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什么超甜的小故事?

2022年 9月 22日

和前男友重逢的第二日,他成了我的饲养员。

后来一觉醒来,看着睡在身边的男人,我惊得下意识跳床逃走,

却没想被谢成屿一把抓住。

他捏了捏我的翅膀尖尖,眼尾带着春意:「江七七,不装玩偶了,嗯?」

1.

我是一只帝企鹅精,还是一只学海洋生物学的帝企鹅。

可这年头,妖精不好混,哪怕是大学毕业了的妖精。

动物园园长水青是只老妖怪了,她说可以给我包吃包住五险一金,但要求是我每天得到企鹅馆化成原型表演半天。

我同意了。

但我没想到工作第一天,我就碰到谢成屿带着他的新女友来企鹅馆看表演。

正在努力带领其他企鹅做第五套广播体操的我顿时羞耻心爆棚,脚下一个打滑竟直直掉进了水里。

好不容易从水里爬出来,结果我冷得一哆嗦,直接摔了个「企鹅吃冰」。

我:「……」

谢邀,当事鹅已经想好了各种关于企鹅肉的做法,努力不让一点骨灰留在这个世上丢人现眼。

「啊啊啊阿屿,这只小企鹅好可爱啊!」

我听到谢成屿的现女友指着我啊啊大叫了起来,满脸激动。

而谢成屿只是用那双桃花眼瞥了我一眼,上扬的眼尾勾着嘲讽:

「是吗?你要不说,我还以为这是一头猪。」

我:「???」

谢成屿这狗东西为什么还不去死!

2.

我追了谢成屿快一年。

其间我披荆斩棘,锲而不舍的精神让无数人闻之落泪,最后终于抱得美人归。

可我还没享受几日,第二年的求偶期到了,我盯上了一款小奶狗。

于是我果断和谢成屿提了分手,乐颠颠地跑去追求第二春。

只是还没等我来得及勾搭上奶狗弟弟,谢成屿就把我堵住了,眼下青黑,满身酒味:

「给我一个理由!」

我抓了抓头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如果真要说什么理由的话……种族特性?」

当时谢成屿气得想当场咬死我。

而现在,是我气得想当场啄死谢成屿。

「我真觉得当时能忍受他毒舌的我简直是帝企鹅中的海伦凯勒。」

工作回来后的我在员工休息室,气得一口一条小鱼干地和水青吐槽。

水青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乐到前俯后仰。

她擦干眼角的泪:「他知道你是帝企鹅精?」

「怎么可能!」我语气信誓旦旦,「我别的本事不行,但化形的能力是连我阿爹都夸一句的!」

「哦。」

水青了然地点了点头,笑眯眯道:「所以他说的是企鹅大七,和你江七七有什么关系呢?」

我噎了噎,突然觉得水青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水青趁机抢走了我手里的小鱼干,眼里冒出八卦的精光,「你真的是因为种族特性才和你前男友分手的?」

「当然不是!」

我勃然大怒,怒而崛起,起身抢走小鱼干:「我江七七是那种见异思迁的渣鹅吗?!」

「所以……?」

「那天我们一起看动物世界……」

「嗯?」

「他居然当着我的面看其他帝企鹅交配!」

水青:「???」

水青:「然后?」

「他对我们的爱情不忠诚!」我痛心疾首,越说底气越足,「他居然还把王企鹅当成了帝企鹅,还夸王企鹅更优雅!」

「放屁,明明我们帝企鹅更可爱、更优雅!」

水青沉默了半晌,然后拎起我衣领把我扔出了休息室,

「给老娘滚去工作!」

3.

其实我也没骗水青。

这的确是导致我和谢成屿分手的一小小小小……部分的因素。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我觉得谢成屿并不喜欢我。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在我拉着企鹅馆里的小辈感慨人生,顺便教育这一代帝企鹅不能每天浑浑噩噩只知道卖萌获取食物时,我整只鹅突然腾空而起。

我:「?!」

脚丫子扑腾了几下,我垂下小脑袋瓜子看了看逐渐远离的地面,又扭头看了看玻璃墙外的人——

大部分都是女生,而且还是捂嘴尖叫的女生。

我沉默了一会,继续低头。

只不过这次我看的是握在我软趴趴白嫩嫩小肚皮上的那双手。

骨节分明,修长手指漂亮匀称到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左手虎口的位置上,是一点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红痣。

「果然是胖得像猪啊。」

似乎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想,耳畔响起了一道异常熟悉的嘲讽声音。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成屿,以后就是你的饲养员。」

谢成屿把我放了下来,拍了拍我的脑袋,笑眯眯,「以后多多指教哦!」

处于极度震惊的我压根都没注意到谢成屿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帅哥饲养员和萌宠的互动引得那群人一阵尖叫。

哦,玻璃墙内还有一只帝企鹅在尖叫。

只是我刚张口,谢成屿这狗东西就有先见之明地把我的喙上下一合:

「作为一只淑女鹅,大七你不能乱叫。」

谢成屿的那双手顺着我的头摸到了我的腰,又拎起我的翅膀捏了捏我的翅膀尖尖,瞬间皱起了那双好看的眉。

他说:「大七,你该减肥了。」

我:「……」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阻拦我杀了谢成屿!

4.

问:有什么比在前男友面前先是掉下水又是摔个狗吃屎还要丢脸的事情吗?

答:谢邀,工作第二日前男友成为了我的饲养员,近距离观看我的丢脸瞬间。

「要么他走要么我走,你自己选一个!」

我气得在园长办公室走来走去,最后丢给了水青一个「媳妇和娘掉下水要救谁」的致命问题。

这问题比较棘手的一点在于,水青是个颜控。

而谢成屿是一个帅到让几百年都没开窍的我一夜步入求偶期的大帅哥。

「七七,咱忍一忍。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年头找到一个好的饲养员有多难。」

水青劝着我,「更何况,那谢成屿就进了企鹅馆十分钟,外面观看的人都多了好几倍!游客多了,你之后的工资不也跟着涨了吗?」

「放屁!」我语气异常悲愤,「谢成屿这狗东西克扣我的口粮,这是一个正常的饲养员能干出来的事?!」

我就靠着工作这会时间尽情吃吃喝喝了!

水青诡异地沉默了一会,语重心长:

「我以为你会说是因为他是你的前男友,你们俩工作时会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

我理直气壮,「谢成屿是江七七的前男友,和我帝企鹅大七又有什么关系!」

水青噎了噎,似乎在找着什么理由反驳我。

「总之,」我做了一个最后总结,「谢成屿,不能继续留在企鹅馆。」

水青张嘴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就被礼貌地敲响三声。

与此同时,谢成屿的声音也响起:「园长您在吗?我有点事想要问问你。」

我看向水青,瞬间变成惊悚脸:「卧槽!他怎么来了!」

「你快躲起来!」

「我、我我躲哪里啊!」

我急得快哭。

这次是真的因为心虚,不管是身为江七七还是大七。

江七七甩了心高气傲的谢成屿,事后几年都躲着那人:帝企鹅大七上午刚啄了谢成屿,至今那人手背上还留着浅红色的印记。

水青环顾四周,最后看向我的目光缓缓坚定了起来。

5.

谢成屿走进了园长办公室。

他扫了一眼周围,目光落在了一个角落里。

「小谢你有什么事吗?」

水青扬起一抹笑容,语气甚是和蔼。

然而谢成屿却没理她,反而径直朝着角落走去。

看着谢成屿距离我越来越近,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可又不敢动——

水青这老妖怪,居然让我化成原型当玩偶!

眼见着谢成屿的手离我越来越近,我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处了。

「小谢?」

好在紧要关头时,水青猛地拔高了音调阻止了谢成屿。

「抱歉。」谢成屿缓过神来,道了一声歉。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我全身后,这才转过身:「我只是觉得园长这里的玩偶实在太逼真了,我很喜欢。」

「是吗?」

水青瞥了我一眼,语气意有所指,「全球只此一只哦。」

「那真是可惜了。」

谢成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我原本还想问园长您是在哪里买的。」

说完,他顿了顿,又转过身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番。

这才笑道:「看来园长很喜欢大七,连办公室里放着的玩偶都是大七的放大版。」

水青说这年头幼崽吃香,于是让我在工作时化成幼崽的模样。

可是——

对于人类来说帝企鹅不是应该长得一模一样么?谢成屿怎么就笃定这是大七的放大版?

有这疑惑的不光是我,还有水青。

似乎是瞧出了水青的疑惑,谢成屿一双黑眸泛起了细碎的愉悦。

他说:「毕竟这年头,胖出这么有特点的帝企鹅还是少见的了。」

我:「……」

我佛慈悲。

好在谢成屿这次来是真的有事要和水青商量。

我兢兢业业地努力扮演着一只玩偶,但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谢成屿身上——

不得不说,谢成屿这厮真的是越长越好看。

可惜长了张嘴。

我默默在心中叹气。

胡思乱想中,谢成屿和水青的谈话也到了尾声。

「对了园长,还有一件事。」

临走时,谢成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止住了脚步。

但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谢成屿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什么?」水青也有些疑惑。

「我想——」

6.

我被谢成屿职场性骚扰了,并且我有证据!

在谢成屿说出那句「我想和这只成年大七合个影」的时候,水青大大地松了口气,笑着说可以。

然而我的一颗心却瞬间提了起来。

不对劲,谢成屿这厮心黑着呢!

果不其然,他笑眯眯地拍了拍我肚子,又捏了捏我的翅膀尖尖——

谢成屿以前就喜欢捏我的手,还说什么「有肉感」「捏得很舒服」。

我僵硬着身子动也不敢动,生怕被这人发现异常。

好在水青及时拦住:「我来帮你们拍照吧!」

「那就麻烦园长了。」

谢成屿展颜一笑,我清楚看到水青恍惚了一下,眼底精光更甚。

他伸手搂着我的肩,一瞬间竟让我恍惚有种大鸟依人的错觉。

——嗯,我就是那只大鸟。

水青很快就拍好了照。

「园长,真不能把这只玩偶卖给我吗?」

谢成屿状似惋惜地拍了拍我的肩,微微拧眉:「我家里正好就缺一只肉肉的大玩偶。」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谢成屿拍我肩膀的地方有一瞬间在发烫。

水青尴尬地笑了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那好吧。」

谢成屿只能作罢,歇下了心思。

临走前,他朝着我笑了下:「那我们下次再见了,大大七。」

呸,我还大大怪呢!

等到谢成屿走了之后,我动了动自己有些僵硬的身子,立马和水青控诉这人的职场性骚扰。

「其实你和他谈恋爱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水青揉了揉被魔音摧残的耳朵,感慨了一句,「至少整个企鹅族群里就没有骂人词汇比你还多的企鹅了。」

我噎了噎,然后又听到水青问了一句:

「对了,你怎么还不变成人?」

对哦,我怎么还是企鹅——

几分钟后,我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毛绒绒的白肚子,翅膀使劲扑腾。

「我我我我!我变不成人了!!」

7.

第二天,来企鹅馆参观的游客惊讶地发现,平时那只热衷于带着所有企鹅做第五套广播体操的企鹅幼崽安分了!

一时间,无数猜测纷纷涌出,其中广为流传的说法就是「小企鹅因着新来的帅饲养员立志做一只淑女鹅」。

这说法很离谱,但我没想到居然是大众接受度最高的,

甚至连隔壁那只刚成年的海豹妖也忍不住跑来问我:

「你真的看上了那个人类?」

我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夏阳,完全不想开口搭理。

但谁知这却让夏阳误以为我是默认。

「你不能看上他!」夏阳有些着急,当场就用力拍起了玻璃。

于是馆外有人叫了起来,说企鹅和海豹要打起来了。

「年轻人,我原本以为这浑浊的世间里你是清醒的,但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被这世俗同化了!」

我也痛心疾首,翅膀尖尖猛地戳着玻璃:「老娘就是看上一条狗也不——」

「大七?」

熟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我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收回翅膀,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谢成屿动作熟练地抱起了我,转身往人造冰山上走去,嗓音漫不经心:

「……据科学家发现,雄性海豹会对帝企鹅先奸后吃。」

我震惊地扭过头,一双豆豆眼骇然地看着夏阳——

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海豹!

夏阳:「……」妈的。

8.

谢成屿把我放到了人造小冰山上,这样我视线就能和他——啊不,是和那张照片持平。

「你也觉得和你长得很像对吧?」

谢成屿指尖轻弹了下照片,向来冷清的眉眼带上了一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看了一眼这张照片,一时悲从心起——

这双目无神、膀大腰粗的呆头鹅到底是谁?!

「啾!啾啾!」

我下意识跳了起来,努力伸长脖子试图销毁丑照,却没想谢成屿眼疾手快地收起了照片,顺便用手掌抵住了我的脑袋。

——这看起来就像是我朝着饲养员卖萌求安抚,主动把脑袋瓜子往人手掌蹭。

果不其然,馆外的游客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哦」。

正巧前些天那只被我教育过幼崽不能整日浑浑噩噩靠卖萌为生的小辈路过。

它停了下来,一双乌溜溜的豆豆眼盯着我和谢成屿,几秒后摇摇晃晃地朝着我俩冲了过来,脚丫子啪嗒啪嗒的。

然后在半路停住。

就在我还疑惑这崽子要做什么的时候,小家伙突然歪下脑袋,小翅膀也跟着举了起来。

小脑袋瓜紧贴着圆滚滚的腹部,举起的翅膀像极了人类某种表示鄙视的手势。

它摇晃了几下后,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啾——」。

我:「……」

妈的老娘不是在卖萌!

感觉企鹅格受到极大侮辱的我「啾」了一声,刚想冲过去好好教育这不尊老爱幼的小幼崽一顿时,腰间又多出一双手。

很好,我又被谢成屿这狗东西拦腰抱了起来。

「行了,别总是以大欺小。」

谢成屿无奈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

他顿了顿,又安抚了我一句:「等会扣它零食。」

我:「!!!」

我顿时兴奋了起来,扭头朝着那小崽子啾啾了好几声,全然没注意到谢成屿又趁机撸了我好几下。

「大七真乖。」

他夸了我一句。

9.

也不知是谁把我和谢成屿互动的照片放在了网上,引起了好一阵的评论热潮。

水青见到商机来了,丧心病狂到想要举办一次「美男与萌兽」的展示活动,被我拦了下来。

但没过几天我就被打包送到了谢成屿家。

是真打包,团巴团巴塞箱子的那种。

我严重怀疑水青是在公报私仇,但她找的理由格外理直气壮。

「我查了很多资料,最终得出一个看似离谱但实际也离谱的理由——

「你是因为求偶期到了却强行压制,阴阳不协调导致的妖力混乱!

「你先别反驳我!你想想是不是那天谢成屿走了之后你变不成人?你是不是这几天和他待久了之后每天甚至有了五分钟的时间来维持人形?」

我沉默了半晌,弱弱地举起了我的翅膀:「……请问有什么方法能一步吸阳?」

水青也陷入了沉思。

随后她不可置信得十分真诚:「我以为你会誓死不从!」

我抬起翅膀拍了拍水青的肩膀,四十五度忧伤望天花板:「其实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怎么说?」

「一步输了进病房。」

「那赢了呢?」

「进牢房。」

然后我就被水青打包送到了谢成屿家门口。

门铃被按响。

我蹲在箱子旁边,看着箱子里那个一比一放大的真·我的临时革命碉堡·帝企鹅玩偶,在病房和牢房之间徘徊不定。

门从里打开,露出了谢成屿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这人应该是刚洗了澡又来不及穿衣服,只在腰间松垮系了一条浴巾,露出大好美景。

水珠顺着湿润的发梢滴落,在脖颈处沿下一路湿痕。流畅漂亮的肌肉在腰腹处收紧,勾勒着诱人线条。

——很好,这牢房我是去定了!

10.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被五花大绑困在纯白的手术台上,头顶灯光大亮,四周却没有人。

我感觉不妥,疯狂地叫了起来,但发出的却是一阵「嘎嘎」声响。

「聒噪。」

很快,我听到身旁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然后下一秒我的喙就被人用手捏住上下一合。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气息。

我扭过头,豆豆眼瞬间对上了一双噙着笑意的桃花眼。

——是谢成屿这狗东西!

「大七乖,」见我看向了他,谢成屿弯着眸子拍了拍我的脑袋,只嗓音却带着一丝阴森的寒意,「只要一刀,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嘎——!」

随着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我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疯狂挣扎。

然后我就被吓醒了,耳边更是响起了电视机里传来的那熟悉的播音腔——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而谢成屿这狗东西半蹲在我面前,给他家即将要做绝育的宠物狗顺着毛,嗓音里带着几分我从未听过的宠溺:

「大七乖,长痛不如短痛。」

——你看,谢成屿这狗东西对待一条宠物狗都比我有耐心多了!

还逼着我陪着一条狗看《动物世界》!

我吸了吸鼻子,顿时委屈了起来。

事情得追溯回一个多小时之前。

按照水青的说法,我只需要每天灵体进入到这只玩偶容器中,在谢成屿家吸收三个小时的阳气即可——

加上上班时相处的时间,大概一两个星期后我就能恢复人形。

于是在谢成屿开门的那一瞬,我快速进入到这只玩偶容器中,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企鹅玩偶。

谢成屿把我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我如今感官与玩偶相通,谢成屿又裸着半身,虽不是肌肤相贴,但也能感受到谢成屿紧致修长的身躯。

——要不是我现在被困在革命碉堡里不到时间出不来,我高低都得摸两下!

「空调温度调低了。」

谢成屿微微拧眉,漂亮的黑眸中快速闪过一丝笑意:「那就麻烦大大七先帮我暖暖身子了。」

说着,他环在我腰上的手紧了又紧。

谢成屿微微低下头,蹭了蹭企鹅玩偶的脑袋,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果然,抱着暖和多了。」

我虽然是灵体寄在玩偶上,可感官相通,就是当年和谢成屿谈恋爱时都没这么亲热过,当即就忍不住浑身僵硬了起来,不断在心中默念《清心咒》。

好在谢成屿抱了一会就把玩偶放在沙发上,然后进去换衣服了。

——狗男人,去卧室的这点路就不会冻吗?

——都抱了这么久,顺手抱到卧室去会怎么样啊?!

我在沙发上骂骂咧咧,然后就被狗扑倒了。

谢成屿养了一只松狮叫「大七」,肉乎乎的一团,看到谢成屿放下我就直接兴奋地扑了上来。

「看来大七你也很喜欢大大七呢!」

谢成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之后就心情愉悦地让我陪着一条狗看《动物世界》。

这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困得我直接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就是谢成屿在温柔劝慰大七绝育的场景。

我:「……」妈的,咬死谢成屿这狗东西算了!

我气呼呼地想着,可心里到底是有些酸涩了起来。

11.

我的确很喜欢谢成屿。

所以在知道谢成屿毕业后的打算里没有我时,才会那么伤心难过。

「所以你是偷听到谢成屿打算出国深造,而你这个现任女朋友却一无所知时认清了两个人的差距,于是毅然决然地率先提出分手?」

你看,水青这个人不光嘴毒,而且很会总结。

她直接毫不客气地嘲讽:「你是没长嘴吗?不能问清楚?小说里那种因为误会分开的例子还需要我找出来给你看吗?」

「其实也不用问清楚啦,反正他不是也说了没有告诉我的必要嘛。」

我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努力为自己挽回一点尊严:「主要还是人妖殊途……」

水青:「呵。」

「好吧我承认,」我自暴自弃地躺在沙发上,索性破罐子破摔,「谢成屿这狗东西性子龟毛又有洁癖,我稍微弄乱了一点他的东西都要罚我做高数题!是个有志气的女鹅都不能忍的好嘛!」

水青:「呵!」

水青:「那你拿着一箱啤酒来找我做什么?」

「这不是要庆祝?」我睁眼说着瞎话,义正言辞,言之凿凿,「我好不容易能够恢复半天人形了,胜利即将在望,你难道不为我高兴吗?」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借酒消愁。」

水青单手开着易拉罐递给了我,潇洒的姿态着实让我羡慕了好一会。

「怎么会?」我讪讪地笑了笑,和水青碰了碰啤酒,依旧在嘴硬,「只是庆祝而已。更何况就算消愁,我也不会拿啤酒了。」

水青了然地点了点头,只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我没察觉到,乐呵着一口喝了。

然后我就醉了。

水青是个老妖怪。

老妖怪本事高,单手开着易拉罐还能顺便给我下个药。

12.

我又做了个梦。

梦里是我第一次喝酒壮胆跑去和谢成屿告白的场景。

求偶期的帝企鹅能够踏平一切阻碍勇敢求爱,可我大概是个另类。

——迟迟没有进入成熟期,好不容易成熟了也没胆子去求爱。

唯一做过最大胆的事情就是把谢成屿整理好的桌面全部弄乱,然后理直气壮地说这样看着才有人情味。

可我一个妖,和他一个人谈什么人情味?

我感觉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是骂谢成屿的。

隐约听到旁边有人的嘲笑声,然后下一秒我的脸就被狠狠地捏了。

可捏我的那个人又不敢用力,最后只能不断揉着我的手。

——这实在太烦,因为谢成屿这狗东西就老爱捏我的手!

于是我直接一巴掌挥了过去。

也不知打在了哪里,反正有人的笑声更响了。

我嘟囔了两句,意识又逐渐模糊了起来。

等到醒来后我躺在水青办公室的沙发上,开始怀疑起鹅生。

「我是没想到你居然是一口倒。」

水青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语气很是夸张。

「我喝醉之后有做什么吗?」

大概是几年没喝酒导致我对自己的酒量也没个准,所以我倒是没怀疑水青做了什么手脚。

「其他的倒是还好——」

水青像是想到了什么,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我一瞧她那模样,心生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水青就捧腹大笑了起来:「就是你喝醉了之后非要化成原型向我证明企鹅会飞,小翅膀扑腾着……嗯,杀伤力巨大。」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水青这一句「杀伤力巨大」很是不对劲。

可等我详细去问,水青又赶着我去谢成屿家吸阳气去了。

我只能暂时按下困惑,照着水青的法子回到玩偶身上。

只是等我缓过神来,灵体却猛地发颤——

谢成屿坐在对面沙发上大张着腿,看向我的目光阴恻恻的。

这也就罢了,

主要距离我不远就是一直对我虎视眈眈的小肥狗大七!

我吓得一哆嗦,差点以为自己暴露在谢成屿面前了。

可下一秒我又觉得不对劲——

谢成屿这人,从头到脚哪怕一根头发丝都是精细的,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己的形象。像这种大开着腿的坐姿,是不可能发生在谢成屿身上的!

我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细节。只是没等我回忆起来,谢成屿就轻飘飘地移开了目光,无比慈爱地看向大七:

「大七是不是很想和大大七一块玩?」

「汪呜!」

小肉狗快快乐乐地叫了一句,然后朝着我扑来。

而谢成屿则是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可哪怕他再装得若无其事,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谢成屿走路姿势极其僵硬。

我:「???」

所以说,莫非老天开了眼,让谢成屿这狗东西玩劈叉扯到蛋了?!

13.

隔天我就把这新发现以及我的猜测告诉了水青,笑得脸都要抽筋。

而水青则是一脸慈爱地摸了摸我的脸:「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我以为水青是在说谢成屿,当下幸灾乐祸更甚。

于是当他穿着防护服提着小铁桶进来的时候,我难得给了他好脸色。

可谢成屿却黑着脸,活像导致他扯到蛋的罪魁祸首是我一样。

我不免嘀咕了几句,摇摇晃晃地朝着隔壁的玻璃墙冲去——

夏阳这小子不知从哪听来了动物园其他妖怪的八卦,我赶着去听。

于是等谢成屿代替了其他饲养员喂完了企鹅后,我已经津津有味地听到了第三个八卦。

动物园的那只虎妖暗恋水青一百年了,但胆子怂到至今都没表白过。

「其实前些年的时候他也努力过。」

夏阳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我,「那天晚上他装作喝醉酒准备去找水青,结果那晚水青也喝了点酒,正好不在家。」

「那后来呢?」

我整只企鹅脸都贴在了玻璃墙上,听八卦的心情异常迫切。

「后来——」

「后来我就看到一只海豹把一只雄性帝企鹅强奸了,然后一口一口吃掉。」

正在和另外一个饲养员谈话的谢成屿走到了我身边,目光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夏阳。

「哦,」他指着夏阳,扭过头对着那个饲养员一本正经,「就和这只海豹长得差不多。」

雄、雄性帝企鹅?!

还和夏阳长得差不多?!

我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夏阳,整只企鹅都感觉不好了。

「不是我!」

夏阳气得整只海豹都扑了上来,用力拍打玻璃墙发出重重的声响。

「这只海豹是不是也到了求偶期?」

谢成屿微微拧眉,嗓音噙着几分冷意:「算算日子也快到了,可以和他的饲养员沟通一下进行交配繁衍了。」

听到这话,我同情地扭头看着夏阳。

好歹是一起聊八卦的盟友,我想了想还是摇摇晃晃地朝着玻璃墙走去,刚扬起翅膀想要和夏阳贴在玻璃墙上的鳍来个「give me five」——

翅膀被捏住了。

捏住我翅膀的那只手上还有着我叼了一口留下的红印,正好在那点红痣上,印着滴红如血。

「看来大七还不知道世间险恶。」

谢成屿熟练地把我抱了起来。刚想说什么时却狠狠皱起眉,上下掂量了一下,「你是不是又胖了?」

——不管我是人还是企鹅,每次听到谢成屿这句话时的反应都很激烈。

因为这狗东西下一句必定是「之后要控制你的饮食」!

果不其然,谢成屿张了张嘴:「你之后的饮食——」

没等谢成屿把这话说完,眼角瞥到那边放着鱼虾小铁桶的我瞬间决定先下手为强!

——这死囚临死前还吃顿饱饭呢,我控制饮食前不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吗?

于是大学物理全靠连蒙带猜及格的我第一次脑子灵光地估算起我与铁桶之间的距离以及谢成屿把我抱起来的高度。

为了完美抛物线降落至距离我不远的铁桶里,利用重力加速度,我还需要再加一个水平推动力提供速度。

很好,设想很完美。

一切计算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谢成屿下一个字即将说出口时,我猛地用力一踹,身子往前倾倒,试图如同火箭一般冲出,最终抵达目的地——

但我忘记了计算谢成屿对我的阻力。

力气倒是用上了,但企鹅没冲出去,甚至还踹错了地方。

我听着耳边传来谢成屿的闷哼声,看到面前另一个饲养员瞬间惊恐以及带着身为男人同情的目光,缓缓低下了脑袋——

当年白娘子冒死盗取灵芝仙草救回了许仙,如今我江七七要走前人之路,涉险求取百年虎鞭挽回谢成屿半身性福。

阿弥陀佛上帝耶稣,我先对不起水青了!

14.

百年虎鞭没求到,我先被水青教育了一顿。

而谢成屿受了工伤在家修养。

在听说我只是为了吃鱼虾而造出这场冤孽时,水青也罕见地沉默了。

她感慨:「江七七,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不开窍,但我没想到你是直接把窍给堵死了啊!」

我低着头没敢吭声。

「去道歉!」水青语气果断,「你造了这场冤孽,欠下了因果,必须还!」

「也不至于到因果这么……」严重吧。

我弱弱地开口,然后被水青瞪了一眼,吓得没敢继续把话说下去了。

「你还说!」

我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那我也不能用企鹅形象去吧,会直接被抓起来的。」

然而我没想到,水青却是「呵」地冷笑了一声。

「江七七,」她用手指戳着我脑门,恨铁不成钢,「不管是作为江七七还是企鹅大七,你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你现在赶紧收拾收拾给我上门赔礼道歉去!」

——明明踹了谢成屿的是大七,跟江七七有什么关系?

我想纠正水青的错误,但我不敢。

隔天我就带着果篮和一堆补肾壮阳的玩意,心绪复杂地上了谢成屿家。

门铃响起,很快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但开门的不是谢成屿。

「请问你找谁?」

我看着面前漂亮的女人,大脑有了一瞬的空白。

谢成屿有了女朋友。

他带着女朋友去企鹅馆看企鹅表演。

他还当着他女朋友的面说我胖得像猪。

「这位小姐你……」

我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朝着面前漂亮的小姐姐扯出一抹笑容:「小姐姐,我是谢成屿在企鹅馆的同事,代表动物园来参观……啊呸,慰问他的。」

「企鹅馆的同事?」

面前的小姐姐重复了这几个字,看着我的目光顿时古怪了起来。

从表情来看,她似乎想笑但又因为某种不可言喻的原因而强制憋着笑。

「谁来了?」

还没等我问出我的疑惑,谢成屿的声音响起。

我瞬间身子僵硬。

要不是水青的威胁起了效果,我很可能已经拔腿逃走了。

——这还是分手多年后,我第一次以人形出现在谢成屿的面前。

我深吸一口气,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嗨,谢——」

连个名字都没叫完整,我就被阴沉着脸的谢成屿一把拉了进去。

而门口的小姐姐则顺理成章地……

被关在了门外。

15.

谢成屿的脸色很不好看。

上一次这么不好看,还是我先提出分手的时候。

那个时候谢成屿气到拿我脖子和嘴当鸭脖啃。

我瞧了眼谢成屿那张黑沉到快滴出墨汁的脸,缩了缩脖子。

「我怎么不知道你成了我的同事?」

谢成屿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我带来的东西时,声音更冷了几分:「这是什么?」

「韭菜、牡蛎、羊鞭……」

「做什么用?」

「壮、壮阳……」

谢成屿直接被我气笑。

我瞅了他一眼,默默拿出个梨:「要不先去去火?」

谢成屿已经在找胶带来堵住我的嘴了。

我做出往嘴上拉个拉链的动作,表示不说话气他了。

「江七七,你能不能长点心?」

谢成屿抬手捏了捏鼻梁,语气转为浓浓的无奈。

16.

——江七七,你能不能长点心?

这句话谢成屿其实说过很多遍,每一次都是恨铁不成钢。

他似乎总觉得我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整天乐乐呵呵地做着气死他的事情。

虽然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你坐下,我们好好谈谈。」

谢成屿点了点沙发。

我不敢反驳,把东西放下后就毕恭毕敬地坐在沙发上。

谢成屿拿着饮料过来时就看到我正襟危坐的模样,嗤笑一声:「不难受?」

我点了点头。

的确很不舒服。

他随手扔给我企鹅玩偶,闷声闷气:「抱着,又不是没见过你吊儿郎当的坐姿!」

我抱着玩偶,挺得笔直的背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下一秒,谢成屿的话却让我身子瞬间僵直:

「所以,你当年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我抿了抿唇,下意识把玩偶往上提了提,正好可以挡住我的脸,以免被谢成屿看出我不对的情绪。

可下一秒,玩偶被人强行拉下,一罐冰凉的可乐贴上我的脸侧。

谢成屿气急败坏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声音响起:「不准哭!」

我收了泛红的眼眶,心想几年没见,谢成屿这狗东西果然更讨厌了。

可到底还是吓到了谢成屿,哪怕他知道这是假的。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半晌后,谢成屿扯了扯嘴角,哑着嗓音开口,

「或者,你把当年分手的理由再重说一遍。」

我一顿,下意识抬头瞪了谢成屿一眼。

却没想这厮反倒笑了起来:「江七七,你是不是重说不出来了?」

他似乎愉悦极了,眼角眉梢都染着几分红。

——我的确重说不了。

因为我撒谎的借口,永远都不会重复。

17.

其实我能挑出谢成屿身上很多的毛病。

性子龟毛挑剔、嘴毒、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威胁人……

但同样,我也能说出谢成屿的优点,甚至不带思考地说出。

可那又怎样呢?

我深吸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为自然一些:「我们当年是和平分手——」

「放屁的和平!」

谢成屿打断我的话,第一次在我面前爆了粗口。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强调了一遍:「我没同意。」

我眨了下眼,认真回忆了一番后有些惊悚地发现,当年好像的确是我单方面和谢成屿分手。

「江七七你看,」见我沉默了下来,谢成屿却是嗓音发着颤,「我从来没有同意过。」

「那你现在能分清帝企鹅和王企鹅了吗?」

我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成功让谢成屿有些发愣。

「我……」

只是还没等谢成屿回复,我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这应该是我当年要和你分手找的借口之一。

「我当时找了很多借口,都是从你身上的毛病入手的。」

我抬头看着谢成屿,对着他笑了笑:

「但实际上,最大的问题在我身上。」

我喜欢谢成屿,可我感受不到谢成屿对我的喜欢。

他总觉得我还是一个整天惹他生气的麻烦精,所以他老成,他自矜,他在我们两个人相处的过程中永远是最冷静的那一方。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甚至连拥抱都是最为克制的礼貌。

「可我不喜欢那样。」

我皱了皱眉,老实和谢成屿坦白,「我想看你为我打破自己的规则,其实一次也好,无关紧要的规则就好。

「其实我并不想看到你的冷静。

「其实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抱着那只企鹅玩偶,朝着谢成屿弯了弯眸子:「不过我好像成功了。

「谢成屿,我的确看到了你失控的样子。」

18.

提出分手那天,谢成屿的确失控了。

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他那么不冷静的时候,不过付出的代价有些大。

我看着面前的谢成屿沉默了下来,扯了扯嘴角想说出一些调侃的话来缓和一些现在的气氛。

可谢成屿却并不打算缓和。

「你的确成功了。」

他坐在我对面,重又恢复成最开始那副冷静自矜的模样。

只落在我身上的那双黑眸却沉甸甸的:

「你可以看到你的成功了。」

我的……成功?

我有些讶然地看向谢成屿,但他却偏过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应该是我们把人关门外太久了。

谢成屿起身去开门,我也跟着走过去。

带来的东西已经送到了,人也已经看到了,现女友还被关在门外——

我觉得我要是再不走那就是真的不识趣了。

「这么快就走了?」

看到我离开的时候,那小姐姐还有些惊讶。

这话听上去有些不对,但我此时也没心思去纠结了。

我找着借口:「是啊,我还得回去工作。」

谢成屿没有开口挽留。

反倒是他现女友有些惋惜:「那你下次再来玩啊!」

我:「……」这更奇怪了。

我扯出一抹笑容对着她笑了笑,匆匆离开时隐约听到谢成屿喊了一声「师姐」。

——师姐?

这称呼也奇奇怪怪的。

19.

大概是白天心绪激动了些,当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我又梦到了谢成屿。

我站在他家门口,不过身边没有一个装着企鹅玩偶的快递盒。

我推门进入——

梦里的一切看起来真实而又细节,我甚至还看到了白天里我带过去的那些东西被放在了谢成屿的桌上。

欧式风格实木桌上放着一个造型夸张充满土味美的果篮,怎么看怎么诡异。

我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毕竟每天都要花三个小时待在谢成屿的家里。

环顾一周后,我的目光落在了谢成屿的卧室。

【你可以看到你的成功了。】

白日里谢成屿那句奇怪的话又响在耳边,我思考了一下,内心某种想法在蠢蠢欲动。

——反正这是我的梦。我的梦我做主!

于是我很愉快地推开了那扇门。

按照我对谢成屿这人的了解,他在的地方就应该是整整洁洁,每个东西按照一定的顺序整齐地排列在应该存在的地方。

就和外面一样。

然而实际上,整个卧室呈现暖调风格。

似乎是因着主人匆忙离开,大床上没来得及整理的被褥还略显凌乱。纯白加厚毛绒地毯覆盖了房间的木地板,角落里还放着懒人沙发,手旁的小桌上摊着一本书。

——这看上去应该是我的房间,而不是谢成屿的。

我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果然是我的梦啊。

我感慨了一句,饶有兴趣地走了进去打量着这间卧室。

大部分的摆设合着我的心意,唯独那一面书柜看上去属于谢成屿所有。

靠墙的书柜上摆满了各种书。

我匆匆扫过去,有金融经济、古典名著、道家……

道家?!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倒退回去重又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一栏的书,怎么也没想到谢成屿这人涉猎如此广泛。

我面色复杂,又继续看了下去。

很好,谢成屿这狗东西不光有书还有道具。

我看着这把看起来就很贵的桃木剑,心想谢成屿该不会还梦想着当个道士吧?

也几乎是在这个想法刚出现的那一刻,谢成屿的嗓音在我身后响起:

「不是梦想。」

我一惊,吓得手里的桃木剑一个没拿稳,直直掉落。

「卧——」槽。

惊呼声噎在喉咙处,我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并及时握住桃木剑的谢成屿,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贵吗?」

谢成屿被我气笑。

他把桃木剑放回了原本的位置:「把你一身企鹅肉卖了都不够。」

我吓得浑身的肉都颤了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是企鹅肉?」

20.

谢成屿还没来得及回答我,我就莫名惊醒了。

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我心想这个梦可真是玄乎。

……等等,雪白?!

我家天花板明明是淡粉啊!

我咽了咽口水,身子僵直。目光缓缓下移,是熟悉的黑白色。

——为了节约妖力,我在家经常是变成企鹅。

问: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原型躺在前男友的床上应该怎么办?

答:继续装玩偶!

然而实际上,我却是惊得下意识跳床逃走,

却没想被谢成屿一把抓住。

他捏了捏我的翅膀尖尖,眼尾带着春意:「江七七,不装玩偶了,嗯?」

我没敢吭声,索性装死。

谢成屿干脆起身,夏天薄薄的被子滑落,露出一截清瘦紧实的腰腹。

「变成人。」

他的嗓音还带着一丝哑意,但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我想要继续装死,但眼角却瞥到对面书架上那格外显眼的桃木剑。

我:「……」妈的,谢成屿这狗东西该不会真的是道士吧?!

「江七七,」身后谢成屿的嗓音已经冷了几分,「或者你希望我亲自来?」

我吓得心一颤,下一秒变成人坐在床上,身上还穿着我最喜欢的企鹅睡衣。

谢成屿从身后抱着我,抵着我的肩膀,熟悉的白檀香瞬间包裹。

「江七七,你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他恨恨地开口,但声音却隐隐带着一丝颤意,

「我的确为你打破了自己的规则。

「我也的确没有继续冷静下去。

「你没有无理取闹。

「你做得很成功。我是人,我当然会失控。」

谢成屿一一回应着我白天说的话,抱在我腰上的手却是紧了又紧。

我隐约觉得肩膀上似乎有湿意,但我不敢细想。

我只能任由着谢成屿抱着我,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懒人沙发,脑子里混乱一片。

谢成屿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大部分都是对自己的检讨,没有说我一点的不好。

唯一让他带着委屈说了一句的,还是我躲了他两年多这件事。

「我到处找你,结果你跑到动物园当企鹅?」

谢成屿顿了顿,声音低落了下来,「我想生气,可我发现我连对你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我从没见过谢成屿用这种语气,甚至都能用上「可怜巴巴」来形容。

哪怕当年在我和他分手时,谢成屿难过,失魂落魄,可他和我说话时依旧带着强势的怒意。

我有些不习惯,可谢成屿却希望我能够习惯他的转变。

「你现在……想说什么?」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期待。

我思考了下,终于问出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所以你是因为被我伤透了心才选择遁入道门?」

谢成屿:「……」

其实我到底还是因为不习惯。

谢成屿不是一个煽情的人,他会习惯性地把自己的情绪隐藏。他总觉得说得再多不如多做一件事,可我却硬逼着他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当年和谢成屿分手后我也想了很多。

其中想的最多的,大概就是我认清了谢成屿应该是有点喜欢我的。

不然我没有胆子会主动和他提出分手。

——我不过就是借着那一点的偏爱在闹。

21.

谢成屿到底还是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的话。

他沉默着松开了手,起身收拾。

我看着谢成屿穿衣服。

他动作很慢,一举一动都格外赏心悦目。

谢成屿没有裸睡的习惯,现在这副模样我到底也是能猜到几分他的意图。

「谢成屿,」我叫了他一声,「你是不是收买了水青?」

当时醉酒的记忆逐渐恢复,我隐约记得我看到了谢成屿。

而水青所谓的「杀伤力巨大」……

我目光缓缓下移,难得又心虚了几分。

嗯,属于二次重伤了。

谢成屿穿衣服的手一顿,好半晌后才闷声回答:「她看出来我是道士了。」

潜台词是我这小妖的确不行,谈恋爱这么久都没发现他的身份。

我了然地点了下头。

直到谢成屿穿好衣服,我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最后是他忍不住了,扭过头看着我:「江七七,你真的——」

真的怎么样,谢成屿却说不出来了。

「那你现在分得清帝企鹅和王企鹅了吗?」

我歪了歪头,认真地看着谢成屿。

他一怔,别过头似乎有些赌气:「分不清。」

一个专业的企鹅饲养员分不清帝企鹅和王企鹅。

我跳下床,走到他面前笑眯眯道:「那你分得清江七七和其他帝企鹅吗?」

这次谢成屿没有回答,他似乎并不想说出那个赌气的答案,但又不想顺着我的意思来。

「没关系,」我也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可以教你怎么分清。」

手扯着谢成屿的领带微微用力,我吻上谢成屿的唇瓣,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这是江七七的嘴。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应该算喙?反正都一样。江七七的喙短一些,但最可爱!」

我拉着他的手摸了摸我的眼睛:

「这是江七七的眼睛。你要记住,江七七的眼睛比一般的帝企鹅都大,而且看起来更水润!」

「江七七的脖子上有一片橙黄色的羽毛,但是这里有个白色的小圆点。阿爹说是因为我小时候被其他的帝企鹅幼崽啄了,但我严重怀疑这是基因遗传。」

「江七七的翅膀……」

我带着谢成屿一一介绍了过去,仔细地说着我身上的特征。

谢成屿突然抓住了我的手,眸底的情绪暗沉浓郁到快要化为实质。

他说:「我想实际操作一下。」

22.

那是一个荒唐的早晨。

不过我倒是不用担心体内妖力混乱而导致变不回人形了。

水青说得对,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我送过去的那些补品基本上都要用在我自己身上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了谢成屿之前为了接近我而用的手段。

「你就作吧,别到时候把人都作没了!」

水青默默吐槽。

但我怀疑她说这话纯属是因为被我借机敲竹杠拿走不少好东西而在发泄着怨气。

我笑眯眯地应下了。

隔天我就哄着谢成屿吃了剩下的一点补品,然后在他着急的时候又坏心眼地用水青的宝贝脱身离开。

作为一个勤奋并且受欢迎的员工,我需要早起去听八卦……啊不对,是领着企鹅崽崽们做第五套广播体操。

企鹅馆头顶的灯光映着谢成屿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他似乎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白皙的脸上带着一层薄红,头发衣服还有些凌乱。

我转过身看着他,抬起翅膀,声音清脆而又愉悦:

「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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