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我是最成功的拜金女。
曾经的花花公子江濛如今对我爱的死去活来,就连他的朋友都觉得不可思议。
也有很多人不服气,我不是江濛好过的女人里最好看的,凭什么呢?
或许凭我是他车祸后主刀的医生。
也或许是我为了接近他,花光所有积蓄去学习他们这些有钱人才会热衷的摩托、攀岩、赛车、跳伞。
也可能是因为,我根本不爱他,才能周旋在他和那些莺莺燕燕的感情之间,让他意外对我有点珍视。
但我必须让他爱上我,这样他才能最痛苦的死去。
1.
江濛躺在手术台上,那精致无暇的脸让我不由自主地分神看了许多眼。
墨黑的发随意散在额角眉梢,长睫毛在眼窝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而那高挺鼻尖下嫣红的嘴唇仿佛是在写意山水泼墨画上留下的,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即便那双眼眸始终没有睁开,他也照样俊美得不可方物。
我之前就好奇过,这该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眸。不过幸好,那时的他感觉不到我望向他的冰冷眼神。
现在,这双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我正在低头为 VIP 病房里的江濛检查伤口,脖子上的银色项链因为我低头的动作从衣领里滑了出来。
坠在半空,晃来晃去。
突然,被一只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勾住。
江濛将我拉得更近,笑意吟吟,狭长湿润的眼眸里蕴着能将人吸进去的风暴。
「陈医生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他旁边那个穿着高级西装,带着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自称是律师的人也适时补充:「陈医生,您也知道江少爷的身份不同于常人,只要您答应我们刚才的建议,任何条件随您开。」
我打量着这张美丽的脸,精致得如同造物主的恩赐,「可是我要的,万一你们给不起怎么办?」
江濛嘴角漾出一抹笑意,勾着我项链的那只手慢慢打着卷,「那不如陈医生先说说,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我一字一顿,极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暧昧,包裹好内心深处的极寒。
他笑意越来越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般,俯身在我耳边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如你所愿。」
江濛出院那天特意找到我,他坐在病床上玩游戏,身边的保镖保姆进进出出地收拾着各种物品。
见我进来他丢开手机,盈盈一笑,「我要出院了。」
我点头,「我知道,我给你开的出院许可。」
他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拉到床边,头自然地靠在了我的腰上,手指夹着一张房卡,顺手放进了我的外衣兜里,「不是说想要我吗?华景公寓 32 层。」
佣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从床上站起来,比我高出不少的俊美男子俯了身平视我,那目光,仿佛能勾起人心灵最深处对于强者天然的恐惧,充满侵略:
「陈沅,我等你。」
我找人调了班,化了个精致的妆。
看着电梯层数不断攀升,脑子里已是一片混沌。
江濛是个平常人都难以想象的天之骄子,他站在金字塔最顶端,他享受着天下万物供养一人的优渥生活。
围着他的女人多的是比我年轻貌美的存在,或许他现在对我有些兴趣,可没人能真正留住他,我想勾引他,放以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现在,我必须要试,也必须成功。
因为让他爱上我,是第一步。
我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刷开房门进去,公寓里早就被布置了一片玫瑰花海,江濛站在花海中央,却是人比花惹眼。
他开了一瓶红酒,我走进去时他正抿了一小口,唇角沾了些红色的液体,望着我浅淡一笑。
「你来了。」说不出的风情。
我走上前拿过了他的酒杯,「你刚出院,不要喝酒。」
他笑,顺手搂住了我的腰,「对了,忘了你是个医生,这个时候还这么正经真是可爱,我好像还从来没有跟医生交往过。」
他身量极高,我仰着头才能与他对视,我捏着他的下巴问他,「现在感觉医生怎么样?」
「是你的话,好像还不错。」他一边说着,一边搂着我往沙发挪去,我不想踩碎脚下的花朵,他却并不在意,随手将我压在沙发上。
任由火红的玫瑰为他盛放,他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亲吻我脖子的时候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
「这个项链是什么?上面还串着个戒指。」
「没什么……一个装饰品罢了。」我心里一紧,马上强装淡定掩饰过去。
他哦了一声,又眯眼看了会,突然在我不经意间伸手扯掉,我还未来得及反应,项链已经被他随手扔掉,陷进了不知在何处的花瓣中。
「你!……」我的愤怒险些就要爆发而出,但现在还为时尚早。
他以吻封唇,「某个前男友送的吧,我不喜欢。」
我在他睡着后出来找了很久,到最后都没找到,我坐在花瓣里发呆,江濛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从身后抱住了我。
高大的身躯将我牢牢锁在怀里,说话时带一些未醒的鼻音,「地上凉,快进屋睡觉。」
说着将我抱了起来,半阖的眸子里睡意浓重。
但将我放在床上的动作还是很温柔。
江濛,还是有一些情场老手的修养。
自少不会是那种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主。
我和江濛的相处比想象中要好许多。
或许因为我曾亲手为他主刀救了他的命,他对我还是有几分另眼相待。
我深知像他这样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的人,最容易烦腻的就是一个女人强烈的占有欲与黏人。
所以我大部分时间像他展示的都是我的独立自主。
我可以表现得很爱很爱他,但同时,绝不会让这份爱变成负担。
即便总是深夜去接买醉的他,我也只会担心他的身体,没有半句怨言。
他带着醉意坐在副驾驶,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眼神投过来时还是美得惊心动魄。
「让司机来接就好了,干嘛每次都亲自来。」
「司机也需要休息啊,再说,大晚上开车本来就不是很安全,别人接你,我不放心。」
他听我说完一笑,按下了窗户,一阵凉风猛然吹了进来,似乎这样他会舒服一些。
我在红绿灯的间隙翻出毯子盖在了他身上,摸了摸他有些昏昏欲睡的脸,「小心别感冒了,乖,一会就到家了。」
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不让我松开,那模样竟有两分孩子气。
还好路上车少,一路哄着他,倒也慢慢开回了家。
我把他扶到床上,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我去给你做醒酒汤,乖乖等我一会好不好?」
他的酒意被风吹散了些,点了点头。
我做好醒酒汤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洗好了澡靠在床头,支着下巴看着我。
我朝他走过去,将醒酒汤递给他,「先喝了,会舒服些,怎么又不吹头发。」
他小口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懒得吹。」
我拿过吹风机为他吹头发,他的头枕在我的大腿上,墨黑的发丝在我指尖滑过,他仰头看我的眼神称得上是温柔。
我一边吹一边帮他轻轻按摩着头皮,他舒服地眯起眼睛,模样有些像一只慵懒的大猫。
「喝了酒还湿着头发睡觉,明天起来可是会头疼的。」
「这不是有你吗?」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我存在在他的生活里,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而他给我的回馈就是,将他所能想到的好东西都送给我。
我有时候会觉得无奈,「我是个医生诶,怎么开着跑车去上班啊?」
「怎么就不可以了?」他从身后搂着我撒娇。
尖尖的下巴放在我的肩窝处,动听的声线响在我耳畔。
我一边顾着炒菜一边应付他,「这样不好。」
「好吧。」
「来尝尝咸淡。」我用锅铲递了一片藕尖给他,他张嘴含过,笑弯了眼睛,「好吃。」
我伸手摸摸他的头。
他懒散地跟着我移动,「对了,我今晚不回来。」
「好,正好我今晚值夜班。」
身后的他沉默了一阵,虽然我的懂事让他省心,但好像又让他觉得自己不被在意有些不悦,他又问我,「你都不问问我去干什么吗?」
「那你说去干什么呢。」
他又滞了一下才回,「回家一趟。」
我点点头。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实在有些好笑,果然这种浪子都是这样,我不问他觉得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我问了,他又要想借口骗我。
我去医院值班,夜里没有白天忙,有新来的小护士总喜欢跟我搭话。
一天到晚恨不得将我衣服扒开看看我今天又穿的什么牌子的衣服。
她捧着脸在我身边说,「好羡慕陈医生啊,男朋友那么帅,而且又那么有钱。」
旁边的护士长跟我共事了多年,瞟了我一眼,眼神里带了些轻蔑,「男友刚死就傍上大款,心真是够硬的。」
下班前,我遇到了林期。
他跟我从大学时期就是同期,到进入这家医院,我俩相识了近十年。
我脱了外褂挂在衣架上,他正推门进来。
「听说你辞职了?」
我没回头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事实上我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提出辞职了,只是到了今天才终于交接完了一切。
他向来不苟言笑,听我说完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告诉我,「陈沅,不要走错误的路,不要毁了自己的人生,不要让予川失望。」
予川就是我那个死去的男友。我这段时间周旋在江濛的生活中,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他了。
只是……他都已经死了,我走什么样的路,他又能管得着什么呢?
把对予川的记忆锁在心里,我推门走出去,江濛正站在车旁等我,他抬眸向我望来。
阳光在他墨黑的发上洒下一圈光晕。
更为他那张完美无暇的脸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漂亮高贵的模样引得许多人观看。
我朝他走去,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牵起了他的手。
「怎么来接我了?」
「你上了一晚上班那么累,我怎么舍得让你自己开车回家。」
我没把这种场面话当真,眼神在他脖侧淡淡的吻痕上一晃而过,并未戳破。
我知道他虽然觉得我是个不错的情人,我也成功打破了他不换女朋友的时间记录。
可是还不够,他现在即便习惯了我,愿意留我在身边,我也不过是个玩物。
我要他真正地欣赏我,真正地喜欢我。
他是个很疯的人,我摸清楚了他的底细,他喜欢各种各样能让他感到刺激的极限运动。
他疯,我要比他更疯。
我这些年来存下来的积蓄,几乎都被我拿去学习各种各样他喜欢的运动。
摩托,攀岩,赛车,跳伞。
我是畏惧危险的,可在真正想要的东西面前,我豁得出去。
他之后带我去参加了一次朋友的聚会。
一群无所事事的富二代组了一个摩托车队,在城外的环山公路边上,几乎有这个城市最出名最有钱的几个公子哥齐聚。
现场的豪车比我之前偶然参加过的车展还要多。
江濛带着我,他的朋友或是几个想找他攀关系的人上前搭话,都并未把我放在眼里,江濛也没有要主动介绍我的意思。
直到一个摩托车女郎摘下头盔走了过来。
她似乎很出名,一见她过来大家都开始起哄,她穿着紧身的皮裤,勾勒出良好的身形,那张漂亮的脸蛋有些张扬。
江濛的好友王岳吹了声口哨:「章大小姐也来了。」
那女人淡淡一笑,眼神瞟到了我身上,跟江濛说话的语气像是一个妻子在埋怨自己不懂事的丈夫,「怎么把这么柔弱的小姑娘带来了,你也不怕吓到人家。」
江濛看她一眼,眼神有些疏离冷淡,在他没说话之前我抢先开了口,「我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姑娘。」
「哦?」她语调上扬,看过来的眼神更加不友好。
「哇!看好戏!」王岳唯恐天下不乱。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我提出跟她比试一场。
一起跑的还有其余几个玩摩托的。
我接过旁人递的头盔,王岳拍拍江濛,「你这小情人要是出事了可别怪我们激她啊。」
江濛看着我,挑了挑眉梢,眼里有些担心,却也不过零星半点,「行不行?」
我点头,笑得肆意张扬,「放心,给你拿个第一!」
他眼里这才有了点笑意,伸手在我的额头上敲了敲。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样的运动,因为在你高速飞驰的那一刻,你脑子里什么都不会想,只有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刺激和快乐。
我什么都不想,我只要赢。
我要第一个到终点。
我要飞驰到江濛面前,看他为了我露出欣喜骄傲的神情。
我确实也做到了,我取下头盔,夜风席卷我的长发。
江濛第一次对我露出那种,不是习惯不是依赖,而是真的因为我的存在而觉得骄傲和满足的神情。
「哇喔!深藏不露啊!」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他像抱小孩一样将我高高举起,放在他的臂弯里,我听到他清亮的声音,笑意盎然,「我的女人!谁说不行!」
我陪他们狂欢半夜,派对上有人不断来跟我喝酒,他们叫我为新的摩托女神。
江濛坐在远处的沙发上看着,王岳说,「这次这个小情人还不错,看着文文弱弱的还蛮能玩,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江濛晃了晃酒杯,看向我,似乎他也未曾想过我有这一面,我从来在他面前就是温柔的,包容的。
却不曾让他了解到这样的我。
他压下心里一晃而过的不快,放下酒杯,拉起我就要回家。
我喝了酒有些兴奋,开心地跟派对上玩得正嗨的人告别,他将我带上车,伸手摸了摸我有些红扑扑的脸颊。
凑近了我。
「玩得很高兴?」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他愣了一下,嘴角这才微微勾起,「这么努力就是不想给我丢脸?」
我认真地点点头,「为了你,我要赢。」
他俯身轻咬我的嘴唇,「你已经赢了,今晚,你很迷人。」
他不知道的是,事实上,每一步我都得赢,才能到我期待的那个结局。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我脑子有些迟钝,躺在车座上。
他紧贴着我,显得比往日兴奋许多。
我听他的声线带了些低哑,在唤我名字,「陈沅。」
「嗯?」
「你很不一样。」
我睡醒才想起他这句话,很不一样。
是在说此刻我已真正走进他的心了吗?如果他是这个意思,那么这个棋盘到此为止,我走得丝毫不差。
我正想着,醒来的江濛蹭了蹭我的后脖颈,声音有些沙哑,「醒了?」
「嗯,我要去上班了。」
「别去了,在家陪我吧。」他很少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本来就是个不喜欢别人黏着他的人,所以他自然也不是个黏人精。
我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不行哦,会扣全勤奖的。」
「那能有多少年,你辞职我养你吧。」
「那万一你哪天不养我了呢。」
「我一辈子养着你。」
我能感觉到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僵硬了一瞬,似乎连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
他是个很有修养的海王,绝不会亲口跟任何人承诺一辈子。
现在不经思考的话语不知道有几分真心,我转身面对他,望着他的眸子,阳光照进来,那双眼睛澄澈涳濛,当真是美极了。
我在他薄情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我爱你。」
不再去看他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不知道我已经辞职了,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因为我暗暗花这些时间,学习和反复练习着他所喜欢和擅长的事物。为了在他面前时表现得毫不费力。
我陪他去玩过跳伞,在万丈高空之上,什么都显得渺小。
他神色淡淡的,毫不畏惧,他问我,「害怕吗?我从来没遇到过有女生敢跟我一起跳。」
这样的场景让人心潮澎湃,我对他淡然一笑,「跟你一起的话,别说是跳伞了,跳楼都不可怕。」
我看他好像真的被我逗笑了,一跃而下的时候我都听到了他的笑声。
我陪他去蹦极,我陪他去攀岩,我陪他在深夜的街道开车飞驰,却也会在深夜为他留灯,为他讲幼稚的睡前故事,记得他的喜好,永远包容他。
有的时候他和朋友的聚会也会带上我。
我知道他们在议论。
江濛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了不起的女人,能忍着江濛夜不归宿,江濛喝得烂醉也会好脾气的接送,任何令人闻之却步的运动,都可以为了江濛去做。
我在去接江濛的时候在会所包厢门外亲耳听到他朋友跟他说,「你那小情人不错啊,什么时候玩腻啊?」
江濛斜睨了他一眼,有点不快,「滚,你没希望了。」
「怎么?还真准备一直带身边呢?你还能跟她结婚怎么的?不早晚要掰的嘛。」
江濛当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笃定地说,「不会的,就算我结婚了,跟她也掰不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就算我结婚了。
就算我结婚了。
我在心里反复过了两遍这句话,脑子里竟变得有些空荡荡的。
服务生出现在身后,抱歉地让我稍微让一让,他要进去服务客人。
我点点头让开,任由他推开包厢门。
江濛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眼神可谓称得上是慌乱无措。我调配好几分黯然神伤的浅笑,定格在嘴角。
王岳赶紧打哈哈说,「哎呀,嫂子来了啊,来接江濛的吧?刚还提到你呢,江濛还说跟你怎么着也掰不了。」
江濛喝得有点晕乎,站起来朝我走来时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了他,「没事的,我先带他回家了,你们玩。」
「诶好好好。」
上了车我没跟江濛说话,默默给他系好安全带就开车了。
江濛长这么大都是被宠着的少爷,也没向谁道过歉服过软,他抬眼看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回家以后就一直嚷着头疼。
我给他做了醒酒汤端到床边,他跟我说了两句话我都没有心思理他。
一来二去的他少爷脾气也犯了,随手将碗就扔在了地上。
我不看他,自顾自地蹲下去收拾。
他叫我名字,「陈沅。」
我没反应,闷头收拾地上的碎片。
「陈沅,我叫你呢。」
他赤脚下了床,一把将我拉起,我赶忙想重新把他推上床,「地上有碎片,小心别踩到了。」
我还是关心他的,他心里舒服了些,但脸色还是很冷,「我今天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是吗?」
我手里捏着一块碎片,捏来捏去,无所适从,低低地嗯了一声。
江濛开口想解释,可又无从下嘴。
毕竟他确实是迟早要结婚的,也不会跟我这样的普通人结婚。
他想了一会才开口说,「我是会结婚的,但我也不会亏待你,我跟我结婚对象多半婚后也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到时候也不影响我们在一起。」
我听他说完,过了会才「嗯」了一声。
带着的浓重鼻音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仿佛听到了什么无比委屈却又难以言说的事情。
江濛心中一颤,伸手捧起我的脸,触到我通红的双眼时神情一软。
「我什么都明白,你不需要我了,我会消失。」
我不知道他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抱着我的那只手仿佛要将我融进骨血里。
2.
我睡醒时江濛少有地比我先起床,他穿着浴袍,发梢上的水珠顺着莹白削瘦的下巴滴滴滑落。
他靠在卧室门框上望着我,透亮的眸子里有些不安与探究。
我坐起身来皱着眉头看向他,「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啊,来,我帮你吹。」
他的神情这才舒展开来,变得与往常无异,我帮他吹着头发,他的头懒懒地靠在我的膝上,垂下的眼眸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才突然问我:「你想要些什么?」
我疑惑地「嗯」?了一声,他手指卷着我垂下来的长发,淡淡一笑,「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不管是什么。」
我一时说不出话,忍住哽咽,问他,「如果我想要的你给不了呢。」
他仰着头看我,眼底眉梢皆是倨傲,「没有什么是我给不了的。」
钱对他来说早就不过是个符号,有些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钱,他可以随意挥霍只为博人一笑。
他过几天在拍卖会上为我拍下了一条项链,是一条水滴型的钻石项链,由专人护送到了我们的住所。
他为我亲手带上,从身后搂住了我,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轻轻拨弄了一下我胸前的钻石,轻轻问我,「喜欢吗?」
「你送的我都喜欢。」
他嗯了一声,柔软的嘴唇擦过我的脖颈,声音缀了点鼻音,「可是我觉得你还是不高兴,你还在生气吗?宝贝。」
我刚想挣扎一下,被他一把捏得更紧,我短暂地惊呼一声,叫他名字,「江濛,你…唔。」
他用力吻住我,急切地叫我名字,「陈沅,留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什么都不会改变。」
就仿佛是在跟我做一个恶魔的交易。
我没说话,只觉得他的焦躁与慌乱随着他所有的气息与动作都传达给了我,我明白那是江濛这样习惯掌控的人,对突然无法掌控的事情而产生的不安。
为了让我高兴点他明显开始收敛许多,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怎么出去跟朋友聚会了,即使去也会带上我。
外面阴雨天的时候,我们拉上窗帘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看投影,他用脸颊轻轻蹭蹭我的脸颊,像个在撒娇的大猫。
我问他,「什么片子啊?」
「你之前说喜欢的那个明星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可是他的电影不是还在宣传期吗?电影院都还没上映呢。」
「喜欢吗?」
我用力点头,裹紧我们的小被子,他的下巴搭在我的肩窝处,我一偏头就能看到他长得不可思议地睫毛,一眨一眨的。
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他被我弄得也笑起来,他问我,「你笑什么?」
我摇摇头,「不知道,看到你就想笑。」
「我很好笑?」
我继续摇头。
「那就是因为你太喜欢我了。」
我想了一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想也是。」
他弯了嘴角,清澈涳濛的眼眸里,出现了我的倒影。
那颗心脏贴着我的后背在跳动,早就不似往日平静。
江濛在我生日那天请了许多朋友来给我庆生。
在众人羡慕又觉得不可思议的眼神里我明白这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也是第一次。
王岳说我行啊,给江濛收得服服帖帖的,江濛在一边抿了一口酒淡淡一笑,未曾反驳。
似乎是毫不在意别人认为他成了我的裙下之臣。
那晚的焰火把整个天空都要烧着了,我在众人的起哄里一共拆了 29 份生日礼物。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江濛蹲在我身边拉过我的手指尖轻轻吻我,在众人面前说出了一句话,「你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
我听到他好友的调侃声几乎称得上是震耳欲聋,大家都说江濛,「这是被咱们的医生姐姐彻底收服了啊~」
等众人都走了,江濛将我抱在怀里才说,「这才是第 29 份礼物。」
「嗯?什么?」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是一份合同。
「签个字,宝宝,这套房子就是你的了。」
「不…我不能要,我…」
他不想再听我说这些,手上的动作已经有些着急了,催促着我,「快些。」
我的手捏皱了纸张,皱着的眉头被他吻开,他说,「陈沅,我真的什么都能给你。」
或许是喝了酒,又或许欢闹一夜我有些放纵,我脱口而出,「那你能不跟别人结婚吗?」
他的动作一顿,不曾回答我的言语。
我清醒之后便不再问这样的问题,我还是那个完美情人。
江濛也更像一个合格男友,夜晚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便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我身上,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地听我讲故事。
听着听着会问我,「这个又是谁?」
我无奈地揉揉他的头发,「刚才才提到的,男主的小女儿啊。」
他又点点头,又懒懒地继续听,直到困了将我扯到怀里躺下,被我挣脱开便睁着朦胧的睡眼看我,说,「又要去尿尿是吧?走吧,我陪你。」
是会知道我睡前只要不上厕所就会睡不着,我吃饭不吃蒜,不喜欢喝甜粥的体贴男友。
其实本来这样一直下去也好,直到有一天江濛出门了,有个女生来了公寓。
我听到门外保镖驱赶以及女生大吵大闹的声音,主动开了门。
那个女生因为一直被往外赶有些狼狈,眼睛已经红了一圈,很是漂亮,楚楚可怜。
见我开门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是来找江濛的吗?」
听到这个名字,她用力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保镖迟疑了一下,我看出他们的为难说,「那我出去跟她聊吧。」
他俩还是松了手,让人进来了。
那个女生环顾了一下这个公寓,从她的神色看来,她以前是从没来过的。
我问她,「你是有什么事吗?」
她抬眼看我,捏了捏手指,「我怀孕了。」
我心神一震,但表情始终淡定,「是,江濛的吗?」
她点头,「是,我现在怀了他的孩子,但我联系不上他了,只好来这里找他。」
「你想怎么办?」
她顿了一下,似乎我的淡定让她有些意外,最后她说,「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而且我现在怀了江少的孩子,你不介意让我在这里等一会吧。」
一样的?什么一样的?一样都是会被江濛始乱终弃的人吗?
我想说我们不一样,但仔细想想也不过如此。
这个女人的出现,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离开江濛的契机。
「你在这等吧。」
她点头,抬着下巴对我说谢谢,好像怀了江濛的孩子这件事给了她很大的底气。
我毫无表情地起身,回了屋子,收拾好我所有的衣物,取下了江濛送我的项链放在了床头,将行李打包好,拖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那个女孩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我没再理她,开门出去的时候那两个保镖拦着我。
「陈小姐,您现在要离开的话我们必须要给江少爷打个电话才行。」
「你们没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打电话也好别的也好,都随便你们,但现在我一定要离开,否则我就报警。」
他们不得不放我走了。
我回了自己的家。
好像一切都没变,这种熟悉温暖的感觉点燃了我身上每一个细胞。
予川去世后,我几乎没怎么回过家,但此刻,我突然难过到无法自抑。
我缩在家里的旧沙发上,面前的茶几空空荡荡,以前都予川在这放上一束花。
这时江濛的电话,消息,不断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将手机关了机。
离开江濛,是我必须走的一步棋,毕竟人都是贱的,没有挽留过的感情,无论热恋时候多么甜蜜,也都不值一提。
此刻,也适合让我缩在家里用酗酒来逃避现实。
毕竟,讨好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很累。
直到一个星期后我下楼吃饭才遇到江濛,他靠在车门处等我。
他穿着洁白的风衣,肤色胜雪,阳光在他墨黑的发上洒下一片光晕。
微风轻起,绕着他的衣角眉梢,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朝我望过来时却蕴含着滔天风暴。
「你已经一周没回家了。」
3.
我被气势所摄,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摇了摇头,「那不是我的家,咱们断了吧。」
这句话像触怒了他,我第一次看到这个骄矜多情的少爷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他走近我,「断?当初是你说想要我,步步为营靠近我,现在你说断就想断了?」
我沉默一会,小声说,「没必要再这么下去了,你会结婚,即使不结婚,也有各种各样的女人,今天这个怀孕,明天那个怀孕,我懒得跟她们抢。」
江濛听完,扯住了我的手臂,将我拖上车,「就因为这个吗?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我想开门下车,却被江濛抢先按下了锁车键。
他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指尖上带着一丝凉意,捏得我有些疼,可这都不上他惩罚般的一个吻,让我的嘴唇渗出血珠,不由得皱眉。
他说,「你必须跟我走。」
我不与他交谈,他也不说话,沉着脸开车,锋利的下颌线与紧抿的唇使他看起来更添几分冷峻。
他有一些近视,所以自己开车的时候带了一副无框眼镜,长长的睫毛偶尔触到镜片,看起来他不是很舒服。
我被他带到了郊区的别墅,别墅外还是有保镖把守,却已经不是我之前认识的那几个。
我随他进去,跪在客厅地毯上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是那天来找我说她怀了江濛孩子的那个。
见到我和江濛进来,小鹿般的眼眸里明显满是慌乱。
我站在门口,看向江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向你解释。」
他走到那女生旁边,高大挺拔的身躯显得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生更加可怜娇小。
可江濛这样的人没有任何对弱小的怜悯之心,他一脚踹在了那女生的后肩上。
在那女生的痛呼声中我同时也开了口,「你在干嘛?她怀了你的孩子,她是个孕妇你知不知道?」
江濛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蹲下身去,捏住了那女生还埋在地上的脸,逼她抬了头,我看到那张清丽的脸上布满红痕和泪水,看到江濛的时候满是恐惧。
「告诉她,你怀的是我的孩子吗?」
「不…不是不是不是....」
江濛蹲在地上,风衣衣摆垂了地,他仰头看我时,眸子亮得出奇,他说,「听到了吗?陈沅。」
我不想再看眼前单方面霸凌的场景,我转身想走,江濛的眼神慌乱了一瞬,立刻起身抓住了我,「这样还不够吗?我跟她没有什么,你别闹了。」
「江濛,她怀的是不是你的孩子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江大少爷身边莺莺燕燕来往不断,我没有办法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说你要为了我陈沅放弃外面的花花世界了?」
江濛顿了一下,最后说,「你别后悔。」
我推开他的手走了出去,阴沉的天气就如同此时我的心情。
我看了我的余额,还够我逍遥好一阵子,大部分时间我在买醉,很多时候我讨厌酒精的味道,但酒精好像也是唯一能让人忘记烦恼的东西。
有的时候坐在吧台看酒吧舞池里的人放纵热舞,就觉得自己好像也年轻了不少。
我刚喝得有点晕的时候有个人上来搭讪,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稚气未脱,身材挺拔,带着一点奶狗范。
他问我,「一个人来酒吧喝酒?」
我挑挑眉,知道他搭讪的意图,但现在的小孩是真的很会说话,很能聊。
我支着下巴笑眯眯地听着,跟他一杯一杯地喝,最后实在是酒力不支,晕晕乎乎地起了身,被他扶住,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点诱惑之意,问我,「姐姐住在哪里?不如我送姐姐回家?」
我被他扶着,透过他的肩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濛的朋友王岳。
我假装没看到,靠在那男生怀里,轻轻点头,同意他送我回家。
他送我回家,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江濛的脸赫然出现。
他斜靠在我家门上,莹白的手指尖夹着的香烟燃了一半,见我们走出来他抬眼望过来,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意,随手丢了烟,将手插在了黑色风衣的口袋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里闪着阴郁的光,「回来了?」
我垂眼看了一眼地上的烟蒂,我记得他并不喜欢抽烟,大部分时候只有心烦了才会点上一支,望着弥漫的烟雾发呆,烟雾缭绕下的江濛美得惊心动魄。
我会拿掉他的烟,笑眯眯地问他,这烟是为我而抽吗。
他说他没有一支烟是为了女人而抽的。
直到今天我又想起了那个问题。
我想问他那今天的烟是为我而抽的吗?
可现在的场面这个问题明显不合时宜。
他站直了身体,高大的身躯给人不小的压迫感,眼神从我脸上一晃而过,缓缓落到那个男生搂住我腰的手上,轻轻挑了挑眉。
那男生被江濛的气势吓到,立刻松了手,说话间声音弱了一些,打着哈哈,「那送你到家,我就先走了。」
「走?」江濛低沉的声音仿佛敲在了我的心上。
他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着站直了身体,他身旁的保镖没有要动的意思,江濛已经直接迈步到了我们身前。
一拳砸向了我旁边的人的脸上,我惊得叫了一声连忙阻止。
「你疯了吗?江濛!」
他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得远了点,「咱们的事情,待会再说。」
说着蹲下身,拽起了那个男生的衣领,还想动手,我赶紧抱住了他的手臂,对还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人喊,「还不快走。」
我是不想无辜的人因为我受伤,可在江濛心里,我这就是在维护我刚勾搭上的男人。
他将我按在墙上,眼神妒意与愤怒交织,他问我,「陈沅,非要跟我分手就是为了这个?」
我想推开他,但他的身躯却是纹丝不动,一只手将我的两只手臂交叉握住,另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便吻了上来。
他咬得我嘴唇很疼,我不停躲闪,更是让他恼火。
这一夜结束,我们和好了。
早上睡醒的时候我趴在他的怀里,他的手指卷着我的长发,垂眸的样子十分淡然,仿佛和昨夜那个暴怒的男人不是同一个人。
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他一直是那样风度翩翩,优雅浪荡的富家公子。
我不曾见过他真正动怒的一面。
我抬眼与他对视片刻,他那样毫无情绪的眼眸我看不懂里面蕴含着什么。
我时常在试图窥探他,了解他,看清他。
大部分时候我也做得很好。
可这个时候我突然难以读懂他的情绪。
我收回眼神,想翻身下床,又被他紧紧从身后搂住。
有些闷的声音传来,他高挺的鼻尖触着我脖子后面的肌肤带来一阵瘙痒。
他说,「陈沅,不要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我情不自禁冷笑出声,「可是我们已经分开了,难道你要要求你每一个前女友对你三从四德,守身如玉吗?」
「我没有同意过我们分开。」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无力感席卷我的全身,他的脸颊轻轻贴着我,抱着我的姿势像在抱心爱的玩偶。
这是我们平时最习惯的睡觉姿势。
我被他抱着,抱了许久我问他,「还不放我走吗?」
「你要去哪?」
「我该走了。」
「我不要你走。」
「可是我总是要走的。」
两个人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我睁眼看着在阳光下飞舞的尘埃,时间的流逝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最后他才缓缓叹了口气,像是某种难以自抑的臣服,亦或是终于向魔鬼献出了自己的心脏。
他贴着我耳边说,「陈沅,嫁给我。」
4.
此后几天我都一直沉浸在听到这句话的震惊中,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大雨发呆,江濛从身后拥了上来,带着一点未睡醒的鼻音,将我一起裹进了他身上的毛毯之中。
他下巴放在我的肩窝处,闭着眼睛软软问我,「怎么醒这么早?」
我说,「有点睡不着。」
他听完轻笑出声,「是因为今天要去我家所以睡不着吗?」
我点点头,他说,「没什么的,你救过我,我父母的意见不会那么大,何况,有我在,难道你还不安心?」
江濛将我带回了家,他父母都是很精明的商人,却出奇地并未对我这样普通的小门小户的出身有过什么嫌弃之意。
算是安稳地结束了一顿晚饭,临走前他妈妈拉着我说了会话,她说,「小濛当时的事,我知道是你为他保密了,事情结束了,你们成为夫妻也好,至少你能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我不会反对你们的。」
「当时的事」。是啊,我保密了,但只有我知道为此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但这件事还没结束。
她是真的很爱江濛,毕竟江濛是她唯一的孩子,再精明能干的女人,也会有做母亲温柔的一面。
她说,「你们的婚礼我一定会让人办得风风光光的。」
我藏在袖中的手指颤了颤,最后笑着向她点头。
江濛撑着伞在门口等我,见我出来对我一笑,自然地拉过了我的手,黑色的大伞向我倾斜,「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希望我和你幸福。」
江濛笑了,在这样的阴雨天,一笑生花,陡然明媚。
我们的婚礼起码要筹备半年,我翘着腿趴在床上研究宾客名单。
江濛在一边打游戏,是不是将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拱拱我,又被我无情地扒开。
「这个不是有专业的团队负责吗?你别太操心了。」
我在 iPad 上写写画画,还不忘抽空瞪他一眼,「可是这是咱俩的婚礼诶。」
他被我瞪完突然笑了,「你再瞪我一眼。」
「干嘛?」
「再瞪一眼。」
我皱着眉头又瞪了他一眼。
他哈哈一笑将我按倒在床,「你越瞪我我越兴奋。」
「流氓啊你,唔....」
江濛对我来说有些不一样了,至少当他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似乎就完全没有心思分给其他。
他带我出去聚会时,我听王岳跟我抱怨,「现在江大少爷可是越来越难约了,每次约都说要陪你。」
我笑着看向不远处的江濛,他露出半张侧脸,线条清爽流利,感受到我的目光,转身对我弯眼一笑,当真是美极了。
我抿了口酒说,「他最近就是比较忙而已,你看你生日,他不是还是来了吗?」
王岳听完哈哈笑了一声,「嗯…毕竟,我生日嘛…是要来的。」
王岳的生日会在游艇上办的,白天的时候我还看到了海豚,我兴奋地拉着江濛看,他笑意吟吟地回头看我,问我,「喜欢吗?」
我用力点头,他将我搂在怀里,「那以后经常来看,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嗯。」
他轻柔的吻落在我的脸颊。
似乎比今日的海风还要温柔。
现在到了晚上,游艇亮起了五颜六色的光,我被王岳叫进了船舱打牌。
有一会没见江濛了,我想找他,却脱不开身,一直打到半夜 12 点,海上的天空响起了第一声烟花的声音,王岳推了牌,「走走走,出去看看。」
我来到船舱外,我不知道外面如此绚烂的烟火更好看,又或者穿着一身纯白色高定西装,身长玉立,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更好看。
他的手上拿着一枚戒指,我在众人羡慕祝福的眼光中明白了,这并不是什么王岳的生日宴会。
海风吹起他的发梢,发丝却撩动在我心尖。
他朝我走过来,没有多余的话语,我想所有的话他都用那双举世无双的眼睛向我说明了。
「陈沅,嫁给我。」
我听到欢呼声经久不绝,烟花的形状映在我眼里早就已经不分明,他朝我递出戒指,笑着等我点头。
另一只手轻轻擦掉了我眼角的泪,他说,「还不答应我吗?」
我在众多「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的声音里点了头。
我问过他为什么还要求一次婚,他将头埋在我的头发里,压抑着他过快的呼吸,「我应该要认真地跟你求一次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最爱的人。」
他说的自然,两只带着戒指的手交握在了一起。
我们结婚典礼的时间终于定了下来,一切都安排好了,有一天他突然问我,「蜜月想去哪里宝贝。」
我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去萨罗普岛吧,我想去很久了。」
而且那里,也有我为他准备好的惊喜。
他点点头,「听你的。」
「但出去度蜜月就不要带保镖了,麻烦得很,到时候在当地找管家吧。」
江濛自然是无可无不可,随意地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江濛会为我付出那么多,或许这就是我想要的,但真得到了,又有一些难以置信。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足以惊动整个城市的婚礼,价值连城的婚纱,俊美出奇的新郎,一切一切都是令人羡慕的存在。
只有林期会对我说,「你很痛苦吧,陈沅。」
他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季予川的墓前。
我总觉得那张黑白照片不够好看,过于冰冷了,予川明明笑起来很阳光很和煦。
我在墓前坐了很久,抬头看人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眼睛一眯,我没说话。
林期又说,「我听说你们要结婚了,陈沅,我劝过你,不要毁了你自己的人生。」
我其实很想哭,可我觉得我一旦哭出来,心里一直执着着的那口气就完全泄了下来,我还不能哭,还不到我可以哭的时候。
「我跟你认识了快 10 年了,和予川也是,你相信我,他不会想看到你做这样的事情的。」
我愣愣地擦了擦墓碑上有些沾灰的照片,我记得我以前很怕鬼神,季予川会为我盖好被子抱住我说,鬼是不会抓你这种盖好被子的乖宝宝的。
而现在在空荡荡的墓园里,我感觉不到一丝惧怕。
大概是,有我最爱的人在这,我觉得总是安全的,他总是会保护我的。
我说:「林期,谢谢你。」
他叹了口气,不再劝我,只是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吗?」
我想了一下我的父母,又想了一下我的朋友。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在这个世界上,我只被季予川爱过,其余的人,都不重要,不会有人因为我的离去而难过,也没有什么后事需要我交代的。
5.
婚礼如期举行,一切都很顺利,在络绎不绝的宾客来往中,江濛站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低头对我浅浅一笑,淡色的眼眸里缀满温柔,我有一瞬间的晃神。
我们结束了婚礼,终于开始了我们的蜜月旅行,我们拍了很多很多照片。
所有人都知道江濛跟我去了国外度蜜月。
萨罗普岛的别墅就在海边,那里的海水很蓝,天空澄澈得像刚被海水洗过一般,江濛拥住我,尖尖的下巴放在我的肩窝处,吻从脖颈攀上耳垂,温热缠绵,我听到他的低喃,他说,「宝宝,我爱你。」
我伸手摸过他的脸,此刻心里一股凉意涌了上来。
我知道,一切都终于到了最后。
我拿着高脚杯的手有些颤抖,江濛好听的轻笑响在耳畔,轻轻唤我老婆。
我将杯子递给他,看他一饮而下,我抿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酒,放下了杯子。
与他拥抱缠吻,一同摔进厚重绵软的大床上。
他压在我身上,手指尖摸过我的眼角,忽然笑了,眼神里是温暖的笑意。
他认真地看我许久,摸着我脸的手那么轻那么柔,直到他意识变得恍惚,有些疑惑地甩了甩头,直到完全失去意识前,他对我说的话里还带着信任依赖的撒娇,他说,「宝宝,我感觉头好晕,好难受。」
我任由他垂下头颅,安静地埋首在我脖颈间,陷入沉睡。
窗外好像起风了,江濛,再感受一下人间的气息。
然后,就安安心心地下地狱吧。
我搬了把椅子,就坐在他面前。
他坐在地上,靠着冰凉的墙壁,铁链锁住他的四肢,让他难以行动,他头向后靠着,露出锋利的下颌线,额发有些凌乱地向后散去,仍然冷艳。
他过了许久才微微皱眉,像是即将醒来。
那双眼眸睁开时,烛火的光映入其中,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身上的铁链,蹙眉望向了我,「陈沅?」
我沉默地瞧着他。
可能在这样的场景下,他觉得有些诡异,勉强笑了一下对我说,「你是想跟我玩点刺激的吗?宝贝。」
我才终于站起了身来,走到他身前,抬脚踩住了他撑在地上的手,那双可以弹出美妙琴音,漂亮得仿佛艺术品的手。
我控制不住地用力,鞋跟挤压摩擦着他细腻白皙的手背,江濛额角渗出汗珠,忍不住吼出一声,「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我听着他的咒骂忍不住冷笑,松了踩着他手的脚,直接踢在了他的脸上,看他被我踢得侧过了脸去,唇角有血溢出,鲜红夺目。
我们都不再说话,他不愧是个大少爷,心理素质相当好,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十分镇定地问我,「陈沅,我跟你有仇是吗?你跟我结婚,把我带来这里,就是为了报复我?」
我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瞧着他,像条狗一样只能蹲在我脚边。
他还在兀自猜测,「因为我以前太多暧昧关系,你生气了,所以才这样?还是,我们还有别的过节?」
「不管是什么,我觉得我们都没有必要到这一步,会有人发现我失踪了然后来找我,所以你迟早要放了我的,不如到此为止,我不怪你陈沅。」
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泪上涌。
他就那样抿唇皱眉望着我,眉宇深深,像在思索。
我笑够了才蹲下身在他平视,他的眼神里有疑惑也有慌乱,但更多更多复杂的情绪向我涌来,我看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
最后他轻轻开了口,问我,「所以,你其实根本没想过要放我走是吗?」
「你终于聪明了一次。」
也总算聪明了一次,我将事先准备好的工具都搬了出来。
我慢吞吞地准备东西,江濛只是懒懒地靠着墙,看着我摆弄那些手术刀,纱布,锤子,各种各样的针筒,药瓶。
我感觉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我回身望过去,明显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
我对他笑,「你害怕了吗?」
他的声线依旧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乞求,「不管你究竟是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都希望你不要做这种事情。」
我哈哈一笑,抖了抖针管,眯眼看着透明的液体从针头溢出,慢慢走向了他。
他抗拒地向后躲去,但冰冷坚硬的墙壁让他无处可躲,他摇晃手臂,沉重的铁链击打在地发出巨大的噪音。
所有的挣扎都毫无用处,我听到他熟悉又好听的声音不断咒骂我。
我将药推进他的身体,笑眯眯地告诉他他会在不久后因为内脏衰竭而死。
「好好在这个地下室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我笑着上了楼梯,看着他绝望到失去神采的漂亮眼睛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但谁叫我那么仁慈呢,前面的那个推车上,那个粉红色的药瓶可以救你,能不能拿到就看你自己了。」
「陈沅!!!!」我在他的怒吼声中关上了门。
接着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张我们的合照。
没有人知道江濛正在经历什么。
6.
直到一天一夜后我才重新去了地下室,地下室里没有窗户,昏暗得没有一丝光亮,我在门口就能听到仿佛有重物在敲击墙壁的声音,打开门光线刺得江濛眯起了眼睛,我在才发现是他在用后脑勺敲墙壁。
他眯着眼睛看过来,没有进食没有喝水,他的嘴唇已经有些干裂发白,紧锁的眉头告诉我他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而他被铁链捆住的手脚早就被磨破,鲜血淋漓。
我笑他,「你真以为推车上面是救你的药啊?」
我看着他愤怒,想扑过来掐死我,却又因为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你一点事都没有,哪需要什么药呢。」
他愣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崩溃,难以承受,我看到他不断地仰头用后脑勺砸墙,不断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蹲到他面前,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照片,「你还记得他吗?」
江濛看着,眼神里的陌生与疑惑毫不作伪。
他根本就不记得。
我问他,「你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我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按在地上,狠狠的拍了几下,问他,「你真的就想不起来吗?你酒后驾驶,亲自撞死的人!你就完全没有丝毫愧疚吗?!」
他白嫩的脸颊被按在粗粝的地上,我感觉眼眶一阵热泪翻涌,「你们一起被送进医院,我竟然还亲手救了你,而他,我最爱的人,就在一墙之隔的手术室,死了!他就那么死了!我还没见到他最后一面!他的父母还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你们居然还理直气壮地说,如果发现你酒醉驾驶,你是要去监狱做几年牢的,你不想,所以你们暗中勾结换了采血的样本,还让我这个当时手术的主刀医生替你保密,不要提出任何在手术中发现你有醉酒迹象的事情。」
「江濛,难道不是你自己把命送到我手上的吗?」
「你现在的痛苦算什么?!你还在这个世界上享受了那么久,你还可以呼吸还有心跳,可我的爱人,他永远离开了,他才刚刚跟我求过婚,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毁了这一切,甚至不想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啊?!」
我感觉自己的眼泪难以抑制地向外涌去。
好像在这一刻,我亲口说出来以后,我终于,终于认识到了。
季予川已经离开我了。
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我无时无刻都在幻想的场景,幻想他回来,幻想他为我穿上婚纱,幻想他在我们的房子里抱着一只我喜欢的狗狗等我回家。
真的只是幻想了。
那真的不会再实现了。
我们曾就在幸福的旁边,却被江濛一脚油门撞进了地狱。
我要让他感受同样的痛苦,所以我放弃了一切,努力用尽所有办法让江濛爱上我。
主动靠近主动离开,都是为了让他逐渐对我欲罢不能。
我要成为他的未婚妻,把他也带到幸福的旁边,再在他以为最幸福的时刻亲手把他送入地狱。
那座城市布满他和他的家庭的眼睛和势力,他们无所不能,甚至可以轻松逃脱法律的制裁。
但在这里,他只是我砧板上的鱼。
江濛突然发出一阵奇异沙哑的声响,仔细一听竟是在笑,他恨视我,恶狠狠地嘲讽我,「哈哈哈哈哈,你再怎么样他不还是死了?你要为他报仇是吧?好,好,反正你怎么都不会放过我了,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你们两个人跟我陪葬,挺不错的。」
「他自己倒霉遇上我,被我撞死了活该,我对他没有一点愧疚,陈沅,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你闭嘴!」我哭喊着使劲抓着他的头拍打地面,他唾液里混杂着血液吐了一地,沾上地上的灰尘,黏糊,恶心。
他还是笑着咒骂,「短命鬼!哦对了,你还跟我睡了这么久,他死了他的未婚妻还跟我结婚了!挺好的,要是他不死我还搞不到你呢。」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那么骚有没有考虑过他啊?贱货!」
我从他嘴里听到了从前他从来不可能会开口说的话。
他那样高贵的少爷,向来是有涵养的。
现在他几乎把他能想到的所有肮脏的词语全骂了出来。
我觉得无所谓,我也理解。
他知道他不会从我手里活着出去了,求饶也不会让我心软。
所以他一定要硬着骨头。
我逼着他忏悔,我按着他的头让他说他错了。
他眼神里闪着轻蔑的光,他说,「他活该,被我撞死活该,他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要妄想我会忏悔。」
我最后敲碎了他的牙,我听到他的惨叫,震彻耳膜,那双漂亮眼睛里的泪水止都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捏着他满嘴是血和碎牙的嘴使劲晃他,碎牙混着血水和唾沫倒灌进他的喉咙里,他被呛得满脸通红。
抬眸看着我的那双眼睛透过眼泪我都能看到恨意。
「既然你不会说人话,那我就不听了。」
我的手在抖,他满目泣血的恨意仿佛具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刀。
可我也只是皱着眉头将他甩到一边,看他像破了的麻布袋一般瘫软在地。
他呜咽着什么我听不清楚,我站在他面前,看他看我许久,直到连恨意也消失了,闭上了那双惊艳绝伦的眼睛。
我们在萨罗普岛的第七天,江濛的妈妈打来了一个电话。
我想起她了。
我在给江濛做完手术时,出手术室第一个见到的人。
那样强势成功的女强人,满眼是泪的问我,她儿子怎么样。
她爱她的儿子。
爱到,即便她的儿子犯错,她也不假思索地为他善后,包庇。
她从未想过她儿子夺走的是另一条同样年轻的生命。
她从没想过,在她焦急地为她儿子等候时,另一个手术室的孩子,连父母最后一面都还没见过,就那么孤独地死去了。
我接起视频,那边的女人眉头皱了皱问我,「江濛呢?」
我木着脸说,「马上你就会见到了。」
这是地下室最亮的时刻,我点亮了所有的灯。
我听到江濛母亲奔溃大叫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动静的江濛费力地抬了抬头,但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亲手戳瞎了他的眼睛。
我走到了江濛面前蹲下,伸手扯住了他的头发,让他抬起了脸,那些美好早已不复存在。
尖叫暂停,我听到他母亲颤抖的声线,哭泣着问我,「你要做什么?你,你要多少钱,你只要开个价,我现在就给你准备,放过我儿子,放过我儿子吧,我求求你了。」
我一边沉默着,一边伸手扯开了江濛早已没有牙齿的嘴唇,看上去那张嘴像一个血洞一般可怖。
我听到江濛母亲崩溃的吼叫,不知为何这一刻我有些想哭。
我好像这一刻感受到了些许母爱的感觉。
我从小父母离异后都不想要我。
法院把我判给父亲,后妈不喜欢我,父亲为了讨后妈开心,把我丢在姑姑家养,姑父不喜欢我,姑姑对我也淡淡的,我不怎么回家。
季予川从小学就邀请我去他家一起做作业,做完作业他妈妈做好饭了,他们就留我吃饭。
他参与了我人生的每一个瞬间。
我从未在父母身上得到的爱,在他身上都得到了。
他从小身体不好,所以我报志愿的时候选了医生,他摸着我的头说,医生很辛苦,要读好多年书,以后工作了也会很辛苦。
我说没关系,我想做医生。
他说,那就做我想做的,他永远支持我。
可我最后,救了许多人。
没有救到我最爱的人。
那个我最想救的人。
我压抑住泪意,一边慢悠悠地说话,一边向江濛母亲展示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你还记得季予川吗?」
正在哭泣的女人神情闪现了一丝的茫然,显然,她也没有多大的印象了。
她也没有任何的负罪感,愧疚感。
「就是你儿子开车撞死的那个,这样吧,你跪下来磕头,说你们错了,我就放你儿子一条生路怎么样?」
那边几乎是忙不迭得就跪下了,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崩溃地抓住最后一丝能让江濛活下去的生机。
虽然,是虚假的希望。
我心知肚明。
手机屏幕在不停晃动,我听着她的声线破碎沙哑,她含糊地道歉,夹杂着慌乱的求饶。
江濛垂在地上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拽住了我的衣角,没有力气,无济于事。
连呜咽的声音也声如蚊呐。
视频那边突然出现了几个人,我听着他们在说些什么,我觉得很吵,伸手挂了电话,随意扔到了一边。
地下室里又安静下来。
终于到了最后。
我疲倦的蹲着,心里一片荒凉与寂静。
我说,江濛,永别了。
可惜他不能再给我回应了。
我锁上了地下室的门,我知道江濛撑不到有人来救他的时候了。
其实我有过更恶毒的想法,不如杀了他抛尸大海。
让他的家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我扔掉了他亲手给我戴上的婚戒,说不清那一瞬间是什么让我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
所以我选择了让他的家人能找到他。
我蹲在沙滩上写字,萨罗普岛的海水真的好蓝好美。
一波一波席卷而来,我写的每一个名字都被漫来的海水袭来,又卷走,最后不留下一丝痕迹。
我不知疲倦地写,一笔一画地写。
写到最后我委屈地哭了,生气地丢掉了树枝,我气得想骂,望着无边无际的海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沉默许久,我只脱口一句,「予川,我好想你。」
海风拂在我的脸上,柔柔的,带着一点咸湿的暖意,阳光刺着我的眼睛涌上一层泪。
我满身的血腥味仿佛被吹得散开了去,恍惚间我闻到了一股予川身上独有的香气。
我止了泪笑了起来,声音都变得轻快了许多,「予川,我来找你啦。」
备案号:YXX1vXmawBATLKB8pnfQRE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