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高质量的规则类怪谈?

2022年 10月 8日

我跪在一个红的发亮的蒲团上。

前方的香案上摆着两根白蜡烛,插着两短一长的香,看着像是灵堂的布置。

但上面却偏偏贴着大写的囍字,而且还摆放了两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我的灰白遗照。

我扭过头,发现身旁多了一个头呈九十度直垂在地上,满身尸斑的男人……

1.

当我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荒芜人烟的泥土地。

我感到很惊恐。

临睡前,我是躺在宾馆柔软大床上的。

现在,为什么我睡在陌生的郊外?

我站起身,看到不远处的悬挂着一块老旧牌匾。

匾上红漆刺目,刻着两个大字『封村』。

封村?

这是什么村子?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肆虐着我的身心。

我手脚发抖,难道是有人趁我睡着,将我打晕卖到了这里?

「啊!」

这时,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传来。

我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发现我的室友室友杨彤,以及她的男朋友正躺在不远处的泥地上。

「这是哪里?」

杨彤看到了我,她满脸惊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摇了摇头:「我和你一样刚到。」

杨桐瞪大了眼睛:「难道是笔仙把我们弄来的?」

潜意识里的害怕,我下意识否决:「绝对不可能!」

「你别自欺欺人了!」

杨彤指向不远处的封村,她声音颤抖,含着哭腔:「这个村子很荒破,只有鬼才会住在这里!」

此刻,明明艳阳高照。

但村子里除了几座泥土混合的草房子外,竟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走动......

我呼吸开始加重,后背密密麻麻地渗出冷汗。

我想逃!

我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离开的路径。

村口周围密布荆棘和苍天大树,唯一的出口是条羊肠小道,道旁边立着一块石碑。

我走近去看,看到碑上撰刻着几行小字。

「您好,欢迎来到封村。」

「进入封村,请您务必遵守以下守则。」

「⑴村内有鬼,它们披着人皮,有着红色的眼睛,当你看到它们时,请务必躲进堂屋的棺材里。」

「⑵晚上您只能睡在床底下,天没亮,请不要出门。」

「⑶空气中传来异味与怪笑时,请立刻躺在床上闭眼入睡。」

这篇守则字里行间充斥着怪异与诡诞。

我越发想要逃离这里。

「是她!」

我扭过头,看到杨彤捂着胸口,脸色惨白道:「一定是笔仙把我们带过来了!」

这是一个十分可怕的事实。

昨天夜里,我和杨彤以及各自的男朋友,在宾馆玩了笔仙游戏。

杨彤当时开玩笑说,如果真的有鬼,让笔仙带我们过来看看。

于是,第二天我们醒来时,到了荒郊野外的封村!

「我错了,我不应该乱说话的。」

杨彤突然下跪。

她磕着头,双手合一地哭求着:「笔仙,我错了,我知道真的有鬼了,求你了,求你把我们带回去吧!」

没有任何人,或者鬼回应她。

轰隆。

一阵惊空霹雳的雷声传来。

原本还有太阳的天空,霎时间变得黑沉、压抑。

变天了,要下雨了。

「你男朋友怎么还没醒?」

我赶忙拉起杨彤:「把他叫醒,趁着雨没下大,我们赶快跑!」

杨彤慌张地朝她男友跑去。

她的男友弓着身子,面无表情地以蜷缩姿势侧躺在泥地上。

「傅飞,你快醒醒!」

杨彤不断摇晃着她的男朋友。

但傅飞睡的很死,没有半点动弹。

「快醒醒!」

杨彤急不可耐地甩手,在傅飞脸上来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很重,声音听着十分沉闷。

可傅飞还是没有醒来。

让我感到十分惊惧的是,杨彤扇在他脸上,他的脸部肌肉竟然并没有任何动弹!

众所周知,人的皮肤有弹性,剧烈的碰撞一定会让皮肤产生颤动。

除非,他是死人。

人死后,尸体表皮僵硬,才会不动。

我的心咯噔一下。

傅飞他...他难道死了?

2.

想到这,我伸手放在他的鼻孔上。

我手指停留了很久,并没有感受到傅飞的半点呼吸。

「他死了?」

杨彤一脸惊恐地后退:「小凝,我们该怎么办?」

「跑!」

我拉着杨彤的手,直奔出村的小路。

天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黑。

到最后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

轰隆。

闪电与雷声交加出现。

倏地,前方十米站着一个人。

他是个男人,高壮,低垂着头,身上湿淋淋一片。

「小凝,你看到了吗?」

杨彤停住脚步,她手指死死扣在我的手腕上,声音充满了恐惧。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这个人很奇怪,明明天还没有下雨,他身上怎么能浑身都是水。

我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弹。

又是一阵惊白刺目的闪电闪过。

男人仿佛平移一般,出现在我身旁五米远的地方。

杨彤吓得失声尖叫。

我勉强认出,他是我的男朋友。

「建森?」

我扯下胸口上的别针用于自保,小心翼翼地询问:「建森,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应我。

当闪电再次来临时,我鼻尖贴脸骤然出现一张凸出的,被雨淋浮肿的脸。

这张脸失去了往日的帅气,他双目暴出,血红一片,嘴角死死咬合着,发出阵阵细微的咔嚓声。

「他是鬼!」

杨彤尖叫一声,猛地松开我,疯了一般狂跑。

我后退一步,脊梁骨泌出一层密密麻麻地冷汗。

封门村的守则说过,鬼披着人皮,是红眼睛。

「我不是鬼。」

许建森声音很怪异,尖细尖细的:「我的眼睛只是被雨给淋红了。」

我无比紧张:「你身上怎么都是水?」

许建森没回应我,嘿嘿怪笑了一声:「你逃不出去的。」

最后,他垂着头,一步步朝封村方向走。

我感到进退两难。

前方的道路一片漆黑。

杨彤不在我的身边,许建森是人是鬼我又不清楚。

我不知我该继续跑,还是跟着许建森回到封村。

最后,我硬着头皮朝前跑了几米。

很快,我发现了不对劲。

我身上迅速被雨给淋湿。

当我跑的越远,雨落在我身上就越重,越疼。

我心一惊。

许建森看起来被雨淋湿了很久。

所以,他一定是比我们先醒来,也更先看到封村守则。

他丢下我们,先逃了!

我打了个冷颤。

此刻,雨点落下,犹如细密的针落在我的背上,我疼到几乎抽搐。

疼痛让我停止步伐,往封村方向跑。

雨便开始小了。

我看到许建森拖着步子,垂着脑袋,如丧尸般步履僵硬的身影。

当我到达封村村口时,天晴了。

许建森独身一人走进封村。

我将视线移在傅飞身上。

这时,我发现傅飞的腹部,在微微鼓起着浮动!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刚才他分明没了呼吸,现在怎么又活了过来?!

我赶忙靠近他:「你刚才是在干嘛?装死?」

傅飞没有回应我,他脸灰青一片,眼睛闭合着,唇失去肌肉控制地微张。

看着是一副死人的模样。

我把手重新放在他鼻孔上。

他确实...确实没有呼吸的痕迹。

冷汗从我额前落了下来,我按住狂跳地心脏。

傅飞他明明死了,可为什么他的肚子会鼓动?

这时候,我发现他微张的嘴里,塞了一张纸条。

我正准备取出纸条,却听到杨彤的声音。

「小凝......」

我转过头,看到杨彤弓着身子,像是背负了几百斤的重物,白皙的脸上充斥着扭曲和狰狞。

「我们逃不出去的。」

杨彤盯着我,双目含着怨毒。

倏地,她掀开了上衣。

只见她纤细的背脊被雨点注穿,露出密密麻麻如蜂窝般的血孔,显得鲜血淋漓一片......

3.

我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杨彤没再说话,她就像杨建森一样,拖着步子往村子里走。

我紧紧咬着嘴唇。

现在我很清楚,我们逃不出村子。

饥饿、寒冷、以及身体受的伤害,也不能允许我继续守在村外。

这就好像一股无形的手,在一步步地逼迫着我,让我走进村内。

我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将封门村的规则谨记在心中,随后走向傅飞。

傅飞是我们当中第一个死的,我相信他一定是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他的肚子上还在微微鼓动着,我忍不住掀开了他身上的衣服。

顿时,一股腥臭味道铺面而来。

我看到他肚子隔着一层皮肉,有虫子在他腹部游走。

那虫子很大,我甚至能够看到薄薄皮肉内,印出了红色虫子的触角。

我感到恶心想吐,却还是强忍着掰开傅飞的嘴巴,取出纸条。

纸条上字迹潦草,只写了几个字:「小心,她不是人!」

我瞪大了眼睛,双手遏制不住地颤抖。

这纸条傅飞显然是留给我的。

因为,我和傅飞曾经是高中同学。

傅飞在高中时期曾追求过我,但我拒绝了他。

大学后,傅飞便追求我的室友杨彤,我也在阴差阳错之下与他的室友许建森在一起了。

为了避嫌,我从未把傅飞追求我的事情说出去。

可现在,傅飞临死前留给了我这张纸条。

他用的是女字旁的她,他指的是杨彤不是人!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抬头看向还在缓缓步行的杨彤。

这时,我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弯着腰,弓着身子在走路。

偏偏她的腰并非垂直于两腿之间,而是硬生生移位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每走一步,落在地上的血,并非是鲜血。

而是暗沉凝固的血液。

这分明是死尸死了很久时候的模样。

但刚才她掀开衣服,把背脊露给我看的时候,我看到她背上是一片鲜血血红。

我想,也许刚才那是她使出的障眼法。

「小凝,你怎么不过来?」

杨彤突然僵硬地扭过头,她腰与两腿骨盆之间的距离移地更宽,显得更为可怖。

但她眼睛并不红,而是暴凸着,呈灰白色。

她又说:「你不过来,我们都会死!」

我不想过去。

我不想靠近她。

前所未有的害怕与绝望正在吞噬着我。

傅飞死了。

杨彤不是人。

我唯一能相信的人是许建森。

但许建森抛下我,独自进入封村。

而且,他也不能全信。

他有可能是红眼睛的鬼。

轰隆。

一阵惊雷响起。

暴雨哗啦地落了下来。

几滴雨落在我皮肤上,犹如几千度高温的熔浆落在我的身上,瞬间将我的皮肤烫出窟窿。

有东西在逼迫我,逼迫我进入封村!

我忍着痛,跑向封村村内。

跑离的时候,我眼尾余光看到雨落在傅飞的肚子上,他的肚子出现窟窿,继而无数长着细长触角的红色虫子,争先恐后地从他腹部涌出……

这场景让我头皮发麻,我疯了一般冲进了封村村内。

村内与村外完全不一样,这里明亮,并且没有任何一滴雨的下落。

我背脊死死贴近最靠近村外的大树,只想着稍微遇到不对劲,立马就冲出村外。

这时,一群抬着囍轿子,穿着鲜红鲜红衣服的人,从不远处跳跃着蹿来。

她们脸很白,眼睛很大,充着血,红的吓人。

与此同时,她们的嘴角诡异地咧地很开,看着似乎是笑着的。

她们也是弓着身子走路的,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弓着身子,扭曲着臂膀,点着脚尖靠近我。

这场景极为恐怖。

她们有的人在吹喇叭和唢呐。

但我听不到一点音乐声。

就好像消音一般,空气极为安静,静到我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

近了!

她们倏地离我更近了!

此刻,她们咧着嘴,如同鬼魅般,跳跃着弓着的身体,竟一下跳到我的眼前!

4.

我瞪大了眼睛。

无比清晰的看到,她们咧着的嘴中,竟然统统都没有舌头!

我的恐惧到了极致。

再控制不住,扭头准备冲向村外的熔浆暴雨。

雨,越下越大,遮天蔽日。

我刚逃出村,几滴雨水噼里啪啦的,犹如铁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手背上传来钻心一般的疼,雨点把我的手背,狠狠钻出几个伤口。

伴随着剧痛,鲜血涌出。

我条件反射的收回了手。

盯着手臂上的血窟窿。

我绝望的意识到,进到雨中,我会死!

最终,疼痛战胜了恐惧。

我再次扭过头,只见身后站着一群鲜红衣服,佝偻着身子的女人。

她们始终咧着嘴,猩红的眼珠子始终都在直勾勾的盯着我。

「嘻嘻。」

从她们喉咙深处,发出尖锐刺耳的,似笑,又似哭的声音。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嘻嘻嘻……」

她们朝我伸出一双双枯树枝般的手臂。

「不!」

我发出尖叫。

可无数冰冷腥臭的手遮盖住了我的眼睛与口鼻。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

眼前是一片血红。

这里红的吓人,我像是身处,沾染着人血的密闭空间。

倏地,这个空间开始扭曲、跳跃、旋转起来。

我明白,我被她们抓到了囍轿子里面。

「开门!」

我尖叫着。

试图推开这个帘子逃开。

向来触感柔软的布帘子就好像是沉铁一般,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掀不开。

「嘻嘻……」

阵阵阴笑声铺天盖地,响彻在我的耳边。

帘子内的震动感更加强烈。

我胃里传来一阵阵恶心。

克制不住地想吐。

窗外,开始传来哀乐。

乐声亦是那般尖锐,如针刺一般,阵阵几欲要刺穿我的耳膜。

「放开我……」

我感到天旋地转,彻底晕死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囍轿、哀乐、咧着嘴的红衣女人统统都消失不见了。

我跪在一个红的发亮的蒲团上。

前方的香案上摆着两根白蜡烛,插着两短一长的香,看着像是灵堂的布置。

但上面却偏偏贴着大写的囍字,而且还摆放了两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我的灰白遗照。

另一个是……

竟然是傅飞。

我吓得精神一震。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身旁蒲团上,还跪着一个人。

他看着一动不动,头呈九十度地,直直地垂在地上。

我吓得慌忙跳起身子。

与此同时,男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嘴角朝后咧去,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是一张脸血肉模糊到已经腐烂的脸。

啪嗒啪嗒。

随着他的咧嘴,地上落下细碎的片片腐肉。

跑!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可我还来不及站起身,男人那双冰冷的手,死死的抓住了我。

他与我距离开始很近。

我鼻尖嗅到浓重的尸臭。

「放开我!」

我挣扎着。

男人没有理会我。

他疯狂的撕扯我的衣服。

他长着嘴,说出令人胆寒的声音:「洞房,洞房……」

我瞪大眼睛。

这个声音,好耳熟。

是傅飞的!

我低下头。

只见他的肚子,已经穿肠破肚。

里面任何器官都没有,只剩下红彤、腥臭的躯体腔壁……

5.

活人与死人极大的天地差别。

傅飞活着时候年轻、帅气,但死后腐烂到令人作呕。

我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

「洞房……」

丝丝血肉组织从他嘴里吐出,落在我的身上。

我感到无比恶心。

我强忍自己忽视肮脏,用尽全力推搡他。

可他僵硬的手像钳子一般,死死的卡着我。

如此近的距离,让我看到红色的虫子,密布着他的整张脸。

虫子仿佛随时都将他吞噬吃完,只剩下一个骷髅架。

「傅飞,你清醒点,我不是你女朋友!」

明明知道,他现在是个死人,控制他的是鬼。

但我嘶哑的喉咙里,还是发出可笑的拒绝。

只听到嘶啦一声。

我的上衣被撕碎。

皮肤与空气接触的那一瞬间,傅飞身上的红色虫子也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死死地咬着牙齿。

不要!

我绝对不能让这些该死的,可怕的虫子寄生在我身上!

人在深处绝望之中,会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我猛然想到那三条守则。

这三条规则中,一共有两条是面对鬼魂的应急方法。

「⑴村内有鬼,它们披着人皮,有着红色的眼睛,当你看到它们时,请务必躲进堂屋的棺材里。」

「⑵晚上您只能睡在床底下,天没亮,请不要出门。」

我现在躲避傅飞,只有两条办法。

躲在堂屋的棺材里。

以及,躲在床底下。

我不断躲避着傅飞,眼睛则不断往屋子里看。

现在我身处在堂屋里。

旁边角落上,摆放着一个通体漆黑的棺材。

但棺材上有四条无比高壮的凳子支撑着棺材,我哪怕摆脱了傅飞,恐怕也不能一下子爬上凳子,进入棺材。

所以,我能做的最保险的是,躲进床底下。

我的眼睛停留在不远处一个点着白蜡烛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蜡烛的光隐隐能够照射一片红艳艳的红色床帘。

那就是床!

我深吸一口气,使出了全身力气,用力掰开傅飞。

一声脆响传来。

这是脖子被拧断的声音。

傅飞的头落在了地上。

极度的求生欲望,已经让我不会尖叫。

我飞快地冲进房间,又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躲进床底下。

密闭的幽暗环境,让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我以为,我已经有了几分安全的时候。

倏地,我听到了一声极为不可听闻的呼吸声……

6.

床底有人!

我后知后觉,僵硬地扭过头。

于是,我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

这双眼,镶刻在一张浮肿的脸上。

这是我熟悉的脸。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许建森低吼的声音已经传来:「滚出去!」

我呆滞了。

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遇到了危险,他却没有管我,而是自顾自地躲着。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安全栖息地。

他却让我离开。

此刻,盯着这张惨白,又充满着浮肿的脸。

我哭着怒骂:「你还是人吗?!」

许建森没理会我。

他没了命一般,不断把我往外推。

从床下出去,我会死的啊!

「你给我滚开!」

我咒骂着,彻底失去了往日对他的温柔,疯了一般拽扯着他,想把他踢出去。

可女人的力气终归是战胜不过男人。

我像是一团破布一般,被许建森踢出床底。

「洞房,洞房……」

傅飞两只手捧他的头,冲我咧嘴一笑,无数虫子再次从他的嘴里涌出。

他整个人的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被虫子钻出的小洞!

我大脑彻底炸开。

我甚至来不及说话,疯了一般往门外跑。

我想要躲到棺材里。

穿过堂屋的时候,我看到屋外有很多穿着红衣服的人,正弓着身体,踮着脚、静悄悄的站在门外。

这些人是抬着囍轿,把我抓过来的女人!

她们似乎听到我的逃跑动静。

一下子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她们盯着我的眼睛异常可怖,红色的,几乎要掉出眼眶!

「洞房,洞房……」

我的身后传来傅飞的声音。

我大脑神经早已紧绷成一根线。

此刻,我的身后是断了头的傅飞。

大门被咧嘴女人看守。

我唯一的活命出路只有棺材!

我的身体就好像打了肾上腺素,以超出我平生最大的力量与速度,猛地跳跃,钻进黑色的棺材里。

这口棺材是半开着的。

我死死地扣住棺材板,用尽全力,扣上板子。

当棺材合上的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脱力一般,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我以为,我彻底安全的时候。

我再次听到,可怕的,呼吸声……

7.

我惊恐地双手往两边摸索。

棺内壁很窄,且里面一片漆黑,我并没有摸到可疑的东西。

只是,那若有若无地,浅浅地呼吸声,却一直充斥在我的耳边。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我惊恐万分。

我想逃出去。

棺材外面开始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刺耳尖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我汗毛乍起,就好像有无数双手,在疯狂拼命地抓挠在棺材。

一定是傅飞,还有红衣咧嘴的女人!

如果我出去,绝对会立即被撕碎。

我不敢再动。

只能保守煎熬地竖着耳朵听那可怕的呼吸声。

嘻……

一阵阴风从棺材盖内壁铺面吹在我的脸上。

那人在我上面?

我脑海一下子浮现一张可怕的脸,正贴在棺材板上,瞪着红色的眼睛,咧着嘴对我笑的场景。

我有点想哭。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可怕。

我也异常后悔。

我不应该不相信神明鬼怪,更不应该轻易地请笔仙的。

眼泪哗啦地从我眼眶里落了下来。

封村守则说,躺在床底和棺材是安全的。

可床底有杨建森。

棺材里,有一张我看不见的脸。

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办了。

我想,也许死是我唯一的解脱。

我闭上了眼睛,彻底接受死亡的来临。

嘶。

一阵冰凉又尖锐无比的东西贴我的脸而过。

我下意识睁开眼。

只见棺材板被缓慢地拉开一道口子。

这口子移动的极为怪异。

它不是从外面打开的。

而是从棺材内部打开的。

可我的手明明没有动……

棺材盖子开的程度越老越大。

白蜡烛的光芒,让我看到无数穿着花花绿绿的小纸人,从棺材内壁飞出。

它们极小,不过手掌大小。

但却有着人脸,人的身体和枝干。

她们的脸苍白,脸颊上画着红红的圆圈,看起来死板而又诡异。

这群纸人飞出棺材。

密密麻麻地如同蝴蝶一般铺在一个人形尸体上。

我死死地咬着牙齿,瞪大眼睛细看。

只见,纸人在做着机械重复的动作,撕扯傅飞身上的肉!

纸人残忍又疯狂。

傅飞躯干的肉很快被吞噬殆尽。

「嘻嘻……」

傅飞似乎不觉得疼痛。

他仅剩下的头颅上镶嵌着的眼珠子还在瞪着我,他重复说着:「逃不掉的,死了也逃不掉的,嘻嘻……」

不过几十秒,他成了一具白骨骷髅。

我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话,明显是冲我说的!

那么,我也会被吃掉。

可是为什么,纸人先吃的不是我,而是傅飞?

我来不及思考太多。

纸人吃肉的时间很快。

骤然的喧哗过后,一下子又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这才发现。

天亮了!

我战战兢兢再次从棺材口子往外面看。

棺材外什么都没有了。

安安静静。

只有一具白骨的存在。

8.

我爬出棺材。

失力地躺在地上。

可下一秒。

又传来诡异地噗嗤噗嗤声音。

我抬头,看到一个人影,蹲在门外的墙边。

看衣服是杨彤。

一只满是鲜血的活鸡,在她手中挣扎着。

倏地,杨彤转着脖子,回过头来。

她脸上都是鸡血,嘴边还有鸡毛

她竟然在生吃活鸡!

就在我吓懵了的时候,杨彤咧嘴一笑,对我摆了摆手。

她的嘴里,还挂着一段鸡肠子!

疯了!

杨彤绝对是疯了!

我吓得疯狂逃窜,跑了一会,她没追来。

在我前方,出现几个人。

他们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往一个方向,点着脚尖,机械般往村口走去。

我的精神早已崩溃。

我想活着。

我想离开这里。

于是,我脑子响起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断重复着,让我跟着他们。

到达村口后。

那一群人正围绕着一颗大槐树。

茂密的大树枝干上,一个身形高瘦的男人被吊在槐树上。

他是许建森。

他大概是刚刚吊起来的。

脸上涨的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直冒。

那些踮着脚的村民,都悄无声息的,微笑着看着他。

许建森的两个眼球都快挤出来了!

他双手死死扣住挂在脖子上的绳子,身体在半空中胡乱扭曲,挣扎着。

我躲在村民身后,仰着头他。

我知道,他要死了。

我救不了他。

我也不会去救他。

从他不顾死活把我从床下推出去的那刻,我们就在没有了任何关系。

一分钟后。

许建森身体没有了任何动弹。

两分钟后,他的面已经青紫。

他的舌头伸地很长,几乎要垂在胸口。

村民们割断绳子,将他放了下来。

村民将他双手交织着放在小腹上,又把他的双腿并拢。

甚至,还有人细心地将他伸出来的舌头塞回嘴里。

我以为他们会将许建森安葬。

但下一秒,极为疯狂的场景发生了。

村民就像是野兽一般,疯狂的开始撕扯许建森。

他们与纸人无异,长着大嘴,狰狞着嘴巴,将尸体给咬碎!

血的腥气,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地上也早已是碎肉……

我心中彻底坚定一个想法。

哪怕我被封村外的雨给砸穿身体,我也绝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被这群不人不鬼的东西分食!

我一定要离开!

可当我走到村口时,无比惊恐地发现。

我逃不出去了!

这个村子就好像是被一层透明看不见的玻璃笼罩住。

我走不出封村外的一厘米地!

「嘻嘻……」

又是一阵可怖的嬉笑声音。

然后,我看到昨夜,那群抬着囍轿子,嘴巴上沾染着血的咧嘴女人朝我走来。

我汗毛直立。

疯了一样再次逃跑。

我不知道我跑了多久。

我累到我觉得我的心脏,都即将跳出我的胸腔。

就在我停在一颗树下,喘口气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呼唤:「张凝……」

我身体一震。

僵硬地抬起头,只见在我身后的树下,悬着一颗脑袋。

是杨彤!

想到她之前,吃活鸡血腥的样子,我再次一阵反胃。

「张凝……」

她脚倒钩在树干上,悬着脑袋,嘴巴上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喊着我的名字:「张凝呀……」

「啊!」

我尖叫着,逃离树木。

啪!

杨彤的身子连同着脑袋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的脑袋被树下的石头砸烂。

露出一个血窟窿。

但她似乎不觉得痛。

她就这么以,倒立着,用脑袋走路的扭曲模样,一跳一跳对我蹦来。

9.

傅飞死了。

杨建森死了。

现在杨彤的样子,分明也是一副被鬼操控,要死的模样。

我浑身发着抖。

脑子却渐渐明白。

很快,死的人就会是我了。

「张凝呀……」

杨彤的用脑袋蹦跳着,她用力很大,导致每蹦一次,都有血溅出。

我明明知道,自己最终的归宿也是死。

但求生欲望,还是让我闪躲。

我不知道我该逃亡哪里。

所以,我的脑子再一次想到封村守则。

如果闻到异味和怪笑,白天请躺在床上。

我决定躲在屋子里的床上。

可我跑了半天,累到几乎瘫痪,但抬头一看,直接懵了。

我眼前竟然还是刚才杨彤倒勾着的大树下。

那么……

我感到如坠冰窟。

我刚才,都是在原地转圈!

我喉咙泛堵,眼眶里再次蓄着可笑、无能的眼泪。

死吧!

就让我死吧!

一直恐惧地活着,真的不如死去。

我彻彻底底接受了死亡。

嘶。

一阵皮肉撕裂的细碎声音传来。

我凝神细看,只见距离我不到一米的杨彤,正把双手往自己的嘴巴里塞。

不,更确切的说,她是在吃自己的肉。

她的牙齿变得格外锋利,就像锯子的齿轮,呈倒三角形,能够十分轻易地撕碎自己皮肤上的肉。

很快,她手臂上一片鲜血淋漓。

她一面残忍吃着自己的肉。

一面咧着嘴,露出带着血丝的牙齿,盯着我看。

她白嫩的胳膊已经被吃完。

露出了白惨惨的手骨。

她还在继续着撕咬……

「够了!」

我疯了一般大喊着。

我感觉我的身体像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迸发出无限的力量。

「你别伤害自己了!」我冲向杨彤,抓紧着她湿漉又粘腻的手骨。

杨彤没回应我,她咧着嘴,尖着声音重复喊我的名字:「张凝呀……」

「真的够了!」

我红了眼,疯狂大喊着:「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啊!」

只听到哇的一声。

杨彤的嘴巴里吐出大滩嚼碎的肉。

她的眼神里浮现一丝人性的味道。

这一次,她不再喊我的名字。

她说:「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说完这话,她双眼一瞪,以毕生精力,双手扣在自己喉咙上。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

人的力量竟然会如此大。

她的手竟然硬生生穿透了她的喉管!

血汩汩地从她脖子上流出来,溅撒了我的双眼。

「张凝呀……」

临死前,杨彤又重复了那尖锐怪异的声音。

她又说:「死才是唯一的解脱。」

她说的对。

死是解脱。

可我不想被残忍的分尸,也不想自己咬死自己。

杨彤死后,我又疯了一般狂跑。

这一次没有鬼打墙。

我到了与傅飞拜堂的屋子里。

那张大床上的血红帘子,正齐齐垂在床底下。

我深吸一口气。

又一次捏紧了手中的胸针。

我会死。

我将躺在床上,用胸针结束自己的生命。

红色的窗幔被我拉开。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

我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女人睁开了眼睛。

她脸色惨白,咧着嘴,正对我笑。

这一次我没有逃。

我也逃不掉。

女人的双手扣在我的脖子上。

她长着和我一样的脸,但牙齿却锋利如钢齿,轻易咬下了我脖子上的肉。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没有感受到疼。

但我想,这一次,我真的要死了。

我想,这样很好,死亡,才是解脱。

10.

「这一次游戏,非常的失败。」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发出声音。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的头上戴着一个现代化的头盔。

我的身旁有三个人,他们分别是傅飞、许建森、和杨彤。

他们看起来都完好无损,但脸色都异常的惨白。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他们的时候,只觉得异常陌生。

就好像,我只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的习惯、爱好等,我都一无所知。

「什么游戏失败?我怎么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杨彤取下了头套,她脸上都是汗:「我做了个梦,好可怕,我竟然自己在吃自己!」

「我也做了梦,我梦到我被一群村民给瓜分吃掉!」

「我比你们都可怕,我是被……」

傅飞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声道:「我是被长得和你一样的纸人给吃掉的。」

「这不是梦。」

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们游戏公司开发了一个身临其境的恐怖游戏,为了测试游戏的恐怖程度,我们对外招收了四个志愿者。」

「你们四个人,就是我们的志愿者,你们平时互相不认识,但当你们戴上头套,在这场游戏中,就会被赋予了新的关系。」

「这场游戏叫《身临其境恐怖封村》,为了让你们有身临其境的感觉,我们公司在给你们戴头套之间,让你们吃了短暂失忆的药物。」

「你们忘记一切,只觉得自己被笔仙带到了封村。」

我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难怪,我面对杨彤、傅飞、许建森他们只觉得很陌生。

平复呼吸后,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我是神经病吗,竟然当这种可怕游戏的志愿者!」

「有付出就会有回报。」

西装男人笑了笑:「这场游戏中,如果你们能够平安活下去,就能够得到五百万的奖金。」

我问:「可在游戏中,我们没有活下去。」

「是的。」西装男人点了点头。

许建森脱口而出:「那我们一分钱都没有?」

西装男人道:「游戏失败,你们每人只有五十万的志愿者奖金。」

「啊?你根本就不想给我们每人五百万!」

杨彤瞪大了眼睛:「那场游戏根本就活不下去,我们每个人的结局都是死!」

"并不是的。"

西装男人十分耐心地解释:「照例说,你们在《身临其境恐怖封村》游戏中,你们老实按照封村守则做,是能够完好无损活下去的。」

「但你们没有,你们太过自私自利。」

西装男人看了眼傅飞说道:「首先,你是第一个醒来的,你发现自己身处封村,想的不是逃,也不是解决方法,而是和自己的女朋友,在荒郊野外来一场刺激。」

「你的做法严重不符合我们公司的价值观,所以公司让你受到红虫、以及纸人蚕食的惩罚。」

西装男人又看向许建森:「你是第二个醒过来的,你看到封村守则后,脑子里想的丢弃你的朋友,自己先逃。」

「因为你的不忠诚,所以你受到了村民的分尸。」

「而你。」

西装男人指了指杨彤:「你发觉封村的不对劲,与张凝一起逃跑的过程中,看到怪异的许建森。你当时的第一个反应是弃张凝逃跑,你的做法也不符合我们公司的价值观,所以你最终受到自残割肉的惩罚。」

「那我呢?」

我看向西装男人:「我被一个长得与我一模一样的女人吃掉,我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受到了惩罚?」

「许建森被村民吃掉的时候,你没有阻拦。」

西装男人微笑道:「你的做法并不勇敢,也不符合公司的价值观。」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实际上,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我只觉得这个公司太过恶心。

人若真身临其境在这游戏场景中,骨子里的最真实的想法,一定是自保护的。

「好了。」

我取下头套,对着西装男人说道:「游戏结束,你应该把五十万给我们了。」

西装男人点了点头。

叮咚一声。

我短信里传来消息。

入账伍拾万元。

我们四个人正要离开公司的时候,西装男人又叫住了我们,他道:「我们公司还新开发了一款游戏,想要尝试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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