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超级恐怖的鬼故事?

2022年 9月 29日

因为一份工作,我差点丢了命。

大专毕业后,我很长时间没找到工作,投出去的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心灰意冷时,却意外接到一个招聘电话。

「陈凡吗?我是星光公寓的物业主管,之前看过你的简历,你有时间来面试吗?」

这个电话让我很诧异,因为我没给他们投过简历。

急需一份工作糊口,我决心去碰碰运气。

面试的地方很偏僻,在市郊区,是一栋老式公寓楼,需要转乘两路公交。绿化倒是不错,可惜太荒凉了,马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面试官叫赵光,是这栋公寓的物业经理,四十岁左右,五短身材,表情很严肃。

落座后,聊了些关于我的基本情况。

我正琢磨该怎样介绍自己,赵光却话锋一转,询问起了我的籍贯和生日,精确到哪一天、哪个时辰、几刻钟。

我有点意外。

这什么工作单位?不要学历、不看工作经验、只看生辰八字?

拿到我的准确出生日期,他先是离开了一会儿,半小时后,又重新推门进来,说恭喜你,面试已经通过了。

「保安,月薪四千,实习期三个月,你负责值夜班,拿六成工资,包住宿。」

迫于生计,我想了想还是签了合同,赵光提出带我去宿舍看看。

爬楼期间,他叮嘱道,「夜班时间是晚上九点,到第二天上午八点,期间你要待在值班室,不能私自外出。」

「另外,小区里的老人怕吵,所以 11 点后,你必须把门禁锁起来,不放任何人进出。」

我满口答应,心里却感觉怪怪的。

宿舍在四楼,环境不错,虽然只有一室一厅,但胜在干净整洁。

收拾完房间,我很快就搬了进来。

半夜十二点,我刚躺下没多久,便听到公寓楼外,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凌晨的公寓一片死寂,哭声特别清晰。

我起身拉开门,准备看个究竟。

说来也怪,推门的瞬间,那哭声就消失了。

我怀疑是风声,没有理会,重新关门睡觉。

可不久以后,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又沿着门缝传递进来,折腾了我大半宿……

第二天下午七点,我早早跑去值班室。

有个干巴巴的瘦老头,正坐在台阶上抽烟。

这老头姓刘,是负责白班的同事。

交代完换班的注意事项,他换上衣服要走,可临走时,又忽然怪怪地朝我看了一眼,嘀咕道,「这么年轻,可惜了……」

我很纳闷,想问他什么可惜了?

可惜刘老头腿脚很快,一溜烟走得很远。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只得苦笑。

可能是嫌弃我没出息,年纪轻轻的,选择保安这种职业吧?

第一天上班还算平静。

十一点刚过,我便将门禁关了,靠在椅子上打盹儿。

后半夜,那种小女孩的哭声再度袭来……

连着一个星期,我好像都能听到那声音,搞得我都怀疑自己有精神病了。

直到上班的第八天,我竟真碰见了一个小女孩!

那天是 13 号,我正坐在值班室玩手机,听到外面传来砰砰的敲打声。

我直起身子,看到门禁外,站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约莫六七岁的样子。

那晚天气不好,下着毛毛雨。

小女孩衣襟都湿透了,小脸蛋很苍白,「叔叔,麻烦你开下门,我要进去找爸爸。」

我有点迟疑,毕竟赵光叮嘱过,11 点后不许放人进来。

可看着小女孩在雨中的样子,我又不忍,便按下了门禁按钮,问她是谁家小孩,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小女孩答非所问,木讷地抬脚,跨过门禁,然后两眼放空,直勾勾地盯着二楼一个方向,嘴里喃喃道,「住在 203 的人,他还剩两天……」

她明明是个小孩,可声音却老气横秋的,一张木讷的小脸,有点僵硬。

我皱了下眉,「小妹妹,你说什么?」

她还是不答,眼珠死死盯着 203 的窗户,足足看了十来秒才往小区里走。

「这小孩,真怪……」

我盯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会儿,甩甩头,坐回去继续打盹。

翌日早上八点,刘老头过来换班,轻轻将我摇醒,「真是好福气,在这种地方都能睡得着!」

他这话怪怪的,可我睡迷糊了,懒得理会,离开值班室,准备上楼补个觉。

赵光却不知从哪里蹦出来,很熟络地递来一支烟,「陈凡,待了一星期,还适应吧?」

我笑说还行,就是每到后半夜,总感觉公寓楼里有个女孩在哭,挺吵的。

「对了,昨晚还有个小女孩过来找爸爸,之前的哭声,该不会是这女孩的吧?」

连着把话问完,我发现赵光的屁股好似被高压线打中了似的,浑身都紧绷了一下,

「你……不会把人放进来了吧?」

我说对啊,怎么了?

「没、以后超过十一点,就别开门了!」

他语气生硬,脚步匆匆地离开,似乎在避讳聊到这个话题。

我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

可事实证明,我把问题想简单了。

15 号上午,我陪几个哥们开黑打游戏,下午睡昏头了,直到夜里九点半,才匆匆赶去交班。

「你怎么迟到了?」

刚进值班室,我就听到刘老头在抱怨,「今晚你别打瞌睡了,殡仪馆要来人的。」

我一愣,问他啥事?

刘老头瞥我一眼说,「你还不知道吧,住在 203 室的业主死了。」

我震惊极了,说咋死的?

「听说是这家伙在厨房熬鸡汤,结果鸡汤溅出来把火灭了,煤气一直开着,等邻居嗅到煤气味再冲进去,人已经凉了……」

刘老头走后,我琢磨这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细想了半天,我脑子里「咯噔」一下,回想起了两天前那个小女孩。

13 号那天,她曾说过,住 203 的人,只剩两天。

刚好今天就是 15 号……

不会那么巧吧?

这念头让我恍惚了好久,直到殡仪馆的车驶来,停在在门外按了半天喇叭,我才猛打了一个激灵,急忙跑过开门。

连着几天,我都在琢磨这事,心里特别刺挠。

直到几天后,我再次遇上那个「找爸爸」的小女孩。

那天深夜,依然在下雨。

当时我正在值班室里玩手机。

小女孩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穿着那件红色的连衣裙,孤零零地站在雨中,

「叔叔,麻烦开下门。」

我郁闷极了,心说这到底谁家小孩啊,怎么每次都大半夜跑来敲门?

我很不情愿,毕竟上次的事,让我心里产生了疙瘩,感觉这小孩有点「邪门」。

见我没动,她也不催,居然站在雨中,跟我耗上了。

雨越下越大,我怕给这小孩冻坏了,只好投降,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门禁刚打开,小女孩就一脚跨进来,还是那副空洞的表情,也不说话,直勾勾地抬头看天。

我说,「外面下雨,你要不要进来躲躲?」

她也不答,沉默一会,便再次伸出小手,指向公寓三楼,「301 的人,还剩四天。」

啥?

我惊出一身汗,很不淡定地说,「你别吓叔叔,什么还有四天?」

她麻木地甩头,又开始朝着小区深处走。

「你等等!」我急忙跑出值班室,打算叫住她问个明白。

哪知她忽然回头,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让人丝毫感受不到温度。

我直接呆愣原地,心说这小女孩笑起来怎么这么渗人啊,还不如不笑呢。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看不见她了。

直觉,让我感到很不安。

第二天,我开始留意住在 301 里的男人。

他叫郑勇,是个电工,每天早上九点,都会拎着工具箱出门,下午六点左右返回小区,每次回家,都会拎一瓶白酒上楼,几乎雷打不动。

我整整留意了他三天,没瞧出什么异常。

这家伙的作息时间极其规律,身体强壮、没灾没病的,除了喜欢喝酒,没啥不良嗜好。

怎么看,都不像死期将近的样子。

直到 26 号下午,我已经连着观察了他四天。

再次看到他下班回家、拎着刚买来的白酒上楼,我才感觉到自己有多幼稚。

为了一个毫无根据的猜测,我居然忙活这么久,也是够无聊的!

「算了,买包烟去换班吧。」我苦笑着甩甩脖子,准备去小卖部买烟。

我刚走出公寓没多远,便听见楼道里传来砰的一声,随后就有人大喊,「郑勇出事了,快打 120 啊……」

什么情况?

我莫名惊悚,暗说不会真这么巧吧,急忙扭头狂奔上楼梯。

刚跑上二楼,我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郑勇正趴在楼梯转角,脖子下面全都是血,四肢一抽一抽的,眼瞅着不行了。

在他脸和脖子上,插满了大量玻璃碎片……

我几乎吓疯了,赶紧拉着一个看热闹的大哥,问他怎么回事?

「嗨,这家伙也是够倒霉,刚才爬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直接从三楼滚到了二楼!」

按理说,他身体这么强壮,就算摔一跤也没事。

坏就坏在郑勇摔跤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瓶白酒。

被磕破的酒瓶子,当场摔成了碎片,然后扎进了他的脖子……

最终,郑勇没有抢救回来。

听人说,这家伙由于失血过多,没等抬进医院,就死在了半路上。

听完这个消息,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好似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惊恐之下,我一溜烟小跑回家,用最快的速度关上大门,用后背抵着墙,喘了好久才平复下来。

我是真的被吓傻了,这小女孩也太邪门了。

随后几天,我一直在惶恐和后怕中度日,生怕小女孩会再次出现,说我没剩几天了。

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公寓都很平静,小女孩也没有再出现过。

渐渐的,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直到第三个雨夜的出现……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是 10 月 15 号,发工资的日子。

我一下午都在逛超市,买了很多生活用品。

由于拎着太多东西,我离开超市后,便打了一辆出租,还跟司机大哥聊了一会。

得知我工作的地方居然在星光小区,司机大哥很诧异,说小伙子,你胆儿可真肥!

我很纳闷,就反问说怎么了?

司机说,「本市的人都知道,这个小区很邪门,好多人路过那里都会绕道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追问他怎么个邪门法?

司机答不上来,讪讪地挠头一笑,「我也是道听途说,总之那地方,据说是不太好……」

这些话,让我心里不舒服了很久。

刚好那晚又下了雨。

听着窗外淅沥沥的雨声,我愈发不安。

果不其然,凌晨刚过,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又出现了。

你无法想象我当时的有多害怕。

随着小女孩的出现,我的肾直接吓抽了一下。

和以往不同,这次她并没有吵着要进来。

只是站在雨中,隔着一层玻璃,冷冷地跟我对视着。

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不知道鼓起了多大勇气,我才壮胆对她喊道,「你又来干什么,说吧,这次倒霉的又会是谁?」

「我是来找你的!」

她仅用一句话,就击溃了我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勇气,「你还有七天。」

什么?

那一刻,我如遭雷击,没站稳,差点一跤跌在地上。

等小女孩离开后,我直接把后背贴在了墙根上,脑门里嗡嗡响着,吓得不能思考。

不记得那天晚上,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等刘老头过来交班,天刚亮,我就匆匆跑进了赵光的办公室,嚷嚷着要走人。

赵光很诧异,问我发什么神经?我只好结结巴巴地道明了原委。

谁晓得,在听完我的讲述之后,赵光却笑了,「陈凡,你都多大个人了,居然会迷信这种事,那个小女孩神经不正常,她的话你都信,真可笑!」

啊?

我霎时一愣,「什么意思,你认识她?」

「当然认识!」

赵光慢条斯理地起身,把我按在座椅上,「她叫小玉,就住在隔壁的黄花村,距离公寓不到三公里,你要是不信,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瞧瞧。」

我追问赵光,说这特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光先是叹了口气,接着说,这女孩出生在单亲家庭,母亲有家族性的遗传精神病史,所以总是隔三差五犯病,几乎每次犯病,都会跑来公寓说些神神叨叨的话。

「别说你了,几乎每个住在在公寓里的人,都被她「『诅咒』过,这事一点都不新鲜。」

我愣了。

见我仍旧惊魂未定,赵光便替我接了杯热水,笑眯眯地说道,「年轻人,别那么迷信,搞得我都不知该说你什么好,行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不跟你聊了,安心在这里干吧,等过了试用期,我会向公司申请,给你调整一下待遇。」

「赵哥,我……」

我还想要问什么,可赵光却很不耐烦,好像驱赶苍蝇一样,将我推出了办公室,让我不要那这些无聊的事情来烦他!

没辙,我只好往回走。

可回去的路上,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

且不说,那女孩到底是不是住在黄花村,也不管她有没有得精神病。

至少,那两次的预言都精准无误。

之前死掉的两个业主,虽然死法不同,可无一例外,都是在小女孩出现、并且做出「预言」之后死掉的。

他们的死亡日期,和小女孩预测的时间完全一致。

这绝不是单纯的巧合!

其次是赵光的反应,也让我觉得不正常。

还记得我第一次跟他谈及小女孩的时候,他表现得很激动,恨不得吃了我似的。

怎么今天完全换了口气?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笃定赵光肯定有事瞒我。

回房后,我没有急着睡觉,而是趴在窗户上,关注他在办公室的一举一动。

整个白天,张光一直待在办公室里,表面看来没什么异常。

可细看之下,还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总是时不时地低头,去翻办公桌的抽屉,好像在抽屉里寻找什么似的,过了一会儿,又把抽屉重重合上,心事重重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这个不寻常的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

晚上九点,我并没有跑去值班,而是趁着夜幕,偷摸着潜回了赵光的办公室。

窗户没锁,我很轻易就翻窗爬了进去,然后蹑手蹑脚地跑向办公桌。

等我凑近了才发现,抽屉上居然挂着一把锁。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非要锁起来?」

我索性把心一横,抓起了桌上的水果刀,用力撬锁。

忙活十几分钟后,我终于撬开了锁头,抹去额头的汗水,将抽屉拉开。

抽屉里码放着一叠文件,我直接将文件取出,摆放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翻看。

不久后,几张被夹在中间的旧报纸,吸引了我的眼球。

等我耐着性子,读完报纸上的内容,便彻底吓得抽筋了。

三张旧报纸的头版页面,分别记载了三件离奇的暴毙事件。

每一场暴毙事件,都发生在这栋公寓。

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都跟我一样,曾在这里值过夜班!

……

看着报纸上的信息,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股寒意袭来,从头冰凉到脚。

第一个死者,是在值班室里猝死的,报纸上说,他死于心脏病。

第二个死者,死在了小区门口。

他下班之后打算跨过街道去买烟,随后被一辆失控的公交,怼成了肉泥。

真正让我恐惧的,是第三个人的死法。

那家伙赌球输了,想不开,于是选择在大半夜,把自己吊死在了值班室!

是的。

就在我每天晚上执勤的地方,曾经有人用一根皮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看到这里,我已经毛骨悚然。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飞旋。

我想到第一天面试的时候,赵光那些古怪的要求。

还有每晚的哭声。

以及那个能够「预言」他人死期的小女孩。

这地方确实很邪门!

我被脑中的念头吓到不能呼吸,丢开了报纸,转身就跑。

连留在宿舍里的行李都不要了,我只想着能够尽快离开这鬼地方。

可没等我跑出小区大门,背后却响起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陈凡,你别跑!」

我愣住,回头一看,叫住我的人是刘老头。

他跑到身后,拉着我的胳膊,二话不说,就把我朝值班室方向拽,「你个臭小子,大半夜跑什么跑,也不说来找我换班,快进去……」

「不要,我不去,那地方有鬼啊!」我吓坏了,拼命挣扎,大声喊着。

「别嚎了,先跟我进去再说!」刘老头瞪着一双死鱼眼睛,厉声呵斥。

我不肯,还要继续挣扎,却被他下一句话惊得头皮起飞,

「你现在跑,死得更快!」

什么……

我傻了,惨着脸回望刘老头。

从他扭曲的表情里,我猜测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鬼使神差的,我又跟着刘老头步入值班室。

屁股还未挨稳座椅,我就听到刘老头在叹气,「看来,你都知道那些事了。」

「哪些事啊?」我吓麻木了,抖着嘴反问道。

「那三个员工的死,还有公寓闹鬼的事呗。」

刘老头瞪着犀利的睥子看我,「刚才你没来换班,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察觉到了什么,想跑路,对不对?」

我惨着脸说,「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老刘,我得走,我不能继续待在这儿了。」

「嘿嘿!」

刘老头的语调冷得在掉冰碴子,「你觉得自己能走得了吗?」

「你什么意思?」我又吓得跌坐回去。

刘老头沉着脸,阴阳怪气道,「不瞒你说,之前的三个员工,都跟你一样,察觉到了公寓闹鬼的事,嚷嚷着要走,结果却……」

「你说什么?」

我吓惨了。

刘老头则把脸绷得好像一块铁板,「所以你不能走,一旦缺勤,报应随时都会到。」

我不说话了,脑子里嗡嗡响着。

不停抽动的下巴,在述说我的惊悚。

刘老头仿佛能掌握一切似的,悠悠说道,「闹成这样是你自找的,公司里的制度,肯定没有遵守吧?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曾经放人进来过?」

我麻木点头,「有,有个小女孩,被我放进来两次。」

「唉,我就知道!」

刘老头吧嗒吧嗒地抽着闷烟,语气闷闷道,「之前那三个员工,也和你犯过一样的错误。」

「老刘……」

我还是想不通,问他说,为什么不能放那个女孩进来?

「哼,你说呢?」

刘老头看我的眼神很冷,好像眼镜蛇似的。

随后,他讲了一个故事。

大概在七年前,这栋公寓里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惨案。

有个瞎了眼的女人,被人绑到公寓里,惨遭长期的凌辱和囚禁。

「这女人有残疾,眼睛看不见,没法跑,只能待在这儿,被囚禁了大半年。」

后来,这个盲女趁着凶徒外出的时候,打算翻窗逃走,结果一失足,从四楼摔下来,酿成了更大的悲剧。

「……几楼?」

听到这儿,我忽然瞪大了双眼。

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开始浮现出来。

刘老头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淡淡暼我一眼道,「你没猜错,你住的宿舍,就是盲女当初失足坠楼的地方!」

我脑门子又嗡了一下,身体好像一条软蛇,从椅子上滑走。

怪不得。

我说怎么第一天住进那屋子,就隐约听到有个女人在哭呢?

感情我住的地方,是特么的凶宅。

不对!

到很快我又意识到什么,蹦起来说,「这事跟小女孩有什么关系?被囚禁的明明是个大人……」

「你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刘老头移开视线,说后来,警察带走了盲女的尸体,经过法医检测才知道,原来盲女在坠楼之前,已经怀有身孕了。

「这女人临死的时候,把所有的怨气都转移到了鬼婴身上,就出现了那个小女孩……」

至于小女孩回来的目地,不用多想,自然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父亲,好带他下去,一家团圆。

我打了个激灵,怪不得她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会声称自己是来找爸爸的……

我又问道,「那两个业主,是怎么被盯上的?」

「他们都曾经目睹过盲女的不幸,但却无动于衷,所以在鬼婴眼中,他们都是害死母亲的帮凶。」

「唉,现在鬼婴已经带走了两个帮凶,最后一个愿望,就是找到自己生父,将他带下地狱了。」

刘老头幽幽叹气,可目光却越来越犀利,最终指向我道,「而你,就是她眼里的『父亲』!」

「为什么?」

我吓抽风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惨案发生的时候,我连初中都没毕业呢!」

「你冲我嚷什么,有能耐,你把这些道理讲给鬼听啊。」

刘老头阴恻恻地望着我,话里话外,蕴含着满满的森怖感,

「谁让你小子住进了那套凶宅?时间一长,你身上沾满了凶宅的戾气,她当然会把你当成是自己的父亲了。」

我腮帮子乱抖,总算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内心却颤抖得更加厉害。

「记住,晚上千万别乱跑,没准,她就蹲在外面等你呢。」

说到最后,刘老头低头去看手机,嘴里嘀咕着时间差不多了。

我急忙拉住他胳膊,说老刘,你别走,一个人值夜班我害怕。

刘老头哭笑不得,「好像我不怕似的,我是好心才告诉你这些,你可别想着把我也拖下水。」

说完他就推开我,一溜烟跑了。

剩下我无助地瘫坐在原地。

我悔死了,真的。

早知道这样,给再多钱,我也不能干这份工作。

那一晚,我在无助和惶恐中煎熬渡过,每分每秒都度日如年。

好在她并未出现。

战战兢兢了一整夜,直到天色亮起的时候,我才喘了一口大气。

天一亮,小女孩应该就不会出现了,我终于松口气,顾不上等刘老头过来交班,顶着一脑门虚汗,吃力地往回走。

刚走不远,我就看见楼道中站着一个人,用质问的语气跟我说,「陈凡,你昨晚是不是偷偷翻过我的抽屉?」

「你特么还有脸说!」

看见赵光,我心里的火腾一下涌上来,所有恐惧都转化成怨恨,冲上去要掐他的脖子,「你个老混蛋,可把老子害惨了!」

「你别这样!」

赵光躲开我的手,后退几步说,「冷静点,事情没那么糟,我也是迫不得已才骗你的。」

「放屁,什么叫迫不得已才骗我!」我无比愤怒,冲上去和他撕打在一起。

几秒钟后,我已经被赵光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冷静点,现在你只能信我,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我无法行动,尽管心里很恨,却拿这混蛋毫无办法,只好恶狠狠地说,「你还要说什么?」

「先跟我来吧!」

赵光松开手,用手示意我跟上。

我活动手脚,满心不甘地跟了上去。

走进办公室,赵光立刻将大门掩上,又亲自替我倒了杯热水。

我没接,冷冷地说,「用不着假客套,你到底要说什么?」

「唉!」

赵光放下水杯,揉着太阳穴叹气,随后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说,「关于那个小女孩的事,你解了多少了?」

我冷声道,「差不多都知道了,她是鬼婴,对不对?」

赵光似乎愣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甩头说,「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冷漠道,「老刘啊,他在这儿上了那么多年班,当然清楚这些事。」

「呵呵!」他笑笑,不置可否,又满脸轻蔑,「他的话你听一听就行了,可别全信。」

不信他,难道信你?

我差点压不住火,又要扑上去。

见我这样,赵光赶紧投降,「得,你先坐下,有话好商量。」

我虎着脸坐下去,「七年前的事,是不是真的?」

赵光点头,说是真的。

我说那个作案的家伙呢。

「死了,死在监狱里。」赵光移开视线,眼神晦暗道。

「死了?」

我一万个不理解,既然凶手都死了,为什么鬼婴还要继续杀人?

赵光苦笑,「鬼害人,是出于执念和惯性,女孩是鬼,很偏执,再加上她是个小孩,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只知道住在 402 的男人是自己父亲,却不知道她真正的父亲,早就受到了应有的制裁。」

我震惊道,「怎么会这样?」

赵光叹气说,「其实不难理解,鬼婴是在盲女死后才出生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生父长什么样,只是继承了母亲的怨气,才重复不停地害人……」

我苦涩极了。

也就是说,除非公寓里的人全死光,否则小女孩不会罢手。

「是的!」

赵光重新把头抬起来,凝视着我的眼睛道,「其实,死在她手上的人,远远不止你了解的这些,这件事曾经闹得很轰动,甚至上过新闻头条。」

我闭上眼,回想那个出租车司机的话,心里更麻木了。

「后来,我实在没招了,才托人请了个先生。」

据那个先生的说法,鬼婴的戾气太重,寻常办法根本挡不住她,所以出了个主意,在公寓楼外设置了一个门禁。

我听傻了,「光靠那个门禁,能挡得住鬼?」

赵光苦笑,说当然没这么简单,所以还要想其他的办法。

办法就是,找一个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人,必须是火力壮旺的大小伙子,年纪不能超过三十岁,最好是还没成家的那种。

「这个时辰出生的人,火力很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镇住凶宅的戾气。」

因为鬼婴的戾气,全部传承于母体,而盲女又是在那间凶宅里死掉的,只要镇得住凶宅,鬼婴的戾气也就平了。

当然,实际操作起来没那么简单。

在我之前,已经有三个员工把命搭进去了,显然这个办法也不是完全可靠。

「原来是这样?」

我茫然苦笑。

怪不得,赵光面试我的第一要求,即不看学历、也不看看工作经验,拿到我的生辰八字以后,就立马乐得跟个傻逼一样。

我麻木地说,「既然这个办法并不完全可靠,为什么还要这么干?」

赵光的表情比我更苦涩,说他没有办法,虽然这办法不是百分之百管用,好歹能起到一点镇邪的效果。

「其实,住在 203 和 301 的人,本来可以不用死,如果你没有替她开门的话……」

我的嘴角在抽搐,脸色铁青,难看到极点。

明明是你自己没把话说清楚,怪我?

「总之,你得继续守着那道门,凌晨以后,你老老实实待在值班室,别放任何人进来,也别放任何人出去。」

赵光说,这是唯一能避祸的方法。

「知道了。」我根本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离开之前,我问赵光,能不能替我调下宿舍?

他绷着脸说不行,「凶宅必须靠你的阳气来镇着,如果你害怕,可以找一帮同学,陪着你一块住,年轻人火力旺,越多越好。」

我恨不得一口唾沫喷在他脸上。

冲这话,他就绝不是好人!

返回宿舍,我望着眼前的一切,呆愣到极点。

以前不了解情况,觉这屋没什么。

可现在,我却总感觉像个墙壁,到处都挂着小女孩那饱含怨毒的眼睛。

我失眠了。

明明很困,却怎么都睡不着。

挨到晚上九点,我麻木地走下楼,无意间,却看到刘老头正在物业办公室里,和赵光争执着什么。

两人都很激动,争得面赤耳红,可一看见我,又同时挤出了笑脸。

我很狐疑,可惜大脑已经迟钝了,完全没顾得上理会。

约莫半小时后,赵光单独跑来,摸出一把小剪刀,让我把手递过去。

我不明所以,问他干嘛?

赵光说,「别紧张,说到底,这件事是我拉你下水的,我打算找人替你画一张护身符,就当补偿吧,不过需要采集你身上的一点血。」

「哦……」我很茫然,感觉他这举动怪怪的,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赵光便直接下手,在我手背上划了一下。

「嘶!」我疼得抽冷气,赶紧把手抽回来,瞪着眼说你特么疯了,我还没答应呢。

赵光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我在帮你,怎么不识个好歹呢!」

说完,他就带着我身上的血走了,临走前,随手甩来一卷纱布,让我自己包扎。

这孙子绝对有病!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我只能靠着抽烟,勉强提神。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刘老头跑来换班,见我手上缠着纱布,很意外,问我怎么弄的?

我没精打采地把事情说了。

刘老头瞪大眼,「你给了?」

我说不然呢,唉,管他的,虽然这家伙有点冒失,毕竟还是为了帮我,疼就疼一下呗。

「呵呵!」刘老头笑了,满脸戏谑地在我手背上一扫,摇头晃脑地坐上椅子。

看他的表情,摆明了是有事没说。

可当我追问起来的时候,这老头却只是笑,说呵呵,没事。

这件事让我很纳闷,联想到昨天傍晚,在办公室看见他和赵光争得面红耳赤的一幕,总觉得,这两个人还有好多事在瞒着我。

我脑子里更乱了,下班回宿舍又失眠了。

我甚至开始出现幻觉,偶尔会看见小女孩出现在余光里,等定睛再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即便好不容易睡着,也会觉得有人在我耳边吹冷气。

冷气中,还夹杂着小女孩倒计时的声音,「还有四天……」

好像家里每一个地方,小女孩都在。

「还有三天!」

「你还剩两天了……」

可笑的是,我特么完全分不清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

我只知道,照这样下去,我非得精神崩溃,然后跟那三个前同事一样莫名死亡。

18 号那天,我趁着外面是天气好,去了一趟药房,买安眠药。

一个药房就给我两片,我跑了好多药方,攒够了十来片。

回去之后,我迫不及待地吃了两片,强迫自己把大脑放空,躺上床,等待药效发作。

可惜,半小时以后,我仍旧没有睡意,连安眠药也没有效果。

「妈的!」我气炸了,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对着床头柜重重的一脚踹去。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发泄情绪。

可谁知,当床头柜倒下去之后,掉出一张泛黄的老旧照片。

旧照片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赵光,女人我并不认识,不过看模样倒是挺漂亮的。

画面中,赵光搂着那个漂亮的女人,洋洋得意地比着剪刀手。

而女人的表情则显得十分苦闷,两腮挂着眼泪,一副受了惊吓和伤害的表情。

看着照片,我震惊了。

因为照片中的女人两眼十分空洞,根本没有聚焦,尽管对着镜头,却很麻木。

再看背景画面,居然是在这个房间的客厅里拍摄的!

等等……

恍惚之间,我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刘老头说过,当年被虐待囚禁的女人,是个盲女。

照片中的女人双眼空洞,没有聚焦,恰好符合这一特征。

为什么她和赵光,会同框出现?

难道说,当年的事,赵光也有份参与?

「姓赵的,你个缺了大德的王八蛋!」

我几乎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恶狠狠攥紧照片,拎起了一把水果刀,就要下楼找他要说法!

还没到他办公室,恰好看见赵光出去。

此时他正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鬼鬼祟祟地跑向小区后面的树林。

「赵……」

我怒不可遏,正要大喊一声,冲过去找他拼命。

话没脱口,又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

凭我现在的精神状况,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看他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我心生好奇,小心翼翼地尾着他。

等我找地方藏好之后,发现他正在烧纸!

黑色塑料袋里,装着一大叠纸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用白纸裁减的小纸人。

纸人背上,用红笔画着各种弯弯曲曲的纹路。

可惜距离太远了,我看不清上面画的是什么。

赵光一边烧纸,嘴里还一边念叨着,「找他吧,你去找他就行了……」

我躲在暗处,屏住呼吸,直到赵光烧完了纸钱、起身离开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里,将尚未被彻底烧掉的小纸人,从火堆中刨了出来。

尽管纸人被烧掉了大半,可依稀间,我还是在纸人的背上,看见了用红笔写下的生辰八字。

这个生辰八字,是我的!

老!混!蛋!

望着纸人的一瞬间,我已经明白了什么。

结合他刚才说过的话,不难猜出,这老小子是打算将我的生辰八字烧给鬼婴,让我当他的替死鬼。

一定是这样!

我终于明白,前天晚上,他为什么要跑来拿走我的血。

也终于弄懂刘老头在得知此事之后,脸上为什么会呈现出,那种模棱两可的冷笑。

随着思维的发散,我还想明白了更多事。

赵光前前后后,请了四个人来值夜班,根本就不是为了借助我们的阳气守大门,因为那扇大门,根本就守不住!

他分明就是打算用我们的命,来充当替死鬼啊,以此来逃避鬼婴的制裁。

想来,我那几个值班的前辈,也是被他用同样的办法害死的。

想到这里,我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回头,跟他拼个同归于尽。

但最终,我没有这么干。

而是酝酿起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赵光可以推我去当替死鬼,我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小女孩报复他?

这么做,一举两得。

不仅能让赵光受到应有的惩罚,还能帮助我摆脱死亡的噩运。

想到这些,我强行控制好了情绪,将那张被揉碎的旧照片收起来,假装若无其事地跑去换班。

当天夜里,又下起了小雨。

这是小女孩出现的前奏。

我肯定疯了,望着窗外的雨幕,我居然会感到兴奋,甚至期待她快一点出现。

凌晨刚过,我听到了雨幕中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抬头时,女孩已经站在门禁外面了。

仍旧是那双麻木并且空洞的眼睛。

我的心跳的好像打鼓,一方面是因为恐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报复计划的开展。

差不多沉默了十几秒,我说,「我知道你是来要我命的,不过动手前,我还有话要说。」

她没有开口,垂头等待下文。

我说,如果我告诉你,你的生父是谁,可不可以放过我?

「是谁!」

果然,小女孩立刻拔高了语调,变得异常尖锐!

跟鬼谈判,毕竟是一件压力巨大的事,我咬了咬牙,涩着嗓子发声,「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儿,也可以替你打开门禁,条件只有一个,放过我!」

她咯咯地笑着,「我怎么相信你?」

我咬咬牙,把心一横,直接取出那张照片,将窗户拉开一条缝,飞速抛出去,告诉她这就是证据。

小女孩捡起照片看了看,背影在微微发抖,麻木地抬高视线,嗓音哑得跟夜猫子哭坟似的。

「他在哪里?」

我立刻报出赵光的门牌号,随后哆哆嗦嗦地按下了开启门禁的按钮。

大门缓缓开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一瞬间我特别慌,手心手背全是冷汗,生怕她不讲信用,在跨入门禁之后,会拿我先开刀。

万幸的是,我赌对了。

小女孩跨进小区,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径直朝着赵光的宿舍方向走去。

看着路灯下,小女孩被拉得奇长的影子,我发抖的同时,内心却多少有些疑惑。

鬼不是没有影子吗?

为什么她会有?

这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然而当时的我,却没有往深处想。

我只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当小女孩彻底离开视线之后,我也犹如被抽空了浑身力气,一屁股跌回座椅,闭上眼睛,露出解脱的微笑。

这一夜,公寓楼无比平静。

小雨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可是围绕在公寓内外,那种女孩的哭泣声,却完全消失不见了。

事情的发展,和我想的完全一样。

天亮不久,我便得到了赵光的死讯。

听说这混蛋是被闷死的。

昨晚,他在睡觉之前关闭了所有窗户,又用被子蒙住头,活活憋死在被窝里。

这件事在公寓里炸开了锅!

几乎每个住户都在议论,惊讶于他的死法,未免太怪了。

我却一声都没吭。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活活在被窝里闷死呢?很显然,是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和鼻子……

闻讯赶来的警察也纳闷。

现场除了赵光自己的指纹,什么痕迹都没有,加上他临死前反锁了所有门窗,更加不可能有外人进出。

警方调查了一整天,最终也只能被迫接受了这个结论。

殡仪馆的车来的很快。

晚上九点,我倚靠在窗边,亲眼看见赵光的尸体被人用白布裹着,抬进了通往焚尸炉的灵车。

心中既没有报复之后的痛快,也没有解脱之后的轻松。

我的心,仍旧被满满的阴郁笼罩着。

但不管怎么说,事情终于完结了。

这破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愿多待,在匆匆收拾好行李后,我便通过手机,预定了一家招待所,打算连夜离开。

可当我走到小区大门口时候,却看见值班室里的灯,居然还亮着。

刘老头就坐在那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的轻松。

我很好奇,走上去问,「你不是值的白班吗,怎么还没走?」

刘老头干巴巴地笑道,「你不是也没来换班。」

我笑了笑,告诉他以后不用再守这扇破门了。

我满以为,刘老头肯定会感觉错愕,询问我为啥?

然而他没有。

这老家伙只是坐在躺椅上,十分轻松地说了句,「知道了。」

仿佛他早就掌握了一切。

我特别纳闷,说你怎么知道的?

刘老头摇摇头,神经质一般地开怀大笑,「你别管了,反正事情都结束了,你不是早就想离开这个破小区了吗,趁现在自由了,赶紧走吧。」

我「哦」了一声,下意识地拎着行李箱,转身朝外面走。

可走着走着,我又发现不对,脚步越来越慢,渐渐的,把身体定格在了门禁那里。

一个更加要命的问题,忽然涌入大脑。

昨天那张照片,究竟是谁放我床头柜的?

照片里,赵光和盲女坐在一起的画面,又是谁拍的?

直觉告诉我,我似乎遗漏了什么。

于是我又把目光转回去,盯着正坐在椅子上、满脸惬意哼着小调的刘老头,冷不丁来了一句,「那张照片,是你拍的?」

「除了我还有谁?」

刘老头显然有点得意忘形了,下意识应了一声,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把嘴巴闭上,笑容有点僵。

我的脸,则在瞬间完全黑透。

我特么早该想到,当初囚禁盲女的人,绝对不止一个。

除了最初被警察带走、抓去顶包的人外,可能还有 203 和 301 的住户、还有赵光,以及我面前这个得意洋洋的老头……

他们是团伙作案!

估计是察觉我的眼神不对,刘老头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你走就走,问这些干嘛?」

我说,「我当然要把事情搞清楚,当年那个盲女的事,你也有份参与,所以你才知道那么多关于鬼婴的事,对不对?」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刘老头不自然地退后一个,流着冷汗道,「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怒视着他说,「那张照片,是你故意塞进我的床头柜,再借我的口,让鬼婴相信赵光才是真正的凶手,杀了他,便心满意足地离开。」

「而你自己却可以安枕无忧,再也不用担心会受到鬼婴报复,对不对?」

「你不仅骗了我,还哄着我帮你一起骗鬼,你才是背后藏得最深的人!」

吼出这番话,我几乎倾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太特么讽刺了。

赵光用我来当替死鬼,却绝对料想不到,真正的替死鬼其实是他。

可能是被我戳中了软肋,刘老头也撕破了伪善的假面具,「是又怎么样,这些年,我担惊受怕了这么久,难道惩罚还不够吗?赵光才是真正的主谋,他死的理所当然!」

「那你呢?」我上前掐着刘老头的领口,大骂道,「别忘了,你也是参与者!」

「我……我最多算从犯,就算参与了,也罪不至死!」

刘老头推开我,一脸疯狂地大叫起来,「绑架那个瞎女人,根本就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秘密,赵光为了防止我报警泄密,所以强迫我也加入,我根本就是被逼的啊!」

「后来,事情败露了,赵光甚至想拉我去顶罪,只是考虑到我年纪太大,不像主谋,所以才找了另一个人。」

他说,原本大伙以为,只要找人顶罪,打发走警察就会没事。

可谁知道没过多久,顶罪的人就莫名其妙死了,后来鬼婴又找到了这里,赵光迫不得已,只好假借招聘的名义,拉人过来当替死鬼!

可这个办法不可能重复多处使用,所以,当赵光迫不及待找我来当替死鬼的时候,刘老头已经偷偷盘算起了自己的计划。

我暴跳如雷,一巴掌扇在刘老头脸上,「你的计划,就是把所有责任推卸给赵光,让鬼婴杀死他之后,心满意足离开是吧?」

「我有什么错?」

刘老头也怒了,用力地推开我,大喊道,「难道赵光不该死?臭小子,我这么做,同样也救了你啊。」

「放屁,你做这些根本就是为了自己!」

我咬紧后槽牙,还要继续动手,结果这时候,背面忽然传来小女孩咯咯冷笑的声音,「怪不得,妈妈说,当年欺负过她的人有五个,还少一个。」

「你没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猛打了个激灵,扭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女孩,整个脸唰一下,白成了浆糊。

「啊……你为什么回来,你不是走了吗?」

比起我的惊慌,刘老头则被吓疯了,几乎在小女孩出现的瞬间,他就神经质地蹦起来,狂喊着跑进了小区深处。

我没有去拦截,而是傻傻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女孩,「你为什么没走?」

「妈妈说,还差一个,所以我就留下来咯。」

小女孩眼珠乱转,忽然对我一笑道,「顺便,我也要对你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找出所有人?」

我完全傻了,冷汗掉了一地,小女孩却再度笑道,「你别怕,我不是鬼。」

什么?

我瞪大眼,「你不是鬼,那你怎么害死那些人……」

「他们不是被我害死的,而是被妈妈亲手处理掉的。」

小女孩摇头说,「妈妈很可怜的,因为生前看不见,死后也不知道当初侮辱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子,每一次,都是我背着她过来。」

我傻眼道,「那你又是……」

「我是她女儿啊!但我不是鬼,妈妈在被坏人绑架之前,就已经生下我了,她让我假扮鬼婴,是为了查出所有坏人的身份。」

居然是这样的?

听完,我错愕到无法回神。

沉默中,我傻笑道,「你才多大年纪,居然能替你妈妈做这么多事?」

谁知,小女孩再度眨了眨眼,满脸心酸道,「其实我已经 14 岁了,因为有病,所以个子永远长不大,妈妈也是为了替我凑钱治病,才会落入这帮人的魔爪。」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傻笑两声,习惯性想问你妈妈呢?

可话未脱口,公寓楼深处,已经传来了刘老头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你走开啊,不要找我,啊……」

随后是「砰」的一声。

等我回头时,恰好看见一道干瘪的身影,从公寓楼天台,笔直砸向了水泥地面。

鲜血,糊得满地都是。

是刘老头。

望着摔成浆糊的尸体,我傻傻愣神,小女孩如释重负,可脸上却写满凄苦,「这是最后一个,妈妈很快就要走了……」

说着,她便捂着脸,茫然地蹲了下去。

我无言相对,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再看向水泥地上,摔得支离破碎的刘老头,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阵无奈的叹息。

月光很凄冷,笼罩在我和小女孩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将静谧的夜色,映照得无比妖艳。

冷风吹过我的脸,我感到浑身麻木,已经疲惫到不愿再理会任何事。

转过身,我正要麻木地走开,却感觉自己的脚脖子,被一只又冷又冰的小手掐着。

「你干嘛?」我僵在那里,问道。

小女孩咯咯笑着说,「妈妈说,她舍不得把我一个人留下来,还问我,想不想找个好人当爸爸?」

备案号:YXX1z6nrLxes3YMGmocp5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