
生活留给我的只有回到家孤零零的房间,还有一群想要吞我入腹的豺狼。
我感觉到眼眶已经蓄满泪水了,可是我不敢哭。
一定不是难过,而是生理期太痛了。
是学校的夜晚太黑了。
我仰起头,就是和自己较劲,不让眼泪掉下来。
好像掉下来就是和这杀千刀的生活妥协了一般。
我不知道在抗争什么。
我只知道我身后无人可依,所以绝对不能妥协。
妥协……就输给她们了啊。
我不能输,输了会疼,可是我没有人……可以喊疼。
突然有脚步声过来,一步一步越来越清晰。
有声音传来,叫着我的名字,一声一声似乎很急切。
江如愿,江如愿。
手电筒的光划破黑暗,透过门的缝隙传来,晃了我的眼睛也晃进我的心。
我才听清来人的声音——是韩啸。
居然是韩啸。
「我在。」
「韩啸我在。」
他踢开门的瞬间,淡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少年大汗淋漓似乎跑了很久,平日里拽天拽地的黑衣少年那张春天般的眼里居然也会有害怕和……心疼。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眼睛的那一瞬间,我的眼泪控制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江如愿,不怕。」
「我来了。」
你的光来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挡住裤子上的痕迹,不可一世的少年也会蹲下身让我爬过学校的围墙。
少年的脸上和身上一身狼狈,全是泥土还有擦痕。
可是多年以后我还记得韩啸风尘仆仆地赶来,他跑遍了很多地方,一身狼狈却如清风朗月,只为了用手里那束光照亮我的黑暗。
那双眼睛里有我的倒影,他说我的光来了。
16
我找到徐倩是在第三天。
她斯文秀气,我才发现她已经没有戴眼镜了。
她不同,我也不同了。
「说吧,为什么。」
女孩子侧过头笑着,脸上还带着懵逼的表情。
我以前居然没发现她的演技这么好。
拿出录音我放了一小段。
她的眼神逐渐变化,从紧张到不安最后释然的笑起来。
「这个秘密终于被你发现了。」
徐倩笑眯眯地看着我。
「江如愿你不知道么,我讨厌你,特别讨厌你。」
「你干嘛总是做好人帮我啊,为什么你生来就什么都有,而我却要靠你施舍。」
「施舍我吃的,施舍我钱,她们孤立我你要做英雄是想给谁看啊,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最讨厌的事情是为什么我喜欢谁你就要和谁玩的好。」
「韩啸那么好,你那么多烂事,名声那么差为什么要沾染他,我就是恶心你。」
徐倩说了许多,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脸上都说不出的痛快。
「可是我……我最恨的居然是,你从未把我当过朋友。」
她捂住脸,声音里带着悲凉。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她放下手眼里全是震惊。
「可是江琳琳说你……」
「说你其实瞧不起我,是施舍我,是……」
我没有回话,也不惊讶,江琳琳曾经对唯数不多的朋友徐倩表示过兴趣。
没想到居然在背后谋划了这么多,连朋友都不放过。
她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后呢喃地说了句对不起。
可是徐倩,你我都明白,江琳琳不是主要原因。
「自己去班主任那里申请转班吧,这份录音我会删除,以后我们就不认识。」
身后徐倩的声音传来。
「江琳琳,这次她也参与了。」
「小心她。」
自然,她的帐我一笔一笔记着,最后要让她一次偿清。
厕所那几名女生来我们班上找我道歉的时候我还挺震惊的,见到韩啸像见到鬼一样跑到飞快。
我用笔戳了戳韩啸的胳膊,他转过头看着我,正好撞上了天边夕阳西下倒映在他眼里。
「你怎么办到的?」
少年敲了敲我的头,嘴角扬起痞笑。
「秘密。」
后来打听才知道,韩啸这货有她们抽烟打人的证据,扬言要把证据交给她们父母会停零用钱,几个人吓得不行赶紧过来道歉。
毕竟面子哪有零花钱重要。
「吓死我了,还以为校霸要打人。」
韩啸一边画着辅助线一边勾唇浅笑。
「我的拳头不是用来打女孩的。」
17
期末考试越来越近,而我跟着韩啸的辅导模拟卷子分数也越来越高,在这段时间发生了小插曲。
江义海回家了,电话里他的语气不太好。
「江如愿你给老子滚回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江如愿不惹事也不怕事。
回到家里,江义海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喝着茶,旁边江琳琳和刘霞给我使眼色一副担心我的样子。
我不明所以,还没坐下来,江义海就直接给我了我一巴掌。
「我的好女儿,对得起你死去的妈么。」
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心里猜测到这事可能和两母女有关。
不提我妈还好,一提我妈我就更气了。
「爸,敢问我做了什么让你发这么大火,耍这么大威风。」
江义海看我这样怒气冲冲拿着几张照片扔到了我的脸上。
「看看你都做的什么。」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不知羞耻自甘下贱。」
照片上妇产科门口的我,还有和韩啸一起走路,一起上楼的照片。
一出好戏。
这几张照片就把恋爱「同居」「流产」的帽子扣在我身上。
我扫了扫旁边刘霞母女,她们第一次脸上划过志在必得的笑意,看着我居高临下一闪而过。
「老公,如愿长期你不在家她缺爱小孩子正常。」
「对啊,爸爸姐姐还小你原谅她,不要怪姐姐。」
江义海看着江琳琳眼里划过一抹慈爱。
「琳琳你比她还小,成绩好,又懂事,爸爸对你寄予了厚望,不像这个不成器的姐姐白白在外面做便宜货。」
我看着他们父女三人一唱一和,好不融洽,在这个我妈妈的房子里。
我的亲生父亲有没有问过我一句,真相是不是这样,我有没有做,一顶帽子扣下来直接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给我安上各种帽子。
这就是我的亲爸爸。
「爸,我是去医院的途中偶然遇到的一位妈妈,她正好需要我帮忙。」
所以,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帮助了这位即将成为妈妈的产妇。
没想到被刘霞的侦探拍到了。
「好端端的你去医院干嘛?」
刘霞看似随口一问,却提醒了江义海。
他看着我气的拍桌子冷笑道。
「我看你没救了,还在狡辩,做错事该不敢承认,太让我失望了。」
这时江琳琳又卖乖地拿起桌子上的茶给江义海。
「爸别气坏了,喝点茶。」
我突然想笑。
「我为什么去医院,这就得问问你的好老婆还有好女儿了。」
「要不你先看看这份证明。」
我拿出那份准备已久的证明书。
「看,这里还有视频呢,你的老婆刘霞给我端的汤,这就是那份汤里的成分检测。」
「糖皮质激素你知道吧,大量超标长时间可是会让人身体变差满脸痤疮哦,严重的话会彻底毁容。」
「刘阿姨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给我的汤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激素吧。」
刘霞显然没有想到我会知道激素的事,慌张地想要抢走我的证明书。
「撕了没事,我还复印了很多,任你撕。」
某人的手僵持在空中,江义海将信将疑地拿过去。
「这就是为什么我去医院,为什么我搬出去学校外面住的原因,怎么在你们嘴里就成了这么龌龊的事。」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江义海转过头看着刘霞,似乎在要一个解释。
「我……」
看吧,这就是区别。
我的事他连给我解释的理由都没,直接给我定性了。
「爸,妈妈说这个激素有抗过敏的用处,姐姐不是对猫毛过敏么,妈妈就……用了。」
刘霞拍拍腿。
「对对对,我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用量,就用多了。」
「老公,对不起,我错了,我给愿愿道歉,不过我也不是故意的,愿愿你会原谅我吧。」
江义海看着她们又看看我,眼里多了些愧疚和疼惜。
「愿愿,对不起爸爸错怪你了,你就原谅刘阿姨吧。」
我站在原地,早就看清了所谓父亲的嘴脸。
我的事就重重锤下,可以不要解释直接羞辱我。
那个女人的事,就那么轻易地转头求我原谅。
「爸爸,在你眼里,当真我江如愿就是如此不堪么。」
我看着他,我知道他最在乎的是我外公留下来的巨额遗产,也在敲打他。
江义海,义气如海,真是笑话,唯利是图是他,利益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愿愿,我知道你委屈了。」
他看着刘霞,眼神微冷。
「停你信用卡半年,还有你琳琳零用钱也停一年,好好长个教训。」
刘霞母女看着我眼神都带着毒,转头又换了副脸色对我笑着。
「好,我知道了,这是应该的,愿愿今天在家里吃饭么,我给你烧最爱吃的红烧鸡。」
江义海拉住我,似乎想要和我说点什么。
「爸爸,我明天还有课,回学校那里方便。」
我红了眼眶看着他,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一抹心疼。
可是我不在乎了,红的眼眶也不过是做戏罢了。
看着角落里的母女,我勾起唇笑了。
还早呢,我们的帐来日方长。
18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就看到黑衣少年只穿着短袖坐在我家门口。
似乎听到动静闻声看来,他的眼眶一瞬间红了。
似乎是被人丢弃的小狗,他仰起头突然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嘶哑。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的心口忽然一下地软了,蹲下看他才发现他的身上有很多淤青,甚至嘴角还有巴掌印。
「谁……把你打成这样。」
好气。
「韩啸你……疼不疼啊。」
少年看着我,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不疼,我怎么会疼呢。」
伸出手我摸了摸他的收口,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就酸酸涩涩的特别想哭。
「我骗你的,其实疼。」
他突然伸开手臂看着我,眼里湿漉漉的。
「抱抱我,就不疼了。」
少年的心跳加速,在我的耳边,他的下巴刚刚碰到我的头顶。
初秋的风吹来,我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下巴。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韩啸和我一样爸爸重新组建了家庭,后妈带来了一个继弟。
而那个继弟很得韩啸爸爸的宠爱,加上韩啸为妈妈抱不平,对他爸爸有恨意,两人的关系很紧张。
「他打我我从来不躲,我想着他打完了,就当还给他养育之恩。」
「把我打死了,这条命就当还给他了。」
少年的声音如夜色般凉,我却从他身上看到我的影子。
「不过现在不同了,我有了想保护的人,所以这次我还手了。」
「我从那里跑出来,跑到这里来,可是今天晚上你不在。」
「我就一直等,我等你回来。」
「幸好你回来了。」
「真好。」
是啊,真好。
我从那个称作家的地方跑出来,能看见你。
也真好。
「韩啸,你也要平安如愿啊。」
日子过得很快,我拉着韩啸做完市面所有最近模拟卷以后期末联考也来了。
考完的时候城市突然下雪了。
我等在校园门口等韩啸,却遇到一个不速之客。
男孩子眉目清俊笑起来似乎像冬天的小太阳,可是却本能地让我不舒服,或许在他身上我看到似曾相识的影子。
「你是大名鼎鼎的那个江如愿?」
他突然靠近我。
「我叫韩凛,有兴趣知道韩啸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么,他可是连亲生爸爸都讨厌的孩子哦。」
我打量着他那副笑面虎的样子。
「是有副好皮囊,只是很可惜……」
他也不恼火。
「可惜什么。」
可惜什么……
「可惜,是衣冠禽兽。」
披着人皮不干人兽。
对面男孩明显绷不住,眼里有些许狠戾,转而笑了笑。
「不感兴趣韩啸么?他可是连他爸都能下手的人,这样的人每天相处不害怕么?」
他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看到我的惊慌失措和害怕。
我笑得更灿烂了眼神却是冷的。
「我喜欢一个人,我会用我的眼睛去看,不必听旁人去说。」
「在我眼里,他干干净净有少年的清风朗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韩凛愣住,还想在说什么却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突然跑路。
雪花飘起来,一把伞出现在我头顶,身边是眉目如画的少年。
他看着我笑了笑,乖戾的少年痞笑起来眼眶却红了,如泉如月。
「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好啊。」
19
过年回家时,期末考试的成绩下来了。
出成绩前,江义海因为江琳琳母女最近的温柔小意已经不再生气了。
「义海啊,琳琳最近可厉害了,一直在努力呢,说不定这次可以靠近年纪前五十。」
江义海笑得开怀,江琳琳神色有一丝尴尬很快收敛好。
「愿愿你可要和妹妹好好学习,爸爸也不祈求你能考多好,不倒数就行。」
我没有答话只是笑笑玩着游戏。
江琳琳看着我的手机游戏。
「姐姐不要只打游戏啊,打游戏学习怎么会好呢。」
刘霞也过来凑热闹。
「是啊,愿愿让琳琳帮你补课。」
「打游戏的时候不要忘记学习。」
我随便「哦」了声,江义海还想说我几句。
「琳琳成绩出来了,快登上去。」
江琳琳不紧不慢地过去,迟迟不打开。
「快点啊。」
刘霞手快地点开,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
江义海看这情况还以为江琳琳进步太大更开心了。
「是不是进了前三十。」
刘霞慌忙地拿开手机最后被江义海拿过去。
「义海,你别生气……」
突然江义海脸色铁青。
「怎么退步这么多,一百七十多名。」
我笑笑不说话。
天天和陆沉谈情说爱,又经营各种塑料闺蜜关系,还混什么名媛圈子,成绩能好到哪去。
看到我笑江琳琳更不痛快了。
「爸爸别生气,我很努力了,你看姐姐那么努力却都快垫底了,有时候尽力了不一定就能心想事成。」
「再说,我一百多怎么也比一般人强啊。」
合着内涵我呗。
江义海看向我一直不查成绩。
「愿愿你查查,看看多少名,太差的话我给你和琳琳一起找个家教老师。」
「看你天天玩游戏,估计也不敢看,我给你看。」
我随手拿了手机看他。
刘霞马上跑过去。
「老公你别生气哈,愿愿她……」
「什么。」
江琳琳也跑过去。
「……」
「总分 701,年纪第二。」
几人懵逼以后,江琳琳最先发言。
「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担心学习,也不至于作弊吧。」
「你和韩啸关系好,就是想让他给你抄么?」
江义海一听也觉得不对劲。
这成绩进步太多了他不相信。
「江如愿,你是不是抄了。」
我没说话,只是笑笑。
不想辩解。
江义海气的拍桌子,这时刘霞正好来劝跑到我旁边然后莫名其妙倒了,从视觉角度来看就像是我推的。
到医院才知道,原来是怀孕了差点流产。
江琳琳开始哭。
「要不是妈妈和弟弟命大,可能要一尸两命了。」
神算子,你怎么就知道是弟弟。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早就知道怀孕了,却在我回来时找个机会嫁祸给我。
本来想着成绩差是个契机江义海会和我起冲突,没想到太好了,所以想了个新办法说我抄。
真是神机妙算啊。
江义海听到弟弟眼睛都发光了,跑过来给了我一耳光。
「你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上次害死了猫,这次又想害死你弟弟,从今天起我就不要你这个女儿,滚出这个家。」
害死猫?
是了,上次江琳琳的猫死了。
她们说是我弄死的因为我嫌疑最大,可是那天我根本不在家,江义海嘴上没说不信。
现在想来确是信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重复地问了一句。
「当真和我恩断义绝,从此不要我了?」
江义海看着我仿佛什么恶心的东西。
「滚。」
我录好了音转身离开了。
走出医院我笑了笑。
终于解脱了。
江琳琳母女苦苦算计却没想到这都是我顺手推舟的。
我不解释不辩解,是因为我不想不是不能。
她们逼我走却不知道,我就是想走,有一个理由可以彻底和江义海切割。
从此,再也不必与他虚与委蛇。
他们似乎忘记了,这个家的大部分财产是我江如愿的。
就让他们开心一段时间。
只怕以后的日子里她们会越来越难过了。
20
高考那天,我在考场看到了江义海,他和刘霞抱着小儿子一起送江琳琳进考场。
江义海逗弄着自己的小儿子,看见我如同空气一样,但是刘夏露出胜利者地微笑。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成绩出来的那天,韩啸是省状元 727 分,而我 725 分,省前十,算是考出了自己最优秀的成绩。
而江琳琳居然没有过一本线,她后期对学习很不放在心上,毕竟江义海和刘霞的心思都不在她身上了,自然也不会多管她,她也就放任自己和陆沉谈恋爱。
只是我给江义海匿名发了一份好礼物。
邮件里,是他和小儿子的亲子鉴定,当初我偶遇到刘霞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似乎很避讳的样子就找人查了查。
没想到果然有发现,刘霞和这男人一直断断续续有关系,而这儿子来得蹊跷,当初就是想用这孩子来把我排挤走,没想到留住了。
听说江义海知道刘霞出轨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事情,再加上小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江琳琳又不成器一气之下和刘霞离了婚,把她们母女赶了出去。
江琳琳和陆沉也毕业后就分手了,分手原因据说是因为我。
陆沉给我发了短信。
他说对不起,他被江琳琳给骗了。
他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他说喜欢的其实是我,可是他认错了人把那个惊鸿一瞥的女孩认成了江琳琳。
我拉黑了他。
十八岁生日以后我通过律师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外公的一大笔遗产。
我们考上了清北大学(化名),谢师宴上,我和韩啸一起办的,数学老师老严看着我居然哭了,一个小老头哭成泪人。
他说我考上清北比韩啸考状元他还开心。
台下的同学们坐满了,笑得一团和气。
似乎那些流言蜚语中伤我的人不是他们。
江义海想要进来却被我拦住在外面。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他似乎憔悴了二十岁。
他开口。
「对不起。」
「爸爸……对不起你。」
我摇摇头,把眼泪吞进肚子里转过身没有再看他。
不是每一个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暴力就像暴雨摧残花朵。
落了死了就永远无法回到枝头。
一朵花有且仅有一个春天。
21
二十八岁那年韩啸创业成功,成为有名的青年才俊业内新贵,而我也获得国际大奖,应邀回到高中参加校庆。
我们把演讲台定在露天的运动场。
台上,我看着学弟学妹,我抬头指了指阳光。
「少年就是就算到了绝境也永不服输,咬咬牙,你往前走,抬头看遇见光。」
八岁那年世界上最爱我的人离开了。
幸好,十八岁那年,她把韩啸送到我身边。
那年他租在我隔壁,每天都会等我家的灯亮起才安心。
即使多年以后我也不会忘记,那个十七岁的黑衣少年,唇色嫣红,笑起来似乎带着一个春天,他把我从黑暗里把我接出来,背了我走了一路。
从此那条我独行的路上多了一个人,成了我们,他用肩膀替我抗风雪。
在迷糊间,他说,他爱了我好久好久。
他说我也是他的光。
他的声音温柔到足以让我原谅整个世界的风雪。
【韩啸番外】
我三十岁那年收到了一封表白短信。
署名是江琳琳。
助理说是圈内一个二线小演员,男朋友陆沉是个小公司的老板。
随手把短信删掉,垃圾短信而已。
这些年公司越做越大,合并了父亲的公司以后成为业内龙头,越来越多人示好,身边的人形形色色,讨好的献媚的。
我仍旧独自一人。
媒体总是报道我黄金单身汉,业内猜测我不找女朋友的原因。
我不说话,只是因为喜欢的人不喜欢我罢了。
晚上做了一个梦,又梦到十岁那年遇到的小姑娘。
那个雨夜我被父亲打身上全身是伤,我一路狂奔想要逃离。
雨水混合着血水,流进我的嘴角。
我跑了很久才停下来在一处墙角蹲下狼狈不堪,突然周围也传来哭泣的声音。
我默默走过去,就看到蓝色洋裙的小姑娘哭得正伤心。
她抬起头看我,明亮的眸子蓄满了泪水。
我才知道她和我一样没有妈妈了。
爸爸也天天忙着生意,很晚才回来。
不知道为何,一盏灯灯,我和她。
居然生出了同命相怜的味道。
只是,小女孩本来还在哭着看到我的样子突然停了下来。
她问我哥哥,你疼不疼啊。
我带你去医院。
妈妈都是带我去医院的。
你妈妈也不在了,我带你去。
看着她从小裙子里掏出来一些零钱,濡湿的睫毛那么长,湿漉漉的眸子里居然是疼惜。
真不敢相信,原本还在哭的伤心的小姑娘就擦干了眼泪。
突然就跑了一溜烟不见了。
我的伤口已经很疼了,凉的雨水不断刺激着它们,从家里跑出来已经用尽了力气,因为缺血和缺糖我已经有些头晕了。
就在我无力的瞬间,有只温热的手握住了我,我睁开眼睛,就看到小女孩奋力地踮起脚尖,努力地把伞没过我的头顶,看着我灿烂的笑。
她扬起手里的红色钞票。
她说,哥哥看病的钱很贵的,我刚回家偷偷拿了我所有的零钱。
我现在带你去看医生,再陪你吃饭。
鬼使神差的,我想开口拒绝却无法拒绝。
我拒绝不了那只温热的手。
也拒绝不了那双澄澈的眼睛,灿烂的笑容。
我任由她牵着,那天她牵着我有了一路。
灯光打在她毛茸茸的头顶,突然心里就暖得出奇。
她带我去看医生,像大人一样介绍我的病情。
她带我去便利店吃东西,买了热腾腾的饭。
她给我买了好多好多的糖,整整一满袋子。
糖吃多了,嘴巴很甜。
心里就不会苦了。
临走前,她摸了摸口袋,语气里满是遗憾。
她说,她的钱都花完了,没有什么可以送给我的。
但是她还是把那把小雨伞递给我。
好像那是她妈妈接她放学的小雨伞,明明宝贝得很,还舍得拿出来。
我没有接她的雨伞,只是摇摇头。
我说要不你送我一个笑吧。
我没有说,我喜欢你的笑。
好像寒冬腊月的阳光。
小姑娘笑了。
她说我叫如愿,妈妈说是希望我平安如愿。
我也一起送给你。
平安如愿啊,大哥哥。
我点点头,转过身眼眶却发酸,拿着她的祝福和笑容,似乎带有一整个春天。
可是高中再见时,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从阳光下走开,变成更加清丽明艳的少女,可是却没有认出我。
她喜欢上了别人。
她在躲我。
无数次,我都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记得我。
可是我没资格。
她有喜欢任何人的权利。
某天下午,夕阳下,我看见她和别人并肩走在一起,我突然心里酸涩得想哭。
即使我站在最高处,成绩最顶尖,她还是不愿意看我一眼,甚至讨厌我。
我一向不喜形于色,可是那一刻我疯狂地逃离,我忍住不发疯的冲动去参加了竞赛。
等我回来时,她已经退学离开了。
我从别人那里打听到她的电话想劝她,可是只打通过一次。
她说不想回来。
她那么讨厌我,我又有什么立场呢,或许不纠缠她才是对她好。
从梦里惊醒,我突然想起来。
江琳琳不只是一个小明星,还是她的妹妹。
我托人去套话江琳琳,她在哪。
我才知道,她居然已经死了五年。
好像整个世界都忘了她。
她不是喜欢陆沉么?
为什么陆沉不伤心和江琳琳好了。
她不是只有一个爸爸么?
为什么爸爸不难过现在有儿有女幸福圆满。
为什么全世界都不记得她了。
我赶到她墓前,那里荒草丛生,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江如愿之墓。
她以前说过死也要死在她妈妈身边的,现在就连墓碑都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真多年那么拼命,就是想站在最显眼的地方,想让她回头看我一眼。
一眼就好。
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为何,我就是忘不了你啊。
忘不了那个给我买药,给我祝福,给我糖吃的小姑娘。
忘不了那个笑得灿烂的姑娘。
她就是在我最落魄的岁月里,打在我身上的光。
惊悚一瞥,却记了好多年。
那天我去了庙里,替她祈福。
我一直在人前不敢哭,却在某一刻突然绷不住了心脏骤然紧缩。
我以为我往前走了,变得强大了,可是在她面前我始终是那个少年。
我昏过去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白胡子的老头。
他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说如果给我一个机会看她,我是否愿意放弃所有。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愿意的,我愿意散尽千金给有需要的人,甚至不惜我的这条命。
我只想再见见她。
见见十七岁的江如愿,哪怕只有一眼。
我知道她那么多年一定过得和我一样难。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没有她的世界。
没有人记得她的世界。
所以我回到了十七岁的时候。
我想,这一次即使她讨厌我,我也要一直跟着她默默保护她。
可是不一样的是,那天早上,她牵住了我的衣角,主动地靠近了我。
天知道,我有多开心。
后来她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少年。
我好开心。
我说,我是她的光。
可是他不知道,她才是我唯一的光。
幸好我得偿所愿。
护得我的小姑娘平安如愿。
幸好我有一辈子时间和她好好说,我爱了她好久好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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