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公司第一天，我被项目总监 PUA 了。
只因为我当众指出，她号称原创的项目方案，是抄袭的。
她恼羞成怒，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小碎催。
被我无数次「在线教她做人」之后。
她忍无可忍，当着全公司的面要开除我。
我无辜表示：
「需要给你出示我和董事长的亲子鉴定报告吗？」
不好意思。
我是来整顿职场的。
1
留学归国，我本想凭借自己大学期间积累的项目经验，成立自己的公关公司。
奈何我爸正义凛然：
「小孩子家家，还是要先积累一点经验，以免被坑！」
「你先去我的公司干一段时间！就当练手了！」
「我把最有上升空间的公司给你！够意思吧？」
于是我稀里糊涂，成为了他手里最不起眼那个公司的实习生。
最有上升空间？
以免被坑？
实习第一天结束，我发现了。
他老人家就是最大的坑！
2
实习第一天，我爸自告奋勇要送我去公司。
路上，他絮絮叨叨：
「上班第一天，可不能迟到，要给领导留下好印象！」
昏昏欲睡的我：？？？
突然清醒！
「等等，什么领导？」
「我进你的公司，我上面还有领导？还得留下好印象？」
我爸甩给我一份入职通知，理直气壮：
「要从基层做起，不要好高骛远！」
我粗略扫了一眼，呆滞中：
「道理我都懂，但是我真的有必要从实习生干起吗？」
毕竟我在国外留学期间，主修公关传播，成绩排名年级第一。
在校期间，曾经受邀，做过不少知名项目，也带领过团队。
甚至一个创意方案，卖出过五百万的高价。
我试图跟我爸讲道理。
效果显著。
我被我爸扔在了离公司还有一千米的小巷子里。
3
虽然周围没有共享单车，没有公交车站，也没有出租车经过。
但是我也不算一无所有。
毕竟我脑袋顶上还有个无敌大太阳！
当我顶着 36 度的高温，徒步走到公司的时候。
整个人狼狈透了。
满脑门的汗挂在脸上，妆也早就花了。
我看了一眼表，距离迟到还有 3 分钟！
我跟在人群后面挤进电梯。
还好还好，没有超重！
就在电梯门正要关上的时候。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向着电梯小跑过来。
眼看她就要赶不上了，我赶紧按了开门键等她。
毕竟搬砖不易，互相体谅呗。
谁知道她迈上电梯的一刹那，超重提示音响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
我看着挤在我身边的女人，以为她会主动下去。
万万没想到，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
在电梯尖锐的提示音中，大家表演着沉默。
我错了，我不应该手欠让她上来。
我觉得我有责任拯救大家。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
「超重了。」
我寻思这下你不能没有反应了吧？
我果然料事如神。
下一秒，她动了。
一股大力从我后背传来。
她果断把我推下了电梯：
「超重你就下去吧，等下一趟。」
4
当我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到了公司门口的时候。
哎嘿！
刚才那个女人正站在我们公司门口。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我气势汹汹地走到她面前，还没来得及发出指责，就被她抢先一步。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目光落在了我糊掉的妆容上：
「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汤辰辰？上班第一天就迟到！」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像话！」
「迟到扣 200，待会儿去人事交钱！」
不是。
您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我为什么迟到您心里没数儿吗？
我正想说话，就看见前台女孩冲我微微摇头。
我抿了抿嘴角，最终咽回了那句：我家的公司你让我交钱？！
我就静静看着你作妖！
5
等那个女人走了，前台女孩才小声说道：
「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那你千万别惹她，她可是你部门老大！」
在她的一番科普下，我大概了解了目前情况。
那个女人叫孙兰，是公司的项目总监，大家都叫她孙总。
孙兰平时在公司横行霸道，压榨员工，而且业务能力也不行。
但是每次有人向上面反映，也都无疾而终。
往往是反映的人最后被迫离职。
久而久之，大家都猜测她有后台。
没有人敢惹她了。
她也越发变本加厉。
我好奇心大盛：
「那你们没试着往更高层反映？比如......董事长之类的？」
前台苦笑：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董事长手里一堆公司，日理万机，哪儿顾得上我们这个小公司？」
那必须知道！
你们日理万机的董事长！
刚刚把我扔在了半路！
6
我窜到楼梯间，给我爸打电话：
「爸！你这啥破公司啊！说好的最有上升空间的公司呢？！」
我爸振振有词：
「毕竟这个公司已经没有下降空间了，那不就是最有上升空间的？」
我......
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在我爸的解释下，我终于懂了他为啥把我扔到这了。
这家公司算是我爸成立比较早的老公司了，主要做公关传播。
很是火了一阵子。
但是后来，由于我爸的生意重心，逐渐转移到别的行业上。
这家公司就被他忽略了。
等他回过头一看。
好么！
这家公司不仅收入大幅下降，客户流失严重。
而且加班费支出极高，离职率飙升。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按说加班费支出高，意味着项目多，员工提成也多。
但是反映在明面上的。
则是收入下降，员工频繁离职。
我爸他老人家很是好奇！
但是碍于现在公司一把手——耿总，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
他也怕大张旗鼓地查下来，万一无事发生，岂不是伤了老部下的心？
我木然：「所以你就把我扔这了？说好的怕我被坑呢？」
我爸理直气壮：「爹坑闺女不算坑！那叫锻炼！」
行吧。
我就当是帮你「整顿职场」了！
7
等我回到办公室，正好赶上开会。
同事招呼我：「汤辰辰，快走了，一会儿开会迟到就惨了！」
我连忙拿上笔和本跟上。
大家鱼贯进入会议室落座，我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孙兰盯着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作为职场新人，开会最后一个才到，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领导呢！」
我低头看了看表，诚恳开口：
「会议说是 10 点开始，现在才 9:57，我提前三分钟到了也不行？」
会议室一片寂静。
孙兰一时也愣了，大概很久没人这么反驳过她了，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隔了几秒，孙兰气得大声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项目总监！你的顶头上司！」
「你一个小小的实习生，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我的组长张哥赶紧打圆场：
「孙总消消气，您也说了，她就是一个小实习生，不懂事儿，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随后，张哥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别说话了。
孙兰见我不吭声，以为我服软了，这才偃旗息鼓。
会议正式开始。
今天的会议内容，是针对一款奶粉产品，做线上传播创意方案。
张哥主持会议：
「奶粉产品创意局限性比较大，但是客户要求创意一定要新颖。」
「大家把各自的创意方案拿出来，一起讨论一下。」
大概三、四个创意方案展示完以后。
孙兰颇为不屑地开口了：
「这就是你们做的方案？」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众人噤若寒蝉。
不可否认的是，刚才大家展示的方案里面，确实没有特别出彩的。
张哥的方案倒是有点意思，但是还需要再推敲。
我本来以为这是个头脑风暴会议，还想即兴发挥一下。
毕竟我之前恰好也做过奶粉产品的项目。
没想到孙兰恰在此时发难。
「最近公司里不少人私下说，我是靠后台才坐上项目总监的位置。」
「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孙兰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随即，孙兰用投影展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创意方案。
随着方案展示完成，众人的神态也发生了改变。
张哥频频点头。
孙兰一脸得意。
就在众人对孙兰的方案心服口服之际。
我毫不掩饰地笑了。
8
我的笑声在会议室中格外明显。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孙兰皱眉：「你觉得我的方案不好？」
我真诚开口：
「完美无缺。」
「不管是创意、可执行度、新颖程度，都堪称一绝。」
孙兰听见我的恭维，脸色缓和：
「那你笑什么？」
我一字一句：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创意是抄袭的。」
「国外一个奶粉产品，六个月前，执行了这个创意方案。」
会议室从安静到炸锅，只需要一秒钟。
在众人的小声议论中，孙兰恼羞成怒地爆发了：
「别以为留学过就了不起！」
「一个新人，有什么发言权！」
「你就是个小员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闭嘴多干活！」
「你凭什么说我的方案是抄的！」
我将手机翻转，展示给众人：
「您看看？一模一样，难道是他们抄袭您的？」
「那咱们可得让法务团队追究到底。」
开玩笑！
她抄袭的创意方案，是我带着团队，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打磨出来的。
你却拿来当成自己立威的工具？
我这个小员工，就是来整顿职场的！
9
其实之前我就知道，很多公关公司的创意，都是抄袭借鉴的。
只要不是传播度极广的大项目。
很少有人追究到底。
更何况国内外之间，追究难度更高。
但我实在没想到，有人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明目张胆拿着抄袭的方案，当作立威工具。
在证据面前，孙兰无法反驳，只得无能狂怒：
「你懂什么！这叫借鉴！」
「职场新人，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有本事你提出一个创意方案！」
我大为受惊：这是什么自掘坟墓的勇敢行为？
为了不辜负孙兰创造的机会。
我当机立断站起来：
「感谢孙总给的机会。」
「那我就抛砖引玉了。」
「奶粉产品的特性，不适用于一些比较跳脱的创意。」
「而且国内外用户，在广告的接受度上，也不太一样。」
「基于此，我认为咱们可以从奶源追溯这一角度入手......」
之前在国外做项目的时候，我就思考过：
如果项目在国内展开，应该如何调整。
此时手到擒来。
随着我的侃侃而谈，同事们的表情越来越专注和肯定。
孙兰的表情则是越来越难看。
等我讲完方案，张哥一脸兴奋：
「我觉得这个可行！另外还可以加上直播方式。」
同事也都七嘴八舌提出自己的想法。
孙兰眼瞅着自己被忽略了，气得猛拍桌子：
「你们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同事们赶紧不说话了。
在归于平静的会议室中，我再次激情开麦：
「不敢不敢，要不您先说？您有什么想法？」
孙兰那两把刷子，能说出什么想法来？
憋了半晌，终于挤出一句：
「创意还凑合，但是还要落在方案中。」
随后她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了我一下：
「既然你这么能干，那你来做方案吧，今天下班前交给我。」
10
回到办公室，张哥看见孙兰出去了，这才凑到我身边：
「你说你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跟她正面刚，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孙兰本来就是出了名的欺负新人，这下更得针对你了！」
同事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不过听着好爽啊！」
「好久没人怼她了，我差点笑出声！」
「你别担心，她要的方案，我们帮你一起弄。」
「辰辰你是不是 00 后？都说 00 后整顿职场，今天见识了！」
我笑眯眯地说道：
「对哦，我就是来整顿职场的～」
大家以为我不过是借用网络上的梗在开玩笑。
但我直到此时，才真正上心。
如果说之前，不过是因为我爸的托付，我才想整顿职场。
但经历了这场会议，我是真心对这个公司认真了。
毕竟公司整体氛围、员工能力和态度都不错。
让孙兰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那怎么能行？
我倒想看看，她的后台能有多硬？
11
赶在下班之前，我将方案做好，发给了孙兰。
看看手机，我爸刚好问我下班了吗，说可以顺路接我。
这种好事儿，必须不能够错过！
眼瞅着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我站起来收拾东西。
却看见周围的同事，都用一种看稀有物种的神情盯着我。
张哥压低声音：「你干嘛呢？！」
我莫名其妙：「我下班啊？」
张哥一脸着急：「刚六点！快坐下！」
我更疑惑了：明明公司规定就是六点下班啊？
还没等我说话，孙兰出现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刚几点就要下班？」
「公司不养闲人！」
我险些气笑：
「我工作完成了，为什么不能下班？」
「这叫无效加班。」
「而且我今天约了人。」
孙兰冷笑一声：
「约了人？今天就算你约了董事长也不行！」
「今天你敢下班，明天就不用来了！」
我一下急了：「那怎么行？」
那我的任务岂不是完不成了？
我还准备办个联欢会庆祝你离职呢！
孙兰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害怕了：
「知道害怕就行，职场新人，老实干活！」
我忍！
我老实坐回了座位，给我爸发信息：
「我们领导说，就算今天约了董事长，也不能下班。」
那头沉默许久，回复：
「......」
「你们领导狠起来连董事长都躺枪......」
12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东张西望。
同事们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追剧，有的吃饭。
反正就是没有干活的。
我实在忍不住：「张哥，咱们加班干嘛啊？」
张哥语重心长：「呆着。」
我：......
张哥看我一脸无语，这才多解释了几句。
原来，孙兰规定每天所有人都要加班 2 个小时。
必须提交加班申请，并且晚上 20:00 以后，才可以打卡。
不然月末扣工资。
虽然内卷是职场常态，但是卷得这么毫无理由的，真的不多见。
我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那咱们每个月加班工资不少吧？」
张哥呵呵一笑：
「你想多了！哪儿来的加班工资？」
我一下睁大了眼睛：
所以我爸手中的财务报表上，显示的每个月那么多加班工资支出，都去哪儿了？！
13
还没等我细想，就被孙兰叫过去了。
孙兰对着我的方案一通指手画脚，最后大手一挥：
「回去改吧。」
别人加班有没有工作我不知道，但是我相当充实。
前前后后，孙兰叫我改了四、五次。
不是字体不好看，就是配色她不喜欢。
连 PPT 最后总页数是 13 页都不行。
美名其曰：不吉利。
最后孙兰看我累得跟死狗似的，终于大发慈悲：
「就先这样吧，最终版发给我一份。」
我有气无力地发给她：
「孙总，改天一起去吃鱼吧。」
孙兰矜持道：「呦呵，有进步，知道请领导吃饭了？」
我摇头：「那倒不是，我看你挺会挑刺儿的。」
说完，不等她发火，我就火速打卡离开了。
留下孙兰，沐浴在一众同事的低笑中，脸色铁青。
14
第二天一大早，我下楼跟爸妈一起吃早饭。
本想借机吐槽一下孙兰。
没想到一下楼，就看见我爸我妈，顶着两个新鲜出炉的大黑眼圈，无精打采。
我一惊：「你们昨晚上干嘛去了？！」
我妈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还不是赖你爸！手机晚上也不开静音。」
「凌晨两点，手机响起来没完没了！」
我爸一脸委屈给我妈顺毛，随后怒视我！
我惊得倒退三步：「看我干嘛！又不是我吵醒的！」
我爸理直气壮：
「就你们公司那个孙什么的！」
「四舍五入就赖你！」
行叭！
逻辑满分！
15
幸好我妈是讲理的～
我终于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孙兰凌晨两点，在公司高层领导的群里，狂发微信：
「各位领导看一下，这个方案是我做的，是否有什么不足？请指正。」
「这个创意已经获得了甲方客户的一致好评。」
「虽然加班到现在，但是获得用户的肯定，就是值得的！」
下面附带方案文件、若干客户截图、以及全套励志表情包。
下面还真有一个显示名字为「耿军」的人捧场。
在下面狂刷「辛苦了」。
我仔细一看：
「这方案不是我做的吗？！」
「这跟客户的沟通截图上，时间也不是半夜啊？！」
「这是特意上了个半夜的闹钟，起来发方案吗？！」
我转念一想，大概明白了孙兰那点小心思：
将别的员工出彩的方案拿出来，发到高层领导群，从而获得认可。
时间特意选在半夜，假装自己加班到很晚。
由于高层领导群，没有普通员工，所以不用担心被拆穿。
至于加班费用......
强制所有员工加班，获得打卡记录，名正言顺申请加班费用。
但是这笔钱，并没有发到员工手中。
「而是被孙兰和她的后台，私吞了。」
我爸严肃起来：「如果是这样，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我俩对视：当务之急，是要确认她的后台，到底是谁？
16
因为知道了孙兰是个怎样的小人。
再上班的时候，真的很难心态平和。
而且孙兰在我这里丢过两次脸。
似乎开始格外针对我。
而我自然不可能忍气吞声。
于是，用张哥的话说：每天上班比甄嬛传还精彩。
「汤辰辰，去楼下帮我买杯咖啡。」
「咋滴，你腿断了？」
「汤辰辰，你把报价也做一下。」
「这不是我的活儿。」
「汤辰辰，你帮我把报告写了。」
「我都干了你干啥？」
「汤辰辰，能熬夜吗？晚上盯一下数据。」
「熬夜可以，熬夜工作不行。」
「汤辰辰！你是来工作的！没资格说不！」
「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卖命的。」
久而久之，很多同事被我感染，也开始拒绝那些不合理的要求了。
人送外号：「人间清醒汤辰辰」、「孙兰克星」。
孙兰一直憋着劲儿要报复我。
很快，终于让她逮到了机会。
17
这天，公司来了个财大气粗的甲方客户。
趾高气扬，把我们从创意到执行，数落了一个遍。
我内心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来我们公司？
这么难缠的客户，本来应该是孙兰亲自对接。
没想到她当众把我叫出来：
「汤辰辰，你来对接这个项目。」
「你的实习期也快过了，这个项目拿不下来，就别想转正！」
我一脸懵逼讲道理：
「我实习的岗位是项目策划，又不是销售。」
「项目拿不下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孙兰不怀好意地冷笑着：
「实习生就是要多学习。」
「对公司的业务有全方位的了解。」
「不满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她的理直气壮，让我恍然觉得：
她的后台比我还硬......
18
张哥看我对着甲方公司的资料一通研究，忧心忡忡：
「这个客户是出了名的难缠。」
「我们本来都觉得拿不下来。」
「其实孙兰就是变相逼你走呢。」
「你与其硬刚，不如跟孙兰服个软，求求情。」
「起码别让她找理由开除你。」
我抬头看向围在周围的同事，突然开口：
「孙兰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克扣员工福利。」
「自己没本事，却作威作福。」
「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坚持？」
大家突然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原来不是这样的......
在一片寂静中，我挥了挥手中的客户资料，挑眉一笑：
「我也一样。」
因为那一点点。
对公司的小小希望。
和对行业，最微不足道的热爱。
19
孙兰虽然干啥啥不行，吃嘛嘛香。
但是她确实准确无误地挑中了最难缠的客户给我。
整整一周，我都在跟这个客户较劲。
他们是做户外用品的。
按说很容易做出不落俗套的传播创意。
但是王总他不是嫌弃创意太惊世骇俗，就是觉得预算太高。
而且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口头禅是：「你看那个谁谁家，比你们便宜多了！」
我心力交瘁，却没有放弃。
王总见我跟他死磕上了，觉得有点意思。
在一次对接中，他问我：
「我这个项目，你能拿多少提成？」
我头也不抬：「不知道。」
王总感兴趣：「我可是甲方，你就这个态度？」
我把手里刚刚整理好的三份方案递给他：
「好的创意，也挑客户。」
「如果固步自封，那创意自然会有别的欣赏它们的人。」
「王总，这三份方案里，有你比较喜欢的保守传统型。」
「但是从传播角度讲，我建议您尝试更新鲜的创意。」
「毕竟户外产品，从不意味着墨守陈规。」
王总愣了几秒钟，接过方案浏览。
良久，大笑起来：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当我拿回王总签署好的合同时，全公司都震惊了。
没人想到我真的能签下这个客户。
「厉害啊辰辰！这个客户是出了名的难缠。」
「而且你这个创意是怎么想出来的？太绝了吧！」
「绝对可以列入公司经典案例里面！」
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孙兰的脸色格外难看。
她阴沉地看着我，不知道盘算着什么。
我毫无惧意与之对视：
最后算总账的日子快来了。
20
发工资的日子很快到了。
我看着手机上的入账通知，皱眉：怎么这么少？
张哥偷偷摸摸冲我挤眼睛：
「王总那单提成不少吧？是不是该请客意思意思？」
我坦然将手机塞到他鼻子底下。
张哥反复看了好几遍，不敢置信地开口：
「这么少？」
「没给你提成吗？」
21
我去找孙兰询问：
「孙总，我对上个月的工资有疑义。」
「是不是没发我提成？」
我还是很文明的人，秉承友好沟通的态度，礼貌询问。
孙兰翻着桌上那一堆文件，压根没搭理我。
行！我就跟你耗上了！
十分钟后，孙兰见我没有离开的意思。
终于开恩般地抬头看向我：
「实习生要什么提成？」
「实习生就是来学习的，不要整天惦记钱。」
我从没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言论：
「我来工作，我不惦记钱，我惦记什么？」
「惦记你人老心黑吗？」
22
整个公司一片寂静，大家假装低头忙碌，实则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孙兰气得拍桌：
「你怎么说话的！」
「我跟你说！整个公司我说了算！」
「别说没有提成，就是开了你！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我抱着胳膊：
「马都没有你脸大！」
「行啊，你开了我，我就去向上面领导反映。」
「我有理由相信，是你侵吞了我的提成。」
孙兰有恃无恐：
「你大可以试试。」
「是我侵吞了提成又怎么样？」
「你以为我混到现在，身后没人吗？」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个中年人走进了办公室。
23
孙兰迎上去，声音甜腻：
「耿总～您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去接您啊。」
耿总闻言一笑：
「大热天的，哪儿用你接。」
「听说你拿下了王总那个项目？干得漂亮！」
孙兰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了：
「虽然有点难度，但还是拿下了，都是耿总领导得好～」
我忍无可忍：
「孙总，您从头到尾，跟王总说过的话，也没超过十句吧？」
「我的客户，我的方案，您这么理直气壮地拿走，不合适吧？」
耿总闻言，皱眉看向孙兰。
所有人充满希望地看向他。
万万没想到，耿总开口就是：
「这是哪儿来的实习生？这么不懂事儿？」
「领导说话，有你开口的份儿？」
「再说下级的功劳，本就应该记在上级的功劳簿上。」
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智障言论！！！
24
众人的眼中，写满了失望。
张哥自嘲地笑了，小声说道：
「真是不值得卖命啊！」
在一片沉默中，我径直走到耿总面前：
「孙总说她上面有人，想必就是您了？」
耿总轻蔑地看看一屋子普通员工，毫无顾忌：
「是又怎么样？」
我冷笑：蠢成这样，要不是我爸看在你跟随他多年的份上，早就玩完了！
耿总见我不说话，继续说道：
「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
「听说你挺狂的？」
「你知道我今天是来干嘛的吗？」
「我今天来，就是让你们知道，这个公司谁说了算的！」
我看了一眼手机，反唇相讥：
「你知道我是来干嘛的吗？」
「我是来整顿职场的！」
25
「整顿职场？我看你整顿一个试试！」
在耿总轻蔑的大笑中，一个声音传来：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耿总听着熟悉的声音，笑声戛然而止。
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耿总迅速调整面部表情，露出谄媚的笑容：
「汤董，您怎么来了？」
「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孙兰也忙不迭凑上来：
「汤董，好久不见！」
「今天又来指导工作啊？」
我爸缓缓扫视了一圈公司，目光停留在耿总和孙兰身上，满脸写着失望：
「我信任你，将公司交给你。」
「你就是这么管理的？」
耿总强自镇定，试图补救：
「汤董？您这话我就不明白了？」
「我一直对公司尽心尽力。」
「我们加班最多，甚至半夜也在工作，到底是哪一点让您不满意了？」
耿总义愤填膺，就差声泪俱下了。
活脱脱塑造出了一个忠心耿耿，却被怀疑的好员工形象。
川剧变脸都没您变得快好吧？！
26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按下了手机上的播放键。
瞬间录音响起：
「是我侵吞了提成又怎么样？」
「你以为我混到现在，身后没人吗？」
「我今天来，就是让你们知道，这个公司谁说了算的！」
随着录音的播放，耿总和孙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耿总慌不择路：
「汤董，您听我解释，这是对手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
「是来挑拨离间咱们之间关系的！」
「您可不能相信啊！」
孙兰帮腔：
「是啊是啊！早就觉得她不对劲儿！」
「今天正想把她开除呢！」
我跟我爸相对无言。
这想象力和创意，要是用在工作上，估计公司早上市了……
良久，我爸开口问我：
「你爸我看起来一副不是很聪明的亚子吗？」
27
我挑眉：
「别问我，我也不敢说，我也不敢问。」
「问我妈去。」
整个公司一片沉默。
耿总一只手指着我，手指头直哆嗦：
「你......你......你是汤董女儿？」
我无辜点头：
「需要给你出具亲子鉴定报告吗？」
孙兰也一个劲儿大喘气，我真怕她抽过去。
还没等我说话。
耿总大概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率先做出了反应：
「汤董！你相信我！」
「我平时也不来公司，都是孙兰搞出来的事儿！」
「所有坏事都是她做的！」
孙兰不敢置信地看着耿总，良久，疯了一样大喊：
「耿军！你还是人吗？！」
「提出强制加班的是你，侵吞大家加班费的也是你！」
「我被你当枪使，到头来你拿我挡抢？！」
众人看着他们狗咬狗，厮打在一起。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
「他们俩都不是好人！」
「强制大家无效加班，没有加班费！」
「打压员工！压榨新人！」
从喃喃细语，到沸反盈天。
所有人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
孙兰试图哀求我：
「辰辰！求你了！帮我说几句话！」
「我不能被辞退！」
「我还能去哪儿呢！」
我将自己的衣角从她手中扯出来：
「工作能力不行，我可以接受。」
「但是你的行为已经称得上恶劣。」
「你知道吗？我来的第一天，你抄袭的奶粉方案，是我的作品。」
「从那一刻，就注定我没法原谅你。」
这场闹剧，最终以我爸叫来保安，将他们拖出公司而告终。
孙兰和耿军双双被辞退。
我爸看着公司的员工，真诚地说道：
「是我御下无方，向大家道歉。」
「这家公司以前是我的骄傲，希望以后也是！」
「同时，希望也会成为大家的骄傲！」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希望大家可以再相信公司一次。」
28
最终，我接手了这家公司。
公司的企业文化，也向着扁平化发展。
大家该工作时工作，下了班就混在一起玩。
再也没有无意义的加班。
没有克扣加班费与提成。
我鼓励大家按时下班，提高工作效率。
也许是气氛变好了，大家的创意方案也做得越来越漂亮。
每天只需要考虑工作如何更好的完成，再也不需要勾心斗角。
张哥得知我曾经一个方案，卖出了 500 万的时候，险些惊掉了下巴。
我顺势在公司立下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奖励机制：
谁的方案售价可以超过我，就可以拿走纯利润的一半。
所有人干劲儿更足了。
随着公司的项目逐渐增多，收入大幅提升。
年底，我给大家发了大红包。
一切都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29
后来，我又一次见到了孙兰。
彼时，她早已不再趾高气扬。
那是一次合作洽谈，我带着张哥和几个员工去甲方公司拜访。
甲方客户正在骂一个员工：
「你一个实习生，眼里没活儿吗？！」
「干不了就滚蛋！」
「没看见有客户来吗！倒水去！」
「这么点儿小活儿都干不好！」
那个实习生转身的一瞬间，我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孙兰先是一脸震惊，随后脸涨得通红，匆匆忙忙就逃离了现场。
直到我们开始了会议，她才蹑手蹑脚走进来，挨个给我们倒了水。
大家默契地假装不认识她。
虽然曾经交恶，但是落井下石之事，我干不出来。
后来，我们隐隐约约听说了她的事情。
因为曾经侵吞公司的加班费，行业内部早已传开了，哪儿还有人敢用她？
只能跨行业找工作。
但是因为年纪不小了，工作能力又不行。
没有一家公司干得长久。
最终三十几岁，沦落成了实习生。
每天被比她年龄还小的领导呼来喝去。
不是在替别人买咖啡，就是在去会议室倒热水的路上。
做完的方案经常被领导贬低得一无是处。
无偿加班更是常态。
饱尝职场压迫与心酸。
恶果终于自食。
可是这一次。
没有人替她整顿职场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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