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民间的邪门故事?

2022年 10月 6日

我被村里的人抬进棺材,埋入土里,而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救我一命,因为我得罪了一只黄皮子。

1.

我姓黄,叫建国,很有时代特殊意味的名字,而我又喜爱神神鬼的传说,于是便被村里的人戏称为黄大仙,我虽然喜爱神鬼传说,但我向来是不信的,作为新时代的人,凡事都要讲究科学依据,对这些由来已久的鬼神传说我也只当作故事听听,但对这个外号我倒是乐于接受的,平时也喜欢装成黄大仙逗孩子们开心。

可后来我也因为「黄大仙」这个外号闯了大祸,我被黄皮子盯上了!

记得那时我才高考完,从城里返乡回家,因为我家所在的村落十分偏僻,所以一路上没有什么车辆经过,我下车之后,已经是黄昏了。为了尽快赶回家里,我选择从一旁的小道抄近路回家。

那条小道已经多年没有什么人走动过了,所以路上的杂草几乎盖住了原来的路,旁边是稀稀落落的几座坟墓,传闻这个地方经常闹鬼,所以当地人基本都不敢靠近这个地方。

我虽然不信鬼神,但多少还是有些害怕,万一真的钻出个什么东西,那可就真的倒了大霉了。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好在月亮十分的圆,能分辨出路,我急忙小跑着,想要尽快赶回家里,但我转悠了许久,都感觉这条小道却无比的长,始终走不出去的感觉,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难道是遇见鬼打墙了?

我心里有些后怕,嘴里唱起了歌给自己壮胆,正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住了我,我惊得差点跳了起来,大半夜哪有人会在这个地方瞎转悠?

我回过头,却只见一个四五岁小孩身高模样的人站在一棵槐树下面,我以为我们村里的小孩迷路走丢了,心里放下了戒备,想要带着小孩一起回去。

但此时那个人再次开口了,这次这声音明显不是一个小孩发出来的,而是一个成年人的嗓音。

「黄大仙,你看我像不像人?」

那人开口,我感觉身上的汗毛都要炸开了。

2.

但他却能准确地叫了我在村里面的外号,所以也以为这只是小孩的恶作剧。

「你是不是二狗?」我试探性地问道。

那人没有理会我的话,而是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走近点,然后再次开口询问。

「黄大仙,你看我像不像人?」

我心里也不觉得害怕了,潜意识里认为这个人就是二狗,当下抄起地上的木棍走了上去,一来是给自己壮胆,二来如果这人真是刘二狗,我定要教训他不可。

「二狗,你小子不学好,还学会吓唬你哥了?这么晚了你瞎鬼混什么,赶紧回家去!」

我怒气冲冲地走了上去,此时那句话再次传来,我顿时绝对有些火大,认为自己被一个小毛头耍了,举起木棍正要打下去的时候,那个人抬头看了我一眼,顿时我吓得当场要晕厥过去了,头皮发麻,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哪是什么人呐!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分明是一直黄皮子!

而且我也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黄皮子,还穿着衣服,还学人类说话,对于从来不信鬼神的我来说,这实在是太颠覆我的三观了,当下拔腿便逃了。

我逃跑的时候依然还能感觉到大腿有些发抖,但好在我自小长在山沟里,体能还算可以,一口气不知跑了多久,我怔怔地回过头,却还能看见那只黄皮子就站在不远处对我招手。

我意识到自己是逃不过了,索性站在原地喘口气休息一会儿,此时我也想起了家乡黄皮子讨封的传说,如果有黄皮子讨封,你回答好了,便能助它修成人身,但如果它作恶,恶业也会算在你头上,被讨封的人逃走或者乱说话,便会倒大霉。

黄皮子见我不逃了,诡异地快速爬了过来,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在期待我能给出答复。

「黄大仙,你看我像不像人呐?」

黄皮子再次开口,我也不像之前那般害怕了,只是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森和狰狞,感觉非常的妖异,让我觉得浑身阴冷。

「我去你妈的,你长得像个什么东西你回去问你妈呀!」

3.

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随即便叫骂了出来,因为我知道,如果这东西是个无恶不作的畜生,那我漫长的人生路上就会更倒霉了,而且这东西偏偏不找八字硬的,非要找我,顿时就觉得火大。

黄皮子被我骂了几句后,想要再开口,但此时的它好像受到了天谴一般,身子逐渐变小,嗓子逐渐嘶哑,最后只能不甘地吱吱叫了两声,直到变成普通大小的黄皮子。

对于眼前一幕,我十分震撼,但胆子也大了起来,抄起手中的棍子对黄皮子就是一通乱打,但这畜生十分敏捷,接连躲过了,最后逃向了不远处的乱葬岗,在逃跑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天晚上的那个场景,黄皮子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露出十分歹毒的意味,随后便钻进了树林里,我心里顿时一阵发毛。

我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我只知道我醒来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家里面就请来了村里一个比较有名的「神棍」,也是我的二大爷。

由于当时破除封建迷信,我二大爷被作为批斗的对象,所以这些年来和我家断绝了来往,今天居然被我父亲请到家里来了?

见我刚从床上醒来,我父亲赶紧让我叫人,由于多年没有叫过二大爷了,感觉有些不好说话,但在父亲再次强调之下,我才勉强地叫了一句「二大爷好。」

二大爷对于我的冒失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而是笑了笑,然后往桌子上的一碗水里滴入了几滴中指血液,又掏出几张黄表纸烧成灰丢入碗里,拿着柳树枝沾了水往我身上抽了三下,我只觉浑身一阵激灵,精神状态便好了许多。

做完这些后,二大爷掏出一袋东西,十分恶臭,吩咐父亲将这东西撒在我床下,二大爷说这是大鹅的粪便。

据说黄皮子最怕家里的狗和大鹅,而大鹅的粪便能让黄皮子身体溃烂,虽然没有证据表明这是真的,但这个说法由来已久,我也就暂且信了。

但让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二大爷让我把刚才的那碗水给喝下去。

我有些嫌弃,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今天过来只是为了给我侄孙看病,不要对任何人乱说。」

说罢,我二大爷急忙收拾了东西,往屋外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便一溜烟出了门。

「爸,这怎么回事?二大爷怎么来家了?」

我刚问出口,便被我父亲训斥了一顿。

「浑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闯了多大的祸!还好你二大爷不记仇,不然你这条小命难保!」

父亲十分气愤,坐在长凳上啜着旱烟,脸上满是愁苦。

4.

家里面就我一个独子,父母十分疼爱,加上我二大爷孤身一人没有子嗣,所以家里面都盼望我能早日成家延续香火。

对于我得罪黄皮子的事情,让家里的长辈都提心吊胆,生怕我出了什么意外,所以父亲显得又气愤又惆怅。

「可这也不能怪我呀,是那畜生自己找上我的……」

「闭嘴!你给我回屋去,这几天不要出去,好好待在家里,听到了没有?」

父亲十分严厉,我只能乖乖闭嘴回到屋里躺下。

一直待到晌午,我躺在床上,脑袋越来越昏沉,睡又睡不着,我起身想去屋外透透气,但我老爸居然把房门锁上了,自己出去干活了。

待在屋里实在烦闷,天气又热,想要下河洗澡,正百无聊赖之际,忽然听到屋外有人叫了一声「建国哥,听说你来家了,怎么不出来玩啊?」

这声音听着是黄成国的,跟我从小玩到大的死党,身材有些虚胖,也被我们戏称为胖子,胖子差不了我几岁,所以常常叫我哥。

「是胖子吗?我爸把门锁了,我出不去。」

「建国哥,快出来啊,我带你去河边洗澡。」此时胖子又再次叫我。

「你看看能不能找个东西把锁撬开,我待在屋里都快闷死了。」

「建国哥,快出来啊,我带你去河边洗澡。」这句话一出,我心里就更加烦闷了,差点破口大骂。

一连几句,王胖子都在重复刚才的话,我心里实在不耐烦了,这让我想起昨天晚上那只黄皮子,也是这般死气沉沉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死胖子,我都说了我被锁了出不来,你丫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刚骂完,忽然门外没了动静,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透过门缝往外瞅了一眼。

当我把眼睛凑近门缝,我立即就后悔了,门外赫然是一张面无血色的脸,白的让人心生一股恶寒。

胖子更是没了呼吸,但那句话还是一直不断重复着,却没见到胖子开口。我本想白天不会闹个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可如今自己亲眼所见,不由得头皮发麻,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我想呼救,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此时,我忽然听到房梁上发出一阵响动,抬头望去,发现了那双让我永远无法忘记的眼睛,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5.

我意识到黄皮子过来报复了,忽然,那黄皮子张开大口朝我扑了过来,我吓得用手挡住了脑袋,随着我发出的尖叫,整个人猛地从床上醒了过来。

此时我的房门被父亲一脚踹开,手里面还提着一把柴刀,见屋内除了我就没见过其他活物,父亲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没用,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父亲此时狠狠地训斥了我一番,掏出烟斗猛地吸了一口。

母亲则一边训斥父亲,一边跑到我的床边安慰并询问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如实把梦中的事情告知了父母,此时父母的脸色都有些铁青。

母亲说,胖子黄成国的确在今天中午的时候溺死了,而我则躺在床上睡了一天,直到现在的深夜才惊醒了过来。父母怕我出意外,尽管累了一天,但还是守在我房门外。

我心里有些难受,明明胖子和我在几天前还嬉戏打闹,如今却阴阳两隔。

第二天早上,我向父母提出要去胖子家见胖子最后一面,可是父亲坚决不允许,仍旧将我锁在屋内,甚至还请我二大爷在我房间前摆了些奇怪的法阵。

我印象最深就是二大爷用几条红绳捆在香烛上,摆成了一个形似周易八卦的图像,中间则放着一个贴着我八字的泥人,二大爷嘱咐我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乱了这个阵法。

我本来是不信这些东西的,但经过前天晚上黄皮子讨封和昨天那场奇怪的梦后,我不得不信了,所以也不敢轻易乱动这个法阵。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传来,我透过门缝看去,是村里的黄文清,以前是专门带头破除封建迷信的,虽然结束了两三年,但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顾忌,生怕家里的阵法被他瞅见,到时候我们家也会因此遭殃,情急之下我也不顾及二大爷的话了。

毕竟此时的我还心存侥幸,认为二大爷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帮我,鬼神过于玄幻,这种看不见的危险远不及当下被黄文清撞见要来得紧迫,于是我赶紧把红绳泥人等物品一股脑地收了起来。

听到黄文清的声音越来越近,急忙之中弄坏了泥人,香烛也被我弄折了几根,但眼下也顾及不了那么多,赶紧把这些东西一股脑的藏了起来。

6.

「碰碰碰!」几声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黄文清再次叫道:「老黄头,在不在家!大队得让你赶紧过去开会!」

「我老爸出去务农了,我妈去黄成国家帮忙了。」

「你是建国啊?什么时候来家的?你爹干嘛还把你锁在家里面了?」

「没事,我爸看我起得晚,就锁了,清哥,你去田里找找,我老爸估计还在干活呐。」

「你们这些读书人呐,真是懒惰,这么晚了还赖床,将来的社会建设你们都要投入生产当中去的,好好反省知道了没?」

黄文清嘟囔着说了几句,然后我就听见脚步声逐渐走远,我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可是当我重新拿出钟馗画像之后,发现这些画像已经被我揉得皱巴巴的了,有几处还破裂了,心里又急又怕,生怕我父亲回来看到后打我一顿,又怕黄皮子这个时候过来找我。

我急忙将根据记忆重新摆阵,怎么摆都是错的,何况泥人损毁,香烛折断了,但也就是这个举动,让我又重新陷入了危险的境地中。

谁知黄文清居然去而复返,大门一下子被黄文清踹开,发现了我正在捣鼓阵法。

「好啊,看来你们家还是没有彻底革命!这些封建残留居然还保留着,我就说你们家最近都有些鬼鬼祟祟的!」

说罢,黄文清拉起我便往屋外走,我百口莫辩,只好任由黄文清抓着胳膊出了屋子。

一路被黄文清拉着走,我害怕极了,也没有发现自己跟着黄文清走的路对不对,到了山里面,这时我才清醒过来。

「清哥,不是去乡公所吗?我们来这里干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黄文清此时也并没有理会我,而是朝我看了一眼,那双眼睛充满了恶毒和怨念,这让我想起了那只黄皮子!

当下我立即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挣脱黄文清,但看似柔柔弱弱的黄文清居然力大无比,任由我怎么反抗挣扎,他的手总能牢牢地抓着我的手臂,我感觉我的手臂都快断成两截了。

「黄大仙,你看我像不像人?这回应该像了吧?」

黄文清忽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我整个人都震颤住了,这声音和语气,分明就是那只讨封的黄皮子!

7.

我使出浑身力气,想要大声呼救,但此时黄文清忽然转过身狠狠地抓着我的脖子,并将我举到半空中,脸上竟是得意之色。

刚开始我还强烈的挣扎了一番,可是现在我丝毫没有半分力气,整张脸被憋得通红,渐渐的我感觉到我自己的心跳慢了下来,手脚无力地向下垂了下来,安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畜生,放开我孙子!」

就在我昏厥之际,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知道我今天又躲过了一劫,因为我二大爷赶了过来!

当我再次醒来,我看着陌生的房梁和床榻,正要起身看看,忽然一只大手把我按倒。

「建国,先不要乱动,你的精元被那畜生吸了一半,先躺下休息一会儿。」

眼前这人正是我二大爷,看着那张满是褶皱的脸,我心里却感到十分的安心和感动。

「二大爷,那畜生死了没?」

我想问问清楚,那黄皮子究竟有没有被二大爷杀了,我害怕它又回来找我的麻烦,所以赶紧询问二大爷。

「要是那么容易就好了,那畜生十分狡猾,见我一来就逃了。」

逃了?这日子还怎么过?要是一直被这黄皮子惦记着,迟早死在黄皮子手上。

「二大爷,您可得救救我,我是咱老黄家最后的一根独苗了……」

「眼下只能让你出村了,黄文清死了,而你和我是最后和他接触的人,到时候要查不到黄文清的死因,咱爷孙俩就是杀人凶手了!」

黄文清死了?我心里有些不适,而黄文清的死,正是将我推向深渊的祸因。

正如我二大爷说的那样,黄文清最后接触的人就是我,而黄文清是被黄皮子害死的,我就有可能成为别人眼中的杀人凶手。

想到这里,我想尽快回家和爸妈交代一切,然后收拾东西回外婆家躲躲,等风头过去了,我再回来,我刚一下床,我二大爷叫住了我,然后将一个包裹甩给了我。

「现在你已经没有时间了,黄皮子随时找上门来,你最好现在就赶快走,越远越好!」

容不得我推脱,二大爷拉着我出了村子,趁着夜色,我跑了一身的汗,身后村子里的狗此时也狂吠了起来,此时几个亮光打了过来,只听见有人喊了一句「快来!找到他们了!」

看来是公安已经找了过来,二大爷紧紧地拉着我往山里面赶,虽然二大爷已经是耄耋之年了,但身体素质比我还要好,跑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大喘。

「建国,从这里往下走就是公路,穿过坟地你也该认识你外婆家的路了,我去引开他们。」

二大爷说完转头就跑了,我来不及和二大爷告别,当下逃命要紧,赶紧往山下跑去。

8.

不知跑了多久,加上天又黑,我好像已经完全迷路了,但好在身后的公安好像真的被二大爷引开了,所以我也没见到有人追赶过来。

虽然我自认为身体素质不错,但今天仅仅是跑了跑,就觉得浑身疲乏,好像使不出什么力气了,估计这和之前二大爷说的那样,我被黄皮子吸了一半的精气,所以身体有些虚弱。

我又继续在山里转悠了许久,就在我快支撑不住要倒下去的时候,忽然见到不远处有灯光,我强打精神跑了过去。

这里可是荒郊野外,我从小时候起就不记得我们村附近有什么人家,但此刻保命要紧,如果不去求助这户人家,可能我就要暴尸荒野了。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拍响了那户人家的大门,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老妇人打开了门。

我一见这个老妇人,吓得我以为见了鬼,平常老太太因为常年干活,所以脸色黑黄,而这个老妇人面色惨白,脸颊上的两团红晕看起来就像是死人的装扮。

「你是什么人啊?这么晚了还到处溜达?」

「奶奶你行行好,让我进去休息一晚吧,我高考回来晚了,所以迷了路,这才走到了这里。」

这个年代还不是十分太平,所以我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让老妇人放下心,收留我一晚。

或许老妇人是看我年纪小,加上我穿的又是校服,所以老妇人相信了我,把我搀扶进了屋。

这户人家十分大,看起来像是一座古宅,像电视剧里出现的那种大宅子。

进了屋,老妇人让我先在原地休息,她说这宅子不是她的,而是小姐的,如果小姐不同意我住在这里,那么她也没有法子了。

听了老妇人的话,我当下连连点头,赶紧找了个地方坐下,揉揉酸痛的大腿。

过了一会儿,老妇人回来了,让我进屋内,说小姐想要见见我才肯决定我的去留。

我急忙起身跟在老妇人身后,到了大厅,只见一个貌美的姑娘坐在桌前,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都是鸡鸭鱼肉,我从小都没吃过什么肉,见到现在这些美味,顿时口水差点流了下来。

此时我也是饥肠辘辘,但还是忍住了,赶忙解释,那姑娘似乎也不介意我是从哪里来的,让我坐下说话,并让老妇人端上了碗筷,让我陪她吃点东西。

9.

老妇人解释说这姑娘家里是经商的,父亲是当官的,所以不常在家,什么鸡鸭鱼肉都吃腻了。

听到这里,我急忙动筷,狼吞虎咽地扯下鸡腿便往嘴里送,很快一桌子的饭菜几乎全让我一个人给吃完了。

酒足饭饱之后,那姑娘才缓缓开口,让老妇人带着我下去偏房睡觉去了。

回到房间,我本来疲乏的身子居然放松了下来,整个人也精神抖擞的,脑海里始终都是那姑娘的模样。

我敢发誓,这姑娘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孩,白白净净的,肌肤似乎吹弹可破,尤其那一抹红唇,娇娇欲滴,似乎就要滴出水来,我横竖睡不着,心想如果我要是能当上这家人的女婿,这辈子吃喝都不愁了,还能有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真是幸福。

到了后半夜,我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眼前一片漆黑,只听到似乎有人再叫我的名字,不知过了多久,我见到一片亮光,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熟悉的房梁,还有熟悉的脸庞。

这次我醒来的地点还是在二大爷家中,耳边传来了母亲喜极而泣的声音。

「爸妈,怎么回事?」

我完全已经乱了,我之前明明是在一个大户人家,怎么一下子就又回到了二大爷的家里了?

母亲紧紧地抱着我,跟我讲了之前一切的来龙去脉。

原来我之前就被黄文清掐得失去了知觉,昏死了过去,而那只黄皮子又吸了我大半精气,所以我其实应该算是死了的,而那群追着我和二大爷的人不是公安的,而是地府的鬼差要捉我回去。

而我跑下去的那座山的山脚就是乱葬岗,并没有什么人家,听母亲说完,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黄文清呢?死了没有?」

由于当时年纪也不大,心里还是十分害怕黄文清的死和我扯上关系。

「人死了,但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昨天公安就过来了,毕竟是黄文清先伤害的你,而黄文清死于脑溢血和心肌梗死。」父亲淡淡地说道。

听到这里,我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之前二爷爷骗我,就是不让我感到害怕,而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躲过鬼差,然后想办法让我还阳。

「二大爷,那现在怎么办?那黄皮子恨我入骨,恐怕我不死,它难消心头之恨。」

黄文清一事虽然过去了,但黄皮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这就像一把悬在房梁上的尖刀,时时刻刻对准了我的心脏。

二大爷叹了一口气,掐指算了算。

「眼下没有办法了,这是你命中该有的劫难,只能让你再死一次了!」

「还死一次啊?」我几乎都快哭出来了,对于死亡的恐惧,我已经都快说不出话了。

「二叔,您帮帮建国吧,这孩子是我们黄家的血脉啊。」母亲此时也带着哭腔哀求道。

二大爷不慌不忙,又是掐指算了一挂道:「昨晚上你遇见的那位小姐,你要娶她,或许才能有办法保你一命。」

「可是二大爷,你们不是说那里是乱葬岗吗?我不想娶一个鬼……」

10.

我几乎快哭出来了,声音还有些打颤,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瓷器忽然掉落,大门砰的一声传来,我被吓了一跳。

二大爷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怒道:「混账!你怎么可以对你的贵人不敬?」

二大爷打完我,立即点燃三炷香朝着屋子的东南角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

「姑娘对不起了,建国还小不懂事,希望你不要见怪。」

我当下觉得浑身发凉,难道昨晚上遇见的那只女鬼也跟上了我回家了?

母亲和父亲见二大爷行为有些古怪,但也还是跟着二大爷身后跟着拜了起来,学着二大爷念了几句。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严肃的父亲为了我去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并如此低声下气地央求着那只女鬼的原谅,此时我又觉得好笑滑稽,又心疼父母,暗骂自己真是个混蛋。

二大爷见屋子已经没了动静,叹了口气坐在桌子前,「没办法了,既然已经得罪了人家,那就得带上东西去好好赔罪,希望建国能躲过这一劫吧。」

经过黄文清离奇死亡的事情之后,村里的人也慢慢知道了我得罪黄皮子的事情了,虽然经过了破除封建迷信的改革,但人们心里始终还是存在着芥蒂,毕竟封建迷信的思想传承了千年,这种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正掉的。

所以这些天,村里的人对我们家避而远之,生怕给自己添上麻烦,但也有好事的人偷偷地记着这些事情,希望有朝一日能靠这些事情搬到我们一家。

三天之后,二大爷算准了时辰,让我抬着一只大公鸡,还有一筐香烛到了乱葬岗,走了一段路后见到了不远处的一座老坟。

这座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了,我只知道打我小的时候跟着胖子在山里乱窜,就见过这坟,因为这座坟装修得十分华丽,外面是用石头堆砌起来的,墓碑上写着「爱女云娇凤之暮」,与四周乱糟糟的土坟格格不入,所以我印象十分深刻。

11.

到了坟墓前,二大爷让我跪下,然后自己则在一旁念念叨叨的,最后掏出公鸡内脏泡在酒水里,又用公鸡血滴到盛满酒的碗里,然后让我割破手指,把血也滴进去。

一切准备完毕,二大爷让我喝了一口,然后将剩余的血倒在了坟的墓碑前。

二大爷此时拿出一个像羊角一样的阴阳卦,往地上扔去一分为二,爷爷又重复地扔了两下,此时爷爷的表情才缓和了不少,露出笑意,对着坟墓连连道谢。

我虽然不理解,但我也能看得出来,女鬼似乎是原谅我了。

果不其然,回到家之后,爷爷就将这件事告知了我的父母,并准备好棺材,七天之后就要把我埋在那座坟的旁边。

我心里既害怕又难过,真想拿着刀找到那只黄皮子,然后剥皮抽筋,我本不用经受这一切的,都是这只该死的黄皮子!

自从答应了和女鬼的婚事,这七天我可以四处浪了,因为黄皮子不敢找上我了。

虽然我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但心里还是十分的不痛快,因为我知道,再过几天我就要被埋葬了,而且我也总能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平时被我逗得哈哈大笑的小孩见了我,也好似见到一个死人一样,一见到我就逃回了家里,或者哇哇大哭起来。

我心里十分的郁闷,而所有一切的起因,都是拜那只黄皮子所赐!

终于七天很快就过去了,而我也穿上了新郎服躺进了冰冷的棺材里,当棺材盖上的那一刻,我才感到心里的恐惧竟是如此强烈,我想呼叫,但又怕激怒了女鬼,让她不愿再帮我,只能任由村里的人将棺材板合上。

听到棺材外叮叮当当的响声还有诵经声,我知道棺材钉已经钉上了,尽管我很绝望,但还是接受了现实。

好在棺材盖有几个小孔洞,以至于我不会被闷死。

一切都按照正规的丧葬流程走完,然后我感觉到棺材被人抬了起来,大概两个小时后,我又听到诵经的声音,一阵哐哐的响声透过棺材盖传来,我知道他们已经开始埋了。

由于我是假埋,所以坑挖得很浅,埋上的土也不是很多,棺材盖上的孔洞没有泥土封住,而是拿着一口大锅盖上了。

锅的底部被穿了一个小洞,二大爷拿着一根管子插了下来,又在锅上盖了些泥土。

现在我的世界一片漆黑,而且我也感觉到氧气越来越薄弱,尽管有一根管子查了下来,但作用非常微弱。

我已经慢慢陷入昏沉的状态,然后困意袭来,我居然睡着了。

12.

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或者是死了,总之我又回到了那间古宅。

这次与上次不同,这次古宅十分热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几个人架着我来到了大堂,大堂有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正等着我拜堂。

我知道这个新娘就是那个女鬼,而这些宾客没有一个是活人。

拜完堂,一群人簇拥着将我和新娘推进了房间,我心里又害怕又激动。

我害怕我现在的新娘是一只鬼,激动的是居然能和这么漂亮的女鬼共度一夜春宵。

但我的美梦似乎被什么人中断了,我刚要揭开新娘的红盖头,此时我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整个人眼前一黑,然后又见到了一片亮光,我便又醒了过来。

这次外面似乎有人在争吵,而且我还听到有锄头抛土的声音,忽然棺材板被人打开,只见几个人拿着手电筒照在我的面部上。

「队长,黄建国没死。」

我随后被那几个人拉了起来,只见公安的人已经来了,带队的还在训斥我二大爷和父母三人。

「你们真是胡闹!这种封建迷信居然也信!万一搞出人命,你们怎么交代!」

二大爷和父母没有说话,村里的人早就逃回家了,生怕被牵连。

此时已经是半夜,月亮则躲在厚厚的云层里,队长掏出手铐,对着手下吼道:「把他们都铐起来,带回单位慢慢审问!都革命了,没想到你们还是这么冥顽不化!」

二大爷和母亲不敢言语,只剩父亲一脸赔笑,苦苦向公安的人求饶。

队长丝毫没有理会父亲,而是转头看了我一眼,满脸的鄙夷和不屑。

「你说你也是个知识分子,怎么就跟着胡来,万一氧化碳中毒死了,谁来负责?」

我既想解释,又苦于没有一个好的借口,老老实实的挨训。

此时我见到不远处的黄至棱,这个人是黄文清的父亲,公安得知我被埋的原因,就是他告的密。

黄文清和黄至棱在破除封建迷信的时候带队,可谓出尽了风头,可能这老小子还以为能靠告密这招再走上权力的巅峰。

何况黄文清的死,让黄至棱对我心生怨恨,以为黄文清的死绝对与我有关。

而今天我和女鬼成亲的事被搅和了,不知道女鬼还会不会继续保我,还有那只该死的黄皮子今后会不会继续来找我的麻烦?

想到这些,我整个人都蔫了,难道我横竖都逃不过这一劫吗?

13.

就在公安要带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而后我身旁的那座坟忽然发出响动,我们几个人都惊了,只感觉一股阴冷传来。

「怎么?那座坟你们也埋了一个?」队长此时显然不信鬼神这一套,吩咐那几个公安过去刨坟。

那几个公安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拿着锄头过去,但就在这时,一股强风袭来,四周的树叶被吹得哗哗乱响,我几乎被吹得站都站不稳了。

大风吹完,一只黄皮子居然被卷到了队长的脚下,我定睛一看,这就是那只向我讨封的黄皮子,我吓得惊叫了起来,想要一脚踩死这个畜生,但谁知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了一声枪响,队长掏枪打中了这只黄皮子。

那黄皮子中了枪,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最后倒在地上死了。

脑袋就靠在我的鞋帮子上,一双绿豆小眼睛定定地盯着我。

我脑袋懵了一下,针刺一样的生疼,好在很快就没事了。

几天后我们被释放了,我们被抓进去只是被教育了,队长说要让我们改正思想,但听闻我们的供词之后,队长虽然说我们自己吓自己,但我从队长的脸上看出,他已然信了大半。

直到我们被放回家前,队长还亲自找到二大爷去谈了一会儿,至于内容我实在不知道,后来我也悄悄问过二大爷,但他死活都不肯告诉我。

再次回到那座坟墓前,我虔诚地跪了下去,忽然插在坟前的香居然全断了,我二大爷高兴的倒满了酒洒在坟前,叫我赶紧磕头感谢,因为这个女鬼把我休了。

后来爷爷告诉我,那天晚上黄皮子也有一劫,而让我和女鬼成亲,只是为了把黄皮子引出来,而我的劫数就是被埋进土里的那刻,女鬼阴气很重,所以遮盖了我身上的阳气,等于是帮我骗过了那只黄皮子,所以躲过了劫难。

而至于女鬼为什么要帮我,我至今也不了解,二大爷也是什么都不肯说,只是神神秘秘地告诉我,我上辈子结了善缘,不久之后爷爷告诉我,女鬼的心愿已了,投胎去了。

直到现在,我还依旧带着小我二十多岁的老婆来到这座坟前扫墓,虽然我知道女鬼已经投胎,但多亏了它,我才免遭一难,而我老婆也从来不问我为什么每年都来这里扫墓,她只说,她觉得这座坟墓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我惊讶地看向我的妻子,我那个发生过一夜情的女鬼老婆不会变成我如今的妻子了吧?

突然我的脑子里轰的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来我是一只黄皮子,每个讨封不成枉死的黄皮子会在被讨封的人身上生活十年,以此完成做人的执念。

以上便是我占了这个男人的身体后得到的记忆。

「老婆,你看我像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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