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了车祸,双腿瘫痪,脑袋失忆。
车祸后一直都是我老公许承在照顾我。
有一天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许承要杀我。
他还说,他才是我真正的老公。
1.
半年前,我出了车祸,双腿瘫痪,也失去了记忆。
但好在我有一个爱我的老公。
我老公叫许承,他是个婚纱摄影师。
他的工作很忙,经常要出差去外地拍情侣婚纱照。
但每次忙完工作,他都会快马加鞭地赶回家,照顾我,帮我按摩瘫痪的腿。
这半年来,我对我老公有着深深的感激。
可却没想到,今天手机突然来了一条消息:「许承要杀你,你快跑!」
这是什么意思?
我感到有些可笑,我老公对我很好,让我十指不沾阳春水。
现在却有人告诉我,他要杀我,我得跑。
这时候,大门智能锁开启,脚步走来的声音传来。
一定是我老公来了!
我想下床去迎接他,但我一动弹腿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得要死。
「宝宝,我回来了。」
卧室的门被打开,许承高大却又削瘦的身形出现在我面前。
他朝我走来,面上满是宠溺的笑容:「宝宝有没有想我啊?」
我埋在他的身上,呼吸着他衬衣上好闻清冽的洗衣液的香气,忍不住撒娇道:「想,我特别想你。」
「是吗?」
许承捧住我的脸,黑色如潭水般深邃的眼眸盯着我,朝我深深吻了下去。
他薄薄却温热的唇瓣在我唇边辗转,手指也很快褪去了我的衣服。
微冷的感觉让我一惊,我下意识想推开他:「先等等,我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情等一会再说。」
许承打断了我,他亲吻着我的颈脖,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宝宝,我等不及了。」
他说着话的瞬间,让我本是空白记忆的脑袋里突然浮现了一个场景。
那是我和另一个男人亲吻的画面。怎么会这样?
我的热情被冷意浇透。
许承发现了我的变化。
他没有强迫我,伸手捋了捋我的头发,问道:「宝宝,你要和我说什么事情?」
2.
「我……」
脑海里闪现的记忆,使我对许承莫名有了警惕。
我没说实话,往别处话引道:「我刚才动了一下,感觉腿有痛感,好像我的腿要好了呢。」
「是吗?」
出乎意料的,许承看起来并没有非常高兴,他揉了揉我的脑袋:「宝宝,你的腿好了会不会不要我了啊?」
我摆手忙说不会:「老公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许承这才松了口气,他蹲下身,耐心地给我揉着腿。
他面上对我浮现的关心不像是假的,我忍不住询问他:「老公,我……我在你之前有没有别的男人?」
「胡说!」
许承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他站起身:「你只有我一个,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他说完就往厨房走。
我沉默地坐在床头。
许承的表情出卖了他,他在骗我。
我确实还有另一个男人。
「宝宝,喝点水吧。」
许承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他拿了一杯水递给我:「早上起来喝水对身体好。」
我接过水杯,却不小心手滑,水洒在床上,杯子碎了一地。
「对不起,老公。」
我捂着脸,很是愧疚:「我连个杯子都拿不稳。」
许承面色一僵,眉头微蹙:「没事。」
清理干净后,他又进了厨房。
厨房门在卧室的斜对面,我撑着身子,使劲探出脑袋往厨房那边看去。
许承从饮水机里接了水,紧接着从柜子最下层的抽屉拿出一小瓶罐子。
我亲眼看到他拿罐子倒出了几个小白色粒子,扔进水杯。
他在给我下药!
我又是害怕,又是不可置信。
还记得我车祸醒来时,许承紧抱着我,他满脸悲伤地对我说,今生一定会照顾好我。
他把我带进他的别墅。
我的吃穿用度他都亲力亲为。
我曾被他感动得泪流满面。
可现在看来,是我太蠢,太过轻易相信许承了!
「宝宝,把它喝了吧。」
许承端了那杯装着不明药物的水给我。
他一脸宠溺的笑:「乖啊,做个听话的乖宝宝。」
我接过水杯,狐疑地看着许承。
他的目光和以前一样温柔。
但我却忍不住发抖。
他对我好,一定是别有目的!
可我是个瘫了的女人,他是个健壮的男人,我根本无法反抗他。
我喝完这杯水,许承面上是松了一口气。
他俯身靠近我,吻在我的脸颊上。
但我却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离开了。
第二天许承出差离开别墅。
他一走,我才放松紧绷的神经。
我迫不及待想搞清自己目前的状况。
我拨通了给我发短信人的电话:「你说许承要杀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接通,那头传来男人疯狂的喊声:「苏晴,许承没去上班,他还在别墅里,还在你的身边!」
咚。
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的咚咚声从床底传来。
我心一惊,床底下怎么会发出声音?
电话那头又发出刺耳的大吼:「他要杀了你,你快跑!」
我瞳孔猛地收缩,抓紧了手机:「你究竟是谁?」
他很快回应:「我叫张轩之,我是你真正的老公。」
我并没有说话。
我不可能因为一通电话就随便相信他。
这个男人大概也明白了这点,他急促道:「你低头,你看下床底,你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咚。
咚咚。
又是那有节奏的敲击声。
我捂住胸口,屏住呼吸慢慢往下看。
刚低下头,我瞬间吓得汗毛直立!
3.
许承在床底下!
他狭长的黑色眼眸正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细长手指还在敲击着床板,发出瘆人的咚咚声。
我一阵哆嗦,张轩之说得果然没错,许承没走,他还在我的身边。
许承留在这里做什么?
是真的想要杀我吗?
张轩之的声音通过手机,继续传进我的耳边:「床底下不仅有人,还有一个录像机,你只要看到录像机的内容,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宝宝,你还在打电话呀?」许承的黑色眼睛里浮现强烈的不悦。
我后背冷汗淋漓:「你……你在床底下做什么?」
「想看你乖不乖啊。」
许承白皙的脸上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弧度,他道:「只是你很不乖呢,我刚走,你就跟别人乱打电话。」
他从床底出来,我趁着他这空档迅速挂断,并且删除手机号码。
许承出来后,他伸手拍在我的肩膀上:「宝宝,你猜我在床底下发现了什么?」
我僵硬地摇头:「不……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许承蹲下身,黑色的眼睛与我平视,他唇角带笑,但眼眸里却闪着一抹凶狠之色。
如此凶残的神色,我是第一次见。
我强装镇定地摇头。
「那就好。」许承看起来很满意,伸手拿走了我的手机。
他熟练地打开手机,翻通话记录。
没一会,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掌用力地往下压了压,他的冷笑声从我头顶传来:「你是背着我偷情了吗?否则怎么还删别人的电话号码?」
我笑得比哭都难看:「不小心删的。」
「宝宝,你是害怕了吗?」
许承笑了笑,他又摸了摸我的脑袋,道:「我爱你呀,你哪怕真的背叛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他又去厨房给我倒了杯水:「宝宝,你累了,喝点水好好休息吧。」
之前许承也是和现在一样,不是喂我喝水就是喂我喝牛奶。
他好像把我当成了猪,除去拉撒,他什么事情都让我在床上做。
我一直以为他这是爱我的表现。
但现在我却觉得他别有阴谋。
我毫无他法,只能喝下这杯水。
喝完,一种混沌意识席卷而来,我昏睡过去。
直到亲耳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传来,我才睁开眼睛。
那杯水我没喝,全都吐在了被子里。
我已经记下了张轩之的电话号码,迅速地拨了过去:「录像机被许承拿走了,我没看到里面的内容。」
「你告诉我,既然你是我老公,那为什么是许承在照顾我?还有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我的问题一连串,那边传来重重的叹气声,他道:「苏晴,你出车祸的时候,我在国外,所以被许承钻了空子照顾你。」
「至于为什么现在联系你,也是我在国外有个秘密项目,不能随意离开。我是前不久回的国,今天我才知道你的消息。」
张轩之的解释看似完美无缺,但不知为何,我本能地不太相信。
我们互相加了微信。
他发了两张照片给我,一张是我们的结婚证,还有一张是我怀孕的照片。
看到肚子鼓起的照片,我下意识掀开肚皮,竟然发现上面有好几条妊娠纹!
摸着皮肉上斑驳的痕迹,我满脸不可置信。
我双腿瘫痪,一直都是许承帮我擦洗。
我又从不想看自己废了的腿,所以并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
如今,我才知道,
我怀过孕,有过孩子!
我问张轩之:「我的孩子呢?他现在在哪里?」
张轩之说:「死了。」
4.
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我在这一瞬间全部体验到了。
我又问他:「孩子是男孩女孩?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死了?」
「女孩。」
张轩之并没有回答我后面的问题,他发了个语音,语速非常急:「苏晴你快逃,许承又进了别墅!」
我赶忙把手机锁屏关机,继续装睡觉。
不到一分钟,许承果然又进来了,他语气带着急促和紧张感:「苏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许承大多时候都是宝宝、宝宝地喊我,他从不会喊我的全名。
显然他是真的有要事要说,但现在我喝了他给我下的药,已是昏睡状态。
我不能醒来。
许承晃了晃我的胳膊:「宝宝,你醒醒。」
我还在沉睡。
半响后,离开的脚步声,以及房门关闭的声音传来。
许承走了。
我睁开眼睛。
刚睁开眼,便见到许承的那张放大的脸。
他离我很近,不到三厘米。
「啊!」我吓得尖叫一声。
许承盯着我,幽幽道:「宝宝,你为什么要骗我,装睡着了呢?」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正想解释,但许承似乎并不深究。
他拿出录像机,在我面前晃了晃道:「宝宝,我向你坦白一件事,你不要生气可以吗?」
我对许承已有芥蒂,但碍于腿不能动,还是打起精神对付他:「什么事,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呢?」
许承把录像机拿给我,并且打开了内容,他道:「我没经过你的允许,拿走了你的录像机。」
录像机里面是一条十秒的视频。
视频里,我披头散发,哭着喊一句话:「许承是魔鬼,我一定要杀了他!」
我怔怔地看着许承,不知道他把这条明显诋毁他的视频播放给我看的原因是什么。
许承摸了摸我的脑袋,却叹了口气:「宝宝,你受苦了。」
他将事情缘由告诉我。
原来,我与许承结婚后,遭受到歹人的囚禁,歹人逼着我录下了这段视频。
那个歹人就是张轩之。
许承的解释让我心中的天平偏向了他,我问他:「我是不是有过一个死孩子?」
「张轩之又骗你了。」
许承冷笑一声:「你生了一个男孩,叫乐乐,乐乐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他说的话与张轩之说的全然相反。
但我以不管不顾:「乐乐呢?你为什么从来没向我提起过他?我现在要见乐乐。」
许承安抚我,说我出车祸前,唯一的愿望就是不要让乐乐看到自己的双腿断裂的丑状,所以他才从不提乐乐。
同时,许承又保证,这周末一定会让我与乐乐相见。
我问许承:「张轩之为什么囚禁我?」
许承眼里冒出愤恨的光芒,他说:「张轩之曾经是我们的邻居,因为我长期在外出差,他觊觎你的美色,所以趁我出差,就……就害了你。」
许承说得很隐晦,但我大致明白,张轩之囚禁我的同时,应该也是侵犯了我。
这么说来,我脑海里浮现的和男人亲吻的场景,应该就是张轩之了。
唯独解释不通的就是,如果张轩之是歹人,那我与张轩之亲吻的时候,我应该是极力抗拒的,可为什么我会那么迎合欢喜?
我感觉大脑一团乱麻。
我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许承,还是该相信张轩之。
当晚,许承喂我喝水,我偷偷地和他调换了水杯。
于是许承睡得死沉,我忍着腿疼,爬上轮椅去了厨房。
在厨房里找到了他给我下的药。
一共是三种药,我查询后发现,一种是安眠药,一种是麻痹双腿神经的药,以及唤醒脑部记忆的药。
这是非常冲突的。
也就是说,许承不希望我腿能站起来走路。
但同时,他又非常希望我能够恢复记忆。
铃铃铃,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张轩之给我来了电话,他吼出了一句:「苏晴,你为什么不跑?许承他这次是真的要杀你了!」
我吓了一跳,抬头便见许承拿着一根注射针阴测测地朝我走来:「宝宝,你真的很不乖啊。」
5.
「许承,你……你要干什么?!」
我有些害怕,推着轮椅的手不断往后退,一直退到身后冰凉的置物架旁。
许承已看到了我腿上放的各种药瓶。
他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叹气:「好好睡觉不好吗?非得刨根问底,唉!」
他最后一声叹气还没结束,拿着注射器的手猛地朝我脖子上扎。
巨大的刺痛感让我精神猛地一震,我挣扎着抓住旁边置物架上的水果刀胡乱往许承身上捅。
「呃...」
黏稠的血沾满了我的双手,我眼镜片上全是血液点子,哗啦啦红色的一片,让我胆战心惊。
许承倒在我的脚下,他抓住我的脚,白皙的脸上咧出笑容弧度:「宝宝,你不信我,你以为他张轩之又是好东西吗?哈哈……」
他笑得越来越弱。
我不想杀人,迅速给 120 打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厨房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
「苏晴,你在哪里?」
好熟悉的声音。
是张轩之。
他很快找到这里。
他很瘦,身高不过 160 的样子,像是个猴子。
看到我和躺在地上的许承,张轩之有些满意地笑了。
他跑到我身边将我抱起:「苏晴,我来带你走。」
我没回应他,眼前一片的猩红刺激着我的大脑,我大口大口地喘息。
张轩之好像放了只眼睛在我家别墅。
许承什么时候在别墅,他都告诉得我一清二楚。
同时他又不断给我制造恐慌,一直说许承要杀我。
导致许承给我注射药物,我太过害怕捅了许承。
张轩之带我去了他的公寓。
他住在偏僻的城中村,公寓内狭小残破,潮湿气扑面而来。
我警惕地望着张轩之:「你才是我的老公?」
张轩之点头:「苏晴,我为了来找你,毁了国外的秘密项目,所以被项目上的人追捕,不得已让你委屈住在这种地方。」
我没说话。
如今张轩之与许承我都不会相信。
张轩之又说:「苏晴,我会好好保护你,现在谁也不会带你走了。」
我让张轩之把结婚证给我看,他很快拿了出来。
证件上的钢印告诉我,我与他的婚姻是真的。
我略放下猜忌,又不免想被我捅了的许承伤势怎么样。
没过多久,我意识开始混沌,马上就想睡去,
显然,许承往我脖子上注射的是助眠用的镇定剂。
次日醒来的时候,我腿间一阵酸麻痛感传来。
旁边的垃圾桶里,有无数腥臭味的纸巾。
我被恶心到吐。
就算张轩之是我真正的老公,他也不该在我没意识的时候做这样的事情。
我略移了移身子,发现旁边已经睡着的张轩之手机屏幕还亮着。
我眼角余光看到上面显示着几个字:「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自己的老婆?」
6.
许承要杀我。
这个名义上的老公也要杀我。
为什么?
我究竟做了什么,
为什么都要杀我?!
我死死咬住唇瓣,又是害怕,又是愤怒。
这一瞬间,我打算报警。
可最终还是没拨打出去。
张轩之是有想要杀死我的想法,但他没有付诸行动。
警察最多是口头警告他,我的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但我再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失忆,而被他们两个人玩得团团转了。
我屏住呼吸,缓慢伸出手去拿张轩之的手机。
张轩之睡得很沉,不时有鼾声传来。
我打开他的手机,先是查看他的微信。
他的微信总共也就十多个人,清一色都是女的。
我随意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全是约炮的骚聊。
这内容看得我反胃,恶心。
我退出微信,又去看通讯录、短信以及图库。
看这手机的样子像是用了很久,但偏偏通讯录、短信等都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半点有用的信息。
显然,张轩之对我也有防备。
我很气馁,突然间我想到去看他的浏览器记录。
他问了很多问题。
「吃了伟哥也起不来,我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搞到钱?」
「老婆是荡妇,我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自己的老婆?」
根据这些信息,我大致捋清思路。
张轩之很缺钱,而且他的身体不行,所以昨晚并没有成功侵犯到我。
另外,我出轨了,
所以,张轩之想要杀我。
那么我是因为张轩之身体不行的缘故,所以出轨许承的吗?
「苏晴。」
在我思索的时候,张轩之的声音冷不丁传来。
我周身血液瞬间凝固,整个人都僵硬得不能动弹。
在我预感即将承受风暴的时候,张轩之又发出声音:「贱人。」
我僵硬着脖子,扭头看向张轩之。
他正闭着眼睛,嘴巴嘀嘀咕咕地说话:「贱人,苏晴。」
原来他是在说梦话。
我把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回他的身边,缓慢移动着身子下床。
我得走,我绝对不能像个傻子一样任他杀戮。
起初我的腿动弹一下,就会刺痛不已。
但现在我发现,我竟然能轻微地动脚指头。
我想,大概是这两天我没有喝许承给我的药水的缘故。
我双手支撑着地,爬下了床。
因为我不能控制自己的下半身,落床时,一声啪的响动出现。
我吓得屏住了呼吸,蜷缩着不敢动弹,装成不小心翻身落床的模样。
好在张轩之没有被吵醒,他睡得非常死。
我松了口气,爬到了门边。
马上就能出去了!
我努力支起身体,抓住门把手。
咔嚓。
门开了。
「苏晴。」
张轩之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以为他还是在说梦话,没有多加理会。
哪里知道,张轩之怪笑了一声:「你真是比我想的还要贱,几次三番都要跑到许承怀里是吧?」
我惊恐地回头,张轩之已站在我的身后!
7.
「不是,我没有想要跑,你是我老公,我为什么要跑?」
惊吓中,我赶忙安抚张轩之,并且解释:「刚才有人敲门,我不想吵到你,所以才去开门了。」
「是吗?」
张轩之明显是不太相信我,他打开了门:「苏晴,你如果骗了我,我会很生气的。」
我闭上眼睛,正想着该怎么编谎圆下去。
好在上天保佑,门外竟然放了一份外卖。
我喘了口气:「刚才就是外卖员敲的门。」
张轩之瞥了我一眼:「你点的外卖?」
我重重地点头。
「苏晴,我还以为你要离开我呢。」
张轩之蹲下身,把我抱到床上,他手指一寸一寸往我头上摸,声音却一字比一字冷:「我在国外待的那段日子,你背着我偷情许承,你记不记得这件事?」
我不断摇头:「不记得,老公,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我觉得自己好恶心。」
「我原谅你了。」
张轩之坐在我的身边,他的手顺着头发摸在我的颈脖上,他笑着道:「毕竟你是我的老婆嘛。」
妻子出轨,他却选择原谅。
从表面上看,似乎他是个深情且包容妻子的男人。
但我查看了他的浏览记录,我知道,他恨我入骨。
同时,我又清楚了一点:
张轩之绝对不会杀我。
如果他想杀我,在别墅里的时候早就动手了。
他把我带到他的公寓,一定是我手里有什么东西,导致他想留着我。
张轩之拆开了外卖,他再次问道:「苏晴,你真的对过往的事情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点了点头:「真想不起来。」
张轩之冷哼了一声,脸色明显不大好看,他把盒饭从包装袋子里拿了出来:「先吃饭吧。」
「好。」
他拆开包装袋的时候,我十分眼尖地注意到,卖家备注了几个字:「不要香菜,不要辣椒,以及后面加了三个省略号以及六个句号。」
原本我担心外卖员跑回来拆穿我,说送错了外卖。
但现在,我不害怕了,我有了底气。
这外卖是许承给我点的。
三个省略号以及六个句号,是我与许承微信聊天时日常发的对话。
而且我从不吃香菜和辣椒。
吃着塑料盒里的木耳炒肉,我心里特别的后悔。
就因为一张结婚证,所以我非常愚蠢地任由张轩之把我带过来。
虽然,我也清楚许承对我好也是别有目的的,
但许承真的比喜怒无常的张轩之要好上万倍。
后悔已无用处。
我现在要做的是保持好体力,在许承来救我之前,好好地与张轩之周旋。
我刚把一块木耳放在嘴边,张轩之突然抓住了我的头发。
他抓得很用力,我头皮疼得要死,我仰头看着他:「你干什么?」
「苏晴啊苏晴,你竟然敢骗我。」
张轩之反手给我来了两巴掌,他脸色狰狞:「你刚来,根本不知道我住哪里,所以点哪门子外卖?!」
7.
我的脸瞬间高高肿起。
我强忍着痛,咬死道:「我是通过定位点的外卖。」
「还敢狡辩!」
张轩之撕掉了伪装的外皮,又给我来了一巴掌:「这外卖是不是许承送过来的?你刚才是不是想跟着许承跑?」
他狠狠地把我丢在地上,转身从床底下拿出一捆粗麻绳。
麻绳……
我脑海里腾地闪现记忆,那段记忆场景中,我被麻绳捆绑在椅子上。
有人用皮带抽我。
那人正是张轩之,记忆中的他一脸狰狞地问我:『你到底说不说?!』
铃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记忆。
是张轩之的手机来电话了。
他把那一捆麻绳重重地丢在我的身上,拿起了手机:「喂?」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张轩之原本凶狠的脸上浮现出恐慌:「不,陈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又说:「请您相信我,我一定能还上钱的。」
难怪张轩之住这么破旧的地方,原来他欠了钱。
我环视着四周,最终视线停留在桌上的玻璃杯上。
啪,
玻璃杯落下,地上全是碎渣。
张轩之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嘴里还是点头哈腰的语气:「陈总,您知道的,我是能够还上的,毕竟我这有一个老婆嘛。」
电话挂断后,张轩之跨过碎玻璃渣,拿着麻绳往我身上套:「你就是欠收拾!」
他刚靠近我,我拿出藏匿在手中的玻璃尖锐部分,狠狠地往张轩之脖子上扎!
我的记忆恢复了一部分。
张轩之囚禁过我。
他用麻绳捆着我,羞辱我,骂我与许承偷情。
可实际上,我没有对不起他。
我只是与许承吃了顿饭。
仅仅是吃了顿饭而已。
那录像机里,我哭着说许承要杀我的视频,也是张轩之几番虐打我后,逼迫我录下来的。
「贱人!」
张轩之脖子上被扎划出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很长。
他慌忙捂住脖子,四处找东西处理伤口。
我往门外爬。
只要离开这屋子,我就一定能逃出去。
但十分恐怖的是,我怎么也打不开门!
这门明明没有反锁,为什么我打不开门?!
8.
我慌了,
绝望地一下一下地砸着防盗门:「放我出去!」
张轩之已经赶了过来,他掐住我的脖子:「还想逃?」
我狠狠咬在他的手臂上:「滚开!」
张轩之更加气愤了,掐在我脖子上的手逐渐收拢。
我眼睛被他掐得几乎鼓出来,
呼吸越来越困难。
在我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
咚,
咚咚,
敲门声开始传来。
张轩之迅速松开我,他快步走到门边:「谁?」
门外没有人回应他。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一定是许承来救我了。
张轩之踮起脚,凑在猫眼上看了一会。
片刻,他扭头看向我,笑得瘆人:「你是不是以为许承来救你了,但真是抱歉,许承没来。」
我很是绝望。
许承绝对是在门外的。
外卖,以及那有节奏的咚咚敲门声,
都在告诉我,许承是在门外的。
他明明知道我在这里受苦,为什么不来救我?
张轩之把我捆住。
麻绳勒得很紧,我稍微一动都能摩擦出血来。
张轩之抽出自己的皮带,狞笑道:「你不是记不起以前的事情吗,现在我好好帮你回忆回忆!」
「我记起来了,我全部记起来了!」
我不想再承受折磨,赶忙道:「我只是和许承吃了一顿饭而已。老公,我发誓,我没有和他偷情,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张轩之以为我什么都全部想了起来,很兴奋道:「那你快说,密码是多少!」
密码?
什么密码?
我有些蒙,不知该如何回应。
张轩之以为我藏着掖着,脸色很快又变得难堪:「不说是吧?」
他把我拽到蓄满了水的水池边,指着蓄满的水道:「再不说,我淹死你!」
人在生死面前,智商会速度提高,我突然想到张轩之与那陈总的对话。
他想要钱,那肯定是问银行卡密码。
我大喊:「密码是 232232!」
张轩之果然放开了我,他甚至没多对我说一句话,飞速跑出公寓。
他走后不久,门外再次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我朝大门艰难移动着身子。
这一次,我轻轻一拉,门就开了。
瞬间,我明白刚才我怎么也打不开大门的原因了。
因为门的另一面,许承拉死了大门。
他不想让我出去!
「宝宝,我来了。」
许承高大削瘦的身形出现在我面前,他蹲下身,却不急着解开我的绳索。
他轻抚着我的头发,白皙的脸上带着笑意:「宝宝,还是我对你好吧?你看,我从来都不会这么伤害你的。」
我对许承的恶毒感到心惊。
他一直在门外等着。
他扣住了门,不想让我逃出去。
在我受尽张轩之的折磨,伤痕累累的时候,他才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我面前。
他这么做,为的是告诉我一个信息:
我名义上的老公张轩之会打我,但只有他许承才会不介意我的残疾,全心全意地对我好。
那么,我如他所愿。
我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许承,你才是最爱我的,我不应该怀疑你,更不应该捅伤你。」
许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一边解开绳索,一边道:「宝宝,我带你去见乐乐。」
乐乐……
呵!
许承还妄想装深情来欺骗我。
压根就没有乐乐。
我通过试管才怀的孩子,在张轩之囚禁我的时候,就已经流产了!
9.
我并未拆穿许承,连连点头:「好,我们去看乐乐。」
许承带我出了公寓。
一到人来人往的街上,我使出全力大喊:「救命!」
张轩之与许承都不是好人。
我要借着这机会,彻底摆脱这两个人。
「救……」
许承迅速捂住了我的嘴,将我拖进车里。
他锁死了车门,一脸阴鹜:「苏晴,看来你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使劲地拍着车门,撕心裂肺地大喊:「放开我,你放开我!」
「告诉我吧,你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许承没理会我的哀嚎,他冷笑着捏住我的下巴:「我伺候你这么久,你也应该把那些钱都给我了。」
我不知道密码。
我的记忆只短暂地恢复了一部分。
但我大致明白,我的银行卡里有很大一笔钱。
正是这一笔钱,才使得许承对我好。
见我一直没说话,许承愤怒起来:「你是不是把密码告诉了张轩之?」
他几乎要把我的下巴捏碎,脸上也浮现了狰狞:「苏晴,枉我照顾你……」
话未说完,砰噔一声的剧烈撞击打断了他。
后视镜一看,张轩之开着一辆破旧的大众车正不断撞击我们。
许承迅速松开我,脚踩油门急速离开。
我明白张轩之为什么这么疯狂。
他一定是去通过银行卡密码取款了。
但那密码是我随便说的。
他自然取不到钱。
身后的张轩之疯了一样,不要命地追尾许承。
许承慌了。
在一个转弯口的时候,许承打开车门,一脚将我踢了下去。
我被重重甩在路缘石上,在柏油路的摩擦下,我的大块皮肤被刮烂。
风轻轻一吹,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传来。
但更痛的是我的头。
好痛,痛到几乎炸裂。
嘶啦。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传来。
我抬头,张轩之开着的那辆车直面朝我碾压过来。
这一瞬间,我想起了一切。
10.
我与张轩之、许承是大学同学。
我们三人的关系很畸形。
张轩之暗恋我,我暗恋许承,许承喜欢白富美校花。
大学毕业时,我鼓起勇气向许承表白。
许承拒绝了我。
我很难过,喝醉了酒。
张轩之把我送去酒店休息,他趁我醉酒,骗了我的身子。
在张轩之的花言巧语下,我与他结了婚。
刚结婚的日子,我们过得还算可以。
我们创办了一家公司,公司开始蒸蒸日上,便打算要一个孩子。
但张轩之患有不育症。
为了给张轩之一个惊喜,我瞒着他试管了一个孩子。
公司盈利之后,张轩之出手阔绰,很快认识一堆狐朋狗友。
男的带张轩之去赌博。
女的就勾勾搭搭张轩之。
张轩之自从手里有钱后,就已开始不在意我。
我感到很委屈,这时候许承联系了我,许承问我借钱。
我借给了他。
他为了感谢我,约我吃饭。
我与许承吃饭时,被小三拍下来发给了张轩之。
那小三想上位,她调查我许久,发现我怀孕了,便对张轩之添油加醋,说我不仅出轨许承,而且还怀了许承的孩子。
张轩之很生气,要与我离婚。
我答应了。
离婚前夕,张轩之被朋友忽悠去澳门赌博。
他不仅把公司亏没了,还倒欠了几百万。
张轩之欠了钱。
而我却因为投的股票大涨,赚了七百万。
我知道我赚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
但我马上就要去和张轩之离婚,且张轩之先负了我,我是绝不可能把钱与他平分的。
所以,我迅速股票提现。
我将所有的钱,都存进银行卡里。
另一边,张轩之欠下巨额高利贷,他知道我赚了钱,不愿意和我离婚了。
他逼迫我,叫我把钱给他。
我不给。
于是张轩之囚禁我,虐打我。
有一次趁他不注意,我逃了出来。
张轩之开车追我。
他没控制好车速,将我撞倒。
我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
张轩之误以为他杀死了我,为了躲避法律的制裁,逃去国外。
但实际上,我并没有死。
车祸后,我被抢救了回来,但失去了记忆。
这期间,许承来照顾我。
他一面假惺惺地对我好,另一面却背着我给我下药,让我不能走动。
他要的,就是我对他产生依赖。
如此,将来我恢复了记忆,
股票提现的钱,就能够分给他。
半年后,远在国外的张轩之发现我没有死。
于是,他又回了国。
他知道我绝对不会把钱给他。
于是,他趁着许承出差时,在我身边装了摄像头,最后得出我失忆以及瘫痪的结论。
他借着我失忆,给我散播恐惧,说许承想要杀死我……
11.
刹车声尖锐刺耳,几乎要震破我的耳膜。
我尖叫,闪躲着。
可那厚重的车头还是无情地将我撞飞两米。
血,大量的红色血液,从我的身体飙出来。
好痛,痛到我连呼吸都觉得像是有针在刺我的鼻腔。
我眼皮越发沉重。
最终,我昏死了过去。
12.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的脑袋缠着厚厚一圈绷带。
我的双腿麻木,不觉疼痛。
我僵硬地转着脑袋,
发现一个男人正侧脸睡在我的右手边。
男人头发茂密,皮肤很白皙,他双眼闭着,显得那睫毛格外修长。
我抬了抬手:「你……你是谁?」
男人醒了,他捧着我的手,放在他俊美的脸上,他温柔着口吻说:「宝宝,你受苦了。」
我很迷茫:「你是谁?我又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男人漂亮的黑色大眼睛里浮现心疼之色,他说:「我叫许承,我是你的丈夫,你出了车祸,所以才会在医院里治疗。」
他长得这么好看,真的是我的丈夫吗?
我很疑惑。
可偏偏大脑稍微思考一下,就头痛欲裂。
「宝宝,你车祸伤了脑袋,所以失忆了。」
许承轻轻地摸着我的脑袋,眸中酝出心疼的泪水,他柔声道:「宝宝,我保证,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我也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这话,好熟悉呀。
我僵硬地点着头:「你……你真的是我的老公吗?」
「当然。」
许承抱住了我:「宝宝,我爱你。」
我嘴角轻轻勾出一抹笑来。
许承,你是爱我这个人,
还是爱我的钱?
没关系的。
许承,往后的日子还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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