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室友吵架,气急败坏之下,她说要下诅咒咒死我们。
没人将她这句话当真,直到第二天,另一个室友跳湖自杀,被人及时捞起,送进了医院。
前些天上课前,室友兰佳宁当着全班同学以及老师的面,要求我还钱,一番操作,让我几乎下不来台。
「元小满,快把钱还给我,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让你去吃官司。」
面对全班的指指点点,我就算是平日里再冷静,此时也被她弄得一脸懵逼,愣在了原地。
若不是老师及时插手,将动静压了下来,我恐怕会被淹死在一众同学异样的眼光,以及唾弃之中。
1.
我所就读的大学,是这个大城市的一本。
我和寝室里其他三名女生一样,都是通过专升本考进的这所大学。
寝室里加上我,一共住着四名女生,我们早在开学前便互相加了好友建立了群聊。
那时,大家在群里几乎无话不谈,气氛融洽,开学前还一起组织了一顿饭局。
我们知道兰佳宁修道,不能吃牛肉,于是便早早商量好空出一个格子给她单独涮吃的。
推杯换盏之间,大家无话不谈,也不知是不是聊昏了头,同寝另外一位女生王艺,将牛肉下到了兰佳宁的那个锅里。
原本刚刚还笑容满面的兰佳宁忽然冷下了脸,筷子猛地拍在了桌子上,然后收拾东西扭头就走。
我和其他几个室友面面相蹙,没想到她会有这般大的反应,于是顿时也没了胃口。
王艺知道是自己的疏忽导致兰佳宁忽然变了脸,于是我们三人商量之后,分摊了这次聚餐的费用,王艺也同兰佳宁道了许久的歉。
相处了一段时间下来,我同王艺的关系越来越好,张琪琪家境优渥各方面成绩也十分突出,可是却独来独往,倒是兰佳宁经常借着由头硬挤在我和王艺之间。
我对兰佳宁说不上太过喜欢,毕竟她给我的感觉并不是十分舒服。
令我无法忍受的是,她总喜欢在你和别人说悄悄话,或者发消息时,悄无声息地接近你,然后偷听偷看,有好多次将我吓了一大跳。
有一天,兰佳宁心情很好地走进寝室,一进寝室便迫不及待地朝我们炫耀「我告诉你们,今天我和那个教我们音乐史的老师说话了,我昨天还加了他的微信,他很快就通过了。」
「我看他肯定是喜欢我。」
「又来了。」
看着兰佳宁那满脸沾沾自喜的模样,王艺翻了个白眼,朝我凑了过来小声说道。
我叹了一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兰佳宁多少次做这样的事情了。
兰佳宁有个爱好,特别喜欢勾搭男人,换句话来说,她来者不拒,并且将这一切都当做炫耀的谈资。
刚开学两个月的时间,学校的男老师几乎被她骚扰了一大半,纷纷找到了辅导员抱怨,可她依旧不知收敛,总觉得自己魅力无限,不厌其烦。
「李老师有老婆,孩子都已经两岁了。」
王艺撇嘴满脸的无语加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平日里兰佳宁成天捧着手机同我们炫耀她又勾搭了几个男人,又有多少男人给她打了钱。
更让我们无法忍受的是,每每到了晚上快要熄灯的时候,她就会跟她那些所谓的哥哥们打语音,一口一个好哥哥地叫着,那声音都快要夹死苍蝇了。
「那我不管,那女的肯定都已经人老珠黄了,怎么能和我比。」兰佳宁得意扬扬,连我们也分不清她到底是来真的还是闹着玩。
兰佳宁的家境并不富有,之前面对她那些时不时占些小便宜,我们全部选择看破不说破。
即便如此,她却还整天说着要出国留学,将留学挂在嘴边,有时王艺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出声「你既然有钱留学,那不如把之前我们三给你买饭的饭钱转给我们怎么样?」
每每王艺这般说,兰佳宁就会立刻闭嘴。
2.
那天早上,我和王艺、张琪琪一起去教室上早课,同学们都陆续来齐,老师也已经到了教室,正在准备课件。
此时我并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事等着我,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时,兰佳宁姗姗来迟,一进教室便冲我而来,当着全班的面对我说道「元小满,快把钱还给我,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让你去吃官司。」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满脸茫然,可我却丝毫记不起来我到底是何时何地欠过她钱。
此时大阶梯教室里都坐满了人,几乎所有人都带着看热闹般的视线向我看了过来。
「兰佳宁,你发什么神经,小满什么时候欠你钱了。」王艺「噌」的一下站起身,朝着兰佳宁质问着,帮我出头。
「哼,欠没欠钱她心里清楚。」
「反正我不管,元小满你赶紧把钱还我,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兰佳宁满脸写着找事。
面对全班的指指点点,我就算是平日里再冷静,此时也被她弄得一脸懵逼,愣在了原地。
「那位同学,现在已经是上课的时间了,有什么事你们下去聊,不要耽误别的同学听课。」
若不是老师及时插手,将动静压了下来,我恐怕会被淹死在一众同学异样的眼光,以及唾弃之中。
「小满,没事吧。」
王艺见我脸色不好,担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兰佳宁这个家伙没事找事不是一两天了,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一会我帮你骂她。」
我低着头脑袋里不停地回想着我到底什么时候欠过兰佳宁钱,我知道兰佳宁算然喜欢作妖,但是绝不会空穴来风的作妖,想来想去,我终于想起了刚开学时曾发生的一件事。
我们所在的专业是艺术系,艺术系的琴房大楼底下经常会有野猫出没。
我因为家里养过猫,所以对这种流浪猫非常照顾,经常会买些火腿和面包喂给他们吃。
那天,我正跟张琪琪在楼下给猫喂食,兰佳宁便走了过来同我们一起,喂完食我拿着树枝逗猫,临走时没注意将树枝随手甩了出去,正好甩到了兰佳宁的腿上,那野猫玩得正兴奋,追着树枝便扑了过去,正好扑倒了兰佳宁的腿上,将她的腿挠伤了一块。
兰佳宁想要去医院打狂犬病疫苗,我心中过意不去,于是提出由我出钱给她打疫苗,兰佳宁不收,说没有什么必要,于是这件事便就这样揭了过去。
我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兰佳宁居然拿这件事做文章,并且在全专业的面前让我当众下不来台。
我的眼神暗了暗,拍了拍王艺的手表示我没事,可实际上我现在心里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恶心。
台上老师讲的课,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3.
回到寝室,我一直一言不发,王艺几次安慰我都只是摇头说我没事。
直到兰佳宁回了寝室,继续朝我要钱时,我终于忍不住了「兰佳宁,你可真是没脸没皮,什么恶心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告诉你,钱一分没有,你大可以去法院起诉我,我要是怕了你,我立刻从这楼上跳下去。」
兰佳宁以为给了我下马威我会乖乖就范,可是我偏不,我偏偏就要和她对着干,况且那件事本身就是一场意外,当初她拒绝我心意的聊天记录我也一直留着,这些都是她无理取闹的证据。
「元小满,你欠我钱不还你还有理了,你不是很有钱吗?你不是成天在寝室里炫耀你的那些护肤品和化妆品吗?」
「就这点钱你都拿不出来,你还有脸一天到晚装大款。」
兰佳宁嗤笑着,刻薄的话张口就来,我曾经的那些好心,在她的眼里转头变成了炫耀。
「兰佳宁,你有完没完,天天在寝室里没事找事无理取闹,我看你就是想要钱想疯了。」王艺立刻挺身将我护在身后,冲着兰佳宁怒斥道。
「对,我就是想要钱想疯了,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这么有钱,你倒是给我啊?」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不就是仗着自己投了个好胎吗?你们不就是靠着父母砸钱才进的这个学校吗?」
兰佳宁越说越离谱,偏偏不肯饶人,说出的话越来越恶毒。我和王艺不再顾及其他,指着兰佳宁互骂了起来,激动之时,却只听见啪的一声,是张琪琪踢翻了凳子。
「兰佳宁,你够了!」
「要不是你每次没事找事,我们寝室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张琪琪满眼通红浑身颤抖,我们三愣住了,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张琪琪发脾气。
「呵。」
兰佳宁反应了过来,忽地冷笑了一声,看着张琪琪的眼神不屑里带着满满的鄙夷。
「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婊子,凭什么有脸指责我?」
「啪!」
兰佳宁话落,我一巴掌打到了她的脸上,接着王艺上去便是一脚,一脚将人踹到了地上。
「兰佳宁,你活该。」
我咬着牙看着被踹倒在地上的兰佳宁心里无比地解气,我现在已经没有余地思考什么后果不后果了,既然已经动了手,那我就不怕。
「啊啊啊啊!」
「你们敢动手打我!」
「我要写符夺你们气运,我要诅咒你们全部不得好死。」
兰佳宁疯了,站起身向我们扑过来。
我不是没打过架,以前打得凶时男生都不是我的对手,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王艺。
我们两人轻松地便把兰佳宁按到了床上,只是按着,没再继续动手,毕竟我俩不是傻子,谁都不想在这家伙的手上断送掉自己的未来。
兰佳宁见打不过我们,挣扎之下跑出了寝室,而张琪琪则一言不发,我和王艺看情况不对想要上去安慰,张琪琪却向我们摆了摆手,小声地说自己没事。
兰佳宁一晚上未回,我和王艺心中清楚,她多半会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地传给辅导员,我和王艺免不了会受一顿处罚。
只是这处罚还未下来,第二天早上,睡梦中的我便接到了一通来自辅导员的电话。
张琪琪跳湖自杀了。
4.
我和王艺立刻坐车到了医院。
张琪琪刚出手术室,面色苍白看不出半点生机。
辅导员同我们说,张琪琪今早一个人在学校的人工湖边转了好久,要不是当时正好有巡视的警卫路过,及时将人捞了上来,说不定人这会儿已经没了。
张琪琪的父亲同导员沟通情况,她妈妈则询问着我们一些张琪琪在学校的事情。
我们如实回答,终于从她妈妈的口中得知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张琪琪有重度抑郁症。
我和王艺回了寝室,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一进寝室便看见兰佳宁如同没事人一般躺在床上刷着手机,见我们回来连眼睛也没有抬一下。
张琪琪跳湖轻生的事根本瞒不住,兰佳宁自然也知道,于是不等我俩坐下休息,她便十分怪异的得意道「我就说不惹我,看看吧,张琪琪那个贱人已经遭报应了。」
「兰佳宁,你的嘴能不能积点德。」我和王艺显然已经没有心思同她吵架,丢下这句话,便听她继续道。
「没死算她命大,反正她这种人活在世界上也是在浪费资源。」
我瞪了一眼兰佳宁,随后将我心中对这件事的看法告诉了王艺。
「王艺,我觉得琪琪轻生的事情与兰佳宁脱不开关系,可是我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琪琪受到那么大的事情,以至于选择了轻生呢?」
王艺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告诉我,她认为我说的没错。
这件事,绝对同兰佳宁脱不开关系!
这两天我和王艺只要是有空便会去医院看张琪琪,张琪琪出手术室的当晚就已经恢复了意识,可是任谁问她自杀的原因,她都闭口不提。
直到那天,我和王艺照常去医院看她,临走时,她忽然开口叫住了我俩。
「小满,王艺,你俩等等,我有话想对你们俩说。」
我们二人回身,示意张琪琪慢慢说,于是终于从她口中得知了她轻生的真相。
那还是她在上高中时的事情。
那天夜里,她上完晚自习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快到家时却被一个人拖进了巷子里,至于遭遇了什么,她没说,但我和王艺自然也都明白。
她的父母为了保住她的名声,于是选择了将这件事秘而不宣,可这就导致这事成了她一直以来的噩梦,一直困扰着她。
而这件事也正是她导致抑郁症的原因。
后来好不容易考上了专升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开学前兰佳宁同她聊天,说她起她的阴影是曾经被人差点侵犯过,于是善良的张琪琪以为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受害者,为了安慰兰佳宁,她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去。
「我原本是想借自己的事情安慰她,我一再嘱咐让她千万不要把我的事情说出去。」
「可是,那天我从图书馆回来,路上听见两个男生提起了我的名字,还有以前那些事,说我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张琪琪说着捂起了脸,看起来十分伤心。
「我气愤之下去找了兰佳宁理论,可她却死不承认,还转头说我是活该,肯定是我先勾引的别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是我活该。」
「小满,你们说,人怎么能恶心成这样!」
「我明明,明明当初是看她可怜才去安慰她的,可是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看着抱头痛哭的张琪琪,气得发抖,坐到她身边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该说她错了,还是安慰她,她没有错。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只能将人抱在怀里,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扭头看着满眼通红的王艺。
张琪琪退学了,她的抑郁症太过严重,学校没有办法让她留在学校里正常上学。
我不知道张琪琪花了多久的时间才从黑暗之中将自己解救出来,她原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可可兰佳宁却又将她一脚踹入了深渊。
回家那天,我和王艺去车站送她,我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让她将一切都忘了,回家好好生活。
王艺握着她的手,半晌没有开口,只在张琪琪快要上车前同她说「没事,我帮你报仇。」
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回到学校,我还没来得及问王艺方才那句话的意思,王艺便没了踪影。
随后我再次看见她时,是在辅导员办公室里。
王艺将兰佳宁打了一顿,在操场上动的手,人被打得进了医院。
这事十分严重,王艺没法说缘由,只说自己看她不爽,打了便打了。
可我知道,她这是在给张琪琪报仇,是在给我报仇,也是在为自己出气。
双方的父母来了学校,兰佳宁的父母不依不饶,一次次得寸进尺,我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做有其母必有其女。
他们不接受和解,但是谁都可以看出来,兰佳宁的父母是想借着这件事狠敲一笔。
王艺的父母妥协了,可就算如此王艺也因为事件情节的严重,被学校开除了。
继张琪琪之后,王艺也因为兰佳宁离开了学校。
那天,她离开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说「我不后悔,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兰佳宁活该被打,我这算是给你和琪琪报仇了。」
我知道她不想让我难过,我也知道她在强忍泪水。
她曾和我说过想要考研究生,可是如今她的梦没了。
4.
看着原本紧凑的寝室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我的心中一阵惆怅。
也不知辅导员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给我调换了寝室,现在原先寝室里只剩下了兰佳宁一个人。
原本应该留在这里的人现在走了,可不该留在这的人却依旧留着。
这不公平!
这件事情没有完!
兰佳宁害了这么多人,我绝不允许她继续在那洋洋得意沾沾自喜。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一个彻底毁掉她的办法。
那天,我回到原寝室,找到兰佳宁同她十分诚恳地道了歉,并且将她打狂犬疫苗的 2000 元转给了她,随后给她递上了一杯奶茶。
似乎是见我服软,兰佳宁得意地哼笑了两声,随后一脸不屑道「非得见识了我的手段才知道我厉害,现在知道怕了?」
我点头赔笑,「是是是,之前都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别和我一般见识。」
我将手里的奶茶递给她,那杯奶茶是某雪的新品,一杯少说三十多,兰佳宁平常舍不得喝,只要偶尔哪个好哥哥心情好了给她点一杯,她都要拍照发朋友圈显摆好久。
兰佳宁看见我手上的奶茶,几乎是两眼放光,一把便将奶茶抢了过去,喝了起来。
我退出了寝室,天知道方才我同她赔笑时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恶心,晚出来一会儿,我可能都会当场吐出来。
没过一会,寝室里没有了动静,我又悄摸摸地推门进去,此时的兰佳宁已经睡在床上如同死猪一般,雷打不动。
没错,那杯奶茶里被我下了安眠药。
我走到兰佳宁身边,拿过她的手机,轻而易举地用她的指纹解了锁,随后将她所有和男生聊骚的聊天记录全部拍照留存,包括那些,她用来取悦男生的自拍露骨照片,也被我全部一张不落地拍了下来。
我要给兰佳宁一份大礼,一份足以让她记一辈子,恶心一辈子的大礼。
没有几天,高校论坛里就流传着一篇帖子。
帖子的内容为《艺术系女海王的日常》。
帖子里全部都是兰佳宁与各种男人聊骚地记录,包括十分大胆的语言,以及那极为露骨的照片。
这篇帖子在校内疯狂转发,仅仅三天便直接问鼎了高校论坛的榜首。
不仅如此,还有人将这篇帖子转到了某音,空间,朋友圈和论坛,铺天盖地转发和评论,让兰佳宁走在大街上都会被指指点点。
这当然都是我做的,我花钱雇了网上的匿名账号帮我发帖,为的就是不让人查到我的 IP。
我知道兰佳宁这个人神经敏感,非常在意别人在私下说她坏话,而这些明里暗里的流言蜚语足够让她疯掉。
可是这些都还不够。
我想也让她尝尝生活在别人异样眼光里,被别人背后说坏话指指点点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感谢现在网络的发达,这些东西不会消失,它们会永远流传在网络之中,他们会时刻被人看见。
我要让她永远都活在别人嫌恶的目光之中,不管十年二十年,我让所有人,只要提起她兰佳宁的名字,便会朝她吐上一口口水。
所有的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兰佳宁被学校约谈了,学校给出了停课观察的处分。
她当然很自然地就会联想到我,毕竟如今在这个学校里,只有我和她有着「深仇大恨」。
她找到了我,我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刻,我送给兰佳宁的礼物,在这一刻才要刚刚开始。
兰佳宁冲进了我的寝室,此时我的新室友正和我聊着她最近的八卦。
「元小满,你就是个贱人,我杀了你!」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怎么不去死,你应该和张琪琪一起去死!」
她一巴掌扇到了我的脸上,我没有躲。
我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我的室友吓坏了,可应该是此时兰佳宁的表情十分狰狞吓人,她不敢上前,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乘着兰佳宁不注意跑出了寝室。
「杀了你杀了你!」
她伸出手一把掐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也没想到她的力气居然会这般大,于是挣扎之下,我故意让她将我甩了出去,脑袋撞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可能是老天都在帮我,新室友很给力,辅导员就在此时走进了寝室,正看见我的脑袋磕到了桌子上,我索性两眼一闭直接装昏。
此时的兰佳宁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见我昏了过去甚至还想要上来踹我两脚,却被匆忙赶过来的辅导员一把扯开,连忙打电话叫来救护车将我拉走。
而兰佳宁,则被学校的警卫给扣了下来,压在了辅导员办公室。
我在医院醒来时,父母已经在我床边了,我妈叹了口气,说好在我运气好没有伤到脑子,只是皮外伤。
我妈问我想要怎么处理这件事,自我成长以来他们两个人都十分尊重我的意愿。
「我不想和解,她想要杀了我。」
我泪眼婆娑,显然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我妈急忙安慰我让我放松心情,我爸则表示,这件事他来处理。
我爸爸是县政府的一名干事,遇见的事多了,所以他当然知道怎么样能不让我受委屈。
我在医院躺了几天,期间兰佳宁的父母来看我,想要从我的口中将此事达成和解,可我却始终只有一句话「成年人做事就要敢作敢当,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干嘛?」
我不同意和解,兰佳宁被抓进了警局,罪名是杀人未遂。
毕竟她在寝室内扬言要杀了我,而我脖子上的那道掐痕也证明,她的确对我动了杀心。
我那位新室友成了第一人证,也起到了所有事情的关键,不枉我费了这么多心思来布局。
当初兰佳宁父母从王艺家拿来的赔偿,如今成倍地赔给了我,她也自然被学校开除,毕竟没有哪个学校会要一个留有案底的学生。
她欠王艺的,如今,加倍还清了。
5.
我被学校保研了。
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学校为了保证我将这些事全部烂在肚子里,和我签了保研的协议。
毕业那天,王艺来找我,我们俩久违的见上了一面。
还是那家熟悉的海底捞火锅店,那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吃饭的地方。
「小满,祝贺你考上研究生。」
王艺朝我举杯,只是同以往不一样的是,她的杯子里装的不再是饮料,而是酒。
「谢谢。」
我笑着同她碰杯,一饮而尽。
火锅咕嘟嘟冒着热气,那飘起的白雾隔在我们二人中间,我似乎有些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只觉得对面的王艺变得有些陌生。
王艺放下了酒杯,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小满,你帮我和张琪琪报了仇,我很感谢你帮我们出了一口气,可是我一直都有一件事都想不通。」
「什么事。」我对着她笑了笑,示意她开口。
「我们寝室四个人,三个人都被各种原因退了学,可偏偏最后你留下来,还被学校保了研。」
「我承认一开始我是羡慕你嫉妒你能保研,可是这事我越想越不对,越想我就浑身冷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但是王艺,人都是要向前看的,就算你以后不能考研,也还是可以去尝试做其他的事啊。」我安慰般地拍了拍王艺的手,可是她却将手缩了回去。
我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笑容有些牵强。
「我昨天去监狱看了兰佳宁。」
王艺话落,我脸上的笑容忽的僵硬住,但只是一瞬我便立刻缓和过来。「你怎么会想起来去见她,她害你害得还不够惨吗?」
「我问她,当初张琪琪那件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她说她没有,可是这件事她告诉了我们寝室里的一个人。」
「这个人是你吧。」
「你信她说的话?」我好笑般地问道。
王艺低头沉默了一阵,随后又慢慢抬起头同我四目相对「兰佳宁确实不是个东西,但是她唯一的优点就是不会说谎。」
「小满,你说张琪琪那事,不是她说的,也不是我说的,那到底是谁把她以前的那些事说出去的?」
我脸上的笑再一次凝固住了,看着王艺时眼中的笑意也黯淡了下来。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而且,那天琪琪应该是第一次和我们说她以前的事吧。」我扑闪了几下眼睛,脸上写满了不解与疑惑,仿佛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元小满,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难道还不打算说实话吗?」王艺的声音异常冷静,这不像她平日的作风。
我笑着低下了头,沉默了半晌,才终于抬头,装傻般地开口道:
「说什么?」
6.
没错,我在装傻。
我从来没有想过王艺居然会知道真相,一向只知道冲动用事从不用脑子的王艺,居然会猜到真相。
看来,我做事还是不够严谨。
没错,就如同王艺猜得一般,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我做的。
传闻,我们这一届下来了一个保研名额,可谁都知道这个名额一定会落在我们班班长头上。
因为他是本校专科直升,专业老师又是院长,深得全专业老师的宠爱,所以这个名额给他,我们心知肚明,却又无可奈何。
我当然想要继续读研,可是以我的底子能够考上专升本就已经是勉强,考研这个词对我来说过于奢侈。
我是小县城出身,父母工作虽然在那个小地方,看来十分体面衣食无忧,可是只有我知道,以我父母那点工资能将我供到这一步已经是勉强。
艺术生的考研,这代表要花更多的钱更多的精力,我父母供不起,我也考不起。
一切的开端,都要从我在无意中知道张琪琪有重度抑郁症说起。
刚开学时,我曾无意之中瞥见张琪琪偷偷摸摸在寝室吃药,可她一没生病二没受伤,好奇之下我偷拿了她的药瓶。
我妈,在小县城里经营着一家药店,张琪琪吃的药我曾在药店见过,那是一种治疗重度抑郁症的药品。
我当时没动心思,可偏偏没过多久,兰佳宁应该是故意想同我交好,便神秘兮兮地将张琪琪被人侵犯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我。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的脑袋里蹦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7.
高校圈子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在在校期间,宿舍里有人出了事,那么作为封口的代价,宿舍里的其他人便可以全部保研。
没错,张琪琪的事情是我散播出去的。
流言蜚语没有源头,我原本想将这一切全部甩锅到兰佳宁的头上,毕竟如果没有她故意拿别人的事来同我卖乖,我根本不会想到这个办法。
8.
那流言蜚语越传越开,越传越离谱。
这里面当然也有我的推波助澜。
毕竟,想要这火烧得更旺,就得要多加柴火。
9.
可是我根本没有想过张琪琪她会这么不争气,她居然会被人,从湖里捞起来。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我的计划作废了。
「兰佳宁她罪有应得,可是元小满,我呢?我好像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吧。」王艺激动了起来,那张脸上写满了难以接受。
不过话又说回来,任谁知道自己居然被最好的朋友设计,应该都会很难过吧。
「王艺,你在说什么?」
「我可从来没有让你动手打人啊。」
我满脸无辜地看着王艺,只是那眼神里带这些莫名的嘲笑。
没错,我从来没有说过让王艺动手揍兰佳宁,毕竟在我的计划里,她应该和我一同保研。
可是,因为她自己那所谓的义气,毁掉了自己的一切,究根溯底,只能怪她自己活该。
蠢货是没资格往上爬的,所以只能成为我的垫脚石!
10.
王艺被开除了,张琪琪没死成,既然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一步,那我又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我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兰佳宁的身上。
什么为了报仇都只是借口罢了,我要让这一切变得理所当然。
兰佳宁罪有应得,所有的一切都会被自然而然地被贴在她的身上。
而我作为唯一的受害者,自然不会有人来怀疑我。
事实证明,我的计划很成功。
除了让王艺这个蠢货猜到之外。
不过,那又怎么样?
这个家伙没有证据!
谁能够证明,这一切是我做的。
11.
「哈哈哈哈。」
话落,王艺忽地一愣,随后大笑了起来。
「元小满,你可真是好样的。」
「为了区区的一个保研名额,你毁了我们三个人的前途,都说兰佳宁歹毒,我看这最歹毒的应该是你。」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抿了抿嘴,也低着头笑了起来,看着已经不做任何挣扎的王艺,我拿起了她手边的酒瓶,给从来不喝酒的自己倒了杯酒,一杯下肚满嘴辛辣,呛得我直流眼泪。
「王艺,其实我有的时候挺羡慕你们的。」
「你是本地人,父母都是体制内工作,你亲姐硕士毕业国企主管,家里四套房两辆车,就算是被学校开除,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张琪琪,她家里那么有钱,就算是后半辈子不工作,他爸妈赚的钱都可以养她下半辈子。」
我说完又给自己斟上一杯,将杯中酒仰头一饮而尽后,继续说道「可我呢,小县城出身,挤破了头才从那个小地方逃到这里,你知道我走到这一步有多难吗?」
「你们这种人肯定不知道,因为你们从小接受着最好的教育过着比旁人都更优渥的生活,所以你们不会理解我们这些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人有多么难。」
我叹了口气,「我不想再回去了,我要在这个城市里立住脚跟,我只能往上爬,就算是不择手段踩着别人肩膀,我也要往上爬。」
我的脸上挂着一抹苦笑,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嫉妒怨恨都在此刻倾泻了出来。
我倒了最后一杯酒,举杯敬向了王艺。
「王艺,这杯酒我敬你,就当是谢谢你那几个月来对我的照顾,同时也告诉你一个道理。」
「成年人的世界里,朋友义气是一件很奢侈的东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末了,我喝了酒,将酒杯扣在了桌子上,拿起包准备离开这里。
「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以后也没必要再见面了。」
话落,我头也不回地离开,可还没走出几步,便听见王艺朝着我大声道。
「张琪琪死了。」
我前进的步子忽地停下,良久后回头看向王艺。
「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后悔。」
这是王艺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朝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就如同当初大家第一次见面那般,随后转身离去。
我没有告诉王艺,成年人世界里,从来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我真的会后悔吗?
也许……会吧!
番外(王艺视角)
那天和元小满分开之后,我删了她全部的联系方式。
我承认,那天我想要套她的话,我开了录音,准备把这一切当做证据去告发她。
可是,我不得不说,她很聪明。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已经过了五年。
我通过父母的推荐,进了一家还不错的公司做起了文员。
元小满说得没错,被退学的确没有对我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当初在大学里发生的一切,似乎已经开始被我慢慢遗忘。
我组建了家庭,老公是同公司的同事,家境不错,母亲是我原先大学历史系的一名老师。
我和婆婆之间的关系算是不错,毕竟作为大学老师,平常在大学教书会很忙,可即便是这样,平日里我们也会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一起看新闻聊家常。
婚后没多久,我怀了孕,婆婆请了假到家里照顾我。
饭后我们俩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今天的新闻,便看到了一条,某大学女生因为谣言,自杀身亡的消息。
这条新闻几乎是瞬间唤起了那段,我不愿回想的记忆。
我想到了张琪琪,那个善良的女孩,却无缘无故受到了来自身边人所有的恶意,死前的那一刻,不知道她是否在后悔,自己曾经那份同情的善心。
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我的情绪最近变得十分敏感,眼角湿润了起来。
「哎哟,现在的谣言真是害死人呀!」
「这不就跟咱们学校,五年前发生的那个事情一样嘛,那些个造谣的真是缺教养,都不怕烂嘴巴的。」
我当然知道婆婆口中说的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毕竟作为事情的当事人之一,我没有不知道的理由。
我沉默地低下了头,婆婆和老公,并不知道我曾被大学开除的这件事情,毕竟这件事不光彩,当初的冲动,也成了我如今最后悔的事情。
时隔多年,我终于算是明白了,元小满当时所说的那句话,只是现在已经太迟了。
我轻柔地抚着肚子,庆幸着我现在十分幸福的生活,却又听见婆婆开口,说了一句话。
「还好当初那个女生良心发现选择了自首,你说说,父母含辛茹苦地培育了几十年,就因为自己的一个邪念,毁了别人不说,还毁了自己的父母,真是造孽啊——」
等等!
我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当初的那件事,学校不是统一认定了是兰佳宁做的吗?
可是这自首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
「妈,你知不知道,这个自首的女孩叫什么名字?」我急忙问道。
婆婆想了一会,思索着道「好像……我记得好像是叫……什么元,元什么满来着?」
「你可不知道,这丫头可真是太造孽了……」
婆婆接下来说的话,我并没有仔细听,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于是,没等婆婆说完,我借口去了厕所,也不知是不是孕期应激,一进厕所我便疯狂吐了起来。
「哈哈哈哈——」
吐完后,我跪在马桶边,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在厕所里低声笑着。
忽然,我的脑袋里起了一个念头,我想要去看看她。
于是,我找到了之前的同学,问清楚了当初的情况。
原来,那次同我吃完饭不久,警察便以案件有疑,将元小满带回了警局接受调查。
谁都不知道,元小满在警局的那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做了那么多坏事心中有愧——
元小满自首了。
她的妈妈身体本就不好,在听说这一切都是自己女儿做的时,不敢相信自己悉心教导了十多年的女儿,居然心思如此歹毒,激动之下造成了脑梗,如今还瘫在床上。
她爸爸,则因为她被县政府开除,一家人如今生活过得十分困难。
而她,因为自首态度良好,只被判了六年。
原本那些「辛苦」得来的前途,一招全部断送。
我静静地听着这些,也不知道为何心中毫无波澜,似乎这一切,都本应该发生。
通过我父母的工作关系,我很快便打听到了,元小满所在的监狱位置。
当初同我说过的话那般决绝,恐怕元小满也没有想过,再次和我面对面,竟是在监狱中隔着玻璃。
我拿起电话,看着已经消瘦的不成人形的元小满,心中本应该有的情绪,此刻却不知被什么所代替。
我曾说过,她做了那么多错事,该遭报应的。
可如今她该遭的报应,一件不差,可偏偏我却并没有,应该有的快感。
「来看我笑话?」
许是见我许久未开口,元小满自嘲道。
我没有回答她,沉默了许久,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你现在后悔了吗?」
元小满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出这句话,话落脸上闪过一瞬茫然。
「我迈进警局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可是成年人的世界里,哪里来的后悔呢?」元小满苦笑着。
「是我咎由自取,我没资格后悔。」
「王艺,对不起。」
这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走出警局时,阳光笼罩在了我身上,我抬起头看着这刺眼的阳光,心里一时间滋味万千。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原谅她。
只是现在,看着笑着向我跑来的丈夫。
我想,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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