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突然放弃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2022年 10月 9日

我跟岑北相恋七年,人人都知道我爱惨了岑北。

谁也想不到我会甩了岑北,闪婚嫁给一个刚认识半年的男人。

1.

时间到了零点,我没有等来交往了七年的男友岑北的生日祝福。

朋友圈却有他一个小时前发的动态,是一张他和那些哥们的合影。

他说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应酬,都是男的,让我放心。

可一角的欧式镜出卖了他,倒映出佳丽们的短裙和高跟鞋。

他记得跟兄弟的承诺和客户的应酬,却总对我说:湉湉,再等等我好不好?

他知道我不会拒绝他,我会一直等他。

小姐妹沈茜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努力缓和气氛:「湉湉!生日快乐!」

手机消息攒动,都是我生日的卡点祝福。

甚至连常去的那家餐厅都在零点发来了祝福:「谢馥兰庭祝南湉小姐生日快乐,并向您奉上消费免单券。」

唯独没有我相恋七年的男朋友,岑北的消息。

沈茜看我面色实在苍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逗我开心:「没事!想那些臭男人做什么?咱们姐妹们的 party 马上开场!」

香槟开了,一群女孩子热热闹闹地簇拥上来。

有人促狭地笑着:「南湉湉,怎么没见你家那位啊?」

沈茜一掐她腰,示意她少说点:「咱们女孩子聚会,要他一个臭男人来做什么?」

「对对对,人家小两口肯定还有自己的二人世界准备过呢!」

「说不定啊,人家在准备什么惊喜呢!」

我和岑北的共同好友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我偷偷告诉你啊,我之前看见李哲在珠宝店取东西,你说,他又没有女朋友,这珠宝店里还能取什么?又能送给谁?」

李哲,岑北的铁瓷,都是从上大学的时候一直到现在的关系。

她们笑闹着起哄。

「看来过些天儿就能喝上南湉湉的喜酒啦!」

沈茜听到消息,看了看我舒展的眉头,终于把心放到肚子里。

我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心情一扫乌云,晴空万里。

带着满眼期待,满心欢喜。

一直闹到两点多。

手机突然来电,是李哲。

众人心领神会地冲我挤眉弄眼,意思很明显:重头戏要来了!

「开免提!开免提!」众人起哄。

我架不住她们缠,告饶地打开了免提,满心欢喜地等着那头李哲告诉我,嫂子快打开门,然后我爱了七年的男人会捧着花单膝跪地,所有人见证着我们的爱情。

然而并没有。

那边的声音有些喧闹,我甚至听见女孩子们喝醉了后发嗲的声音。

「喂?嫂子?岑哥喝醉了,您能来接一下吗?我们在春御会所。」

听到这个会所的名字,在座的小姐妹都沉默了一下,气氛有些尴尬。

春御会所我知道,是前不久闹出权色交易丑闻的会所。

他没来给我过生日,就是在会所和兄弟们喝酒?

2.

我拒绝了沈茜跟我一起去,一个人开车,直奔李哲所说的会所。

路灯的光打在眼前,格外落寞。

我过生日,他在喝酒。

我不受控制地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那年我过生日,也是这样的流程。

先跟我的一群好朋友们聚会,然后再去跟岑北过二人世界。

那个时候他忙忙碌碌,在我们开完 party 出来之后,看见他在楼下等我。

说要请我和我的朋友们吃饭。

他是大四的学长,又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安排了一整天的行程,把所有人都照顾妥帖。

「谢谢你们来给南湉过生日,有你们这群朋友,是我家南湉的幸运。」

那个时候他没钱,只能送我一套品牌护肤品,那个价格对那时候的他来说实在是不菲。

后来他创业最忙的时候,我本来以为他没时间给我过生日,又正好出差在外,大概率赶不回来。

我本来想凑活凑活过一天得了,结果在次日清晨,他风尘仆仆地敲门,眼睛里还有红血丝,一张清俊面容有些狼狈憔悴。

带着朝露的冷气,拥我入怀。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他怎么可以把宝贝这两个字说得这么自然这么怜惜呢?说得我心尖都软了。

为什么曾经可以做到的,现在却变成了一种奢望?

可能是因为我来者不善,像极了来抓奸的正房,大堂经理忙不迭送我去了包厢,并一直在后面跟着,生怕我闹事。

我只觉得心凉了半截,我以前从不怀疑岑北,现在却已经不可抑制地开始想,在他从前无数个不归的夜里,有多少次流连在这样的场所里?

经理打开包厢的门,看见里面没有什么不可直视的异常,甚至都没有女人,松了一口气。

里面几乎已经散了场,岑北的几个好哥们站起来跟我打招呼。

「大嫂!」

「嫂子!」

这些人都是跟着岑北创业的铁瓷,哪怕现在一个个都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见了我还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我们的关系好得跟亲姐弟一样,现在他们看我沉着一张脸,大气儿都不敢出。

岑北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乖顺得不行,很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我狠狠剜了他们一眼。

「回头再收拾你们!」

我叫他们架着点岑北,先把人弄到车上去,几个懵懂半醉的男人手忙脚乱的。

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清凉的小姑娘冒冒失失闯进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板!我的包包落在这儿了!」

那包就压在岑北身后。

我剩下那半截心凉了个彻底。

3.

岑北被扶到副驾驶了,车座调低了,睡得很安详。

我靠着车站着,看着漆黑的天,海市就算入夜,也依旧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李哲低着头,磕磕巴巴跟我解释:

「……是合作方选的地方,人也是他找的,都是逢场作戏,我们几个哪儿敢跟这种人玩儿啊!嫂子,真的什么也没发生!要不是看岑哥醉了,估计这局三点都散不了场!」

我只觉得烦躁,一摸西装口袋,里面还有半盒烟。

我抽出一根,递到李哲面前,他伸手过来接,却被我拍开:

「点上。」

李哲诧异地看着我,我皱眉:「没火?」

「带了带了!」李哲搜了几个口袋,找出个防风打火机,动作有些慌乱地给我点烟。

袅袅白烟,我点上了烟,但没抽,任由那烟缓缓燃烧。

「怎么个逢场作戏法儿?」

李哲吞吞吐吐:「就、就一起喝了个酒……」

「喝酒?怎么喝酒?你们一群大男人找姑娘就是一起拼酒?到底做到那一步了?坐大腿?搂腰?亲嘴?」

可能是意识到我真的生气了,李哲也不敢装糊涂了,语气焦急:「真没有!我们几个身边是坐着姑娘,也啥都没干,岑哥都坐到那角落里去了,没女人近得了他的身!」

烟已经燃到尽头了,我突然平静下来,点点头,转身进了驾驶座。

等车要开走的时候,李哲突然躬下身对我说:「姐,我哥真的什么都没干!」

我看了他一眼,关上了车窗,扬长而去。

4.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岑北弄到沙发上,我也搬不动了。

岑北睡着的样子依稀可见当初干净澄澈的少年模样,他这些年成熟了不少,成长得太快了,以至于我还没有过渡期,他就已经变成了在生意场上搅弄风云的新贵。

刚刚闯进来的女孩儿,容颜清纯,神色怯怯如小白兔,别说是岑北了,就连我,都涌起了一股保护欲。

那个会所我也有所耳闻,大名鼎鼎的销金窟,那是阶级的分割线,象征着岑北已经正式步入了另一个人圈子。

我相信岑北什么都没干。

在李哲喊我姐的时候,我就已经相信了。

如果说,在他没有回家的时候,我只是想跟他分手,那么现在,我决定了。

我真的要和他分手。

哪怕我以正室的姿态气冲冲杀去会所,哪怕岑北的兄弟们人人都喊我嫂子,哪怕岑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我也还是要跟他分手。

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雷厉风行说干就干这一点,谁都不能质疑。

就像我当初见了岑北一面就开始大张旗鼓地追他。

就像当初他创业的时候,我的留学基金眼睛都不眨一下全给了他。

就先现在我要跟他分手,当机立断,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

5.

每一个突如其来的决定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段感情带给我的不再是快乐,逐渐变成了焦虑,变成了我的质疑。

我很难受,但还是连夜收拾好了东西,第二天早上就联系了搬家公司,等所有东西都尘埃落定,岑北还没从宿醉中转醒。

我逃到闺蜜家补觉,一直睡到傍晚,夕阳将沉,闺蜜还在加班,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我,我才发现除了无边的孤独还有咕咕叫的肚子。

手机又弹出那张免单券。

去谢馥兰庭吃饭,这原本是我想和岑北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生日的原计划。

不能浪费了我的免单券。

我一个人一个大包厢,甩掉了西装外套,高跟鞋也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甩开膀子大吃特吃。

其实我也很喜欢谢馥兰庭的菜,只是从前来这儿,要么是和岑北还有那群一大群兄弟,要么就是和岑北来谈生意。

和岑北的兄弟们一起来吃饭,我是大嫂,我要照顾好所有人,倒酒、点单,我知道他所有兄弟的口味和忌口,看顾周全,谁看了不佩服我这个贤妻良母?

和岑北谈生意就更累,要应付那些歪七扭八的官司,要应付对方带来的女眷和秘书,要时刻注意餐桌礼仪,有时候还要直面生意上的交锋,甚至还要防范某些对岑北心存不轨的女人。

一顿饭吃下来比打仗还累,八面玲珑,而他的合作伙伴往往对我赞不绝口,说岑总有个贤内助。

甚至能和那些对岑北有意思的女人化敌为友,有些到现在都还交情不错。

呵,贤内助。

结了婚的才叫贤内助,没结婚的叫什么?

女朋友。

我跟他谈恋爱七年,享受女朋友的待遇享受了两年,五年都充当着他妻子的角色。

然而我到现在,还是他的女朋友。

想想这些年,我和岑北竟然都没单独来谢馥兰庭吃过一次饭。

这段感情,一开始由我主动,但不能什么都由我主动。

太委屈了。

6.

我吃得毫无形象,有些难啃的甚至用手抓,吃了一嘴油。

男招待生突然敲门,在我吃得正嗨的时候给我送了瓶酒,我俩大眼瞪小眼。

他要是敢笑我他就死定了。

然而帅气的招待先生十分具有职业素养,带着亲和的微笑送上来一瓶酒,目测价值应该超过六位数。

我没点过酒。

「南湉小姐,这是我们老板送您的酒。」

我面无表情地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

「我不喝酒。」

招待生笑得很得体:「这是低度白葡萄酒,您可以存在这儿,跟您的先生小酌。」

老板肯定认识我,不过也看走眼了,什么先生,区区前男友罢了。

别是看在岑北的面子上送我的吧?

「我未婚,刚恢复单身,以前有些人脉关系可以当做作废了,不需要给我送酒。」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那个帅得有些亮眼的招待生眼睛突然变得炯炯有神起来了。

听到别人变成单身狗他很高兴?

「没关系,您可以跟您的好友姐妹共享,这款酒十分适合女士,这是我们老板送给您本人的,没有什么人脉关系。」

好吧,我心动了,一想到以后可以带着好姐妹一起来这儿想吃就吃想喝就喝的美好场景!

我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一扫而空,乌云压顶瞬间变成了晴空万里!

果然,单身的生活就是美妙。

随随便便来吃个饭就能碰到这么个帅得跟明星似的招待生,还得了瓶好酒!

7.

「你怎么又来了?你们老板又要给我送东西?」

我手里拿着大澳龙的尾巴,毫无形象地啃龙虾。

为什么每次我吃得最没形象的时候他就敲门呢?我不要面子啊?

招待生轻笑:「这是您的生日蛋糕!每位贵宾生日的时候都会奉上,鉴于您今天是一个人来的,所以只准备了一人份。」

啧,连生日蛋糕都在提醒我,我现在变成了单身狗,还挺新奇的。

毕竟初恋一谈谈七年,突然恢复单身还挺不适应的。

我饿了一天了,啃完这个龙虾也差不多饱了。

本来还打算叫个饭后小甜品的,这下好了,用不着了,不过这蛋糕有点儿大了。

「你现在有事儿吗?」我问他。

「随时为您服务,南湉小姐。」

「正好,陪我过个生日,来吧!帮我点蜡烛!」

我去卫生间收拾了下自己,回去的时候,饭后残局已经被收拾干净了,那个长得超帅的服务生在给我点蜡烛。

我真是觉得这里的服务比海底捞还面面俱到,给我准备的生日皇冠竟然是施华洛世奇的水晶皇冠。

这么厉害吗?

定制的蜡烛写的是十八岁,虽然蛋糕有那么些许丑陋和潦草,但是不知道我晚上要来,仓促准备也是情理之中。

蜡烛烛火是仙女棒燃烧的小烟花,关上灯,点蜡烛,漂亮得不像话。

我原本以为这就是极限了,没想到那个招待生竟然给我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Miss Tian……」

岑北从来没给我唱过生日快乐歌。

8.

真是个愉快的晚上。

不仅享受了从没享受过的大餐,还跟帅气的服务生分享了一块蛋糕。

我打包了一瓶红葡萄酒,打算回去跟我亲爱的好闺蜜沈茜喝一杯,她听说我分手之后立刻马上来劲了,说过几天给我开单身 party 庆祝我脱离岑北的苦海。

那瓶白的,人家送的也不好意思直接打包带走,存在店里下次跟沈茜来吃饭。

我提着高跟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赤着脚懒洋洋地往外走。

转角会不会遇上爱我不知道,反正我一头撞上了刚被自己分手的前男友。

9.

岑北看我的眼神带着点惊讶,他鲜少露出这种模样,在生意场上的打磨已经让他喜形不予色。

李哲看我也惊讶,不过现在也不是惊讶的时候。

「嫂子!你怎么不接电话啊!岑哥找了你一天,我们都快急死了!」

我甩了甩头发,耳环叮当作响:「找我?找我干嘛?我手机忘充电了,二十五岁的人了,还能走丢吗?」

「对了,我跟你岑哥分了,以后别叫我嫂子了,我比你还小两岁,你可以继续管我叫姐!」

我拍拍他肩膀:「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李哲都快急死了:「什么啊!嫂子你是不是还在为昨晚上那事儿生气呢?我跟你发誓,岑哥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儿!我要是说谎了我一辈子打光棍!」

我笑道:「你不是吧?玩这么狠的?」

李哲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慌乱,我越是这种不在意的态度,就越是证明我已经放下了,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从岑北创业开始他身边的女人就没换过,当初条件不好,几个大男人照顾不好自己,所有的饮食起居都是我一个人包办,谁没挨过我骂?谁不打心底里敬重我?

我跟岑北分手,在他心里不亚于父母离婚的程度。

「南湉,先回去,我们好好谈一谈。」岑北的声线还带着些宿醉的沙哑。

「谈一谈可以,回去就不必了,我跟茜茜还有约。」

我抱着红酒要走,岑北拉住我的手臂:「南湉,跟我回去,我头好痛……」

我掰开他的手:「岑北,我今天不想回去,我明天给你打电话,我们好好谈一谈,也算体面地结束……」

「我不想结束!」

他竟然会出现有些狂躁的表情。

我怀疑他酒还没醒。

「明天再谈这件事吧,我先走了。」

在这种场合纠缠显然不是什么理智的事儿。

「别走啊嫂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李哲焦急地想拉我,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比他从前经历过的,最严重的经济问题都要让人有危机感。

我躲开他的手,抱着的红酒瓶却倏然滑落,红色酒液溅了满地,染在雪白小腿上,有些刺目。

我脚底一疼。

当即想到的竟然是,幸好没有打包那瓶白葡萄酒,不然六位数的银子直接喂了地板。

我真是个有先见之明的人。

10.

呃,这个招待生小哥今天是专门为我服务的吗?尊贵的超级 VIP 是有这种待遇的吗?

我觉得自己现在无比高大,三个男人围着我受伤的脚焦头烂额手忙脚乱。

岑北掰着我的小腿,李哲扶着我,招待生小哥扯出自己上衣口袋里的白布巾给我包扎伤口。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光着脚走路……」岑北皱眉。

「我想怎么走路就怎么走路你管得着吗?」

都分手了还来管我的事儿,管得真宽!

岑北无奈地瞪我:「你非要跟我对着呛是不是?」

哼。

我翻了个白眼。

「伤口有点深,可能要缝针,要让医生处理。」

岑北和招待生同时要抱我。

真是修罗场。

岑北不可思议,显然不明白眼前这个招待生为什么敢不把别人男朋友放在眼里。

招待生理直气壮,当别人没听到吗?客人说了自己是单身。

要不……你俩把我抬起来吧?

岑北的正宫威严还是很强大的,他上来搂我腰,我一躲,扒在那招待生肩上。

「南湉!别闹!脚都流血了!」

「唉!你别碰我!分手了就要避嫌!」

岑北都要被气笑了:「南湉,判刑都要给个罪名,程序都没走你就判我死刑,总要准人上诉吧?」

「反正我不要你抱!」

我就不。

「那你让李哲抱。」

岑北退步。

我还想继续犟嘴,岑北直接发脾气了:「你别跟我胡扯!脚上血呼啦的你不痛啊!去晚了发炎了留疤了我看你在哪儿哭!」

好吧,混蛋。

李哲抱就李哲抱。

「你稳当着点!老是出去喝酒,我瞅你有点虚。」我看着李哲的黑眼圈道。

李哲一听为了证明自己不虚,健步如飞。

「你看吧姐!我这么稳当,谁虚了?」

我假装没看到他大喘气。

11.

李哲在开车,岑北和招待生一左一右坐我身边。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跟上?」岑北看招待生的眼神冒火。

我扭头看那招待生:「你叫什么名字?」

「谢明烛,明天的明,烛火的烛。」

「你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就想让他抱?」岑北只觉得自己今天的火一簇一簇往上冒。

「现在不就知道了吗?」

「南湉,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还没被你甩掉你就想找别人了?」

我沉默了一小会:「我愿意,你看不惯那你报警吧。」

「法律只保护婚姻,不保护恋爱。」

谢明烛真是个妙人,他还会补刀。

岑北被我俩一唱一和气得扭头看窗外。

12.

还好不用缝针,不过多半会留疤,医生处理好伤口之后叫按时换药,一个星期以后来复查。

我不愿意跟岑北回去。

「行了,让李哲送我去茜茜那儿,都散了吧!」

也许是我的抗拒表现得太过明显,岑北也没有强求。

「你的东西都搬去哪儿了?」

「我买了套公寓,之前跟你说过的,不用担心我没地方住。」

岑北垂下眼眸,无力地点了点头。

「对了,谢明烛,你跟出来干什么?你老板不会扣你工资吧?」

「您的生日皇冠没有带,我给您送出来,您是在店里受伤的,我们也负一定责任,当然要跟出来!」

李哲突然惊呼:「啊!今天嫂子过生日!你说这事儿整的,本来记得来着,昨天喝酒给喝昏了!我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

我笑笑:「不用了,都快过了,留着以后送女朋友吧。」

李哲每年送的生日礼物无外乎首饰手表,留着以后当小礼物送给女朋友不算失礼。

岑北猛地抬起头,脸色有点惨白。

苍白解释:「我没忘……昨天晚上喝多了,生意上总要让人家尽兴的……我昨天是打算跟你……」

我摇摇头:「不重要了,都快过去了。」

我的生日是这样,我们的感情也是这样。

13.

真是想给谢馥兰庭颁发锦旗了,这哪里是海底捞式服务,这是海底捞针式服务。

不仅给我报销了医药费,还包了我在受伤期间的伙食,每天准时准点送货上门,贴心得不得了。

送货的就是谢明烛。

「南湉小姐,老板让我对你负责。」

看着面前光彩照人的帅哥,我还是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负什么责?这事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负什么责?你们老板骂你了?」

「那倒没有,他说这事儿就归我负责了,以后您的三餐、换药、搬水桶我都承包,在您伤口痊愈之前,我就是您的。」

这就很尴尬了。

服务到这种程度吗?还送个招待生上门服务?

「不用了,真不用了!你快回去吧……」我苦口婆心好言相劝。

谢明烛无辜地眨巴眨巴眼:「老板说,来就带薪,不来就扣工资。」

「所以姐姐,你舍得让这么一个大帅哥扣工资吗?」

这真是,送上门来了。

姐刚空窗期就送这么个明艳大帅哥上门,这是要我犯错误啊!

「那您还要我吗?」

嗯……怎么不要呢?

14.

岑北给我发微信了。

「脚好点了吗?还痛不痛?我给你煲蹄花汤?」

我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是关心还是嘲笑。

这句话总透露着一丝「吃啥补啥」的荒凉。

有点想哭。

你说他对我这么好,怎么我们就走不下去呢?

扪心自问,岑北真的是一个好爱人,七年如一日的,没有一天晚上会不回家,没有一个早上会不给我早安吻。

他真是个完美先生。

一直到现在我仍然坚定地认为自己的眼光好到不行,才挖到岑北这么个宝藏。

可是没有办法,在这段感情里我已经看不到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安于现状不好吗?

不好。

跟岑北分手,无外乎在剜自己的一块心头肉。

「不用了,我很好,有时间咱们去办一下财产分割吧。」

岑北的公司有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岑北这个名副其实的老板也才占了百分之二十。

要分就分个彻底。

要不留一丝退路。

我不敢赌自己会不会回头。

我有了谢馥兰庭里专业厨师炖的白玉蹄花汤,我不想再贪恋那一口小火慢炖的家常。

15.

没想到,我和岑北第一次单独来谢馥兰庭吃饭竟然是分手之后。

靠窗的小包厢,可以看到海市霓虹璀璨的夜景,依稀可见不远处江中的游轮。

我坐在轮椅上被谢明烛推过来的。

感谢谢馥兰庭海底捞针式服务,再次鸣谢。

「文件我都带来了,你可以拿回去看然后签好字寄给我就好……」

「南湉。」

岑北打断我的话:「等会儿再说这些行吗?我想知道你要跟我分手的原因。」

他看向谢明烛:「谢先生能先回避一下吗?」

「我要负责南湉小姐的饮食起居哦,她现在不方便行动,我要时刻避免二次伤害。」

「南湉,我们还没有分手!」

岑北不予理会,他跟我那天去接他的时候一样,带着正室不可撼动的自信,眼中不可避免的醋意。

「小谢你先出去吧,不会有二次伤害的,有事我会叫你,你可以自己点点东西吃,所有消费我会报销的。」

谢明烛乖顺的点点头:「不需要您破费的,有事您叫我。」

他真的是很会耶,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明很明艳的脸,都乖巧得像懂事的弟弟一样。

当然,不是李哲那样的。

岑北只觉得这个人连衣服缝里都写满了「绿茶」两个字。

明明心怀不轨,还装无辜乖巧。

16.

「我觉得我们的感情没有问题,南湉,你判我死刑,我想知道罪名。」

我看着他诚挚热烈的双眼,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罪名……让我想想……」

「没有罪名,我只有几个问题。」

岑北手指动了动,他现在心慌意乱,如果今天我直接将所有的不满告诉他,也许他还能一一辩驳做出回应,可若是问题。

如果他能够回答出来的问题,那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只能证明他对这些问题视而不见。

他昨晚一整夜都没有睡着,都是在反思自己,都是在思考这段感情,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然而没有得到结果,因为他可以斩钉截铁地说,他的感情无错,没有任何问题。

「岑北,我只想知道,你对我们未来做过规划吗?」

「当然、我当然……」

「你先别说得那么绝对,既然做过,那你告诉我,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们什么时候生孩子?你什么时候带我见你的父母吗?」

「我们结婚要什么样的戒指什么样的婚纱?选一个什么样的良辰吉日在哪里办婚礼?我们的婚宴上邀请谁?你什么时候去我家见过我的父母向他们提亲?」

岑北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他沉默不语。

他没有想过。

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我原本想叫谢明烛进来推我回去的,岑北却慌慌忙忙从西装口袋里找出一个深红色绒面的小盒子。

他语无伦次,话都说不清楚:「南湉、你生日的时候我就想跟你求……」

我按住他要打开盒子的手。

岑北的手僵在那里。

我笑着摇摇头:「不用打开了,北哥,在昨天之前,七年的随便一天,哪怕在我们刚在一起的那一天,你用玫瑰花枝给我编一个戒指向我求婚,我都会答应。」

可是昨天已经过去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不要他匆忙间作出的决定。

我叫谢明烛推我离开。

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岑北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窗外的世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某个瞬间,下巴上的一滴水珠熄灭了手指间僵持的一点火星,只留下一裤子的灰和一缕灰烟。

他取出那枚戒指,一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这枚戒指了。

可是它在错误的时间送给对的人,哪怕只晚了一天,也于事无补了。

总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可以经受得住一切,总以为情比金坚就不需要去维护。

他总觉得男人要有责任,要有担当,要等到能够给她最好的生活的时候,才能和她共度余生。

他只是没有好好想一想,南湉根本就不需要物质上的保障,她更需要的是对未来的承诺,是余生都沉浸在爱意里。

有很多南湉不知道的事儿,他从来没有打算告诉她,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

他从前穷得只剩下尊严和骨气,也没有办法靠卖惨来挽回这段感情。

岑北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尾指,男人的骨节修长而纤细,戴上去刚刚好。

只是这本来是要戴在他妻子的无名指上。

17.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也不由得落下泪来。

七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我和岑北在一起七年,早就成为彼此生活的一部分。

要断,就要剜心割肉、痛心断肠。

七年前我刚上大学,从江南来到海市,圣诞节的时候和室友出去玩,人生地不熟,在偌大的广场上失散了。

玩了一天手机已经没有电了,我连跟她们联系都联系不了,更何况导航呢。

借了别人的手机也背不出电话号码,一时无措,只能坐在长椅上哭。

岑北就是那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他看到了我的学生证,来问我是不是海大的学生。

他那个时候就很有商业头脑,圣诞夜出来约会的有很多情侣,玫瑰花和苹果捆绑一售而空,他是彻头彻尾的商人,这么捆绑销售就算是狮子大开口也显得划算极了。

那个时候他的东西卖得只剩下几朵有些蔫巴的玫瑰花,苹果和包装纸都没了,他从报亭花一块钱买了份报纸,一双纤长巧手翻飞,给我扎了朵花束。

我当时恨不得把买了没多久的苹果手机砸了,耗电这么快,我又不能打自己,只想砸手机。

我一边抹眼泪一边犹豫。

突然间一束玫瑰花递到我面前,那一瞬间他好像是一束光,只打在我身上。

「你走丢了吗?」

眼光真毒,就这么随便一找,就找了个女朋友。

他也是海大的,今年已经大四了,正好卖完了东西把空荡荡的小车一折叠,顺道把我给带回去了。

我前脚回来沈茜就回来了,上蹿下跳跟我讲回来的路上碰到那位高岭之花了,听她的形容,是刚送我回来的学长没错了。

沈茜看着我手上的玫瑰花,像跳跳虎一样弹了起来:「今天也不是情人节啊,月老怎么牵起红线来了?」

废话,月老不过情人节。

18.

这朵海大赫赫有名的高岭之花,大学四年横扫各级奖学奖,专心搞事业,从不流连情情爱爱,听说不管是学姐还是学妹,就算是使尽浑身解数他也不带搭理的。

久而久之,让人望而生畏。

不过沈茜还是劝我,不要因为一束玫瑰花就迷失了自己,爱情不是随便许诺,让我仔细掂量掂量。

她那时候整天抱着郭敬明的书跟我对比海市的纸醉金迷。

学着顾里的语气:「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因为高岭之花很穷。

用这个理由来拒绝海市的富贵花一来一个准,无数人因此遗憾止步,不再对人家有念想。

岑北是真的穷。

他是学软件工程的,大学四年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在应对各种项目,吃了整整四年食堂。

在海市这种地方,他就是个异类,根本不被任何风气所动摇。

穷得坦坦荡荡。

我不管,我就是要追他。

他大学获奖无数,多多少少也是个名人了。

我一个刚进大学的楞头葱,追他追得轰轰烈烈,时常去男生寝室楼下等他。

沈茜经常对我发动嘲讽攻击,跟我说多少人跟她打听,多少人又说我坚持不了几天肯定就放弃了,说我吃了苦头就知道回头了。

我没放弃,我也没回头,而且还真就把这朵高岭之花追到了手。

19.

岑北跟我坦白:「我一穷二白,所有的钱都拿去还家里的债了,就算这样,你也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思考了一下,问他:「那债还有多少没还完?还完还会有后续的麻烦需要处理吗?」

岑北笑了,摇摇头:「债已经还完了,也没有后续的麻烦需要处理。」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就这样,高岭之花正式落到我手上。

我没花多少时间精力追他,我知道他也喜欢我,他看我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我丝毫不怀疑岑北的敛财能力,之前是为了还债,现在就算是一无所有、白手起家,他也能过得很好。

也能让我过得很好。

他大四开始创办自己的公司,在我没有发现之前,他跟李哲那一干兄弟,租着简陋的办公室,每天吃土豆丝外卖和泡面,四处奔波拉投资。

在我发现之后,我砸了两百万投资,那是我的留学基金,岑北一开始不愿意接受。

「南湉,我不能吃女人的饭,更不能吃自己爱人的饭。」

我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心疼得不行:

「我这是投资!投资你懂吗?你还能骗我一个学金融的?」

我花了一整个晚上跟他讲他现在研究的软件未来腾飞的可能性,有理有据,终于把他给说服了。

也不是白给他的,是投资入股。

我的确很看好岑北研发的方向,根据互联网和国家的发展趋势,大数据领域绝对是未来爆炸式发展的方向。

我的眼光从不会错,看岑北是这样,看未来也是这样。

20.

岑北成功了。

我也有自己的事业,因为留学这事我跟家里闹得有点僵,可到底是我爸妈,他们并没有觉得我把钱用来支持自己男朋友的事业有什么不对,甚至他们愿意继续供我出国留学。

可是我拒绝了。

我妈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我说话。

「湉湉,妈妈可以理解你所做的一切,我相信这是因为爱,因为爱情,往往可以付出一切,但是!」

「我绝对不会认同你为了一个男人改变自己的人生方向,改变自己原有的人生轨迹!甚至说改变自己!」

在爱情中最重要的就是保持清醒。

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被改变了,毕业之后,我去爸妈的公司从小职员做起,而岑北因为研究方向的前瞻性,迅速跻身富豪阶层。

一直在我将岑北公司两百万的分红还给父母,我们的关系才算回暖。

并不是因为这笔钱,而是因为他们终于认可了我当初的决定并不算太糟糕,但也绝对算不上是对的。

我不应该为任何人改变自己,包括我未来的丈夫,更不该帮助一个男人成长,在我妈妈眼中,这无异于割肉饲虎。

在妈妈眼里我还是个孩子,抛开投资眼光,她认为我不过是幸运,赌对了岑北的人品。

21.

岑北是个完美的爱人,他记得每一次纪念日,给足我仪式感。

他很爱我。

是半夜有时候我会在他怀里被热醒的那种程度,是他所有空闲都会完全拿来陪着我的地步。

他的兄弟都敬重我这个嫂子。

我的闺蜜不再质疑他的感情。

他公司的前台都知道我是夫人。

我的下属都知道他是姐夫。

可是为什么,有朝一日这些都会分崩离析呢?

是因为他在我生日那天晚上应酬喝醉乃至第二天忘了我的生日吗?

不是。

在某一次晚宴上,别人问他,跟夫人有孩子了吗?

他言笑晏晏:「这是我女朋友,她还年轻,没那么早。」

别人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在那些阶级之上的人眼里,女朋友和夫人是不一样的概念。

女朋友是他的依附,夫人是与他并立的内子。

不一样的。

连在他生意伙伴的眼里,我们都是应该已经有孩子的夫妻,然而岑北好像还没有意识到。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陪他出席过宴会。

我只是不想再听到他向别人介绍我:「这位是我女朋友。」

我恨嫁吗?我想很快结婚吗?

我才二十五岁,二十五岁没结婚并不是什么让人觉得诧异、奇怪、稀有罕见的事情。

可是在我们七年的感情面前,就变成了一种顺理成章的理所应当。

我不是失望于我们没有结婚。

而是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结婚。

他从来没有对我提及过他的家人。

至于为什么,从前他没说,我也没问,现在我也不想知道,问是没用的。

他如果想,那也不用等我问出口。

22.

七年的感情不是说忘掉就能忘掉的。

生活突然缺了一块也不是想补就能补回来的。

岑北的公司一时间拿不出来这么多现金流,我的股份按照市场价先支付一半,剩下的分红每年打到我账户上,完全足够我一辈子潇洒快活。

一切切割完毕。

这七年我竟然都没有出去旅过游,甚至都没有怎么逛过商场。

当年搁置的留学计划也不了了之,我甚至都已经忘记了当年我到底为什么想去留学。

我在家养伤,出门都是谢明烛推着轮椅,甚至都不需要我走路。

我决心忘掉岑北,甩掉了工作,断掉了社交,一时间竟然无所事事,暂时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沈茜担心我因为失恋而要死要活,来给我送烤肉,却没想到我过得这么舒服,根本就不像痛失所爱的样子。

竟然还有小奶狗管家,羡慕嫉妒恨已经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我说南湉湉!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你为什么还过着封建社会的生活?你再这样下去你连厕所都不会上了!」

「谢谢,我下雨会往家里跑。」

谢明烛全面贯彻海底捞针式服务,听说他还去海底捞偷师了,学了一手炫酷的美甲,在我受伤的 jio 上练手。

连换药的绷带都给我打了 HelloKitty 蝴蝶结。

有人服侍的感觉真的让人想要摆烂。

以后习惯了谢明烛的服务,我伤好了之后他回去了咋办?

听说二十一天能够养成一个习惯,现在我在赶走谢明烛和继续留着他中间反复跳跃。

赶走了,不太符合我现在富婆的身价,富婆怎么能自己的事情自己干呢?

留着他,影响我找第二春。

真的很难办。

「南湉湉,我看你这脚也快好得差不多了,咱去找乐子去吧!我跟你说,我最近找到个超好的清吧,每天都有不同的帅哥献唱!」

我知道她不是想找乐子,只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罢了。

在别人眼里我分手之后的确像是受了情伤萎靡不振。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慢慢释怀,在岑北拿出那枚戒指的时候,我知道,我这七年并非错付,故事的最后有一个体面的结局,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只是一时之间还没适应,没有岑北的日子。

但是,时间终将治愈一切,我不可能永远沉溺在过去。

和岑北的七年,我不后悔,我很庆幸,我的回忆依旧美好。

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我的人生还有很多个七年。

「小姐的伤没愈合之前不能喝酒。」谢明烛在往我 jio 上镶钻。

「唉,我说,小帅哥,你怎么跟南湉湉的管家一样啊?」

也许是闺蜜这种生物奇怪的第六感,对自己姐妹身边的男人总会有种莫名的敌意。

「如果小姐愿意的话,这是我的荣幸。」

这孩子说什么呢?怎么搞得这么暧昧?

他不会图我的钱吧?

有几个帅哥能抵挡住年轻的单身富婆的诱惑呢?

23.

来一趟清吧真是收获不少。

他不图我钱,这富家公子下凡玩 Cosplay 呢。

本来吃饭吃着吃着好好的,突然来人跟谢明烛打招呼。

「小谢总,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怎么能让你在自家兄弟的场子上花钱呢?」

啧,电光石火,谢馥兰庭和谢明烛就产生了奇异的联系。

都是姓谢的。

我说怎么这么巧呢。

一向对人际交往从善如流的谢明烛僵硬在那里,明艳的脸上带着尬笑,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儿一样,一边应酬一边偷偷瞄我。

可能是眼神太过明显,以至于对方不得不注意到我。

「哦!这是陪女朋友出来吃饭啊!那我就不打扰了小谢总会佳人了,好吃好喝,这顿兄弟请客,下次再好好聚聚!」

等人走了,我才悄然开口:「小谢总?难为您降尊纡贵伺候我这么些天儿。」

谢明烛哭丧着脸,完全端不住管家的架势。

我有些好奇,干嘛这副表情,我又不吃人。

「来来来,坐下说,我挺想知道为什么,您这是微服私访体验人间烟火?」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阴阳怪气。

可是这话听在谢明烛耳朵里却完全不是味儿,他应该是比我小的,刚进社会没几年,脸皮薄,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我……我就是想追你……姐姐,我喜欢你。」

打直球!

有时候拐弯抹角的效果还不如打直球。

这是最直接最明显的方式。

我讨厌若有若无的暧昧和试探,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到可以不留退路的喜欢。

对于小女孩子来说,暧昧可能更合适。

但是姐在大润发里还有姨杀鱼的时候就已经悟了,我的心早就已经和姨的刀一样冰冷了。

在听到谢明烛表白的时候,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24.

对不起,我真的笑出来了。

我真的是因为没忍住才笑的。

沈茜的眼神在我俩之间扫视着,然后冷笑着开口:「可以啊南湉湉,亏我还以为你受了情伤需要人安慰,没想到你早就钓上了这么俊的弟弟啊……」

我翻了个白眼:「你说什么呢?我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我怎么知道你随不随便,南湉湉,你变了,你早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南湉湉了,你已经从霸道女总裁退化成了懒富婆!」

「像我这么有钱的人,已经为了工作而努力了,沈茜茜,以前咱女人要靠自己撑起一片天,现在我一个人吃到死都不会饿。」

我冷酷地给她普及残酷的现实:「人都是会变的。」

谢明烛这个小嫩草完全不够我俩看的。

但是他很执着,他还是在追我。

第二天我本以为他不会再来了,结果他来得更正式了。

「亲爱的南湉小姐,请问你是否需要一位专属管家呢?送货上门,童叟无欺,您已经试用过了,不知道还满不满意?」

我皮笑肉不笑:「满意,但不需要。」

对于这种小桃花就应该快刀斩乱麻,不留余地,我要关门的时候,修长的手扒住了我的门框。

「我给你带了奶汁鱼片和白玉蹄花汤!」

「进来吧。」

没别的意思。

我饿了。

25.

我拒绝了谢明烛,但是他好像根本不在乎,每天准备好吃的来给我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体贴细致入微,田螺姑娘都没他贤惠。

「抓住一个女人的心,要先抓住她的胃。」这是谢明烛说的。

不得不说,还挺会抓重点。

可是谢明烛为什么这么精通做饭呢?

「姐姐,谢馥兰庭可是我家的私房菜,手艺传男不传女,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彼时谢明烛围着围裙,宽肩窄腰展露无遗,一双大长腿撑在那里,我反倒觉得自家的厨房有些小了。

「姐姐喜欢吃的那几道菜都是我的拿手好菜,确定不把我带回家吗?」

拜托,你已经在我家里了。

饭吃到嘴里,但这并不妨碍我翻脸无情:「总是那几道菜,再喜欢也会吃腻的。」

「没关系,我可以一直学新的。」

既然这样的话,我承认我有点心动了。

谁能拒绝一个身正颜好厨艺靓的年下的诱惑呢?

一开始我以为我是不能的,但是现在我变了,我觉得我还是可以的。

就像我跟沈茜茜说的那样。

人都是会变的。

只要不是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就算七十二变也没关系。

26.

沈茜茜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表情都没变,只是冷嘲热讽。

「我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呵,女人。」

她就是嫉妒我有男朋友她还单身。

沈茜茜每天都宣称自己有十八个男朋友,然而,到现在我还没看到他们出现。

跟谢明烛在一起不是草率做的决定。

谢明烛今年才二十三岁,研究生刚毕业,然而,惨遭家里催婚。

他有个青梅竹马,两个人简直就是长辈眼里的金童玉女,本来长辈打算把他们凑到一起,今年就订婚。

但是谢明烛反抗得尤为激烈。

「我才不要跟她在一起,她根本就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会有人想包办婚姻。」

谢明烛的青梅把他当背锅侠用,跟男朋友在一起意外怀孕,不敢让家里知道,只能求谢明烛陪他去打胎。

结果让相识的医生捅到了谢老爷子那里去,于是乎谢明烛英年二十三,惨遭逼婚。

我喝了一口没有油花的蹄花汤,肥而不腻,天天喝都不会厌烦。

「所以你想找个人结婚?」

谢明烛抬眼看我:「才不是,我跟别人在一起看不到一点儿未来,我一想到我会跟她们共度余生几十年我就觉得未来一片空白。」

「但是跟你在一起就不一样了,我每天给你做饭都会觉得很高兴,我还想过咱们去法国度蜜月,在广场上喂鸽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要个小女孩儿,大名你取,小名叫糖糖……」

「呸,谁要跟你生孩子!」我啃了一口蹄花,「不过,我可以考虑先跟你谈恋爱。」

谢明烛一下子蹦起来了,他那个样子也像跳跳虎,我都觉得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跳跳虎成精了。

27.

谢明烛的效率快得令人发指,谈恋爱不到两个星期,我就在谢馥兰庭见了他的家人。

我原以为他的家人撮合他和小青梅,意指亲上加亲,应该不太会待见我。

完全没有。

我怀疑他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喊过来了,他站在我旁边给我介绍他的亲戚们。

游刃有余地跟姑姑姨姨们唇枪舌剑。

「二姑,有啥想问的直接问我就好,湉湉第一次见你们,你们别这么凶!」

「去去去,谁要跟你讲话,讨人嫌的,你姑难道是媒婆吗还问这问那……」

「就是,明烛你一边儿玩去,我们跟湉湉说说话,给她介绍介绍自己不行啊?」

我也这么觉得,我又不是社恐,不就是七大姑八大姨吗?我连情敌都能化敌为友,更何况这些姑姑姨姨?

我觉得这么发展有点快了,所以我决定从这些姑姨嘴里了解一下谢明烛。

包括明艳帅哥小时候被鹅啄了屁股白嫩的臀部留下了一块淤青这种事。

我趁着几位姑姨扒谢明烛黑料的时候,扫了一眼刚走近的谢明烛,目光下移,停留在某个部位。

谢明烛伸手蒙住我的眼睛:「往哪儿看呢!」

「看看小谢白嫩翘臀上有没有鹅啄的淤青。」

小谢黑着脸强硬地制止了自己的姑姨停不下来的茶话会。

然后把我拉到无人的角落,深深吻下来。

「想知道什么?我亲口告诉你啊姐姐……」

气氛是真的暧昧,我也是真的好奇。

「三姨说你打篮球把裤子打开裆了自己还没发现,这是不是真的?」

28.

谢明烛的爷爷是个和蔼的老人,精神抖擞,他还给孙子刷好感度。

「囡囡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早就心怀不轨了,我上次过来找他问他什么时候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他还说我介绍的都不是当老婆的人。」

「我就问他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仙女当老婆,他就指了你,你上次是跟自己的哥哥来谈生意的对吧?我当时想着,要是真能娶到你,倒也是他的福气。」

谢明烛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他被逼婚的时候就把那位青梅的事儿告诉了自己的爷爷,这事儿又不能当做拒绝老友的理由,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儿,不好插手更不好提点。

只能让谢明烛赶紧找对象好有理由拒绝对方。

结果谢明烛倔得要死:「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你现在让我去哪儿找个对象?」

「我给你介绍的你又不喜欢!这么多好姑娘,你难道要找个仙女?」谢老爷子没好气道。

谢明烛的哥哥早已成家,这么个混不吝这么多年了连女朋友的影儿都见不着。

唯一算是亲近的就是从小玩到大的女孩儿,还以为这小子喜欢人家,结果现在弄到个尴尬的局面。

谢明烛一指窗边雅座那里,里面坐着个白雪般皎洁的姑娘,落落大方,举止得体,一眼看过去就觉得眼前一亮。

「那才是我想要的老婆……」

「可惜有了对象。」

为这句话谢老爷子差点没抄起拐杖打人。

直到孙子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破坏别人的感情。

「你小子就单着吧,人家身边那个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你要是敢当男小三老头子打断你的狗腿!」

没想到上天眷顾,原本只是冒充客服等她生日的时候给她免单送她个小礼物,喜欢的人不能触碰。

发乎情,止乎礼。

没想到她会一个人来吃饭,看见她脱了鞋子大吃特吃的样子,谢明烛反而觉得仙女也食人间烟火。

还知道了她恢复单身这么个好消息。

于是乎伺机而动,汹涌爱意成潮,早已抑制不住。

29.

婚期将近,谢明烛的青梅来找我。

说自己怀了谢明烛的孩子。

「我真傻,真的,」她说,「我原以为自己可以就这么放手,可是我没想到,我怀了他的孩子。」

她好像在逗我。

我跟谢明烛谈了六个多月了,她肚子还没显怀,要么就是每天早上给我做饭的谢明烛是鬼,要么就是她肚子里的娃发育不良。

我还没说话谢明烛就找过来了。

也不知道他跟青梅说了点什么,青梅惊恐万分落荒而逃。

谢明烛的嫌弃溢于言表,我还没什么反应,他倒是被恶心得不行。

趴我怀里诉苦。

「媳妇儿!要不是你我就被她折腾地恐婚了!你不知道她多可怕,她高中的时候跟人家谈恋爱被发现了就栽赃到我头上!这都这么多年了竟然还玩这一套!」

我摸了摸明艳帅哥的狗头,把敷衍学发挥到极致:

「是吗?真是苦了你了。」

30.

结婚的时候我没给岑北送请柬,倒是李哲过来了。

「姐姐结婚,我这个当弟弟的怎么能不来呢?」他送上一捧白玫瑰。

「红玫瑰只有姐夫能送,我这不懂浪漫的,只能挑了白玫瑰送你了。」

「姐!新婚快乐,咱永远都是姐弟!」

我抱着花,微笑着点头。

那捧白玫瑰被我做成了捧花,在婚礼现场扔进了我那群伴娘里,沈茜飞扑过去抢花,还有曾经的情敌现在的好友、一群赫赫有名的铁娘子女魔头,抢个花抢得顾不上形象。

再见,七年。

未来,还有无数个七年,谢明烛会挽着我的手,陪我一起走过。

31.

谢明烛真的计划好了我们在一起过的每一年,沈茜啧啧称奇。

「这结个婚怎么还能返老还童呢?你看你现在活泼的跟小熊维尼似的,以前是没时间跟我一起玩,现在玩的时间全让你男人占了,南湉湉!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你羡慕啊,你也去结个婚啊。」

「切,你以为姐们找不到是不是?我那十八个小鲜肉我一天换一个半个月都换不完!谁稀罕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是是是,你那素未谋面的十八个小鲜肉还等着你呢,你倒是找他们玩去啊……」

「南湉湉!你心里果然已经没有我了!」

 

 

李哲番外:

我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磕岑哥和湉姐的 cp 了。

你知道一个磕了七年的让我觉得我死了他们都不可能分开的 cp 就这么 be 了,cp 粉头子有多难受吗?

他俩分手了哭得最惨的就是我了。

抓心挠肝的,恨铁不成钢,你说你俩早点结婚不就没这事了吗?好好的一对儿就这么散了。

我一边喝一边哭:「你俩这是揍嘛啊!怎么就……怎么就……」

两个人明明相爱,最后却走到分开这一步,我怎么就这么恨自己这张嘴这么严实。

一年前哥叫我陪他,筹谋求婚结婚的事儿。

他们终于要修成正果了,我比谁都高兴,嘴巴严防死守,给哥保守秘密。

以至于后来无数次我都恨自己这张嘴,为什么不能大嘴巴一下,也许当初嘴缝松一松,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这事儿也不能说啊,说出来了那还叫求婚吗?那还叫惊喜吗?

慢工出细活,最后却得出这么个结果。

我一路看着他们走过来,从大学到现在家大业大。

我姐这人真的很好很好,当老婆那是再好不过了,岑哥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我们一群人下馆子只能点一个荤菜,剩下都是素啦吧唧的。

我姐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每逢初一十五就带我们出去吃好的。

这是我遇见的第一个白富美,可惜已经花落岑哥家了。

那时候我还年轻,我以为这就是爱情。

上一个这样被我看待的是梁家辉,他老婆也是白富美。

听说他落魄的时候和老婆出去吃饭,他老婆提前付饭钱,让饭店服务员告诉他是打折过的。

这样的神仙老婆去哪里找?偏偏就让岑哥遇上了。

岑哥的性格,沉稳、冷静,好几次我们遇到生意上的危机几乎要做不下去的时候,他还是那副样子,风轻云淡,然后翻身继续干下去。

有他在我们永远都不会觉得,未来是没有希望的。

抓住了互联网腾飞的红利,我们后来,功成名就,也算是在这个世界上走一遭,留了名。

岑哥第一次笑得这么苦涩,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见颓势,垂头丧气,他也没有喝多。

就是在这样一个晚风天,我心中爱情的标榜分开了。

但我仍然相信爱情。

因为岑哥爱她。

我们曾经帮岑哥解决了一个麻烦,就是他的父亲。

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如果没有他,岑哥应该是那种光风霁月流连于学术的大神,只需要思考未解之谜,而不是为前路烦忧。

岑哥大学的时候一直不停地工作,不仅仅只是为了创业,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是在还贷。

他父亲送给他的高利贷。

那是一段,我姐没有参与过的时光。

也是岑北过得最苦的那段日子。

他这样一个本该是天之骄子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做各种工作,从来不嫌钱小。

除了承包工程,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挣钱的机会,他会趁节假日出去卖花,钱到手之后还贷款。

不还的后果很严重,同学和老师都会被催债的人骚扰,民间借贷纠纷不受保护,他也没有办法。

还贷的同时,为了防止下一笔贷款的产生,他还要供给自己的父亲挥霍。

天理昭昭,跟湉姐在一起的第一年,他父亲因诈骗罪入狱。

跟湉姐在一起的第五年,他父亲出狱,那个时候我们的生意已经有了起色,岑哥也不是当年那个岑哥了。

他想赖岑哥一辈子。

不可能。

从岑哥那儿要不到钱,就来我们这儿要,他要我们当然给,谁叫他威胁我们鱼死网破呢?

毕竟父子之间的经济往来可能不予受理,但是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可没什么关系。

一开始的野心养大了,后来减少他便不满足了,想把手伸到我姐那儿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索要的金额巨大,已经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最高量刑了。

终于算是解决了这个麻烦,岑哥开始筹备求婚。

生意也步入了下一个上升期。

那天的应酬真的事出有因,原本以为晚餐之后就可以结束了,结果对方的要求还没结束,生意场上最忌意犹未尽,再不愿意也只能陪着。

也说不上什么,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只能说,世事无常。

他的人生充满各种变数,有了这一次,难免还有下一次,很多事他都没有办法给出确切点答案。

就像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一个无良的至亲跳出来扰乱他的生活。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他说出来了,我姐一定会跟他一起面对,以后万事,一起解决,未尝不是一种结局。

岑哥看着手上的戒指,眼泪珠子一样往下落:「你以为我不想跟她结婚吗?我跟她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想跟她结婚。」

「变数太多了,小哲,我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和未来。」

婚礼上的白玫瑰是岑哥送的,他无法到场,只能由我代替,我姐这么聪明,肯定猜得出来。

所以白玫瑰代替了捧花,白玫瑰代替了他。

爱在下一个人手中传递。

 

 

沈茜番外:

怎么说呢,南湉湉和岑北分手我早就预料到了。

她一开始跟岑北在一起的时候表现得真的就是纯纯的一个恋爱脑,不过后来岑北发迹了,我也不得不承认她买了一支潜力股。

毕竟岑北穷得响叮当。

他甚至在开学的时候靠运送行李挣钱。

南湉湉这样的人,被家里养得太过单纯了。

我这人啥也不行,就是看人的眼光贼准。

我一见谢明烛就知道他对南湉湉心怀不轨。

有人对南湉一见钟情我毫不意外,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大学的时候狂蜂浪蝶不断,她早就习惯得不能再习惯,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

像她这样的人怎么会缺少追求者呢?

只是被岑北迷昏了头了,我看她爸妈公司里不少青年才俊,一个个简历闪闪发光,而她视若无睹。

岑北那个人到底哪儿来这么大的魅力啊?祸国殃民的男狐狸精。

现在好了,有谢明烛这个贤夫,她终于得救了。

南湉这个人,就该放到蜜罐子里宠着泡着。

怎么能跟岑北去吃苦果呢?

不说了,南湉湉都已经怀上了,一天天娇气得跟什么似的。

谢明烛天天在家给她做孕妇餐,这就是找小奶狗的快乐吗?

赶明儿我也去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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