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成了一只丧尸,被拴在木桩上看门的丧尸。
圈养我的帅哥,每天给我吃番茄,闲着没事就溜我,还给我起了一个名字,旺财。
有一天,他突然问我:「旺财,你会生孩子么?」
这是被催婚催傻了么?
我是丧尸,他是丧心病狂。
当晚,我就刨出了木桩,逃了……
1
和大部分的重生剧情一样俗套,我出了场车祸,没来及感受疼痛,就重生到了不知道什么时代。
眼前矗立着一栋大气恢宏的别墅,通体用高硬度金属铸造而成,屋檐甚至还镶嵌了宝石作为点缀。这建筑在光下闪耀着土豪的光芒。
而我晃了晃脖子上的同样闪耀着土豪光芒的锁链。
审视着我旁边可疑的、类似于现代狗窝的小小房子。
我透过院子里的水坑看清自己如今的芳容,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青白的面皮,凹陷的眼眶,嘴角两颗獠牙外露。
我这么美的人,居然重生成了这么丑陋的丧尸。
我想哭却面部僵硬,如今身为丧尸的我连流泪都是奢望。
我了解到将我圈养在这里的人名叫林深。
我想他肯定是个变态,才会在门口锁着只丧尸看门。
末世的天空透着灰黄,阳光的强度被大幅度削弱。
林深带着我出来散步,他穿着一身米白休闲装,身量很高,整个人笔挺的像棵白杨树。
他的眉目俊逸非凡,琼鼻乌发,看着颇有些古代正气书生的意味。
实际上却是个坏胚子。
他像遛狗一样在我背后牵着我,刻意拉开一段距离,嘴里一口一个旺财地命令我往左还是往右。
我的行动速度很迟缓,恨的牙痒痒想扑上去咬他时,他往我嘴里塞根骨头。
「旺财不乖,又发狂,再有下次,带你去拔牙。」
听听这恶魔般的语言,我立马闭嘴,再不敢呲牙。
待我们一人一丧尸溜达到安全区边缘时,我仿佛见到了人间地狱。
我所处的安全区被防护罩笼罩,与外界隔绝,自有一套生态循环系统。
而防护罩外面,十几只丧尸如恶犬一般争先恐后的撞击在防护罩上。
丧尸撞击在防护罩上,面部一瞬间被挤压的扭曲,嘴角绿色的涎水顺着防护罩往下滑。
我第一次切实感受到自己身处末世,内心冲击无比巨大。
偏生那好死不活的林深,声音贱贱地响起,「你这样的小丧尸,在外面可是会被撕碎的哦。」
说罢,他还安抚性地摸了摸我的头。
我逃跑的决心更坚决了呢!我是个丧尸,我怕啥,我要自由!
2
林深这日在我的饭盘里放了许多圣女果,他告诉我他不在的这段时日我不要把自己饿死。
简直笑话,我本就是个活死人,还会怕饿?
我凶狠的往嘴里塞了一颗圣女果,红艳艳的果子立马在我嘴里爆浆。
好好吃!
他看着我笑了笑,揉揉我的头发,而后他一身作战服开着机甲车离去,我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但车箱内部装备了许多物资,我猜他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我祝他有去无回。
待林深走后不多时,我抬着我迟钝的脑袋四处张望。
可谓山中无老虎,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我直接用我的爪子把栓链子的桩子刨了出来。天知道我刨了多久!
我心中高呼自由!高呼万岁!
于是我这样一只笨蛋又迟钝的丧尸带着脖子上取不下的锁链和桩子摸黑出逃。
我是只有理想有抱负的丧尸,怎么可能一辈子给人看家?
林深曾警告过我不要出城,其实他说的话我是一句都不信。
我死过一次,重生之后又成了丧尸,我还有什么可怕的,龙潭虎穴我都敢去闯一闯。
作为一只不甚起眼、没什么战斗能力的丧尸,偷跑出安全区并不难。
可是刚离开那锅盖似的防护罩,我突然就怕的要死。
面前的一众丧尸,一只只凶神恶煞的,盯着我这只细皮嫩肉的小丧尸。
呜呜,我扭头狂奔,我的速度简直慢的可笑,而他们四肢虽极不协调,追上我却绰绰有余。
我不懂这些丧尸之前怎么不互啃,就光追着我咬,简直吓死人。
耳边有呼呼的风声,我的四周全是张开腥臭大口的丧尸,他们崎岖的牙齿一寸寸接近我的肌肤。
七八只丧尸牙齿嵌入我的皮肤,我却毫无疼痛感,甚至肉都没少一块。
不可思议的局面出现了,咬了我的丧尸会从狂暴状态转化为平静状态,甚至动作变得和我一样迟缓。
而咬了我的丧尸又会被其他丧尸追着咬,再次将其他丧尸同化成痴呆丧尸。
我心想我仿佛是那丧尸病毒一般,将病毒不断扩散给更多的丧尸。
命运待我还算有点良心,这必定是属于重生者的金手指,虽然说得挨咬。
我的心中突然升腾起了一个豪情壮志,我或许可以统帅丧尸,成为丧尸女王呢!
3
我的念头很快被打消了,尼玛和这群丧尸根本沟通不了,他们只知道咬人和嗷呜嗷呜乱叫。
我漫无目的的游走,看日夜转换,看末世的遍地黄沙,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去往哪里。
身后一些个不依不饶的丧尸跟了我一路,这一路上又有其他丧尸加入跟随队伍。
突然我敏锐的察觉到了地面沙石的震动。
抬头往地平线望去,夕阳的余烬中出现了几辆装甲炮弹车,更远处有一处安全区。
装甲炮弹车不断逼近,我心想完蛋,对面安全区这是派人清缴丧尸来了。
我虽然不怕咬,不怕疼,但是我被炮弹一轰,必定变成渣渣。
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还没吃够圣女果、西瓜、草莓等等红色多汁的东西呢!
我拼命迈动自己那两条僵硬的木棍似的腿,恨不得能缩地千里。
身边的丧尸不知害怕,逆着我的方向往装甲炮弹车奔去。
轰隆一声巨响,好似惊雷,我回头看,几十只丧尸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我虽早了没有心跳,却还是本能的渴望求生。
呜呜呜,就算是一只小丧尸,我也想继续存在呀!
我不停的跑,身后的炮火诡异的停止了,但我能感觉到炮弹车没有驶离。
背后似乎有几十双眼睛在观察我,这感觉叫人毛骨悚然。
「小姐!」
「小姐!」
身后急切的呼唤令我一度怀疑那人口中的小姐是在称呼我,但我只是脚步不停。
炮弹装甲车全速驶来,顷刻间到达我的近旁,我毫无还手之力被人掳上了车。
4
装甲炮弹车内的士兵对我这只瘦弱的的丧尸毕恭毕敬。
面前的白发老人看着我嘴角带笑,眼中却含泪。
「小姐,看来您恢复思考能力了。看来把您交到 A 区林区长那里治疗是正确的选择。」
我有些懵逼,林区长莫不是林深?拿我来看家护院也叫给我治疗?
我现在的身份,一个重生成为丧尸的人,给林深当过宠物,最重要的是还是某个安全区区长的女儿。
人生还真是魔幻呐。
我这趟真是出来对了。
浩浩荡荡回到自家安全区,见过便宜爹爹后,我直言自己是从林深那里逃跑的。
我将林深用链子把我锁在门口的事情与爹爹说了遍,爹爹的表情有些古怪。
「没想到林深这小子这么记仇,让你受这种委屈,也怪你小时候太调皮。」
见我一脸茫然的丧尸脸,我爹捋了捋胡子,一副大谈特谈的模样。
「你小时候,胖嘟嘟又霸道,同龄孩子里没几个打得过你的。」
「我们每个安全区之间每年会进行联谊,加强战略合作,那年小林深被带过来,却因为生病在这里修养了几个月才走。」
「你小时候确实过分,天天狗蛋狗蛋的追在人家屁股后面叫,玩过家家用链子拴人家当狗,实在讨嫌。」
我垂下脑袋汗颜,心道这熊孩子。
我的生活待遇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住最软的床,穿最好的衣服,吃最新鲜的水果。
每天无聊了就去安全区边缘看丧尸撞防护罩,快乐似神仙。
我舒服了没几日,林深这挨千刀的出现了。
他一来就要带我回去继续治疗,还特意强调解放全人类的丧尸药剂有了最新进展。
林深扭头看向我,目光炯炯有神,「淼淼是这次药剂研究的关键。」
5
我爹一听这番说词,当即将我拱手相让。
我恨的牙痒痒,还是被带回了该死的 A 区。
林深从回来后待我态度不同以往,给我安排了卧室。
我坐在床沿,他蹲在我面前,道,「你偷跑出安全区的那日,守卫兵居然没发现你,你还挺厉害。」
「你知道吗,咬了你的丧尸,行动速度大幅下降,攻击力减弱,我们提取了他们身体中的样本做研究,居然发现了全新的活性细胞。」
我想冷笑,笑不出来,我觉得他在利用我的价值。
我接下来会被用以做怎样的实验呢?
是切开我的肚子,还是打开我的脑子?这个世界里有思考能力的丧尸,我是唯一一只。
但是很神奇的是,林深并没有把我带去实验室做各种乱七八糟的实验。
他每隔一段时间定期采取我的……唾液作为研究使用。
他甚至允许我自由出入安全区。
他道,「别人出去被咬了会变丧尸,你又不会。况且周围的丧尸咬了你,危险系数都下降,何乐而不为?」
我听了真想翻白眼,林深,绝对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可是我无处可去,逃回老爹那里肯定又会被送回来。
我姑且在林深眼皮子底下苟一苟。
这日林深敲了我卧室的门,带进来一位身着紫色作战服的女士。
她的身材曼妙,似乎远道而来。
待她将头上的防护头盔摘下,我看着那张脸。
那张我没任何记忆的妖孽脸庞,却突然让我周身的细胞叫嚣起来。
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我发现我的意识无法操控我的身体,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发狂。
我像一只真正没有理智的丧尸,凶狠狰狞的扑向紫衣女子。
妈呀!我这是怎么了,我对人肉没有欲望的呀!
林深眼疾手快的往我脖子上打了一针丧尸镇定剂,于是我立刻陷入昏迷。
6
再次醒来,卧室还是那个卧室,我的脖子上再度套上了锁链。
林深守在床边,眼底的黑眼圈透露出他的疲惫。
我有些懊恼的拽着锁链,可怜巴巴的注视着林深。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现在还不能解除锁链。我第一次见你真正意义上发狂,居然是因为莫薇。」
「是嫉妒人家长得比你好看吗?」
神经病啊!我内心疯狂吐槽。
「莫薇在医学上很有研究,她这次是来参与我们的药物研发项目。」
林深盯着我,眼神中居然有那么些可疑的温柔和希冀。
「我希望你能好起来,以前那个嘴贱的你,比现在这个痴呆的你有意思许多。」
我无语。
他倚着床沿,手支着下巴,注视我道,「有时候也挺可爱。」
我突然有些害羞,怀疑这个登徒子调戏我这只纯情丧尸。
自从莫薇来了之后,除了采集唾液,莫薇还要求采集我的血液,毛发,皮下组织等等样本进行研究。
这些提议被林深采纳了,因为对于我的伤害不是很大。
其实我知道许多人提议直接将我关进实验室,对我进行更多惨无人道的全面观察实验。
但都被林深否决。
我爹虽然也是一区之长,权限却不如林深来得高。
我直到现在才看清谁是我该抱的大腿,是林深呐!
我讴歌我的金大腿,他有着一颗隐藏在狡诈,利己,神经质,毒舌灵魂下的善良心灵。
莫薇的每一次采样都令我如临大敌,我必须努力克制自己一见到她就想发狂的身体。
而由于每次我见到莫薇情绪都不太稳定,所以采样时林深都会抱着双臂立在墙边。
莫薇其实表现得很温柔,最初还企图和我套近乎,跟我讲些小时候一起玩的趣事。
她讲故事时,林深在边上一副回忆往事的模样,有时候像是回忆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居然会笑出声。
莫薇还同我讲我变成丧尸以前很优秀。
原来的我部署和作战能力都很卓越,她还同我一起并肩作战过。
听她的描述,我了解到自己以前似乎是一支精英丧尸歼灭部队的队长,有一百五十位队员。
我时常带着队员深入狂暴丧尸潮的据点,歼灭大批量丧尸,保障安全区周边的安全。
有时候也处理掉一些游离于安全区之外的,不受安全区管制的游匪。
我深受群众爱戴,总之就是自带万人迷属性,走到哪里都会有人送上鲜花和赞美。
莫薇采集完样本后,收拾医疗器具准备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姿态透着随和,然而我的脑子里却止不住的冒出阴森可怕的念头。
她是毒妇,她在伪装,她一定会害我。
我不知道自己这念头从何而来,但它仿佛深入我的骨髓,一遍遍警示我。
7
除了采样时,我尽量远离莫薇。
同时我一直好奇我是怎么变成丧尸的,但大家好像心照不宣般都对这件事保持缄默。
我趁林深有空,逮着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作为丧尸说话很慢,还有些卡壳,因此我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
林深耐心的听我将问题表达出来,表情有些沉重。
「你声音是真难听。」
我真想咬死他,我一本正经的问问题,他跟我扯皮。
林深突然目光沉沉的注视着我,道,「还记得莫薇说你以前有一百五十位队员吗?」
他伸手指着一个方向,我目光追随他所指的方向,看见了窗子外,远处安全区边缘影影绰绰的丧尸。
「全部变成丧尸了。」
「你当初带领你的部队与游匪作战,作战点突然出现了丧尸潮,而你们的装甲炮弹车出现了异常,因此大部分人变成了丧尸,包括你。」
他说完,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我,似乎在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做不出表情,我没有心,可我依然悲痛。
「你知道我最开始为什么把你栓在屋外吗?」
他这一问,打断了我的悲痛。
「因为你死活不愿进屋,天天一到晚上,嗷呜嗷呜的叫,呼唤同伴。」
「我天天还得牵着你去安全区边缘让你和你的丧尸队友面基。」
「你一到地方,比见到亲爹还亲,立马贴到防护罩上,嗷呜嗷呜对着外面叫。」
很好,我的悲痛彻底烟消云散。
话说,我这习性怎么那么像狗?
「但是突然有天,你不叫了,我牵你去安全区边缘,你看到丧尸居然会害怕的后退。」
「于是我怀疑……」
怀疑什么?我有些心虚,我害怕被人发现我是重生者。
「我怀疑你变成丧尸后,脑子又坏了一次,也就是丧尸中的顶级智障。」
妈的,神经病。什么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就是。
林深有正事要忙,他作为区长,每天要操心的事其实不少。
他离开前,留下一句话,「相信我,等药物研发出来,你和你的小队队员会恢复原貌的,你还会拥有你的精英作战队。」
8
随着林深团队药物研发的不断深入,有些药物经过反复试验,似乎取得了效果。
虽还未达预期,但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他将药物注射进我的体内,十五分钟后,我顿时觉得浑身剧痛。
我痛苦的蜷缩在床上,我很久没有「痛觉」这种感觉了。
他的药物研究的挺成功,却叫我死去活来。
林深这时为了安抚我,将我抱在怀里,我的指甲很锐利,疼的到处乱抓。
他将我的双手禁锢住,用手掌一遍遍拍我的背,像是在给我顺毛一样在背部从上到下的轻抚。
我疼到意识模糊,却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我突然觉得他人挺好,我想他是不是爱着我?
我的眼睛睁不开了,我的意识却很清明。
一大股记忆涌入我的脑海。
我一点点继承着原身的记忆。
记忆中有我的童年,有我和林深日常吵架拌嘴,有我和精英作战部队的队员并肩作战,甚至还有莫薇……
许许多多片段走马观花而过,有一段关于莫薇的记忆却格外令人刻骨铭心。
画面里我身穿一身黑色作战服,狼狈的扛着重机枪躲在山石掩体后面与游匪作战。
敌我双方打的难舍难分,双方都有伤员从一线撤往后方。
我身边的队友小六,戴着防护头盔的他,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枪炮声中,他大声吼道,「队长,这次游匪的作战技术不同以往,表现了极高的组织性,和作战水准。」
「而且,他们的作战武器居然能与我们的匹敌,普通游匪跟本没有制作这些大型杀器的能力!」
画面中的我一脸凝重,「有安全区和游匪勾结,或者……这是某个安全区的部队伪装成游匪,想要置我们于死地。」
「队长!」对讲机里传来焦灼的声音。
「我们后方突然出现大批量丧尸!」
我咬牙下令撤退,并向附近的几个安全区请求增援。
丧尸潮监测一直由各自安全区自己承担,他们将管辖区域内的丧尸动向数据提供给作战部队,作战部队以此来排兵布阵。
很明显,我们被人算计了。
我的部队撤退时,装甲炮弹车却无法启动,我们不得不舍弃装甲炮弹车,因此全队火力大幅下降。
我们一百五十多号人,正在经历人间炼狱。
游匪乘胜追击,快意的用机枪扫射,丧尸扑面而来,被咬中的人就将失去人性。
场面十分惨烈,我亲眼目睹小六被丧尸撕扯,那双黑亮的眼睛光芒尽散,只余空洞。
不远处的一个游匪从他们的装甲车中侧出半个身子,依然在对我方进行扫射。
透过防护头盔,我看到那双妩媚的眼睛,那张我熟悉的面庞,是莫薇。
她端着枪,目光搜索,看到了我,得意洋洋的对着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很美,恶毒得意的眼神也顾盼生姿,她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莫薇是这次请求我们部队前来打击游匪的 C 区区长。
一瞬间我明白了这场悲剧由谁策划。
丧尸咬上我脖子的瞬间,我忘记了去感受疼痛。
我盯着莫薇离去的车队,把这幅画面刻进我的眼睛。
在我变成丧尸后,游匪已经撤走,增援部队来的太迟。
事已至此,增援部队现在的任务不是救人,而是清缴我们这群丧尸。
林深也在增援部队中,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将我和我丧尸化的队员带回了 A 区。
除了我被他栓在了他家门口,我的队员被他放养在了 A 区外。
随着记忆回归完毕,我的剧痛感消失。
身体发生了变化,手臂上的皮肤似乎恢复了光泽,思维也不再迟缓。
可我的心脏并没有恢复跳动,依旧一片死寂。
我安静的缩在林深怀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滚。
我要复仇。
9
我得知林深药物研究的最终阶段是让丧尸恢复成真正的人类。
目前的药物只能做到让丧尸恢复思维和促进细胞活性的作用,且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药物不知为何在我身上发挥出了最大功效,居然让我找回了记忆,不知莫薇是否察觉。
我照着镜子,皮肤恢复了光泽,眼睛恢复了神采。
我挑眉,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挑眉。我发觉这张脸长得很有韵味也很迷人。
深邃的眼窝,朱红的唇,一举一动间万般风情。
我收敛起眼神中的锐利,重又做出一副单纯小白花的模样。
我从一个废物丧尸进化成了个不会饿、不会渴、速度非常敏捷且具有灵活思维的丧尸。
我对这种状态很满意,恢复不成正常人其实也没事。
林深并不知道我恢复了记忆,通过多次对我的情绪监测,确定了我的情绪很稳定,于是又恢复了我的自由。
林深组织了一批人将药物半成品注射进 A 区外放养的丧尸体内,据他得出的数据得到一个结论,这些丧尸的大脑似乎出现了思维波动。
但思维波动并不稳定。
我假借散步为由,溜达到安全区边缘,见到了我的那些队友。
我试图和他们交流,或许是因为药剂使他们恢复了部分思考能力,又或许是因为药剂中的活性细胞是从我体内提取而出,对他们造成了影响,他们对我意外的服从。
我的队员永远是我的队员。
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莫薇最近和林深产生了矛盾,矛盾的源头是我。
莫薇要求将我带回 C 区,因为 C 区的医疗设备和相关研究器材更完备,而 A 区的研究方向主攻军用武器。
林深坚决不同意。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我主动请缨,以「我愿为解放全人类做贡献」为由头申请跟随莫薇前往 C 区。
我心中的从未有一刻停止过复仇的念头。
出发那天,我坐在机甲车后座,颇有些无语的看着身边非要跟着一起去 C 区的林深。
他用眼刀子刮了我一眼,冷声道:「你是我 A 区发现的重大研究样本,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我心里无奈摇头,这家伙永远学不会坦诚,永远用带刺的方式去关心人。
残阳如火,我的视线透过后车厢的窗户看见远远地平线上的一百多个小点,很远很远的小点,一不留神就会消失不见。
那是我的丧尸部队,他们远远地跟随着我。
10
我在 C 区呆了将近一个多星期,因为林深的介入,我过得还算安逸,在 C 区内仍旧可以自由走动。
这一个星期里,C 区不间断遭遇丧尸袭击。
这波丧尸速度敏捷,神出鬼没,专攻 C 区的运输通道,C 区一时间竟对其无解决办法。
房间内莫薇正在给我抽血,我的血液颜色极深,近乎黑色。
她有意无意的给我讲我的过去,在背对着其他人的方向用一种嘲讽的眼神审视我。
那眼神似乎在说,看看你现在落魄成了什么样子?真是叫人可笑。
当她收拾起医疗用具时,她拢了拢自己脸侧的头发,转过身时,又变的温柔和顺。
我在她面前始终表现出一副呆滞的傻子模样。
我大概能理解莫薇把我带回 C 区的想法,一是把我放在身边看管,她更加放心。
二是若是她真的成功研制出药剂,这项研究足以让她鼎立于所有安全区之上。
这日 C 区莫名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丧尸潮,成千上万的丧尸同时撞击着 C 区防护罩,地面都在颤动,显得岌岌可危。
C 区派遣了大批部队前去剿灭丧尸。
林深也跟随一起去作战,在此之前他特意叮嘱我如有特殊情况,一定听从守卫兵的安排,不要乱跑。
C 区如今方寸大乱,通道上到处是守卫兵在指挥普通人躲入地下安全通道紧急避险。
我在 C 区蛰伏了一个月之久,终于等到了我的丧尸部队引发的丧尸潮,我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时机。
我作为进阶版丧尸,身体敏捷度惊人。
我摸清了 C 区的供电设施的所在地,趁乱摸走了守在我房门口大兵的车钥匙。
我开着车径直前往发电站,眼下这里无人看守,我直接把车开了进去。
我把车子的汽油泄露出来,让它流到在地上,而后我一把火把汽油点燃,汽油使车子和发电站爆炸,一瞬间火光滔天。
整个 C 区瞬间断电。
我偷偷的躲了起来。
不一会赶来了数位守卫兵,他们着急的灭火。
一个长官级别的人物面前投放着全息屏,将现场的火焰情况展示给了正在战场上做着指挥的莫薇。
莫薇眼中几乎迸射出怒火,她怒骂守卫兵是群不顶用的猪猡。
我心中倍感快意,前门着火,后院失火,莫薇气的要吐血了。
莫薇在全息屏那边大骂,「你们这群废物,你现在立刻去看看档案室的资料有没有事!档案室的资料如果出问题,你们以死谢罪!」
发电站的爆炸的余波同时轰击了附近的图书馆。
长官悄悄进入了图书馆密室,全然没有注意到鬼魅般的我。
密室中放置许多档案袋,还有几台精密的电脑。
这个密室里有几台发电机,因此电脑还在运行。
长官匆匆检查之后,由于担心自身安危,想立马跑出去,寻找附近地下安全通道的入口。
我在他出去时猛然偷袭,将他打晕了过去。
我用他的眼睛对准虹膜识别系统,成功打开了电脑。
我一点点调出电脑中的资料,忍不住发出冷笑。
莫薇与游匪勾结,他们之间形成利益链。
游匪负责抢夺各安全区的物资,这些物资包括石油,钢铁,食物等等。
游匪自己保留一部分,其余部分用来和莫薇交换武器。
而莫薇利用这些游匪从别处掠夺来的物资壮大自己安全区的实力。
我将能带走的和能拷贝的证据统统带走。
丧尸狂潮依旧没有褪去,密密麻麻的几乎要将整个 C 区淹没。
我看着莫薇所在的机甲车,心道:莫微,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10
C 区向其他安全区申请了援助,如今援助的队伍已经各自占好了据点,与丧尸作战。
我不跑也不躲,往前线奔赴。
在猛烈的子弹声与炮弹声中,我见到了林深和我父亲安全区的部队。
林深瞥见我时,愣了一瞬,立马操纵机甲扫射着丧尸冲我而来。
「淼淼!我让你好好呆在安全区内!」
林深一边击退丧尸,一边愤怒而克制的把我扛在肩上,似乎打算将我送回安全区。
我隔着面罩亲昵的亲了亲他的脸颊,我贴近他的耳朵告诉他:「林深,我恢复记忆了,放我下来。」
林深皮肤很白,耳朵却红的渗血。他别扭的将视线挪开。
「小姐,你怎么跑这来了!小姐,现在可不是调情的时候。」
我抬头对着来人,我记得他,我的管家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出来打击丧尸。
「陈管家,是否带有备用机甲?」
「有是有,但是小姐你要做甚?」
「我恢复记忆了,我要赚军功。」
老管家差点喜极而泣,他立马调出一台备用机甲给我。
我坐上机甲,记忆里驰骋战场的回忆再度重现。
我拥有了两世的记忆,随着对这个世界情感的不断投入,我几乎要分不清自己是谁。
我的丧尸部队混在这群丧尸之中,我装模作样对着我的丧尸部队扫射。
同时巧妙的压制其他人对我的丧尸部队的攻击,攻势虽猛,炮弹却只是险险的贴着它们而过。
我的丧尸部队很配合的引领着丧尸潮后撤,于是我对着自家的部队道,「继续把战线往前压。」
其他的安全区的部队跟着我一起将战线往前压,把丧尸打的节节败退。
一时间丧尸被打的七零八落,四散而逃,再难成气候。
这场保卫战到此为止,我带着部队往回走,林深也带着部队和我并肩而行。
老管家在一旁喜气洋洋,「小姐,你又要威名远播了。好几个安全区的部队都在说你重回战场,和林区长力压丧尸潮。」
「小姐,你如今累计立下的军功,可以申请自立一个安全区了。」
我打断老管家的絮絮叨叨,问道,「莫薇在哪里?」
老管家回复道,「莫区长在丧尸潮还未完全打退时,就立马回安全区内了,似乎在处理 C 区内部要事。」
「传我的令,逮捕勾结犯莫薇,随后交由军事法庭审判。」
我以雷霆手段逮捕了莫薇,并将她的罪证一一交由法庭。一时间所有安全区都为之哗然。
莫薇为了自己的安全区的势力,居然驱使游匪掠夺其他安全区的资源,并残害为人民作出贡献的作战部队。
在这个生存困难的时代,这是何等罪恶的罪行。
曾经的莫薇位尊万人之上,如今被关进最肮脏恶臭的监狱,人人都要骂她一句活该,恶毒的贱人。
莫薇为了争取减刑,将勾结的游匪地址出卖。
我主动请缨,将这群游匪一网打尽,在逮捕过程中,游匪「誓死抵抗」,于是被我尽数剿灭。
上级对我进行封赏,我申请了 C 区的区长之位。
我站在监狱里,看着那个曾经妩媚至极的女人如今脏乱到不堪入目。
我笑了笑,「看看你现在落魄成了什么样子?真是叫人可笑。」
「你苦心经营的 C 区被我拿下了,你要相信我会做的比你好的多。」
莫薇发疯般的冲了过来,撞在了铁栏杆上。
我蹲下来,掐住她的下巴,「你要记住你害死了多少人。我很仁慈,把你的死刑改为了无期徒刑,你要日日夜夜在这里服役忏悔。」
「你要记住,你即使下了地狱,恨你的恶鬼也会将你撕碎。」
莫薇怔怔的看着我,我站起身用手绢擦手,然后扔在地上。
没多久莫薇就变成了疯子,整日缩在角落发抖尖叫,好像有厉鬼在折磨她一般。
11
C 区自从经历了上次丧尸潮以及被我放火之后,许多地方显得破败不堪。
我有些懊恼自己把 C 区毁坏的太严重,还得自己修复。
在我每日兢兢业业的为 C 区服务时,林深这家伙总是来刷存在感。
譬如他先是毒蛇的说一句「C 区这个破落地方也就你看的上」,然后他又状似无意地说「A 区附近倒是有还不错的位置。」
然后他偷瞄我的反应,在发现我完全没有反应之后,他突然问,「你上次亲我是什么意思?」
他看上去游刃有余,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门上,似乎并不在意我会说出什么答案。
可是他的耳朵总是出卖他的那点小心思,那样的红,那样的可爱。
我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耳朵,又摩挲了下他的耳垂,软软的,像他的内心一样软乎。
我说,「因为太喜欢你了,即使有很多丧尸在我背后,我也还是想亲吻你。」
他几乎是呆在了原地,然后一张脸白里透着薄红,上来狠狠搂住我,对着我的嘴一顿乱啃。
而后他愣头青一般跑了出去,边跑边回头难掩激动道:「你说了这话你要对我负责,你等着,让你看看老子他妈多爱你!」
没过几天,我的父亲传信给我,说是林深用几十台最新研制的机甲上门提亲了。
父亲说,当时那场面可谓壮观,林深还带了仪仗队,敲锣打鼓的,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上门提亲了。
我有些愕然,觉得这家伙平时看着稳重,怎么这种时候傻的冒泡。
突然我又觉得爱情大抵就是这样,让人痴狂。
又过了几日,林深这家伙把我邀到 A 区的花园。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玫瑰,一副紧张拘谨的模样。
我也不自觉的拢了拢脸侧的刘海,施施然的接过他手中的花束。
他突然半跪,从兜里掏出一枚钻石戒指,他抬头看着我,眼中似乎万颗星辰在璀璨。
我说:「我是个丧尸,我生不了孩子,你可要想好。」
他坚定的把戒指套在我手上,他答:「药剂还在研究,况且就算如此,又怎样。从前我是不婚主义,现在我是丁克主义。」
我打了个响指,安全罩上空一朵朵烟花绚烂绽放。
我说:「我猜你今天要求婚,你带仪仗队提亲,那我放烟花庆祝你求婚。」
他先是看着漫天烟火愣神,最后低低的笑出声。
「淼淼,我们果然天生一对。」
我们顺理成章结了婚。
三年后,林深将他成功研制的药剂用在我身上,我的心脏迎来了久违的跳动。
林深对我说,「我答应过你,会把你从前的队员还给你。」
药剂的问世,不仅仅能解救我的队员,更是给全人类的未来带来了曙光。
我摸着自己略微隆起的小腹,有些嗔怪的盯着旁边的人,「你不是坚定的丁克主义吗?药剂让我恢复才多久,你就造了个孩子?」
他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那是你没完全恢复之前的说法。」
他俯下身,耳朵贴在我的小腹上,「宝宝的父母这样优秀,宝宝肯定也很优秀。」
朝阳落在我们身上,时光温柔也缱卷。我与他默默对视,双方眼神交融,就这般,无需言语也很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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