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吃,有毒。」是条陌生信息。
我们在农家乐,正要吃晚饭。
安全起见,我连忙阻止所有人。
可我妈却反问我:「你想害死我们?」
接着她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们已中毒,解药在饭菜里,不吃必死。」
1
确切地说,她虽是我亲妈,却根本不配做我妈。
我五岁时被查出有先天性肠道畸形,需要立刻做手术。
我父母都是跑龙套的,手术费很难拿出来。
在我腹痛如刀绞时,他们没把我送医院,反而带我去了野外露营。
当时我妈说:「呼吸新鲜空气能把病治好。」
天真的我信了。
可他们却把我独自丢在了荒山野岭。
山里的夜又黑又冷,时不时还有几声动物的哀鸣,特别骇人。
我眼泪都哭干了,幻想着父母还会回来找我。
可我等到后半夜,却等来了两个面目凶煞的男人。
他们说,要把我「卖给老头养大了做媳妇」。
这两个人贩子把我藏在卡车的后车厢里,和一群家禽关在一起。
车子一路颠簸,我在铁笼里蜷缩成一团。
肚子再疼也没有心疼,就像被人用锯齿一寸寸地割。
那一刻我才不得不承认,我的亲生父母抛弃了我。
他们是真的不要我了。
当时若不是一对夫妻半路截停了卡车,并意外救下、收养了我,我真不敢想象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十四年后,我刚回到养父母家里,竟看到我亲生父母一家子坐在客厅沙发上。
我亲妈的双腿交叉搭着茶几,津津有味地吃着车厘子。
我亲爸则和他的两个儿子边喝酒,边看电视。
如果我没记错,那瓶酒是我养父珍藏了十多年的名酒。
这些年家里发生了很多好事,可养父始终没舍得把这酒拿出来喝一口。
现在竟便宜了这家人?
有股怒火从脚底立刻窜上来。
我猛地指向他们,正要破口大骂,却被我养母拉到一边。
她眼里有光:「雨磐,你亲生父母找到你,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不由冷嗤一声,一家人会不顾我的死活,甚至可能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我没有这样的家人。
那天是我被养父母救下后,第一次大发雷霆,攥紧菜刀硬是把亲生父母轰了出去。
还警告他们:「你们要是敢再来骚扰我和我的家人,别怪我下狠手!」
我亲妈不屑地勾着红唇,我亲爸看我的眼里还闪过一丝阴戾。
他们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让我多了几分不安。
没想到第二天我养父果真出事了。
警察接到举报,说我养父作为医院副院长,竟贪污受贿,收了病人家属的钱。
在我家沙发下面,还真被警察搜到了一个黑袋子。
里面有几十万现金,数目跟举报人说的金额分毫不差。
我养父收养我十多年,我亲眼看着他从一个科室医生,凭借着自己超凡的学识医术,和优良的口碑一步步成为副院长。
曾经有人递来两百万的银行卡,只求他能在亲属的手术中主刀。
他毫不犹豫地拒收卡,却又帮忙治好了对方的亲人。
这样的人会贪?
绝不可能!
我瞬间反应过来有人给我们下套了。
那一大家子来我家,果然不是认亲那么简单。
可他们害我养父的目的是什么?
我养父刚被抓走,又有一则视频登上了热搜。
画面里我亲妈泪如雨下,说十多年前爱女被人贩子偷走,这些年他们从没放弃过找我。
几天前他们找到了我,才知道我竟被扣押在我养父母家。
还说我养父母是黑心人贩子。
我一时间竟哭笑不得,贼喊抓贼的戏码真是烂透了。
不管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说过,他们敢动我家人,就别怪我下狠手。
2.
洗清我养父的冤屈并不难。
我们请来的律师调查到,举报人果真是我亲爸,金磊。
他说昨晚去我养父家,一是为了请我养父帮他治病,二是为了确定他的亲闺女是不是被软禁在这。
而我养父不仅收了钱,还把他们一家人赶了出去,说要囚禁我一辈子,绝不会放我走。
这些可笑的谎话编出来,能骗过小孩吗?
想查清这事,那几十万现金是最好的突破口。
金磊和我亲妈顾红慕一生都在跑龙套,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银行流水很容易查出钱不是他们的。
顺着源头一路查下去,才发现钱来自于一个私人诊所的医生。
好像他先前和我养父有些恩怨,想借金磊他们的手治一治我养父。
这事最后我养父被无罪释放,那医生和金磊夫妻被抓入狱,关了一年。
但这还不够。
他们冤枉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养父母是人贩子,我必须得揭开他们的丑陋面目。
从进医学院以来,我一直都有自己的公众号。
平时多数是写些正能量的故事,积累了一定的人气。
我把金磊他们当年把我扔在山上,卖给人贩子的行为,以及这次回来诬陷我养父的事全都写在了公众号里。
一时间他们成了众矢之的,被网友们唾骂为「白眼狼」、「不配为人父母」……
听说也多亏了这篇文章,让他们在监狱里受到了「特殊照顾」。
我本以为事情到这也算结束了,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没想到一年后金磊他们刑满释放,又找到了我养母。
金家人的意思是,邀约我们全家人去农家乐过周末。
他们想借此机会向我养父道歉,也因我养父母收留、照顾我而表达谢意。
我原本不想和这些人再有任何瓜葛,奈何我养母天性善良。
她意味深长地说:「有血缘关系的人,是扯不清楚的,大家以和为贵更好。」
可实在没想到,农家乐里的饭菜刚上桌,我就收到了陌生信息:「别吃,有毒。」
或许是因为农家乐开在郊区外的大山里,又或许是因为此时外面暴雨如注。
导致今天虽是周末,可餐厅里也就只有我们这一桌。
安全起见,我连忙让所有人别吃。
可我亲妈顾红慕却反问我:「你想害死我们?」
她递来的蜡黄色纸条上写着:「你们已中毒,解药在饭菜里,不吃必死。」
她告诉我们,这是她刚才掉了筷子,去厨房取新的时,厨师递给她的。
等她反应过来再去找厨师,发现厨师已经不见了。
先前没和我们说,是她觉得反正大家都要吃饭菜,纸条的意义并不大。
可没想到我却让他们别吃。
我仔细端倪纸条,它像是临时从旧报纸上撕下来的一个角。
在我印象中厨师人高马大,又戴着口罩,实在很难看清模样。
他留下纸条是想救我们?
而那陌生电话我也拨打过,关机了。
这事真有意思。
陌生信息警告我饭菜里有毒,厨师却说我们已中毒,解药就在饭菜里。
眼前的饭菜,到底该不该吃?
可我们如果真的中毒了,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为什么身体一直没有反应?
这事难道和金家的人有关系?
会不会是他们……要报仇?
3.
「走吧,下山去医院。」
我养父拉着我和养母起身,皱起眉:「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瞧了一眼窗外的暴雨,养父做事一向谨小慎微,平时从不在雨夜里开车。
现在他提出冒雨下山,难道他也觉得金家人把我们约到这来,是为了报仇?
再留在这,我们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爸,您觉得我们现在真的中毒了吗?」
养父是十几年的名医,对身体的敏锐程度总是胜于常人。
可他默了片刻,才说:「我也不确定,但中毒是有可能的。」
「你们还记得刚进农庄时,闻到的怪味?」
我记起车子到达农家乐,我们下车后,的确有股味道扑来,让人莫名一阵晕眩,好半天才回过神。
当时养父说可能是农家乐里肥料的味道,难道我们在那会就已经中毒了?
可如果真中毒了,冒雨下山中途毒发,岂不是很危险?
大概养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虽拉我们走到门口,却又始终没去开门。
踌躇不前时,门被霍然推开。
「今晚谁都走不了喽。」
金磊关了伞进屋,在他身后还跟着他的小儿子阿静。
阿静真的很安静。
无论是在我养父母家,我和他们一家怒目相向时,还是这次来农家乐,他都始终没说过一句话。
金磊无奈地摊手:「我们去检查过了,每辆车子都被人扎破了轮胎。」
「看来今晚有人故意要把我们留在这。」
他越是这么说,我越觉得今晚要留下我们的人,正是他们金家的人。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有人和椅子一起栽倒的声音。
顾红慕带着哭腔:「儿子!金睿……你别吓妈妈……」
他们的大儿子金睿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嘴唇发紫,脸色泛白。
养父立刻上前检查,片刻后沉下脸来:「确实是中毒的症状。」
顾红慕恶狠狠地瞪着我们:「都怪你们一直疑神疑鬼的,早点吃东西金睿也不会这样!」
她说金睿从进来后就一直没碰过这里的任何东西,包括面前的食物。
她没管养父的阻拦,打了碗肉汤就猛灌金睿。
养父原本还想说什么,被我拉住了。
金睿是金家的大儿子,对他们来说比珍珠还珍贵。
此刻顾红慕认准那纸条上写的都是真的——我们都中毒了,饭菜里有解药。
现在谁若阻拦她,就等于要害她儿子的命。
我们又何必去找不痛快。
看戏就好。
意外的是,在金睿喝下肉汤后不久,还真醒了过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我轻声问养父:「刚才金睿那中毒的样子,会不会是装的?」
养父斩钉截铁地摇头:「人中毒时脉搏的跳动和脸色的变化,是装不出来的。」
那就是说,我们所有人真的中毒了?
写纸条的人是为了救我们,陌生信息却是想害我们?
金家的宝贝儿子都出现了中毒症状,是不是代表不可能是金家人下的毒?
那到底又是谁想害我们?
4.
此刻金家人正狼吞虎咽地吃桌上的饭菜。
养父母立在旁边看着我,是在等我做决定。
比起外人,他们显然更相信我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我倒觉得没必要急着去吃饭菜。
那么大一桌菜,料他金家撑死也吃不完。
再说从金睿的毒发经历也能看出,就算毒发再去吃菜也是来得及的。
我走到角落报警,并告诉他们地址,还说这里有人想要我们的命。
警察惊诧地问我:「经营那家农家乐的夫妻不是半月前失踪了吗?你们去那做什么?」
我一时哑语。
地址是金家人挑的,为什么选这只有他们知道。
可如果这的老板已经消失了,那刚才的厨师又是谁?
警察的语气有些无奈:「刚调查到半山腰处发生了严重泥石流,我们赶到得至少两小时,期间你们必须聚在一起别分开,尽可能保护好自己。」
挂了电话,我陷入沉思。
或许金家人选择来这的原因是关键。
我正准备转身,蓦然看到窗外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在大雨里站着,直勾勾地盯着我,表情似笑非笑,有些瘆人。
没时间多想,我开门就想抱她进来。
这样淋雨,会生病的。
可门外只有「哗啦啦」的暴雨声。
根本没什么小女孩。
难道是我看错了?
我只得又进屋关上门,走向餐桌时无意中睨见柜台处有些异样。
在半掩的抽屉里,好像有张报纸。
我拿出报纸,一眼就看见纸上缺失了一角,刚好和厨师写的纸条切口相吻合。
里面有则新闻,标题十分惹眼——「灭了全家六口的变态杀人犯仍在逃,警方已发悬赏通缉令。」
根据新闻,可以看出杀人犯心肠歹毒,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放过。
警察特意指明:「该杀人犯手段极其残忍,喜欢在杀人前愚弄对方,此人非常危险,若发现请立刻报警。」
照片里的杀人犯双眼透着股狠戾,挺吓人。
他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九十斤。
这人高马大的样子,岂不是刚好和厨师吻合?
我心底不禁一阵发怵。
若此刻是金家的人想害我们,那我有的是应对之策。
可如果对方是个变态杀人犯,就真的很危险了。
我不由在想,那条陌生信息会不会也是厨师发的?
假设杀人犯是厨师。
他设计引我们所有人来这,在吃饭前告诉我菜里有毒,又故意给顾红慕留纸条说菜里有解药。
这不正是在愚弄我们的表现?
他此刻会不会正躲在暗处,像看小丑一样盯着我们表演?
等他玩腻了,最后再把我们残忍杀害?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5.
我刚把报纸阖上,顾红慕苍白的脸竟立刻贴上来。
她嘴角渗着鲜血,浓郁的黑在她双眼里铺开,竟没有一丝眼白。
一股凉气嗖地窜上来,我心脏猛地一缩,被吓得连忙后退,险些栽倒。
她却愈发靠近我:「吃肉吗?很香的……」
边说,她边把一块血淋淋的东西往我嘴边放。
我第一次庆幸自己是医学院的学生,瘆人的画面解剖课也见过不少。
此刻才不至于被吓得软在地上。
我深吸一口气,阖上眼,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人情绪剧烈波动时,很容易产生幻觉。
再睁开眼,面前依然是顾红慕。
「雨磐,你怎么了?妈让你快吃点东西解毒啊。」
眼前的顾红慕脸色是不好看,但也算正常。
那双眼和往常一样,只是多了几分忧虑。
嘴角也不是鲜血,像是吃什么留下的酱汁。
而她递到我嘴边的只不过是一块红烧肉。
果真是出现了幻觉?
我还没放下心来,餐桌上的异样又让我呼吸一滞。
我养父母不见了。
在我去角落报警前,他们分明还站在桌边等我。
警察可是特意嘱咐过,让我们聚在一起千万别分开。
我一把钳住顾红慕的手腕:「我爸妈呢?」
她却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才是你妈!」
我没心思和她废话,余光瞟见后厨隐隐闪着光。
或许正是我养父母。
往后厨赶去时,我又向餐桌瞟了一眼。
金磊和金睿仍在大快朵颐地吃饭菜。
顾红慕在我身后。
屋里好像除了我养父母,还少了一人。
阿静呢?
没时间多想,我顺着后厨逼仄的小道找过去。
路过橱柜时还顺便取了把水果刀攥住,关键时候也许有用。
意料之外的是,后厨的尽头竟有一扇通往屋外的小门。
门敞开着,门外电闪雷鸣,泥土上还有没被冲散的脚印。
看形状大小,刚好是三个人留下的。
难道我养父母和阿静一同从这离开了?
可在我印象里,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交流。
想起灭了全家六口的杀人犯很有可能藏在这里,我更加担心养父母会有危险。
只能冒着雨,顺着脚印一路找过去。
绕过鱼塘后有间砖瓦房,看上去像卫生间。
脚印也在这里消失。
瞧样子,他们并没有离开这。
有没有可能是阿静和我养父母内急,一起来了卫生间?
可我冲着漆黑的房子里叫了几声「爸妈」,回答我的还是只有震耳的暴雨声。
我只得打开手机电筒,攥紧刀大着胆子往里走。
没想到刚要进门就被什么东西绊到。
我重心往前,手一下子撞在水龙头上,瞬间划破一道口子。
手机也被狠狠砸在水池上,屏幕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打不开了。
四周很快黑下来。
我秉着呼吸回头,正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身后的一幕让我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阿静靠着墙半躺在地上,刚才绊到我的应该是他的小腿。
他双眼紧闭,满脸是血,特别骇人。
旁边还有一块砖头,上面也有血渍。
在他手里捏着一块女士手表。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我送给我养母的生日礼物,这表是情侣款,我养父也有一块。
看来他们三人真的遇到了危险。
周围没有我养父母的身影,他们会不会已经遭遇了不测……
难道凶手真是厨师?
他也许把我养父母藏在了某个地方,现在正准备回来带走阿静。
若真是这样,他岂不是正在一点点向我们靠近……
雨声中我好像听见夹杂着「呜呜」的声音。
像是从厕所后面传来的。
是我养父母?
6.
尽管朝着声音走过去的一路上,我做好了准备。
但在看清眼前的画面时,浑身还是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里并排挖好了三个墓坑。
一个男人除了脑袋外全被埋在中间的土坑里,嘴上还被胶带封住。
他看见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是浓烈的求生欲。
他头上还戴着一顶白色的高帽。
我心底一震,难道他就是那个厨师?
可如果厨师被困在土里,又是谁袭击了我养父母和阿静?
身后传来一股冷意,像是谁对着我的后脖颈吹了口凉气。
出于本能,我立马转身挥刀。
男人「嘶」了一声。
「你有病吧!」
借着稀疏的月光,我好不容易才看清身后竟是金睿。
刚才我的刀应该是划破了他的手臂。
我只得道歉:「抱歉,你不该在这时吓我的。」
他原本还想说什么,可在看到土里埋着的男人时,眉头瞬间攒紧:「乔大厨?」
金家人帮我一起把阿静和乔大厨带回餐厅。
我帮阿静和金睿处理好了伤。
顾红慕一直在旁边怨声载道,谩骂我行事冲动,伤了她的宝贝儿子金睿。
我沉默不语,心里不禁多了几分诧异。
阿静额头受伤流了那么多血,到现在都还没醒。
可顾红慕好像根本不关心他。
就像不是她的亲骨肉一般。
转念一想,能把亲女儿丢进山里、卖给人贩子的家人,冷血无情也再正常不过。
或许他们独宠金睿一人。
我把一碗刚煮好的红糖水递给乔大厨。
他没受伤,就是长时间被埋在土里,身子有些虚脱。
「今晚发生的事,你们欠我一个解释。」
我目光落在顾红慕身上:「我爸妈现在生死未卜,你最好老实交代,到底为什么约我们来这深山老林里的农家乐?」
在带阿静他们回餐厅前,我认真检查过卫生间附近,没发现我养父母的踪影。
地上也没有其他脚印或者被拖动的痕迹,像是被人特地处理过一样。
现在想找到养父母,我就必须知道金家人为什么选这里?
乔大厨又为什么会被埋在土里?
最关键的是,阿静和我养父母到底经历了什么?
7.
顾红慕递过来一张红色宣传单。
上面明确写着,只要在今晚来农家乐,不仅能免费享受丰盛晚餐,还有超大惊喜馈送。
「大家之前有误会,我们就想借这顿饭把问题说开,毕竟我们才是你的亲生父母。」
顾红慕心疼地看着金睿受伤的手臂:「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我沉下脸来:「是谁给你的宣传单?」
这种白捡的便宜她也能信。
天上掉馅饼的事,十有八九都是套路。
一旦上当后果不堪设想。
我真是后悔,当初就不该由着我养母圣母心泛滥。
顾红慕想都没想就说:「在诊所门口,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给我的。」
我立马看向半躺在椅子上的乔大厨,他不正是人高马大的。
刚才从金睿口中也证实了,这男人就是今晚给我们做饭的厨师。
包括那张饭菜里有解药的纸条,也是他给顾红慕的。
可他立刻摇头否认:「我承认饭菜是我做的,也的确在菜里放了药,但宣传单不是我给她的。」
「我也是今晚被人雇佣来这做饭的……」
他说有人给他出高价,让他今晚来这里做顿晚饭。
他原本只是个村里小饭馆的厨师,哪见过那么多钱,当然立刻就同意了。
可没想到做饭时有人让他下药。
还告诉他客人都中毒了,这药是解药,叮嘱他务必提醒大家。
他这才撕了报纸一角,匆忙留下纸条。
又担心直接把纸条交给我们,会被我们误以为是凶犯。
正好顾红慕单独进了厨房,他索性直接把纸条塞给顾红慕,连忙从后门逃了。
「钱已经打到了我的卡里,我实在没必要再掺和进去。」
他忿忿地一下下拍着桌子:「谁知道我骑车到半路被人拦下来,对方还把我打晕。」
「再醒过来就已经被埋在土里了……」
所以,乔大厨也不过是个被拖进浑水的路人甲?
我找到问题的关键:「雇佣你的人是谁?打晕你的人,你看清了吗?」
这个人,应该就是今晚所有事的幕后主使者。
乔大厨连忙点头:「雇佣我的人身材和我差不多,又高又壮的。」
「我没看清打晕我的人的样貌,但我可以确定,他身材瘦小了许多,身上还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瞬间愣住,要真是这样,今晚岂不是有两个人在行凶?
那个又高又壮的人,应该正是发宣传单给顾红慕的男人。
会不会正是「灭了全家六口」的变态杀人犯?
另一人身材瘦小,身上却有消毒水的味道。
一般只有从事医疗相关工作的人,才会染上这种气味。
愣神时角落里传来咳嗽音。
是阿静醒了。
他睁开眼,顿了片刻,突然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所有事都是你养父母干的!」
8.
在我打电话报警时,我养母说肚子不舒服,要去洗手间。
正好阿静刚到农家乐时去过一趟,知道厕所在哪。
他提议带老两口去。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到卫生间门口,我养父母就变了脸。
「你养父像是来过那一样,准确无误地抓起墙边的斧头就要砍我。」
阿静抓我的手都在抖:「我和他们殊死搏斗,无意间扯掉了你养母的手表,最后还被人用什么砸在脑门上。」
「失去意识前,我听到另一个男人说,玩够了,要抓紧时间解决我们。」
他蜷缩成一团,像是害怕到了极点。
不像在撒谎。
可我被人贩子关在卡车铁笼里最绝望的时候,是养父母义无反顾地拦下了车,救下了年幼的我。
发现我腹痛难耐,他们还带我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帮我做了手术,治好了我的病。
这十多年来,他们把我当亲闺女一样悉心照料,呵护成长,一路把我送进大学。
养父曾说过,他的手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用斧头砍阿静?
还要和别人联手解决我们?
我想不通,阿静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他正是乔大厨嘴里那个「瘦小」的男人?
相比较于乔大厨壮硕的身材,阿静是显得单薄瘦小了些。
金磊意味深长地拍了下我的肩:「雨磐,我知道你不信,但你的养父母其实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你就从来没想过,我们当年害你养父差点丢了饭碗,你养母为什么还要同意这次聚会?」
我坚信无疑:「那是我妈善良!」
养母是幼儿园教师,最喜欢小孩,心地善良是有目共睹的。
可金磊却一脸不屑:「天真,你别忘了,在这里,身上会有消毒水味的人只会是你养父。」
确实,这里只有我养父从事医疗工作。
「可他没有作案时间。」
按照乔大厨的说法,他是在我们用餐时逃走,又在半路遇到「瘦小」的男人的。
这段时间内我敢肯定养父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
于情于理,背后人都不会是我养父。
反倒是金磊和阿静是在我们准备离开时才出现的。
他们还说,今晚谁都走不了,有人扎破了车子轮胎,要把我们都留在这。
我当时就觉得,要把我们留下的人,就是他们金家人。
只是后来金家宝贝儿子金睿毒发,让我打消了对他们的大半怀疑。
现在看来,金磊和阿静有充分的作案时间。
动机很可能就是复仇。
金睿毒发也许是他们自导自演。
比如金睿事先吞下毒药,饭菜里的药刚好能中和这种毒。
这样既能洗清金家的嫌疑,又能骗我们饭菜里有解药,从而让我们吃下那些药。
没有两种药物的互相中和,我们自然就会中毒。
我们没有吃饭菜,可到现在还没有毒发的迹象,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样算起来,雇佣乔大厨来这的人应该是和金家有关的人。
报纸里的变态杀人犯也许只是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方便他们下手。
只是他们没想到,在金睿演戏中毒后,我和养父母竟还是不吃饭菜。
他们只得另辟蹊径,让阿静直接把我养父母带出去,接着下毒手。
他们处心积虑地报仇。
解决了我养父母。
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
9.
我强压着心里的忐忑,低头看养母的手表。
此刻离警察到这还剩一个小时。
但我等不了那么久。
每过一分钟,我养父母的危险都会多加几分。
我走到乔大厨身前,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乔叔叔,我和我爸妈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如果没有他们,我活不到今天,我坚信他们是无辜受害者。」
「我请求您能陪我一起去找他们,如果快一些,或许他们还有救。」
除了乔大厨,我找不到第二个能帮我的人。
今晚的事和金家人基本脱不了干系,若我继续和他们待在一起,恐怕也会性命难保。
原本以为乔大厨和我素未相识,他没理由陪我冒险。
可他却立刻起身,爽快应下:「姑娘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我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还是礼貌道谢,撑起伞跟着他往外走。
可刚出门,我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
她的脸被垂到腰间的长发遮住,身子左摇右晃地向我们步步靠近。
我僵在原地,刺骨的阴风往袖口灌进去。
心底一阵阵发怵。
我看得真切,雨水是直接穿透了女人的身体……
受养父的影响,我从小就是无神论者。
但在短短一小时内,我先是看到雨中的小女孩,接着又出现幻觉,看到顾红慕喂我吃带血的肉。
再是现在诡异的红衣女子……
我是真怕了。
伸手就去扯乔大厨的衣角。
他却缓缓低下头看我,阴翳地勾起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我脑袋翁了一下,像木偶一样机械地后退。
乔大厨那双瞳仁里透着的狠戾,和那悬赏通缉令上的杀人犯实在太像了!
「雨磐,你又发什么魔怔!」
是顾红慕埋怨的声音。
我这才反应过来在后退时不小心撞到了人。
再扭头去看不远处,红衣女子消失了。
乔大厨也恢复了先前柔和的目光。
顾红慕也没再管我,一把推开我就进了门。
她带着哭腔向里吼:「快跟我走,金睿出事了!」
10.
此刻我们所有人都在向农庄后面的果园跑去。
顾红慕说,刚才金睿觉得心烦,执意要出去抽烟。
她拗不过,只能帮金睿撑伞,陪他在果园里转了转。
没想到他们被人突然从后面袭击。
朦胧中她看清,那人手里握着斧头,还穿着我养父的名牌西装。
是金睿暂时压制住了对方,才让她有机会回来通知所有人去帮忙。
金家夫妻本来就是跑龙套的,他们善于演戏,说出来的话我自然不会全信。
可让我震惊的是,果园里确实躺了一个人。
看穿着,应该是金睿不会错。
他面部朝下,雨水夹杂着血水顺着小路流到我们脚边。
金磊第一个冲过去,一下子把他翻过来抱在怀里。
可有颗「球」,「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我手指重重陷入掌心,金睿死状太惨,凶手的手段太残忍了。
金磊和顾红慕好半天才回过神,抱着金睿呼天抢地痛哭。
在金睿尸体旁边,确实有把斧头。
还有一块手表,男士的。
11.
此刻离警察赶到还剩三十分钟。
餐厅昏暗的灯光下,金睿面目狰狞地躺在地上。
顾红慕坚持不能让金睿的尸体泡在雨水里。
我把男士手表藏在兜里,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看到。
那正我送给养父母的情侣表的另一块。
我真的不愿意相信,「杀人犯」这三个字会和我养父母有任何关联。
可最有嫌疑的金家的宝贝儿子已经死了。
刚才除了顾红慕和我养父母,我们所有人都在一起。
顾红慕从始至终都把金睿视如珍宝,她不可能杀自己儿子。
如果不是这农庄里还有别人,那唯一的嫌疑人就只剩下……我养父母。
愣神时,肩膀被人猛推了一把。
顾红慕指着我大骂:「那种名牌西装今天只有你养父穿,叶雨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你们害死了我儿子!」
我怔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如果不是接下来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我真的差点就相信,是我养父母杀死了金睿。
「够了!」金磊突然对着顾红慕怒吼,「要不是你贪那些钱,阿睿怎么会……」
顾红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是谎言被拆穿后的惊慌无措:「什么钱……你别乱说,凶手分明就是雨磐的养父母。」
金磊带着嘲意地冷笑:「事到如今,我们儿子都死了,还有什么演下去的必要?」
他猩红的双目看向我:「一年多以前,有个自称是诊所医生的男人找到了我们……」
医生说知道他们失踪多年的女儿在哪。
他们当时又惊又喜,一心想找到我。
可医生提出条件,要让他们帮忙把一袋子钱藏在我养父家里,再举报我养父贪污。
作为回报,医生会给他们五十万。
他们一生都没见过那么多钱,最后只能答应。
为了让我重回他们身边,他们还拍了视频发在网上,说我养父母是人贩子。
没想到这些事很快被曝光,他们也被抓了进去。
在坐牢的一年里,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
医生一直在给他灌输复仇的想法。
出狱后,又给他们打了一大笔钱,说是订金。
条件是让他们约我和养父母来这的农家乐,并配合他们玩一场游戏。
「他承诺过,不会真的杀人,只是给你养父一点教训。」
他看我的眼里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慈爱:「他说让你以为你养父母是杀人犯,你就会远离他们,回到我们身边。」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能拿着丰厚的报酬,过喜欢的生活。」
看他拎着滴血的锄头往外走,我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他和顾红慕一辈子在跑龙套,经常三餐不继。
因为没钱,他们抛弃了年幼的我。
也为了赚黑心钱,他们亲手葬送了宝贝儿子的性命。
我此刻欣慰于他能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让我再一次坚信,我养父母是无辜的。
而金家人也不过是那医生手中的一颗棋子。
在医生和金磊他们被抓入狱时,我见过医生。
他身材算得上高大壮硕,和乔大厨说聘请他来的男人体型也能对上。
可我不明白,医生和我养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以至于一次次想方设法伤害我们。
还有,他又为什么要杀死金睿?
凶犯除了医生,另一个人又是谁?
顾红慕跪在金睿身边,样子宛若疯癫:「我儿子哪死了,他还是那么帅气,他没死……」
「坏人,全都是坏人……」
有人拍了下我的肩。
提醒我:「乔大厨不见了。」
12.
阿静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好像从我们在果园里发现金睿尸体后,乔大厨就不见了。
难道他也被那医生抓走了?
「阿静,你在这陪着你母亲吧。」
说话间,我已经从柜台抽屉里找到了手电筒,攥着刀准备往外走。
现在已经知道了凶手的身份,还清楚他是为了报复我养父。
那我养父母的处境会很危险。
不管他们如今是生是死,我都必须马上找到他们。
我刚出门,就听到旁边的六层高楼里传来「轰」的巨响,像是斧头劈碎了木柴的声音。
随后楼房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金磊那副拎着斧头的森冷样,明显是要去找医生,替他儿子报仇。
或许那声音正是二人厮打过程中发出来的。
找到医生,就能知道我养父母在哪。
这幢楼是娱乐场所和客房,声音的源头在二楼。
可等我踏进楼房,后背不由得开始冒冷汗。
这里太黑,太静了。
空气里还隐隐有股腐烂味。
为了不被凶犯发现,我只能摸黑前行。
好在找到声音源头房间的一路上,并没有再发生什么骇人的事。
这里应该是间棋牌室。
有桌子被劈开,我踩到了不少碎木头。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愈发强烈。
我往前再走一步,额头正好撞到了什么。
那东西被撞得前后摇摆,就像风铃。
我伸手探过去,手掌传来的冰凉触感,让我的心一下子猛地提到嗓子眼。
那绝对是人的脚踝!
我再也忍不住,连忙打开手电筒。
这一瞬间,我如坠冰窟。
像风铃在空中摇摆的,竟是两具发臭的尸体。
他们被绳索勒住脖子挂在半空。
瞧样子已经死去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不由想起警察说过,管理农家乐的夫妻在半月前失踪了。
悬着的心还没落下,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猛地转身,手电筒刚好照到门外有人往楼上跑去。
瞧装扮,应该是金磊。
没来得及多想,我立刻往门外冲。
金磊在追的人一定是医生。
可没想到我才出门,胳膊被人一把钳住,一股猛力将我拉了过去。
我后背贴上一副身躯,手电筒也在这时被人抢走并关掉。
周围再次陷入黑暗,空气中多了一丝怪味。
一只冰凉的手覆住了我的唇。
耳边是压得极低的声音:「不能去,是陷阱。」
13.
这声音虽然听得次数不多,但并不陌生。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在往楼上跑。
身后的男人把我重新带回房间。
大概是担心我出声,始终没松开捂住我唇的手。
他沉声开口:「相信我,一分钟后你会懂。」
我站在原地没动,紧了紧衣袖里藏着的刀。
虽然不知道身后的人想做什么,但一分钟很快就会过去。
到时候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
我会认定他就是其中一个杀人犯。
可我没想到,还没到一分钟,窗外就闪过一道黑影。
速度之快能把暴雨垂直劈成两半。
「嘣」的一声。
从二楼窗户望出去,竟是金磊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四肢扭曲成常人无法达到的样子。
身后的男人松开了我,走到我面前:「懂了?」
这张脸我从未细细打量过,他皮肤黝黑,鼻梁高挺,深邃的双眼里总是藏着让人窥探不出的情绪。
「阿静,你为什么要救我?」
刚才他阻止我上楼,显然是事先知道点什么。
如果不是被他及时拉住,我一定会跟着金磊继续上楼。
那现在坠楼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了……
可阿静还没开口,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影。
我立马抽出刀指着来人。
恰巧一道闪电撕裂了黑暗。
「乔大厨?」
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姑娘,你快过来!」
「离那小子远远的,他才是今晚真正的魔鬼!」
14.
窗外电闪雷鸣,我和两个男人在房间里呈现一个三角形。
尖锐的刀握在我手中,随时可能刺向他们其中一人。
乔大厨满脸惊恐地问我:「你难道没发现吗?」
「阿静死了哥哥,母亲疯了,父亲坠楼了,可你看他有过半分难过?」
确实阿静和金家人的关系很奇怪。
阿静额头受伤晕倒,可顾红慕和金磊根本就没关心过他。
现在金家人先后遇难,阿静的表现又太过平静淡漠。
他们不像一家人,更像是陌生人。
乔大厨继续说:「我告诉过你,我骑车下山时是被个身上有消毒水味的男人击晕,你难道就没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我想起刚才后背贴上阿静身体时,的确闻到一丝怪味。
但由于空气中原本就弥漫着尸体的腐臭味,我也没法分清那怪味是不是消毒水的味道。
以至于我当时并没多想。
阿静相对于医生壮硕高大的形象,确实显得颀长瘦小。
难道阿静真是和医生一伙的?
可他刚才阻止了我上楼,分明是在救我。
乔大厨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马上说:「你以为他刚才是在救你?」
「姑娘,你太天真了,他就像只蜘蛛,喜欢把猎物麻醉后占为己有,之后再慢慢啃食。」
「你若是相信了他,就是被他麻醉了,后果你自己能猜到。」
我握刀的手有些发颤,一时竟觉得乔大厨说得有道理。
阿静身上存在太多未知,他太过神秘。
阿静大概看出我对他多了几分防备,意味深长地叹气:「雨磐,今晚的所有事,都是他和那医生一手策划的。」
「你要是相信了他,那我两必死无疑。」
「另外,金家那些人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15.
从阿静口中,我得知了另一个真相——阿静和金家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在他还是婴儿时就已经被人抱走了。
后来因为他体弱多病,卖不出好价钱,人贩子一家索性把他圈养起来,教他制药去对付那些不服管教的孩子。
「有些被偷来的孩子不听话,打骂也没用,他们就会对孩子们下药……」
根据惩罚的力度不同,药性作用也不同。
有的药只是让孩子连续闹几天肚子,让他们饿得没办法只能妥协。
有的药却如同毒药,会让孩子们生不如死。
在两年以前的半夜,他意外逃了出来,并遇到了金磊。
他原本感恩于金磊救他,没想到金家也不过是把他当成免费劳力。
平常给他吃的饭菜都有股馊臭味。
再后来就是金家带着他找到了我。
他看我的眼里有情绪翻涌:「雨磐,你没发现吗?」
「我基本不跟别人说话,包括金家的人,可偏偏除了你……」
被他这么一提醒,好像从我见到他第一面到现在,还真没听他和别人怎么说过话。
直到我在鱼塘边的卫生间救下他后,他才慢慢开口向我说了许多。
他也不卖关子,直接说:「我知道你小时候被金家的人丢在了山里,还被人贩子带走。」
「我们都一样,不过是被抛弃的可怜虫。」
是童年相似的经历,让他对我多了一些不同?
可即使他说的都是真的,依然没法证明他不是和那医生一伙的。
他身上的怪味又该怎么解释?
没等我问,他主动从兜里取出一个黑袋子递给我。
「你闻到的怪味,是毒药的味道。」
按照阿静的解释,这是他制作的一种毒药。
人一旦中毒就会立马发作。
而且如果没有解药,在几天内都会生不如死,全身上下像被蚂蚁啃食一样难受,但不会致命。
我心有余悸:「这就是掺在饭菜里的『解药』吧?」
金家人和医生联手对我们下套,还留下纸条叮嘱我们饭菜里有解药。
那饭菜里的必然只会是毒药。
只是我没想到制作毒药的人,竟会是阿静。
阿静也不辩解,点了头:「包括你们刚到农家乐味道的怪味,也是他们逼我做的致幻药。」
致幻药?
难怪我今晚好几次都出现了惊悚的幻觉。
看来阿静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旁边传来乔大厨讽刺讥诮的笑声:「阿静,你编故事的能力真厉害啊。」
「明明是你和医生联手,你扮作金家的儿子,替你的救命恩人报仇!」
见我不解,他直接播放了一则录音——
金磊的声音:「你们为什么要杀金睿?」
低沉的男声:「他该死,你也该死,所有人贩子和抛弃子女的人都该死。」
录音中有呼呼的风声,难道是刚才金磊死前在楼顶和医生的对话?
低沉男声继续说:「阿静这孩子不错,不枉我当年救了他。」
「金磊,去和你儿子团聚吧。」
我看阿静的眼里蒙起了雾气,心里像被猫抓一般疼。
果然他才是和医生一伙的。
所有振奋人心的故事,感人肺腑的行为,都不过是他演出来玩弄我的。
真可笑,我怎么会觉得一个杀人犯可怜?
16.
我拉着乔大厨离开了房间。
临走前阿静还想向我解释什么,可我已经没心思再听下去。
录音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用刀逼迫阿静不许跟上来,和乔大厨跑出了高楼。
再过十分钟,警察就会赶到。
在路上,乔大厨告诉我,发现金睿出事时,他原本也跟着所有人赶到了果园。
但混乱中,有人迷晕并带走了他。
等他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间储物室。
「在那里我看到了你养父母,我正要去救他们,那医生就回来了。」
乔大厨多了几分歉意:「抱歉,我实在没把握能打得过他,只能自己先逃了。」
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没理由去救两个陌生人,这我能理解。
可他被迷晕带走,医生为什么还允许他有机会再逃离?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关心:「我爸妈还活着吗?」
乔大厨先点头,很快又摇头。
「他们那样子……活着,但更像死了。」
17.
跟着乔大厨偷偷溜进储物室,亲眼见到我养父母时。
我才明白乔大厨为什么说他们「活着,但更像死了」。
墙边有两个半人高的木桶,里面装着腥臭黏稠的红色液体。
我养父母除脑袋外分别被泡在木桶里,嘴上还被胶带封住。
两人眼里布满血丝,见到我也没有任何反应,神情呆滞。
见他们这样,我心里又慌又难受。
他们都是好人,不该如此遭罪。
我把手伸进血红色液体里,原本想先把我养母捞出来。
可穿过黏稠液体,我竟摸到无数根冰凉坚固的……铁链!
这些链子一头连接着木桶,另一头锁住了我养母的身体。
难怪他们被泡在木桶里出不来。
贸然推翻木桶,我担心桶里会有什么伤到他们。
反正再过三分钟警察就能赶到。
他们一定会有办法救出我养父母的。
可有道极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姑娘,你在等警察吗?」
「可惜啊,他们今晚来不了了。」
我抬头不解地看乔大厨。
心里却猛地一沉,他那狠戾的眼神……我见过。
就和悬赏通缉令里变态杀人犯的眼神一个样!
可他们分明有不一样的面孔。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乔叔叔,您为什么这么说?」
乔大厨像是很开心地弯着嘴角:「因为山上的整条路都被堵死了啊。」
警察是说过山路发生了泥石流,也因此要用两小时才能赶到。
可没说整条路都被堵死了。
如果今晚警察真的没法上山,那我们岂不是九死一生。
没等我细想,乔大厨已经从墙边提起了一把斧头。
「姑娘,今晚的游戏好玩吗?」
18.
斧头摩擦墙壁发出「呲呲」的响声。
乔大厨离我越来越近。
「姑娘,我现在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他倏地用斧头指着我:「一,你亲手砍掉他们两的脑袋。」
「二,让我把你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我全身神经都绷得死死的。
所以,这乔大厨才是和医生一伙的?
甚至很有可能,他就是警方通缉的变态杀人犯?
可那录音里说救过阿静又是怎么回事?
没时间想别的,我暗自告诫自己,越是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我越是不能乱。
「我选一。」
我弯起唇:「但我有条件。」
乔大厨像是孩子见到新玩具,眼里一亮:「有意思,你是第一个快死了还敢和我提条件的。」
「说说看。」
他这么说,证明他的确害过不少人。
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首先,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其次,你们给了金家那么多钱,一定腰缠万贯。」
「我要是愿意入伙,你是不会亏待我的,对吗?」
屋里回荡着讽刺的笑声。
许久乔大厨才终于止住了笑,大手一挥:「姑娘,你的要求我全都恩准了。」
「你快问吧,问完就快动手,我还等着看好戏呢。」
我悄悄吁了口气,我现在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
「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灭了全家六口的杀人犯?」
原本我以为就算他真是杀人犯,也不会轻易承认。
没想到他却一脸无所谓:「是啊,那家人本来就是人贩子,死都是便宜他们的。」
我错愕的模样似乎让他很满意。
他淡笑了一下:「姑娘,和我比起来,其实你的童年很幸运……」
乔大厨真名叫梁丝耀,他还有个亲哥哥。
在他五岁时跟着哥哥去河里游泳。
眼看哥哥越游越远,他开始害怕起来,急得在原地跺脚。
但因距离太远,哥哥以为他是在呐喊助威,游得更远了。
他正无措,就被人从后面抱着就走。
任凭他怎么哭喊哥哥都听不到。
后来他被卖给一个嗜酒如命的男人。
男人一家刚开始对他挺好。
可自从男人的父母死了,妻子跑了,男人也彻底变了。
男人动不动就会打他,用针戳他。
才十岁的他,甚至被男人送给一个老头享乐。
后来他受不了逃了。
「这一辈子,什么罪我都遭过。」
他点了支烟猛吸一口,复又吐出:「后来好不容易找到当初拐走我的人贩子,你说他们毁了我一生,我能轻易放过他们?」
我惊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若当年不是养父母中途救了我,我不见得下场会比他好多少。
和他相比,我确实很幸运。
「那农家乐的夫妻,也是你杀的?」
六层高楼里吊在房梁上的两具尸体,应该就是这对夫妻。
他们若是在楼里自杀,警察应该早就发现了。
至今警察还没找到他们的尸体,只有一种解释——有人在杀害他们后,又把他们的尸体藏了起来。
等今晚需要「好戏上演」时,才把尸体又挂到了那里。
19.
见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心里窜起一股暗火:「他们不过是普通人,你为什么……」
话说一半,被他打断:「你错了,他们也该死。」
「夫妻俩四十多了还没有一子半女,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我回答,他突然把烟砸在地上,咬牙说:「他们前后人流次数不下七次!」
「还真巧,他们每次都会去我哥哥梁晞的诊所。」
所以医生是他的亲哥哥,他灭了一家六口后逃了回来,躲在他哥哥那?
「那我养父母呢?为什么三番五次地找他们麻烦,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们?」
我养父母从前是有过个丢失的儿子。
他们有次开车到郊外意外爆胎,本想叫拖车公司,却正好有辆卡车停下来。
卡车车厢里装了很多轮胎,车主提出帮他们换胎,还只收了他们很少的费用。
原本他们以为是遇到了好心人。
可等卡车走远他们才发现,后车座里还是婴儿的孩子不见了。
他们报了案,却因是郊区,卡车又用了假牌照,根本查无可查。
撕心裂肺地懊悔痛哭后,他们决定守在郊区的这条路上。
他们坚信,人贩子会用熟悉的线路继续作案。
这也是他们当年能堵下卡车,并发现被关在铁笼里的我的原因。
只是可惜他们的儿子至今还没找到。
我养父母绝不是会抛弃自己孩子的人。
那为什么梁家兄弟却始终不肯放过他们?
梁丝耀还没回答,储物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男一女被扔在地上。
同时进来的另一个男人高大壮硕,正是当年和金磊他们一起被抓入狱的医生。
应该也是梁丝耀刚才提到的「哥哥」,梁晞。
「你养父可太坏了,不得不给他一点教训。」
梁晞边说,边转身把大门锁上。
我心里不禁咯噔一沉,对付一个人高马大的梁丝耀已经很棘手。
没想到又多了个梁晞。
先前梁丝耀说下山途中被一个瘦小男人打晕,可他们兄弟俩分明都很高大魁梧。
原来这都是一开始计划好的。
他让哥哥梁晞把他埋在卫生间后面的墓坑里,假装是受害者混入我们。
又借「瘦小男人」来扰乱我们的判断。
正如警察所说,这变态杀人犯很喜欢「愚弄」对方。
梁晞绕过我,肆无忌惮地扇了我养父两耳光:「如果不是他好几次坏我好事,副院长的位置,是我的。」
我瞬间反应过来,养父为人刚正不阿,一切以患者利益为重,因此也确实得罪过不少人。
所以梁丝耀杀人是因为讨厌人贩子,和抛弃子女的父母。
而我养父母的遭遇,是因为梁晞小肚鸡肠要报复?
「好了,你也别想拖延时间了,没用的。」
梁晞眯起眼,指着刚才被扔进来的男人:「我劝你最好要乖,否则下场会比他更惨。」
阿静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紧闭双眼。
不知是死是活?
我稳了稳心绪,接过梁丝耀手里的斧头。
他们敢把斧头给我,也是笃定我一个弱女子,不可能是他们两个大男人的对手。
我如果不劈死我养父母,那我养父母会死,我也会。
我别无选择。
20.
我双手攥紧斧头,吸气时发现鼻子里痒痒的。
「阿嚏。」
我连忙伸手捂住唇,揉了揉鼻尖。
觉得还是下不了手,我只得向梁丝耀求助:「哥哥,我毕竟是第一次杀人,你能教我一下吗?」
梁丝耀这样的杀人犯不是忙着杀人,就是忙着逃命。
他一定很久没有尝过鲜了。
他果然不顾梁晞的阻拦,一下子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他声音里夹杂着沉重的呼吸:「教你当然没问题,但你要怎么报答我?」
我也识趣,慢慢转身抱住他燥热的身体。
嫣然一笑,我踮起脚尖,忍着犯呕的冲动贴上了他的唇。
我若是用斧头和他们拼命,那必败无疑。
但如果能先摆平其中一人,事情会好办很多。
片刻后,梁丝耀眉头拧成一团。
他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已经轰然倒地,嘴唇发紫,口吐白沫。
在高楼时,阿静把他放有毒药的黑色袋子递给了我。
刚才我假装打喷嚏,趁机塞了一把药进嘴里。
药物藏在舌下,倒是让我的声音更嗲更诱人了。
借着和梁丝耀的吻,药物也被成功送进了他的喉咙。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这计划基本没有瑕疵,只是因为药物藏在我口中了一段时间。
导致我也多少中了毒。
小时候腹痛如刀绞的滋味,没想到我还能再体验一次。
但我还不能倒下。
除了梁丝耀,我还得解决剩下两个人。
21.
「你这个阴狠毒辣的女人,果然和你养父一个德行,只会耍阴招!」
梁晞试了各种办法给梁丝耀催吐。
可阿静说过,这药会让人立刻中毒并发作。
现在除非有解药,否则梁丝耀好几天都会这样生不如死。
我并不因被骂而生气,反倒把玩着手里的斧头:「梁医生,当年你弄丢了弟弟,一定很内疚吧?」
「有没有被你父母责怪呢?」
在梁丝耀刚才说的故事里,童年的梁晞误把弟弟的求助信息理解为呐喊助威。
为这事他弄丢了弟弟,回去一定会被家人指责吧?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知道弟弟是个杀人犯,还毅然决然选择保护弟弟的原因。
他在为曾经犯下的错误赎罪。
这事必然是他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
我此刻提出来,等于是在触他逆鳞,掐他八寸。
他脸色果然倏地黑下去,眼里透着杀气。
一下子就冲过来抢我手里的斧头。
论力量,我真的没法和他比。
没两下斧头就被他夺走,自己也重重摔在地上。
他因气愤而涨红了脸:「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凭什么指责我!」
「当初要不是丝耀说我不可能游到对岸,我怎么会下水,他又怎么会被……」
有很多事发生了就注定不能回头,如今再后悔又有什么用。
我尝试劝他:「梁医生,你怪我养父是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说明你曾经是很渴望成功的。」
「可你现在在做什么?」我提高了音量,「你在包庇纵容一个杀人犯,还用斧头劈死了金睿!」
「你们虽然是兄弟,但我相信你和他是不同的,你的手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这些话也算是我的肺腑之言。
是说给他听的。
也是说给此刻站在他身后,提着刀的女人听的。
瞧她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应该很想立刻把梁晞扒皮抽筋吧?
真想提醒所有人一件事——我也喜欢看小丑表演。
22.
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真意外啊,此刻倒在血泊里的人竟是顾红慕。
她之前一直在餐厅守着金睿的尸体。
刚才梁晞进来时,她和阿静一同被扔在了地上。
她一开始颤颤巍巍地蜷缩在角落里。
直到我提到「杀人」、「杀人犯」之类的字眼,她眼里才依稀有了光。
我刚才故意激怒梁晞,假装和他抢斧头,实则是为了把一直藏在身上的刀送到顾红慕身边。
又故意把「用斧头劈死金睿」这话说得很大声。
我在提醒顾红慕——面前的男人,正是杀死金睿的凶手。
只是没想到她太弱了。
她分明有锋利的刀,从背后捅死一个注意力被我吸引住的男人再简单不过。
可她却一刀扎进了梁晞的腹部,根本无伤大雅。
等梁晞回过神来,一斧子就劈在了她脸上。
我不禁叹气,现在局势逆转,我反而危险了。
没有武器防身,再加上身体里的毒让我越发虚弱。
难道今晚我真得死在这?
眼看梁晞握着斧头向我逼近,我只得孤注一掷:「你弟弟中了毒,只有我知道解药在哪。」
只要梁晞是在乎他弟弟的,他一定会为此妥协。
可……
他竟一脚踩在梁丝耀的脸上,好像不过瘾,还来回搓了几下。
「叶小姐,你很聪明,可惜你错了,我对弟弟的失踪一点儿也不内疚。」
他眼里多了几分戾气:「相反,我希望他死。」
「就像当年他希望我淹死在河里一样。」
23.
当年梁丝耀故意在言语上刺激梁晞,说梁晞是没用的废物,根本不可能游到对岸。
梁晞一气之下跳进了河里。
可他刚游到一半就后悔了。
凭他当时的体力,根本不可能横渡那条河。
可要游回去需要更远的路程。
他开始向岸上的弟弟求救。
岸边有块很厚的泡沫板,是他之前练习游泳准备的。
弟弟只需要把泡沫板丢到他附近,他就能得救。
可他却听到弟弟在岸上向他喊:「你这种废物,凭什么能和我争爸妈的爱?」
「哥,别挣扎了,沉下去吧,以后我会把不喜欢的玩具烧给你的。」
在他失去意识前,看见岸边窜出来一个男人。
他知道,是弟弟要被人抱走了。
「是他的哭喊求救声又给了我生的希望。」
他露出一丝苦笑:「他被抱走后,我父母找过他很久,也因此对我更加冷落。」
「我一直努力向他们证明自己,可惜啊,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弟弟。」
他弟弟回来时,正巧是他事业衰败时。
他父母不仅帮弟弟整容、重新打造新的身份,以此躲避法律的制裁。
还决定把他们这一生的丰厚资产,全部交给他弟弟。
他低头瞟着地上因疼痛而面容扭曲的梁丝耀:「只是我父母不知道,弟弟根本就是杀人成瘾。」
「我只要稍微给他点提示,他就能兴奋地重操旧业。」
「你说明早等警察赶到,他们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一个杀人犯?」
原来从一开始,梁晞就已经做好了脱身的准备。
他会在解决我们所有人之后,把一切罪责推到梁丝耀身上。
自己再假装成制服杀人犯的英雄。
还真是一箭三雕。
比杀人更可怕的,是揣测不透的人心。
我退到了墙壁边,再无后路。
「叶小姐,放心上路吧,你养父母很快也会来找你的。」
边说,他边向我猛力挥起斧头……
24.
暴雨中,三个墓坑里多了三具尸体。
是金磊、金睿,还有顾红慕。
十多年了,这一天我终于等到了。
自从被金家抛弃后,我每晚都做同一个噩梦——一个人在大山里无助地逃跑,却永远也逃不出去。
直到金磊一家人出现在我养父母家,我把他们轰出去那天,我竟难得睡了个好觉。
那一刻我才知道,金磊和顾红慕正是困扰我多年的心魔。
我不该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我亲手把他们送进监狱,却还是开心不起来。
他们这样的人渣,为什么只关一年?
我内心有股怒火无处发泄,只能靠公众号的文章来引起众怒。
在无数谩骂声中,我看到一个 ID 为「蜘蛛的乐趣」的人,留言:「如果是我,我会策划一场有趣的游戏,让这些人渣身在游戏中而不自知,最后惨死。」
我主动添加了他。
在和他交流的一年时间里,我知道了他的很多事。
比如他还是婴儿时就被人贩子抱走了。
比如他因身体虚弱卖不出好价钱,人贩子就教他制作毒药。
再比如变态杀人犯灭一家六口时,他就在现场。
那一家六口正是扣押他二十多年的人贩子。
杀人犯之所以没杀他,是因为他够乖。
他听从了对方的安排,亲手了结了其中一个人贩子。
从此他也开始为杀人犯办事。
作为一颗棋子,他还被安排进了金家,假扮成金家的小儿子——阿静。
这或许是冥冥之中老天的安排。
阿静那天告诉我,农家乐不能去,梁家兄弟会利用金家把我们耍得团团转,最后还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我却无比兴奋地回他:「那真是天赐良机!」
这样的机会能让阿静成功逃脱他们的束缚,重获自由。
也能让金家付出惨痛的代价,除去我的心魔。
因此养母圣母心泛滥时,我并没有阻止她。
来到农家乐后,阿静故意在吃饭前给我发信息:「别吃,有毒。」
以此愚弄金家人。
我们配合金家及梁家兄弟演戏,最后借梁家兄弟的手,彻底除掉金家。
阿静把毒药给我时,交代得很清楚「中毒后立即发作」。
我也因此能让杀人犯梁丝耀,现在还在储物室里生不如死。
在梁晞的斧头向我挥过来时,阿静一刀就桶在他后背的心脏部位。
这动作我们之前反复演练过。
刀子插进去的深度,是我针对梁家兄弟俩的身材特意计算过的。
这一刀,能保证让他们倒地不起,但不致死。
我和阿静正当防卫,助我除去心魔,助他逃脱牢笼。
至于我养父母只是吞下了阿静制作的另一种药。
这药不仅能中和致幻药,让他们不会产生幻觉。
还能麻痹人的神经,让人在几小时内神情呆滞,就像睡着了一样。
等药效过了也就没事了。
我也担心过中途梁晞会不会对我养父母下杀手。
可阿静告诉我,相比较于杀死我养父母,梁晞更希望给他们带来精神上的折磨。
另外为了最后除去梁丝耀,梁晞也不会轻易改变计划。
我吞了两颗阿静递过来的解药,中毒症状逐渐缓解。
他告诉我,两种药的毒性能互相中和。
但若只吃其中一种,就会毒发。
之前金家人看我们不吃饭菜,金睿才自己吞了一颗毒药,又通过饭菜来解毒。
以此骗我们相信饭菜里真有解药。
一切终于结束了。
我们原以为警察第二天才能赶到。
没想到为了解救我们,警察在确定没法山上后,竟派出了直升机。
把养父母在医院里安顿好后,我让阿静陪着他们,自己去了趟检验科。
有份 DNA 报告出来了。
真好,上面写的结果和我料想得一样。
现在只等养父母完全苏醒。
到时候我会把它当做礼物,亲手送给养父母和阿静。
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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