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顾钧城十年的舔狗。
不惜当替身,活得像个戏精。
他让我滚,说我不配扮演他的白月光。
于是我滚了。
可他却又红着眼眶送来了求婚钻戒,
「只要你回来,我就娶你。」
「滚远了,有事烧纸吧。」
毕竟,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是死了一样。
1
我是个替身。
这些年来,从头到脚,我都在模仿一个叫秦念的女人。
生日那天晚上,我依然没有等到顾钧城。
他说去接人,然后一夜未归。他有两个手机,一公一私。
这次走得匆忙,他把私人手机忘在了家里。
叮。
短信提示音。来自他的手机,「您在 XX 酒店消费 3548 元……」
我像是被冷水从头浇到脚,通体冰冷。
我在客厅,从天黑坐到天光大亮,直到时钟足足敲了八下以后,门外响起脚步声。顾钧城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胡乱踢掉鞋就匆匆忙忙奔进了厕所。
我甚至怀疑,他都没看见等了他一夜的我。而我的手边,他的手机亮了起来。弹出的号码,是秦念的。
「今天真不好意思,让你替我挡酒喝了那么多,你还好吧?」
字字关心,情真意切……
亲密暧昧的字眼像是深水里的重磅炸弹。轰的一下,在我眼前全数炸开。
秦念回来了。他昨晚是跟她在一起?我脑海一片空白。
叮的一声。第二条信息如约而至,还是秦念。
「蛋糕很好吃,洪记还是老味道,谢谢你还记得我最喜欢提拉米苏。」
2
我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我的目光落在桌子上,自己排了一天的生日蛋糕上。
也是洪记,提拉米苏。我足足排了四个小时的队才买到最后一个,与此同时,顾钧城从卫生间走出来,充满酒气的衣服随意的脱下来丢在地板上。
「袖口沾了点红酒,洗的时候注意点。」
没有晚归的解释与愧疚。在我生日当晚去接风白月光女神接到酒店开房,还这么自然得体、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这么多年我被理智死死压制的情绪,瞬间山洪般的爆发!于是,我端起桌上的蛋糕,平静的跟进房间。
「我累了,打会儿游戏就睡,你自己吃吧。」
顾钧城的头也没抬,但手还摸在键盘上,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打游戏。
「好东西,要分享。」
我说着,随后就将蛋糕扣在了他的头上,一起的还有我足足存了半年工资买下的情侣对戒。
「你干什么!」
顾钧城愣了,我没有征兆的怒意让他措不及防。
我无比平静,将他的手机放在桌子上,「通知你,我们分手了。」
看着顶着一脸奶油,满脸不可置信的顾钧城,点了点屏幕,「来自你女神的关怀。」
说完不等他说话,我就咣的甩上了书房门。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因为秦念爆发矛盾,但确实是我最平静的一次。
没有牢骚满腹,更没有欲擒故纵。
顾钧城也没有追出来哄我,甚至,有可能,他还在气鼓鼓的等我像之前的每一次争吵后一样,主动回去对他摇尾乞怜,认错道歉。
但是他盘算错了,我不仅没有回头,还悄无声息的走了。
就像多年前父亲离开时那样,将行李箱拖到门口,从鞋柜里找出鞋子,利落推门,没有一丝犹豫和留恋。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似乎突然不爱他了,很奇妙。
平静无波的就好像是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踩了一脚,拍拍鞋后继续往前走,可事实上,顾钧城绝不是那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如果非要问我跟他之间有什么念念不能忘的往事的话,大概就是我爱他,他知道。
他爱她,我也知道。
顾钧城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初恋——从小暗恋,长大后死缠烂打的白月光。他有个与我相貌极其相似的朱砂痣——秦念。
据说是在顾钧城高三那年路过一家书店买书时遇到的。也说不清为什么,他就是一眼喜欢上了人家,且持续着从高中到了大学。
就像我喜欢他一样,所以,生活就像一场闹剧。他疯狂追求秦念,女神却在他大一那年抛弃了他。
我看着他像是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一样可怜,就自告奋勇找上了他,美名其曰救他脱离苦海。
其实自甘堕落当替身的我,更可怜。
秦念是长发,于是我留起了长发,秦念从来不吃芥末生鱼片,所以我也不吃芥末生鱼片。
秦念喜欢穿吊带裙,我就把整个夏天的短裤都换成吊带裙。
但事实证明替代品就是替代品,永远越不过正主。
我跟顾钧城在一起后第一次的争吵,就源于我穿着那条与秦念所爱最为相似的吊带裙。
我本以为顾钧城看到后会对我产生一点点,哪怕是片刻源于爱屋及乌的欢喜。
但可惜,我失策了。
顾钧城在看到我穿着的那条吊带裙后眼神突然变得怪异。
在那目光里我并没有看到一丝温情,反而是厌恶,尽致淋漓。
他说,「你别学她,你不配。」
简短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就激怒了我。
明明那么多次都忍过来,明明我知道他不会宠着、让着自己,但我还是发了很大的脾气。
结果可想而知,顾钧城静静的看着状如泼妇的我,一脸旁观者的样子让我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愤怒的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了无辜又可爱的裙子上,把它们从衣柜中甩出,狠狠的扔在他面前,像是疯了一样用力撕扯。
最终,顾钧城跟我两个人不欢而散,有那么一刻我是想问他为什么我跟秦念那么像,他却可以做到将所有的温情都给秦念,把所有的冷漠给我。
但最后,我什么都没有问。
仅仅是一通发泄过后,我默默收拾好一地的狼藉,就去找了顾钧城,我跟他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那时的我对自己的定位准确的过分,以至于从那之后我就再没穿过吊带裙,也没有再主动去模仿秦念的穿衣风格,只是仍将短发留到了长发及腰。
自甘轻贱,我自己知道。
但我也知道,哪怕是替代品的身份都是我自己求来的。
我没资格,更没本事再去讨要更多。
在这场并不势均力敌的感情中,显然这不是一次偶然,只是一个开始,也不会简单的结束。
从这件事以后,我们争执的频次越来越频繁,在我眼里,他对我也越来越冷漠。
两年里,我们经历过很多,但大多数秦念也是无时无刻不在的,她像个鬼魅一般横在我们中间。
以至于顾钧城认真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只是在望着秦念。
我总觉得自己是从一个木偶替身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复制品。
两年的时间,我甚至已经想不出自己曾经的模样。
我将秦念作为指路灯,也终于失去了自己。
所以,在跟顾钧城分手后的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去了理发店,模仿秦念的及腰长发在短短数分钟后化为乌有。
似乎是太久没有见到我短发的样子,视频里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见到我的瞬间先是愣了下,随后是一脸的撞鬼表情。
她问我,「涵涵,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竟然发疯剪掉自己的长发。」
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分手的事,她就紧接着甩出了第二个问题,她问我,「你是不是知道秦念回来了?」
我笑而不语,笑着笑着,眼泪都掉了出来。
她岂止是回来了。
忙碌的工作让原本就想努力遗忘顾钧城的我逐渐将他的影子在我脑海中抹掉,虽然新住所不大,也没有他,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让我感到充实又温馨。
我以为这就会是我跟顾钧城之间的最后的结局,却不想在我搬来新住所的第六天后,又见到了他。
3
怎么说呢,就挺意外的。
我只是想下楼倒个垃圾,就看到他靠在车边抽烟。
火苗在他的指尖跳跃,男人身材修长,依旧俊朗,丝毫没有传说中分手后邋遢的样子。我本想扔了垃圾就上楼,奈何他摆手的样子告诉我,他在等我。
出于礼貌和多年的习惯,在他又一次望过来后,我扔掉垃圾大步走到他的面前,「好久不见。」
因他迟迟不开口,我露出职业性的假笑,眼前的人依旧穿着那款千篇一律的白衬衫。
还记得曾几何时,我也曾送过他别的颜色的衬衫,但是除了白色,其他颜色的衬衫都被他压箱底收了起来。
我旁敲侧击问过他朋友为什么他只穿白色,当时他说什么来着?哦对,秦念说他穿白色衬衫最好看。
思绪回转,我望着面前这张眼底乌黑,但依旧好看的脸,第一次由衷的觉得秦念说的没错,顾钧城穿白衬衫确实好看,干净的就像冬日初升的暖阳。
此时的他眼眸沉沉地盯着我,眼睛里蕴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浓厚的像是雾气。
他盯着一个人的样子过于深情,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错以为他是爱我的。
但也只那一瞬间。
「为什么要分手?」
他的声音有些哑,竟然让我产生幻觉,觉得他很难过?
但我很快的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而后用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语气跟他说,「不为什么,就是累了,你来找我,有事儿吗?」
按照我想的剧情发展,顾钧城此时应该点点头,而后用那种了然的语气跟我说,这样也好。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就喜欢恶作剧,下一秒,他竟然直接拽住了我的手腕,阻止了我转身。
他说,「阿姨来了。」
阿姨,不言而喻——我妈,林女士。
早在我有情窦初开苗头时,林女士就轻易的看破了我的小心思。虽然她没有直接戳破,但在我高三那一年,有天回家时我还是听到林女士跟顾钧城爷爷说起我对顾钧城的心思。
小女儿家面皮薄,因为那天听到我妈和他爷爷的对话,一连两天我都没有主动去找过顾钧城。
再然后,就听到顾钧城有了白月光的消息。
说起来,造物弄人。
多少次我都觉得如果当时我脸皮再厚一点,还是一如既往的缠着他,那会不会秦念就没有可趁之机,我现在跟他就可以好好的在一起。
甚至,到现在我们可能已经结婚生子。
但人生哪有如果,就像现在,听到林女士来了的消息后,我如临大敌。
毕竟跟顾钧城的两年情侣同居关系不是假的,哪怕就算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按照林女士那种古板思想,这次来无非是一件事——谈婚论嫁。
顾钧城少时双亲俱亡,由爷爷养大,作为顾爷爷早些年离世前认定的准孙媳,此时林女士来找顾钧城,等于是要把婚期提上日程。
可是我已经不会嫁给他了。
换句话说,即使他愿意碍于过世的爷爷和我妈妈的面子娶我,我也不想嫁给这样一个心里住着别的女人的男人。
那段时间太苦,我既然想通了就必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朝着顾钧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转身上楼。
一个人的时间过的很快,直到晚上闺蜜发现我删除了所有关于顾钧城的朋友圈后给我发消息。
「你和他吵架了?」
「不,是分手了。」
我迅速打下几个字后甚至可以想象到闺蜜在屏幕那头惊愕的表情。
不过两秒,电话打过来。
我刚接通就听到她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的声音,「是不是又是因为他那个什劳子白月光朱砂痣?」
「真 tmd 不是个东西!」
「每次都是一言不合就闹分手,真是给他脸了!」
「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我去问问他。」
「舒舒,这次是我提的。」
声音戛然而止。
半晌,我似乎听到了她在电话那头无意中打翻杯子的声音,很大的一声,犹如惊雷。
我继续道,「我不爱他了。」
「所以,我们和平分手了。」
......
后面的时间,在我卖力解释了自己绝没有轻生的想法念头后,闺蜜终于放心。
毕竟我能主动跟顾钧城分手的概率在她眼中无异于彗星撞地球。
她问我,「涵涵,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愣了下,似乎,也没有。
如果非要做比的话,我现在这样,更像是热情被过度消耗后熄灭的火堆。
多年的默契使得她没有问下去。
半晌,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透过屏幕传入我的耳朵,随后她说,「你也算是劫后余生。」
是了。
只有曾经的我才觉得顾钧城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
翌日,我早早的收拾好后去了车站等待。
林女士还跟记忆里的一样漂亮,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脸上愈发多了的皱纹。
我诧异的发现她老了,而我这个做女儿的才发现。
说不出的感觉,心里闷闷地疼。
林女士并没有问关于顾钧城的任何事,我迎上去,跟以往一样的拿包接东西。
一路上相安无事。
直到回家,林女士也没有提起有关于顾钧城的只字半语。
有很多次我鼓起勇气想主动跟她说我跟顾钧城的事情都被她岔开了话题。
气氛怪异的过分。
就在我以为是顾钧城已经跟她说了什么时,门铃却突然响了。
我打开门——居然是顾钧城。
看到他,林女士的脸上才立马换上了笑容,不仅招呼着他吃饭还不停念叨着工作忙也得照顾上自己身体云云。
她动作熟练的甚至让我有种自己格格不入的感觉,或许是母女间的心灵感应,我总觉得今天的林女士怪怪的。
吃饭时,林女士拿了出酒说是有些话想叮嘱顾钧城。
我本以为她只是想说催婚什么的,却不想林女士跟顾钧城讲起了我的学生时期。在此之前我从没想过那段名曰顾钧城的时光原来还有一个人在陪我一起经历。
那些蒙着被子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的时间是即使单想都会觉得疼的难熬。
她说,「你也知道,在我家嘉涵小时候她爸就走了,可以说她是我这个当妈的一手拉扯大的,自己生的姑娘自己最清楚,阿姨今天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拜托你以后在涵涵遇到难处的时候,如果可以能不能像个哥哥一样尽量帮她一把,毕竟——」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又倒满了一杯酒。
「再来。」
「好」
顾钧城如是说,我看向他,脸色白的有些吓人。几轮下来,林女士率先败阵被我扶去了卧室里。
我去了很久,久到我听完林女士从我的幼年时期讲到初中讲到睡觉打算收拾桌子的时候,才发现顾钧城竟然还没走。
他又喝了几瓶,浓重的酒气跟他素来身上干净清凛的香气全然不同。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交叠,整个人蜷曲埋在阴影里。
「顾钧城。」
他抬起头,许是酒精的关系让他的眼睛有些发红。
「我送你回去吧。」
「好。」
车窗外灯火通明,等红灯时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视线略过后视镜就发现顾钧城在捂着肚子脸上隐有汗渍。
「你不舒服吗?」我将车停在路边,话一出口正对上顾钧城的眼睛。
他问,「你在乎吗?」
我一愣,这才想起顾钧城有胃病,即使是酒局都很少喝酒,之前每次他应酬喝了酒都免不了我的一顿啰嗦,在有我在的时候更是滴酒都别想沾。
而这次——
「许嘉涵,我在问你,你还在乎吗?!」
我没有回答,只慌忙避过他的视线。
「我送你去医院。」
急诊室,顾钧城打着吊水,我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玩手机,困意袭来,我下意识的瞅了眼顾钧城发现他似乎一直在看着我,眼里蕴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好点没?」
他只是朝着我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我这才看到顾钧城的吊水竟然已经在回血,透明的输液管里是暗红色的血。
「你疯了!」我慌忙去叫护士。
一直到事情处理结束我给他送回家,顾钧城都没有再说话。他的脸色更白了,看着他转身上楼时的背影我忽而有些于心不忍。
「顾钧城。」我叫住了他。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他没有回头更没有说话,只是直挺挺的站在那,似乎还有些颤抖。
半晌,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回我打算离开的时候,他开口了,「下周六是我的生日,你会来陪我过吗?」
话一出口,我先愣了下。
什么时候顾钧城问过我这个问题?
我笑了下,摇了摇头,果真是喝酒误人。瞧,曾经的祖宗都能把自己当成小可怜了。
由于站在他身后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我也并不清楚顾钧城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下意识想到他这种事应该找的是秦念而不是我,但又转念一想,或许是已经邀请了很多人顺带着问我句呢。
「有时间的吧。」我听自己说道。
敷衍且疏离。
……
林女士仅仅是待了两天就回了家。
我俩都闭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反正据我对她的了解,临走前我给她准备的当地特产确实是给她哄的心花怒放。
再之后的十天里,我自告奋勇在所有人都不愿意的节假日去出差。倒不是为了躲顾钧城那句随口的邀请,单单是因为双倍薪水的诱惑。
沉迷于赚钱的日子充实而又简单。我没想过顾钧城会来找我,至少,我以为那天不会!
倒不是故意的,正巧回家的公交上我闲来无事刷微博就看到秦念发的动态——
她受伤了,小腿骨折。
我本以为顾钧城会去死守在病床边照顾她,却不想——
略有些昏暗的楼道口,正斜靠在墙壁旁的人不是顾钧城是谁?
4
白衬衫黑西裤,领口有些颓废的松散开露出半截锁骨,而指尖的光亮则是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记忆里他很少抽烟。可这两次看到他明显是烟抽的很频繁。
我当然不会自恋的觉得他是为了我而这么一副颓唐的样子,显然是看到了我,顾钧城掐灭烟走上前,「才下班?」
「嗯。」
我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等我,毕竟似乎分手以后我并没有东西再落在他那里。
「你——」
我们一同开口,见顾钧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我问,「你怎么有空来找我?秦念好些了?」
他俨然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他问我,「秦念?她怎么了。」
我心知他或许是最近过于忙竟错过了秦念的动态,于是我拿出手机递给他看,他却只是瞅了眼随后打量着我,「你是不是还在纠结秦念。」
肯定的句式一时间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不是吧,同样是女人,秦念曾经明知道我就在旁边跟顾钧城打电话直至深夜的事还历历在目。
但若说是,顾钧城我都不要了,秦念又算什么?
不过是我过去岁月里一个陌生人罢了。
我笑笑,没再说话。
紧接着顾钧城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涵涵你听我说,我跟秦念她开始虽然是在一起过,但真的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真的没有联系。」
他拿出手机,与此同时,他的微信弹出一条消息,「阿城,我腿很疼,一天没吃东西了,很想念南城那家蟹粉面的味道,就是大学时我们常去的老李家,你能帮我买来吗?」
「都过去了。」
我说的轻飘飘,看似他有些慌乱的揣起手机,状似没有看见的移开视线。
大学,常去,蟹粉面。
好一手又茶又骚的回忆杀,但我不难受,只是心里确实有点没由来的膈应。
不是因为吃醋,而是,我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不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但是我也没有兴趣再去继续了解。
如果是过去我或许会继续听会刨根问底还有哪些人,亦或者会歇斯底里的质问顾钧城如果真的没什么为什么要隐瞒。
但现在,我觉得自己上了一天班后疲惫的过分,完全没有时间去听这些无所谓的东西。
「你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察觉不太礼貌后,我又加了句,「我有些累想早点休息。」
顾钧城愣住了,随后我听见他说,「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我生日那天你没有来。」
我也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随即想起自己年年生日都被他遗忘的事,蓦地就很好奇自己曾经究竟是喜欢他身上的哪一点。
怕不是中邪了。
「重要吗?」我听见自己这么说。
是生日重要吗还是答案重要吗,我自己都不清楚。紧接着我分明看到顾钧城震了一下,良久,他才叹了口气,「很重要,但是我明白了。」
加上脸上的伤心和落寞,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很心疼,但现在落在我眼里激不起半分波澜。
甚至,我还觉得他有点茶。
我回想了下曾经自己连顾钧城随便的皱下眉头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的样子,我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真是舒服极了。
日常下班回到家泡个热水澡睡大觉。
安逸的过分。
于是,在我绞尽脑汁想要怎么结束这段窒息的谈话的时候。
感谢我的发小及时雨一样的电话拯救了我,他说,「涵涵,干嘛呢,小龙虾宵夜来呀。」
众所周知我分手,虽然没有大哭大闹,但是身边的人还是集体默认了我就是在强撑,所以变着法的想陪着我,想让我高兴。
平时我都是又开心又无奈,今天只剩下开心。
于是,我冲他晃了晃手机,「没有别的事,我要先走了。」
说着,我转身不再看他一眼噔噔就往楼上跑。
我以为,按照他一直高高在上,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状态,这次「屈尊降贵」以后就不会再出现了。
但似乎命运不会如我所愿,甚至还很喜欢跟人开玩笑,不可想象的那一种。
二十多天后的深夜十一点,睡梦中的我被陌生电话吵醒,挂断后又不停打来气得我直想骂人。
勉强接通就听到电话那头女人的哭声,「是许嘉涵吗?能不能拜托你现在来一下第一人民医院。」
「顾钧城重伤,现在在急救室。」
我心中虽狐疑紧跟着却也清醒了大半,「我怎么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努力保持着理智再次询问。
「我是秦念。」
「这是我的手机号,你加我微信,我给你拍......」
此时的我其实心里已经信了大半,但是秦念打来的电话实在是让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加上过去的种种,我有些迟疑。
「我看看吧。」
说着我挂断了电话,再躺在床上时没有分毫睡意,满脑子都是顾钧城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毕竟认识这么多年,说不担心是假的。
于是,我起身抓起衣服出门,在车到达医院大门后就看到医院外稀稀拉拉站着的几个人。
当我看清为首的人时,顿时只觉得血气上涌,浑身冰凉。
5
他的脸,当然化成灰我都会认识。
这不就是我心心念念爱了多年的男人——顾钧城。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而他旁边的依次是秦念,他的几个好兄弟,还有几个不知道名字的女人。
「老梁,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还是秦念有办法,这人不就来了?」
声音很大,大到我听的清清楚楚。
我将车窗摇下瞅了瞅秦念那张依旧是人畜无害的脸,又看了看一旁没有出声的顾钧城,连喝醉都没有的人,怎么偏偏就不干人事呢?
我啐了口唾沫,「真恶心。」
我的声音不小,掷地有声,因为我真的生气了。
倒不是说见不得顾钧城完好无损的样子,只不过觉得用这种玩笑大晚上扰人清梦何止是自私。
或许爱一个人会允许那个人变得放肆,但很可惜,我已经不爱了。更何况,对方居然用这种手段耍我。
我甚至还看到了秦念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我提手发动汽车引擎,动作快到等顾钧城等人反映过来在后面喊时,已经开出去了数十米。
回到家,果不其然手机上是一堆陌生的未接来电和短息提醒。有秦念的,也有顾钧城的。
秦念说,「对不起,原本大家只是凑闷子开个玩笑,我真没想到你会生气。」
怎么?这还怪我小气了呗?
秦念又说,「你不要怪钧城,不要冲他发脾气,这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我冷嗤,原来不管多高段位的白月光,茶起来都是一个样。
我又在垃圾箱里简略的看了眼早就被我拉黑的顾钧城发来的信息,「对不起,涵涵,我只是知道你还在不在乎我。」
我「???」
那挺好的,原本的一点情分,现在都没有了。
「涵涵,别怪秦念,她也是好心。」
我「???」
以前我觉得顾钧城只是死心塌地爱着永远得不到的白月光,现在我才发现他是真的渣男两头倒,还有点拎不清。
我没有回复,甚至没有欲望再去看后面的信息。
我突然就想起来吵架那天顾钧城一脸嫌恶的看着我质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像个泼妇疯子,整天无理取闹没事找事,甚至于想起顾钧城在我哭的时候,一脸不耐烦的对我说能处处不能处就分的样子。
我都记得。
今天的事让我发现,有些事情并不是拖着就可以解决的。
于是,我又将顾钧城从拉黑列表里拉了回来,然后发去了条验证约他明天去咖啡馆好好聊聊。
发完利落关机。
6
翌日,我起来简单收拾了下后便在整理仪容。
我翻出鲜少打开的化妆箱画了个精致的日常妆,随后又找出去年买的那条被顾钧城贬到底而我却十足喜欢的裙子。
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我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等 w 到咖啡馆时已经三点过十分,约定好的时间三点半,我本以为按照以往规则顾钧城至少要让我等上个十几二十分钟,不想咖啡馆的小服务生却告诉我顾钧城已经等我多时。
我走到他面前坐下,顾钧城将一杯冰美式推到我面前。
「谢谢。」
我点点头,接过冰美式的时候顾钧城却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对不起。」
「我想了一晚上,那么晚白害你担心是我不对,还有那次吵架我应该第一时间跟你解释清楚。」
他的语速很急很快,仿佛我是他多么珍贵唯恐消失的宝贝一般小心翼翼的。
但是我知道我不是,我将手慢慢的从他手中抽回,眼睛直直望着他。
我很想看清楚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可惜我看到的只有那双撑满震惊的眸子。
看吧,多奇怪。
在我最爱他的时候弃我如敝履,而在我已经对他提不起任何兴趣的时候又上赶着找上来。
骂我的时候没有吝啬半分,在我离开后又活脱脱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可笑可笑,视线转向顾钧城递来的咖啡,指尖冰凉的触感。
「顾钧城。」
我将目光转向窗外。
「你喜欢我吗?」
没有回答。
意料之中的反应,我并不意外。
我看看他又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你瞧,就像这杯冰咖啡。」
「我对咖啡过敏,而你却一点都不记得。」
眼见着顾钧城脸上已然有了裂痕,我继续说道。
「回想两年来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似乎一直都是我在一厢情愿。你不过是习惯了我跟在你身后的存在现在一时难以接受而已。」
「每次道歉都是我先低头,你其实自己心里都有数。,不成,你真的觉得每次都是我错了吗?」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这句话果然没错。
顾钧城许是从没见过我这般咄咄逼人的样子,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看着他那张依旧俊朗的脸,兀自笑起。「没关系的,真的,今天来的路上我就在想,我曾经对你的那些究竟是图什么,然后我才发现,在我想自己当时是图什么的时候就代表你已经不重要了。」
「你曾经是我的信仰,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乃至于找工作,我都一直在跟随你的脚步,而现在,我只想去寻找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所以顾钧城,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一番话下来,他的脸色已然煞白,眉头紧蹙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对不起。」
又是一声,两只手紧攥成拳。
此时的我与顾钧城不过相隔半尺的距离,却依旧感觉无法贴近他的心,就像来自北漠的风最终没能等到南极的冰川溶解。
他的眉眼依旧好看,我又在心里仔细描绘了遍,脑海里蓦然回忆起的却是儿时顾钧城带着我上山要捉鸟最后却落得满身是泥的样子。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涵涵。」
他叫我。
声音分外喑哑,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通红了双眼,「真的,没可能了吗?」
不爱了是真的,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是也许在他无数次把我当成秦念的替身时就应该想到,替身就是替身,变不成真的。
戏演够了,就要谢幕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起身将冰咖啡拿起,随后浅笑着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从头到脚给他淋了个透彻,「你瞧,我们扯平了。」
我说着,然后看见秦念尖叫着从不远处的角落里冲过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钧城?」
「那我应该怎样?」,我将杯子放回桌面上,然后冷晲着秦念,「我应该像你当年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义无反顾的为了别的男人踹了他吗?」
秦念被我噎的一怔。
「许嘉涵!」
顶着满身咖啡的顾钧城红着双眼通红,当众被戳穿绿帽疮疤,没有一个男人会不愤怒。
但是他不配,但是他们配天长地久。
于是,我拿起自己的东西,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忙着给顾钧城擦脸的秦念,以及甩开顾钧城还试图拉扯我的手,「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我也希望你们天长地久。」
然后我走到吧台,将整齐的一沓钱递给一旁目瞪口呆的服务生,转身离开。
推门的瞬间,我听见顾钧城愤怒的质问,「谁让你跟着我来这里的?」
秦念委委屈屈,「我担心你啊。」
我一笑,这场景有点熟悉,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主角却换了人演。
调去总部的文件已经批下,而林女士那边应该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是的。
在他不知道的那些时间里,我瞒着所有人做好了在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的打算。不出意外的话或许这辈子都不会见了。坐上车的前一刻我仰望天空这样想着。
阳光刺眼,落下一地冰凉。只是,我以为我看到的是全貌,却没想到,这只是我以为的。
在我离开后,收到他辗转托人传来的消息,是一封信,这个年代,手写信几乎是渣男的标配了。
我笑他,但是拆开以后,我却有点笑不出来。
7
与其说是书信,不如说是他的自白式日记。
他说,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未来妻子的名字叫许嘉涵,是的,从小,就好像是天生注定将他和我串联在一起那样,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我们一直处在一个安全的范围之内。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我的。
直到他遇到了秦念。
秦念跟我长的很像,跟她认识的那天他就发现了。
第一眼惊讶,第二眼错愕。
他从没想过一个女孩子竟然可以吃包子吃的那么豪放!明明是两个相貌如此像的人,性格却如此天差地别。
我在他面前从来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秦念却不是。她笑得肆意,吃的开心,大方的让他觉得她不该是一个女孩子。
在她当着他的面一口气吃下了四个大包子后,他心跳的很快,而这种感觉是面对我是没有的。
他觉得自己恋爱了,就从那一刻开始。一连两天他都带着秦念去吃了各种各样的小吃。
许许多多叫得上来名字却没吃过的食物在那几天里纷纷都有了原型。她竟然不吃芝麻酱?好奇怪!
在他又一次给她点了碗凉皮时他惊讶的发现。那几天的时间仿佛过的格外充实,充实到他一不小心就忘记了我。
当时我说我不应该一连躲了他两天,各种花式向他道歉,甚至还买了一支超大棒棒糖来哄他。
但是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如果买也这样的一根送给秦念她一定会特别开心,他也确实那么做了。事实证明秦念很喜欢吃糖,要不然怎么会轻易答应跟他在一起。
那天的她穿着浅粉色的碎花吊带裙,长长的头发带着风的气息几要吹进他的心里。
他想,如果秦念家里没有出现那种变故,他们将会一直好好的相处下去,甚至于结婚生子。
但可惜没有如果。
秦念的家里破产了。
她的父母为躲债,将国内的财产通通变卖要带她去国外重新开始。
她临走的那天他生平第一次亲吻了一个女生。
天很暖,秦念的嘴唇软软的很像棉花糖。
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秦念走之后他低沉了很久,心里像是扯开了一块那样撕裂的疼。
就在这个时候我出现了。我自告奋勇要帮他脱离上一段感情的阴影让他觉得意外,很奇葩的理由,也很勇敢。
那时候距离秦念离开已经过去了半年,他想自己也应该开始下一段感情了。其实他早就知道我喜欢他,在很早很早之前我总是偷看他的时候他就知道。
看着我那张与秦念极为相似的脸,所以,他和我顺理成章在一起了。尤其是大多数时间,我很乖,也很懂事。
懂事到什么程度上,就是他无论什么时候,哪怕假装勉强的对我好一点,我都会不遗余力的回赠。
甚至是跑很远的去买他想吃的东西,会每次吵架之后主动的去道歉。逐渐的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于我的好,也越来越习惯于我的存在。
秦念有的我没有,但我有的秦念也没有。我为了应和他的喜好,也开始留长发,穿吊带裙,不吃芝麻酱……
他知道我是努力在模仿秦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时间一长,他开始讨厌这种有意无意的模仿……
说不出来的原因,甚至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很卑劣的想过,究竟是担心我会玷污了他心里秦念的形象,还是因为他觉得我爱的太过于卑微,我就不应该去模仿任何人。
直到他跟我发生那次争吵,同居的第一年,我买了条吊带裙。说实话,他也觉得我穿起来漂亮的过分。
可偏偏那条也是淡粉色的碎花吊带裙,裙子跟秦念那条相差无几的款式颜色,蓦地就给他一种心里的领地被侵犯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就冷了下来,而我则是头一次发了好大的火。我把柜子里所有的吊带裙都当着我的面扔到了地方。
其实他明白的,我是想扔了他,那天我们没有吵架,头一遭的冷战。但是他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楼下看路过的老人牵着小狗遛弯。
因为他知道我很快就会来找他道歉的,也确实。我下楼之后就看到站在路边的他,他只是装作依旧很生气的样子就收获了我一通道歉。
我喜欢他,他很清楚。我们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这件事,也从那时候起我再没有穿过吊带裙。
之后的日子我们或者说是他过得也算是安稳和乐。
我对他的好简直是捧到手心上那种。
为了能每天给他做早餐煮晚饭,我专门选了个离家近的公司。虽然他其实知道她其实更属意的是另一家,可他什么也没说。
我们经常因为一些小事情吵架,但真正吵起来的也就那么几件。我舍不得长时间不理他,他知道。
就连那次秦念发现他朋友圈里我的照片想起来给他打电话,我都只是自己生了一晚上闷气,第二天一切照常。
那么久的时间里,他都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我对他的好,完全没想过我有一天会离开。
直到秦念回来。
8
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他其实不是记不住我的生日,只不过他觉得一个生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很想去看看这么久了,秦念变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还同记忆里的那般美好大方,于是欣然接受了秦念接风洗尘的邀请。
本以为是很多人一起的活动,却没想到只有他们两个,吃饭时秦念跟他说她在国外过的很不好,她很想他之类之类。
他承认,有一瞬间他是想过秦念是不是在找他复合的,但也仅此而已。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在那一刻他下意识想到的竟然都是我,许嘉涵的脸。
以至于他跟秦念说:十一点了,他该回家了。于是他逃一般的跑了,但是没有回家,而是独自跑到深夜小酒吧,喝酒到天亮。
他那么热烈的喜欢过秦念,如今她真的回来了,他却觉得时过境迁了。但是不是这样,他不敢十分确定,所以不敢直接回家面对我。
一直喝到天亮,他才醉醺醺的回到跟我同居的地方,他以为这些事不会被我发现,就算是发现了只要他生生气提提分手事情也就过了。
可他没想到这次我不一样,不仅把蛋糕扣在了他脑袋上,甚至没有大吵大闹,而是悄无声息的走了。
他觉得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甚至有一种即将失去我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我留下的字条时他心里莫名一咯噔连自己都不清楚是为什么,但下一秒他就笑了。
他觉得我不会离开他,毕竟那么多次都没有。
他一边想着等我回来之后要好好吓吓我冷我几天让我不敢再吵架离开,一边认真工作想着没有我的日子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然而一天两天,一直到第四天我都没有回来,我从来没不理过他这么久!
给我打电话始终处于忙线中,给我发微信出来的却是红色感叹号。那一刻他才是真的慌了。
9
他担心我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打给我闺蜜,却被劈头盖脸一通骂,只是,她闺蜜好像还不知道我们分手的事。
所以他潜意识里觉得我还是舍不得,于是他来我公司,在楼下等我下班。时间真是慢的过分。
他看着我跟同事嬉笑着从楼里走出来。
他看着我男同事的眼睛似乎一直粘在我身上,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男同事喜欢我,像是自己的领地被人侵占,他有点愤怒还有点心慌。
心慌是怕下一秒我会牵起同事的手。
尽管我当时没有,但是他开始意识到,也许我真的会走,于是他想到了我妈,那个温柔的女人。
他跟我妈说了自己跟我吵架我提分手的事,还顺便拜托她帮问我的新地址。可是我妈只是应了声好,而后在将地址发过来后她说她会过来。
之后他顺理成章的去找了我,以跟我说我妈要来的名义,只是他似乎忘了。很早之前,我爸是怎么抛弃我们母女离开家的。
对于我妈而言,我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当他信心满满来到我家楼下,看着我面对他的眼睛里不复以前的光彩时,他不愿意相信,真的回不去了。
他问我分手的原因,也听出了我只是用累了敷衍他。
那一刻,他觉得我真的变了,可是我爱了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呢……
所以,他安慰自己等我妈来一切都会好的。
果然,吃饭的那天我妈妈讲了好多我学生时候的事情,他越听越觉得我爱他爱的那么深绝不可能轻易放弃,唯独心却像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
所以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我回来,他一定会好好对待我,只要我回来。
可紧接着他就听到我妈妈说的,让他像哥哥一样对待我。
无外乎一个意思——
她也不想我和他在一起了,那天他喝了好多酒,一瓶接着一瓶往下灌。我之前是从来都管着我不让我喝酒的,他的胃病我比谁记得都清楚。
但是这次不一样,我好像真的不在乎了。
但是他真的不信,所以他明明胃痛还故意多喝,就是希望我还心疼。所以他邀请我来给他过生日,从白天等到黑夜。
我没有去,他就去我楼下等,我质问秦念,但她的受伤真的只是意外。甚至那次恶作剧,也是秦念和兄弟们串通的玩笑,没有恶意,但是他并不知道,但是我的到来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所以尽管我临走时的恶心惊呆了所有人,他还是决定加把火。
明知道我咖啡过敏,还点了冰咖啡,因为如果我真的要离开,那他也要想最后干干脆脆给她留下全部的坏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他的信写的很长。
我看着满满当当的「真情告白」,如果是从前的我,一定会痛哭流涕,甚至想着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可是,这么多年,他自以为对我十分了解,但又十分浅薄。
因为我手机里,躺着一条我们共同朋友发的信息。
他茶言茶语的问我,「今天同学聚会你有来吗?我见到顾钧城身边有个女生好像你。」
10
彼时已经在其他城市工作的我,自然不会出现在同学聚会上。
唯一的可能那个人是秦念,那条信息我没有回复,一如我没有回应顾钧城的信息。只是我没想到,一周后的七夕,他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出现在了我公司楼下。
下班时间,人来人往,至少有 199 朵的大捧玫瑰花显得格外瞩目。
所以当他向我走来的时候,我看到有人投来艳羡的目光,甚至还有人在偷偷拍照。
只是,我脸上没有任何喜悦,我以为我们说的足够清楚,不应该拖泥带水。
所以,当他抱着玫瑰花拦在我面前,单膝跪地,说着肉麻的情话,求我嫁给他的那一刻,我不仅觉得他陌生,居然第一次觉得厌恶。
尤其是他深情又郑重的拿出我当初摔在他脸上的情侣对戒,「涵涵,我已经带上一只了,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他说着,朝我亮出那枚明晃晃的戒指,刺眼又刺心。
尤其是周围的人纷纷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那一刻,我心里涌出极大的不适感——道德绑架。于是,我冷冷的向后退了一步,拿出手机,迅速的在屏幕上按下三个数字——110
然后我说,「顾先生,如果你再骚扰我,我会报警。」
顾钧城的脸色难看起来,他甚至可能真的没有想过,逆来顺受的我真的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绝情。
于是,他向我伸出手,表情十分尴尬,「涵涵,我们好好聊聊。」
我摇摇头,向后退了一步。
「涵……」
我退他进……
幸好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宝马正好横在我们中间。
我的新领导,按下车窗,冲着我招招手,「不是说好了今晚跟我去吃饭吗?怎么还在这里磨蹭?」
「不好意思,陈姐,有段小插曲。」
我感激的拉开车门,火速上车,车子扬长而去。
我看着呆愣在原地的顾钧城逐步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才长出口气。
「谢谢您。陈姐。」
我尴尬的道谢,毕竟新调任过来,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透过后视镜,我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的表情,很平和自然,淡淡一笑,不仅什么都没有问,反而十分温和的开口,「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恰到好处的让我心头一暖。
为了不让我妈担心,我决定隐瞒这件事。到家门口,我调整好情绪,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推开门的那一刻,里面坐着的,不止有我妈,还有顾钧城。
而且屋里气氛有些压抑,我妈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11
「你来做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刚压下去的情绪瞬间又涌上了脑门。
顾钧城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着我,欲言又止。「他想来跟你聊聊房子的事。」
「房子?」
我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你说,还是我替你说。」
我妈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冷。
我很少看到我妈这样,除了,我爸走的那个晚上。
「我……」
我厌烦透了他磨磨唧唧,吞吞吐吐的样子。
以前是觉得他谨慎理智,现在看起来不过就是拖泥带水,优柔寡断,什么都想要的渣男属性。
于是,我看向我妈,「怎么回事儿?」
我妈叹了口气,「他想让你把积分给他买一套房子!」
「什么?」
「是这样的,涵涵。」
反正我妈都已经说了,顾钧城可能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于是他缓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你也知道,我没有承袭子女工回单位,也没有房子,但是你是,虽然现在不像以前能直接福利分房了。」
「但是我听说你们是有积分的,阿姨和外公都是干部,早年福利分房的时候也都赶上了,所以你名下也不差这一套房,能不能让我用用你的积分可以在单位内部价买房,毕竟现在房价也很高……」
我惊呆了。
从来没想到,这样厚颜无耻的话,居然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开口,「秦念回来了,你还要追着我复合,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顾钧城一怔,下意识的解释,「跟念念没关系。」
「那就是你的主意了?」我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我妈找过他爷爷后,他对我的态度若隐若现的发生改变。
为什么在一起后,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回体制内继承「衣钵」也不阻拦。
如果没有这个衣钵,我还有什么用呢?对,我还有一张跟秦念长得极其相似的脸。
只是模仿她我不配罢了!
我顺手抄起旁边的茶壶就要冲着他恶心的脸上丢了回去。
这时,却被我妈狠狠摁住了手,她淡淡的开口,「那天晚上,阿姨去看你们,阿姨的话,你是不是都没听进去?」
不是没有听进去,是他本身就喝了酒,又满心想着怎么忽悠着复合,根本没有听。
顾钧城一愣,不明所以。然后我妈又说,「我问你一个问题,要这个积分,你是不是跟那个秦念商量好的?」
顾钧城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是,阿姨,你听我……」
「你要说真话。」
我妈摆摆手,「如果你说真话,涵涵的积分我白送你,但是有个要去做公正的条件,如果你说谎被证明了,你要赔给我们十倍。」
我也不明所以,尤其是我妈,她的手,摁的我生疼。脸上却好像一脸平静,但我知道,她不是。
紧接着,我看着顾钧城陷入了犹豫,良久,他抬眸,试探问我妈,「阿姨,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
我妈点头,然后就见顾钧维抬眸,「那我们去做公正吧。」
虽然我已经认清了他的面目,但还是会在这一个瞬间觉得恶心。
我妈点点头,起身,「好,但是,还得叫上一个人。」
说着,她走到门口,拉开了我身后的门。
一个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虽然已经有些老去的痕迹和发福。但我仍能认出他是我爸。
只是我惊讶,这一刻我突然发现,顾钧城见到他的一刹那,居然比我更惊讶,甚至,更害怕!
12
在我的认知里,顾钧城应该没有见过我爸,毕竟连我都是凭着仅存的儿时记忆勉强认出他。
「妈……」
我上前拉住我妈是手,这个时候最关心的是我妈。
当年我爸悄无声息的不告而别后,人前没有露出一丝悲愤绝望的我妈,在深夜偷偷掉了多少眼泪,我知道。
所以我无比渴望温暖与爱,所以我对顾钧城倾尽一切,却最后落得痴心错付。
我想问他,你来做什么,但最终张张嘴巴,没有发出声响。
然后我就听见他看着顾钧城一字一顿的开口,「你说要解决的麻烦就是涵涵?你说房子要想想办法就是这种办法?」
他没有给顾钧城任何说话的余地,紧接着就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两个女孩儿长得如此相像,又那么巧合的在同一个城市几乎是同一个地方……」
我和顾钧城双双震惊的看着我爸。
年少的时候,我不是没有大开脑洞想过,甚至还问过我妈,有没有可能我还有个长得相似的兄弟姐妹。
但最后它们都和我的青春一起结束了。
影视剧的狗血怎么会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但是我忽略了它们原本就是从现实生活里来,比现实生活更狗血。
「叔叔,您,什么意思?」
顾钧城也开始紧张了,但是话没说完,就被我爸一拳头抡在脸上,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虽然他老了,但是我看的出这一拳是用了全力。
「噗……」
顾钧城吐了一口血,还有两颗牙。
我皱眉,恶心。
「叔……」
他抬头,显然是被打蒙了,但是下一秒就被扔出了我家门口。
然后,我听见我爸说,「滚,别再出现在这里,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听着,觉得感动又讽刺。一个中年出轨的男人在理直气壮的教训另一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
「所以,秦念是我的妹妹?」
我印象里,她只比我小两个月,我爸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半晌,他才眼眶红红的看着我,「涵涵,对不起。」
「不需要。」
我跟我妈异口同声,他叹了口气,看着我妈,「我回去找她们算账。」
说完他转身就走。我妈看着他出门,近乎发泄的拿起水杯想砸,又十分克制的放下。
她一生要强,也要体面,始终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直到她喃喃自语,「对不起,你确实很对不起我。」
而我,也是生平第一次,才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13
秦念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我刚听我妈讲完所有的前因后果。
我平静的按了免提加录音,听着她失控的尖叫,「贱人,你跟我爸胡说八道了些什么?你妈都那么大年纪了还学人家抢男人吗?」
因为愤怒,她的嗓音像是劈了的公鸭嗓一般。
难听又恶心。
真难想象一向看起来又阳光明媚,大大咧咧,不矫揉造作的秦念,居然有这样泼妇的一面。
她嘶吼的背景音,是一个女人抽抽搭搭的哭泣。
「你还有脸哭吗?」
我妈平静的开口。
秦念像是被人踩着了尾巴一样的尖叫,「你这样欺负我妈,我妈凭什么不能难过!」
「是吗?我欺负你吗?」
我妈冷笑,「那当年,我就应该让洪水把你冲走,而不是拼死也要拉住你!」
「当年你说是我救了你的命,虽然我不是你的亲姐姐,但是你会把我当做亲姐姐来报答,你的报答,就是抢走我的丈夫吗?」
听筒那边的哭声戛然而止,我妈的声音却还在继续,「董春燕,你可真不要脸。」
啪嗒……
我听见秦念挂了电话。
但是不妨碍我找出当年的报道,再加上这一段录音,再加上这一段往事,发到网上。
甚至,我还给秦念和她妈董春燕女士的单位寄了锦旗和感谢信。感谢董春燕女士以身奉献,回报我妈的救命之恩,伺候了我爸这么多年。感谢秦念,学母所长,接下来要继续伺候我的男朋友。
我妈说,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当年一时心慈,救了董春燕,因为救她筋疲力竭差点被洪水冲走,幸好医护人员及时赶到,将她接走送往医院。
而董春燕,但是涕泪横流,说要感谢我妈的大恩大德,结果转头就告诉我爸我妈被洪水冲走了,并且趁着我爸伤心大醉爬上了我爸的床。
我妈回来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爸跪求她原谅不成,又不堪董春燕的骚扰,索性带着行李走了。
我妈倔强,自始至终,没告诉我爸,当时已经怀了我。而董春燕,却在两个月后托人去找我爸,说自己怀了孩子,寻死觅活的让我爸负责。
后来我妈带着我,再也没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但是万万没想到,命运开了巨大的玩笑。
让我爱上顾钧城,他又偏偏算计到了我头上。
后来,顾钧城问过我,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所以挖坑等着他们跳,就是想看他和秦念身败名裂。
我没有正面回答,我知道他也不相信,我是跟他一起知道真相。唯一不同的是,我早早就看透了他不爱我,也接受了这件事。
及时止损罢了。
我爸回来说,「我和董春燕离婚了,你们能不能原谅我,给我个机会弥补你们母女。」
我妈看向我,我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说,「我想想。」
一周后,她带着我,再度离开了我们生活的城市,我彻底辞掉了工作,卖掉了原来的房子。
去了千里之外的城市,和我妈相依为命,重新开始。
直到,两年后,我接到一通电话。
是个律师。
他说是我爸的委托律师,我爸在遗嘱里写明,我是他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我爸他人呢?」
我握紧手机,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里蔓延。
我听见律师叹息,他说,「他死了,两年前查出来的,癌症晚期。」
14
我把这件事告诉我妈的时候,她静静的听着,好像我在说的是别人家的事情。
直到过了五分钟,我摇头叹气想要回自己房间静一静的时候。
我听到我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的撕心裂肺。我看着她山洪般爆发的情绪,眼眶一热,忍不住上前抱住我妈。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任由她抱着我,声嘶力竭的哭着,她边哭边说,「涵涵,他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是啊,但是如果当时让我们重选,我们可能还会坚持自己的选择吧。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只是,留给我们全身心难过的时间并不多,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就再度响了起来、
秦念的号码。
我迟疑了一下,接了起来。
她开门见山,「爸爸过世你知道吧,他的遗产你不要肖想了,他查出来就是癌症晚期,所以思维混乱意识不清楚也是有的,我们已经申请了遗产冻结,毕竟这个情况下立的遗嘱,我妈和我都不认可。」
我冷笑,像是听到了最大的笑话,她们不认可,有什么用呢,尤其是他们已经离婚了。
「那就打官司吧。」
我说,「反正我有房有车有存款还有时间,我能陪着你打官司烧钞票,打到你们倾家荡产。」
毕竟冻结了我爸的遗产,秦念和她妈能拿出的流动资金并不多。
果然一听我这么说,秦念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你怎么这么恶毒?」
「就这?」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相比她们母女,我还差的远呢!
我妈抬起泪眼看着我,我知道,她是不在乎这点遗产的。
我也是,但是,我做慈善不好吗?还能帮他们积点阴德。
接下来的日子,我频繁出入律师事务所,只是官司开始之前,秦念就怂了。
太便宜的怕不靠谱,大律所一小时两千起价的咨询费,也不是她付得起的。
我说了陪她烧钞票,就陪她烧钞票,直到顾钧城再次找到我。
他憔悴了很多,像是老了十岁,「念念毕竟是你妹妹,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好吗?再说,那么多钱,白白给律师,何必呢?」
「那留着给你们买元宝蜡烛香吗?你们配吗?」
许是我很少这样对他讲话,顾钧城愣了。但是我不是从前的我了。
尤其是他和秦念,也不是我眼里从前的他们了。从前的顾钧城是我心尖尖上的人,秦念是我仰望模仿的对象,现在他们是披着人皮的蛆,让我无比恶心。
「涵涵……」
顾钧城嗫嚅,「念念怀孕了,也是你的外甥……」
「说不定是外甥女呢?只是,那管我什么事呢?又不是我让她怀的!」
怎么顾家还有皇位要继承吗?现在就断言是个儿子。
说完,我就走了。
临走我说,「别忘了上次报警抓你的经历,你再来一次,我就让警察抓你一次。」
我说到做到,不仅是抓他,也是对我爸的遗产官司。我打到秦念败诉,并且要她承担部分诉讼费。
我说让她倾家荡产,就不会让她手里还有一分余钱,出法庭当天,秦念像是泼妇一样扑向我……
她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没有泼,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水里有硫酸。
我透过秦念不可置信的眼神,我听着她大喊说不可能,那只是水而已。
证据确凿,秦念被抓了起来。顾钧城没有去看过她,并且下落不明。
反而是我,去看了她一次,她问我是不是去看她的热闹。
我笑,「不仅如此,我还给你带了惊喜。」
我说,「我给了顾钧城一笔钱,让他离开了这里。」
「所以,我一开始,就知道,矿泉水瓶里有硫酸。」
我的话,点到为止。看着秦念错愕震惊的眼神,她满脸写着不可能,更何况他们还有孩子。
我起身指了指她的肚子,「顾钧城只爱他自己,我劝你好好想想你肚子里的生命该怎么处理。」
不对,应该是所有人都应该只爱自己,因为我几乎能确定,秦念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我顿了一下,缓缓走了出去,外面,阳光碎落了一地。
我缓缓闭上眼,打开车门,疲倦的坐了进去。
我不急着回家,也没有开车,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恍惚间,像是睡着了,做了一场大梦……
而梦里,是当年年少的我,无意间看到了我妈的日记……
知道了我爸离开的原因,也是那一天,我找上了被秦念甩了的顾钧城。
我做了他十年的舔狗……
终于,舔到他们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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