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爸妈说我有个特警未婚夫。
我用假身份住进了他家,却发现他早已心中有人。
后来大学军训,众目睽睽之下,他伸手接住我、不肯放。
「你这样抱着一个女生,就不怕你未婚妻生气吗!」
「她脾气是大。」
来我这儿秀恩爱来了?
「小时候哭着要嫁给我,不答应都不行,怎么都哄不好。」
1
考清华差一分,我在家摆烂了一个星期。
我妈看不下去了,嫌我浪费家里的空气,还担心我以后养不活自己。
「每天不是在看手机,就是在睡觉,猪都比你有活力!」
「……妈,我已经决定去苏州找暑期工了。」
「苏州?干吗要去那么远找工作?」
我没正面回答,敷衍道:「听说苏州很美,我想去看看。」
我妈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韩敬之就在苏州啊!」
韩敬之?
我一脸茫然。
我妈啧了声,激动地说:「韩敬之啊,就小时候我们家邻居,后来全家搬苏州去的那个?」
不好意思啊,我是真不记得。
我妈叹了口气:「也是,那时候你才三岁,不记得也正常。」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灿灿,韩敬之是你未婚夫。」
「什么?」
「当初他们家搬走的时候,我们跟他父母约定好的,以后你们长大了是要结婚的。」
「……妈,你还敢再离谱点吗?」
「你不是喜欢喝奶茶吗?让他给你买,他买的比较甜。」
「我要想喝,我自己会买。」
「把你给能的!」
我爸妈说,趁着暑假出去历练历练也好。
还说让我去投靠韩敬之。
我才不。
2
我婉拒了爸妈要送我的好意,独自拖着行李箱去了苏州。
没想到在车上,遇到了猥琐男。
他全程有意无意地触碰我的腿,在我眼神警告后,还死不悔改!
我忍住恶心,随手偷拍了一个视频。
「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我冷冷警告。
他嘁了声,碍于周围的目光,往旁边挪了挪。
下车后,他从后面跟上来:「小妹妹,有住的地方吗,要不然跟哥哥走?」
我咬着牙,默不作声地报了警。
他见我报警,想走,我对着他拍了几张照片。
他急了:「你干吗!」
我退出去几步,离他远点,而且就在人群里,「敢性骚扰,就该付出代价。」
他想夺我的手机,被周围热心的路人制住了,很快,警察来了。
我提交了证据,配合录了口供。
出来后,迎面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大帅哥,我这人从小就对警察没有抵抗力。
而且,这个警察叔叔有点眼熟?
我正在寻思是不是见过他,他在我身侧停了下来,他看了眼我的行李箱:「第一次来苏州?」
我点头:「是的,警察叔叔。」
「有地方住吗?」
「……还没。」
他斟酌了片刻,问我:「我家有个房间在出租,你有没有兴趣?」
我挺惊讶的。
「房租一个月五百。」
「……」
还挺便宜的。
见我不说话,他撤回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
「警察叔叔,水电费全免吗?包不包一日三餐?」
「……」
没办法,本人一生要强,为了证明自己很能,扬言以后不会再要爸妈一分钱。
身上的一千块,还是临走前,我妈可怜我塞给我的,「拿了工资记得还。」
有母女爱,但不多。
3
警察叔叔跟我说,水电费可以全免,但一日三餐别想。
行吧。
房租这么便宜,房东又是警察叔叔,这运气简直了。
进他家的第一感觉,干净。
三室一厅的房子,干净到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客厅、洗手间一尘不染。
厨房里有厨具,但显然从未使用过的样子,冰箱里只有纯净水。
他带我参观客房,我不小心瞄了眼他的房间,好家伙,被子叠得四四方方。
「怎么样?」
「挺好的。」
他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合同递给我:「你看下合同有没有问题。」
我一眼就看到「押一付三」四个大字。
「警察叔叔。」我捂着羞涩的口袋,「我可能只住两个月,押一付一行不行?」
他紧了紧眉心,又认真看了我一眼:「看你年纪不大?」
「我刚高中毕业。」我实话实说,「我只有一千块。不过你放心,等我找到工作赚了钱,房租水电这些费用,我一分都不会少给的。」
他抱臂倚在门框上,像是闲聊:「暑假出来打工?」
「嗯。」
他嘴角弯了下,挺有兴趣地问:「怎么来苏州?」
「想见的人在这里。」
他看了我片刻,找了支笔在合同上修改了一下,然后龙飞凤舞地签了名。
我仔细地辨识了那几个字——韩敬之。
我倒吸一口冷气,再抬眸看眼前的男人,难怪我觉得眼熟,这不就是我那未婚夫?
我是听我妈说过,他好像是个特警。
照片跟本人真是没法比。
这不是巧了吗?
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顿了下,又多加了一个字。
他挑眉,轻轻读出来——江灿灿?
「有问题吗?」
「没有。」他若有所思地低声道,「这名字眼熟。」
「……」
「身份证呢。」
「我落老家了。」
韩敬之瞄了我一眼,到底做警察的,我感觉自己被当成犯罪嫌疑人了。
4
我开始疯狂地找工作,一天面试三四家公司,对方一听我是想找暑期工,就直接拒绝了。
我妈给我打电话,我每次都嘴硬:「急什么,总要挑个最好的吧。」
可回归现实,我连饭都吃不起了。
而每天我已经睡了,韩敬之才回来,我起床,他已经走了。
甚至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回来。
我可以合理怀疑:他出租房子,是为了找个人给他看家。
焯!我又不是狗!
这天我睡得很晚,听见他回来的声音,我出去一看,他正在吃泡面。
「你就吃这个?」我已经不止一次在垃圾桶里发现泡面了。
韩敬之抬了抬眸:「没时间做饭。」
我灵光一闪:「警察叔叔,我们谈个生意呗?」
他狐疑地睨了我一眼:「叫名字就行。」
「敬之。」
「……韩敬之。」
都无所谓啦。
我狗腿地坐过去:「我看你每天挺忙的,吃也吃不好,家务也没时间做,要不然,我来做吧?」
他吃着泡面,没回应,我又继续说:「我查了一下,保洁阿姨最低都是三千一个月,我们那么熟,我给你打个八八折,你给我 2640 就行。」
韩敬之停下,侧着脸看过来:「2640?」
「嗯!」
「你觉得合适吗?」
「哈?」
我心虚地扯了扯笑,韩敬之将吃完的泡面扔进垃圾桶,「我租房子给你住,还要倒贴钱?」
我厚着脸皮推荐自己:「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像我这么年轻貌美还特别能干的保洁,很抢手的!」
「不用了。」韩敬之边解开衬衫纽扣边往洗手间走,侧着眸光逼停我,「我要洗澡。」
我像个奴婢一样退了出来。
听见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我赶紧把家里擦了个锃亮,希望他能看见我的努力。
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我浴巾呢?」
「啊,我洗了挂阳台了!」
我赶紧跑过去取了送过去,可脚底一滑,整个人就撞着门扑了进去!
「……」
撞到一个湿漉漉但结实的胸膛。
他伸手把我拎开,我没来得及捂眼睛,「……」
韩敬之从容不迫地从我手里拿过浴巾,围住了窄腰。
「还看?」他尾音上扬。
我回神,迅速转身,但脸已经烫得要死,「对不起警察叔叔,我有罪!」
他没说话,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问我:「你今年几岁来着?」
问这个干吗?
我:「……十八。」
他若有所思:「成年了。」
他该不会是想告我性骚扰吧?????
警察叔叔,你听我解释……
5
但显然他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回房,把我隔绝在门外。
「……」我轻轻敲了敲门板,「警察叔叔?」
他不理我。
不理拉倒,睡觉。
因为第二天还有好几家面试,所以我早早就起床了,做完早餐,看见韩敬之从房间出来。
他今天居然在家?
我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炒饭,这可能是我最后一顿饭了。
我存的那点零花钱已经花完了。
我都想好了,今天不管啥工作,只要老板敢要我,我就敢干。
「吃早餐吗?」我客气道。
谁知,韩敬之在我对面坐下:「吃点。」
真吃啊?
你看我这盘子里不就只有「点」吗?
我不舍地分了一半给他。
他盯着炒饭看了半天。
「怎么不吃呀?」我都快吃完了。
「你是不是怕不好吃?」
他摇头,缓缓说道:「我是怕、有毒。」
「……」
我承认卖相差了点,但饭不可貌相,味道是绝对没问题的。
不吃拉倒。
我去拉盘子,他没放,似乎是抱着试毒的态度吃了一口,「还可以。」
他朝我看过来:「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看起来娇生惯养的,还会做饭。」
我撸起袖子:「我还会洗碗!还会拖地!还会洗衣服!换灯泡、修马桶更是一把好手!」
他顿住,幽幽道:「听起来,童年很苦的样子。」
「……」突然好心酸怎么回事?
「不是啦,我妈说练好生活技能,到哪儿都饿不死。」
「那你爸怎么说。」
「我爸说我妈说得都对!」
所以在我没住校之前,家里家务基本都是我和我爸分摊的。
韩敬之没说话,吃完,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扔给我。
我不解:「这是干吗?」
他漫不经心道:「现金在兜里碍事。」
我琢磨了这句话,「……你想让我给你转账?」
「……」
「不好意思啊,我也不喜欢用现金,现在谁出门不是手机付款啊。」
我把钞票推回去。
本人要面子,绝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微信里还有三毛钱!
6
不出所料,今天的面试还是不顺利。
被社会这么一顿毒打,我挺丧气的。
正想着要不去路边卖煎饼果子吧,有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你好,请问是江灿吗?」
「是。」
「我们在招聘网看到你的简历,想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面试一下?」
「有!当然有!」
我按着发给我的地址找过去,到了才知道原来是一家 KTV。
虽然心里发怵,但想着来都来了,问问薪资待遇和工作内容吧。
跟着一个微胖的男人进了空包厢,他上下打量我:「成年了?」
我点头,来这种地方还是警惕心更多一些,甚至已经预想了很多种突发情况,我握紧了手机。
他提供了几个岗位让我选择,末了说道:「你可以试试服务生,就是平时清理清理卫生、送送酒水,很简单的,还有小费可以拿,工资也可以日结。」
说实话,我对这种工作环境很不适应,但想到已经没钱吃饭了,日结对我诱惑很大。
他还说今天就可以开始上班,先适应一下。
我想着试试也行,不适应大不了明天就不来了。
「不过我们这儿工作服是要自己花钱的,一共四百。」
「可我没钱。」
「……行吧,那先欠着,从你工资里扣。」
刚开始还挺顺利的,就是送送酒水,可临近十点的时候,有个包厢的客人喝多了,拉着我就往怀里按。
我当时真的是吓傻了,力气悬殊之大,我根本挣脱不开,我立刻向同伴求救。
可这个人是这里的老顾客,财大气粗的,根本没人敢得罪。
「江灿,王总喜欢,你就陪着喝几杯。」领班劝我。
我眼睛都急红了,顺手摸到一个酒瓶,狠狠朝他脑袋砸了过去!
结果就是,那个王总头破血流在一旁紧急包扎。
领班对着我骂:「你他妈怎么这么不懂事?让你陪几杯酒怎么了!」
「我是服务生,不是陪酒的!」
「你还敢犟嘴?你来这种地方上班,心里没点逼数吗!就摸你几下能少块肉?!」
我挺恐惧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也可能是气的,我要报警。
她指着我:「报警没用!我们这儿是正当营业,警察来了也没用!没证据,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
我声音发抖:「那我不干了行了吧!」
我抬腿要走,她拦住我:「不干可以,把工作服的钱还了。」
「这破工作服我还给你们!」
「已经卖给你了,现在赶紧还钱!」
她是认准了我没钱,就算让我走也要找我不痛快,我气到颤栗,无助,崩溃。
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韩敬之。
我说我借钱还给他们,然后给韩敬之打了电话。
「你能不能来救我。」我嘴巴一撇,没出息地哭了。
7
大约二十分钟,韩敬之来了。
身后跟着五六个同样穿着休闲服的年轻小伙子,他们阔步走来的那一瞬间,一身正气扑面而来。
我迅速迎上前,还没等我讲话,领班在身后阴阳怪气道:「既然你朋友来了,那就赶紧还钱,还有,她把人打坏了,这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你们看怎么办吧!」
韩敬之看了我一眼,我摇头,他眸子暗了暗,问我:「受伤了?」
我把手腕被酒瓶划破的伤口往身后藏了藏,现在首要解决的不是这点小伤。
「你们到底赔不赔钱?不赔钱我们就报警!」领班已经不耐烦了。
韩敬之从怀里掏出证件,给她看了一眼,「不必麻烦,我们就是警察。」
领班眼里慌了慌,又强装镇定地冷笑道:「是警察正好,这里所有人都能作证,是她蓄意伤人。」
韩敬之不动声色地把证件揣回怀里,余光浅浅落向我,似乎在寻思要如何妥善处理。
我把手机递给他:「……我有证据。」
我面试的时候录了音,包括每次进包厢送酒之前也都准备好了录音,就是怕会出什么幺蛾子。
这下,领班彻底慌了。
我配合录了口供,接下来一系列的事情就都交给警方。
出来后,那几个小帅哥在旁边起哄:「韩队,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啊。」
韩敬之敲了一根烟含在嘴里,打火机啪嗒一声,火光映在他的眉眼间,格外好看。
他吐了口烟圈,眉心拧着,「别胡说,小姑娘还小呢。」
「队长你也不老啊,今年才 25,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几人笑着,扭头问我:「嫂子,咱们正好今晚聚餐来着,要不然一起?」
「不不不……我不是什么嫂子!」
我连忙摆手,韩敬之扫了眼我受伤的手,对他们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啊?为什么啊?」集体问号。
韩敬之不悦,皱眉:「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滚。」
「有异性,没人性!!!」集体呐喊。
在韩敬之动脚要踹他们的时候,他们一溜烟跑了,「嫂子再见!」
啊……再见……我不是嫂子……
就剩下我跟韩敬之了。
突然好尴尬。
8
「这帮大老爷们就喜欢开玩笑。」韩敬之夹着烟支的手指骨节分明,有种极致的性感,他的眼尾细长,清冷里携着几分温柔。
他将剩了一半的香烟捻灭,继续说道:「你别介意。」
我摇头,盯着他看了片刻。
「谢谢你啊,我们其实也不算太熟,但你还愿意来帮我。」
我不能否认,刚才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我的心一下子就安稳了。
说完这话,又觉得自己特矫情,于是故作轻松道:「我已经没事了,你跟他们去聚餐吧。」
「手腕那么长一条口子,叫没事?」韩敬之拉开车门,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是警察,今天就算是别人遇到麻烦,我也照样会来。」
他把我塞进车里,俯身给我系安全带,「所以你不用谢我。」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温暖的气息在我鼻间萦绕,他说的这些话,悄悄撞击着我的心口。
他的身上,有光。
回家,他替我处理伤口,温柔又细心,我试探问他:「你怎么不交女朋友啊?」
韩敬之停了下,云淡风轻道:「有未婚妻了。」
我的心情有点微妙,「……什么样的女孩子?」
他似乎认真想了会儿,「白白胖胖的,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喜欢让我抱着,睡醒就要找我,见不到我就会哭。」
这是被他宠成小公主了吧?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好些年没见了,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
所以他刚才说的那个女孩子,不会是小时候的我吧?
我以为这门亲事只有我爸妈还当真,没想到他也还记得?
我看着他的脸,自己的脸颊滚烫起来。
9
晚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拍了一张受伤的照片发了朋友圈,配了文案——谢谢警察叔叔。
我加了韩敬之的微信,他应该能看到吧?
我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没一会儿睡着了。
后来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大半夜的,谁啊?
我听到韩敬之去开门的声音,拿出手机一看,凌晨三点。
闺蜜给我发来好几条微信——
「灿灿,你没事吧?」
「周耀一直问我,你现在的居住地址,我给不给啊?」
「他担心你,快把我微信炸了,我把地址给他了,你别跟他赌气了,你俩好好聊聊吧。」
周耀?
我预感不好,冲出去一看,正站在门口的男生,可不就是周耀?
韩敬之单手按着门板,挑眉朝我看过来,眸底明显有点情绪。
「不好意思,他是我同学。」我万分抱歉,无语地看向周耀,「你大半夜的,干吗呢?」
周耀狐疑地瞄了瞄韩敬之,脸上尽是怒气,「这里怎么有男人?」
我压着声,怕扰民:「什么男人!这是我房东!」
「哦,房东啊。」周耀脸色一松,不客气地挤了进来,担心地看着我,「要不是有同学告诉我、你受伤了,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来苏州了,怎么样?严不严重啊?」
我缩回手,拧眉道:「我受伤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灿,我们别吵架了好吗?」周耀一脸受伤,「你把我微信加回来吧。」
我……我……我焯!
我跟周耀的关系真的说不清道不明,就因为我俩是同桌,目标又都是清华,而且他是男的,我是女的。
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里到处散播着我俩在搞对象。
就连我闺蜜都觉得我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最离谱的,就连周耀本人都觉得我也暗恋他!
拜托!
我俩做同桌是班主任安排的,况且我也不能因为他想考清华、我就放弃吧?
至于性别问题,那这要怪我爸。
我不能生气,我要是气死了,说不定他会以为我是为情所伤。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一毕业你就把我拉黑了?」
「周耀,在我没发飙之前,请你离开。」
「你都为我来苏州了,为什么还要装得这么无情?」
我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
周耀两条腿退到门外,一脸惊悚,「有话不能好好说,女孩子家家,别搞得这么血腥……」
「嘭!」
我关上门,深呼吸,对着一旁慵懒靠在墙壁上看戏的韩敬之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在你面前行凶的。」
韩敬之眼尾惺忪地坠着,「你们女孩子凶起来,都像你这样?」
「……哪样?」
「奶凶奶凶的。」
他起身回房,到门口又回头问我:「你男朋友?」
我瞠目,立即摇头:「他不是我男朋友!」
韩敬之挑眉,沉默几秒,点了点头,像是说知道了,又突然问我:「那么你是为谁来的苏州?」
我缓缓垂下眸子,记忆飘回八岁那年。
那时我爸每天忙着出差赚钱养家糊口,那天我姥姥在医院病危,我妈抽不开身,没及时去接我,我听到她在电话里哭,不想让她担心,说我可以自己回家。
学校离我家就两个站,可半路,我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当时那两个人已经把我往车里塞了,就在这时,一个大哥哥出现救了我。
我害怕得大哭,他耐心地安慰我,还送我回家。
路上我问他:「大哥哥,你是学生吗?」
「上高中了。」
「那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呀?」
「清华吧。」
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清华是个什么大学,但小小年纪的我,却牢牢记住了这两个字。
我心想,那我以后也要考清华。
「大哥哥,你家住哪儿呀?」
「我家在苏州。」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大哥哥,也是长大一些才知道,苏州原来有好远的距离。
时间久远了,当时大哥哥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我没太记清他的脸,但我记得他跟别人打电话的时候,说他叫韩澈。
我很感激他,也记了他十年。
我没有回答韩敬之,心情突然有些低落,这一夜,我终于做了最终的决定——
我的第二志愿报的是苏州的大学。
10
早上我接到杨淼的电话,她是我的前桌,我俩关系还算不错,她说她也在苏州,约我出去聚聚。
吃饭逛街都要花钱。
我打开花呗看了看额度,纠结着要不要提前消费。
韩敬之开门回来,看了我一眼,将手里的早餐递给我。
我疑惑地接过来。
他说:「点多了,扔了也是浪费。」
我心里一喜:「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人饿的时候,什么自尊啊面子啊,都是狗屁。
我打开包装盒,这……是点多了多少啊?
浪费!
然后我吃撑了。
韩敬之意味深长来了一句:「没点存款,还真养不起你。」
可他的眼神里明明刻着两个字:「猪——猪。」
我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11
到了约好的餐厅,我才发现原来不止杨淼一个人,有好几个同学都在,里面还有别班不太熟的人,周耀居然也在。
大意了!
杨淼可是我跟周耀的头号 CP 粉。
平时杨淼对我挺不错的,我也不好驳她面子,落座。
有人开口问:「江灿,听说你没考上,所以跑来苏州打工的,你这是考得多差啊?」
语气里不乏嘲讽之意,其余几人也压不住嘴角鄙夷的弧度。
好像我考得不好,他们心里特爽。
旁边杨淼体贴地搂住我的手臂:「江灿,你别介意,现在没有大学文凭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哎呀,就我们班那个王翔你知道吧?人家不也出来打工了。」
我皱眉,突然感觉有点膈应,她的语气怎么婊里婊气的?
王翔是年级倒数第一,平时不学习还总惹祸,跟低年级打群架被通报批评也就算了,他居然还在上课的时候跟老师干起来了,后来被勒令退学。
杨淼这语气就好像在说:你是尖子生又怎样,最后不还是只能跟这种货色一样。
我当她是朋友,原来人家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婊子。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笑了声:「王翔怎么了,他的确不爱学习又爱惹祸,但有一次一个小孩差点被车撞,他也奋不顾身扑上去了,总不像有些人,平时看着像人,但是人是鬼还真不知道。」
杨淼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其余几人都跟她比较要好,这会儿是想着法子要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对了,淼淼,你今天请我们来,不是要宣布喜事的吗?」
「对啊,赶紧说出来,大家高兴高兴。」
几个人使着眼色,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嘴脸。
我心存疑惑,就听见杨淼娇羞道:「哎呀你们真是……」
「快说啊!」几人催她。
然后,我的余光里,就看见杨淼搂住另一侧周耀的手臂,脑袋往他肩上一靠:「我跟周耀在一起了。」
在一片欢呼声中,我的眼前划过一个大大的「操」!
我明白了。
今天这饭局是鸿门宴。
虽然我对周耀半点好感都没有,但我现在恶心的是杨淼,平时一副我俩头号 CP 粉的姿态,谁知道一毕业就跟周耀好上了,还当着我的面恶心我。
杨淼瞄着我的神色,装模作样地靠过来:「江灿,你不会生气吧?」
我都想笑,起身:「怎么会,自古才子配佳人……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杨淼脸上的得意,瞬间变为愤怒,其余几人群起攻我:「江灿你怎么说话呢?你一个大学都没考上的货色,傲个什么东西?!」
「就是,人家周耀考了六百分,虽然上不了清华,但第二志愿肯定能上,淼淼也考了五百多呢,这才叫般配!你一个臭打工的,也敢妄想跟周耀在一起?」
我没忍住,「切」了声:「我还以为考了多少分呢,幸好不是被吓大的。」
杨淼不服气地拍桌站起来,挑衅道:「肯定比你考得好!」
「就是啊,你有种把你分数报出来。」
「她不敢吧,怕丢人。」
「说出来大家乐呵乐呵,看看班主任天天夸的尖子生有多牛逼啊。」
在他们的哄堂大笑中,我不屑道:「也就七百多分吧。」
哄笑声戛然而止。
「不可能!!!我明明听说你没考上!」
「不信去问班主任。」
我撂下这句话,踢开椅子离开,刚走到门口,周耀就追了出来:「江灿!你说的是真的?!」
我剜了他一眼:「松开!」
「江灿,你听我解释,我跟杨淼没在一起,我喜欢的还是你,是因为你对我太冷漠了,所以我才退而求其次的,是她勾引我……」
「周耀,你特么说什么!」
杨淼冲出来跟他撕扯,然后我莫名其妙被卷入其中,「……」
服务员以为我们在闹事,当时就要报警,而就在这时,隔壁包厢出来几个人,三两下将我们制住了。
我懵了,韩敬之?
他也发现我了,先是表明了警察的身份,然后让同伴松手。
场面被控制住,一帮高中刚毕业的学生乖乖地靠墙站着。
「怎么回事?」韩敬之问的是所有人,但视线落向了我。
我把脑袋垂得低低的,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不敢吱声。
周耀认出他:「你不是……房东……啊警察叔叔,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
韩敬之眉间冷淡:「不记得,姓名,身份证,为什么惹事。」
周耀没套上近乎,只好乖乖地回答:「这是误会,我跟江灿有点误会,她吃醋了,我想哄她来着。」
杨淼不干了,刚要吵闹,被韩敬之一个眼神吓住,又闭了嘴。
我挺起胸膛:「我跟你没关系!你再胡说,我告你诽谤啊!」
韩敬之握拳抵在下唇,嘴角扬了扬。
他是不是觉得我特幼稚?
我沮丧极了,怎么总在他面前出糗啊?
「江灿,你别不承认了,你喜欢我,所有人都知道!」
「谁喜欢你?!我特么有男朋友!!!」
没辙之下,我没过大脑脱口而出,跟周耀这种人掰扯不清,只有让他死心!
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然后我心虚地闭上了嘴巴。
周耀不死心:「怎么可能?你哪来的男朋友?」
「不好意思。」韩敬之云淡风轻地打断,「她男朋友就是我。」
我惊愕地看向他,男人一身休闲装姿态挺拔,像是随口一说,眼皮轻轻地朝我抬了下。
他是替我解围?
我迅速避开了视线,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周耀失控:「不可能,你明明是她房……等等,所以你们在同居?」
12
我还没从韩敬之那句「男朋友」里彻底清醒过来,就又被「同居」两个字震到了。
而韩敬之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个说法,公事公办地处理完这场纠纷,然后问我:「吃饱没?」
吃什么吃啊,一口没吃上呢。
他示意我:「一起?」
他身后那帮大老爷们已经藏不住笑了。
完蛋了,他们肯定想多了。
我刚要说不用了,韩敬之已经替我做了决定:「一起吧。」
说完,径自回了隔壁包厢。
「嫂子请!」几个大老爷们一致性退到一侧。
我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听他们的意思,这两天轮到他们休息,之前聚餐没聚成,今天又给补上。
上菜的过程中,几个人一直在说韩敬之的好话,后来韩敬之眉头皱了皱,就都闭嘴了。
韩敬之往我碗里夹菜,自己没吃几口,视线就盯着我碗里,我吃完他就添满。
几个人又来劲了——
「我们韩队长得又帅又有安全感,嫂子眼光真好。」
「还没见我们韩队对谁这么好过呢。」
「所以嫂子,你们真的在同居?」
顿时寂静下来。
我差点被噎死,猛咳了几声,韩敬之不动声色地递过来一杯水。
我接过来喝掉,这才喘上一口气,「不是不是,他是我房东。」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姨母笑」「鬼才信」。
我只好求助韩敬之:「你跟他们解释解释。」
韩敬之往我耳边靠了靠,声音不大不小:「刚才我说我是你男朋友,现在说什么,他们也不会信。」
「……那怎么办?」
就这样被误会?
谁知,韩敬之一只手落在我身后的椅背上,跟我保持着恰好的距离,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问我:「所以你有没有男朋友?」
我怔住,缓缓看向他。
他的脸就在眼前,眸底浅浅淡淡的,像是随便问问,又像是……随时能将我拿捏。
我的心跳没出息地快了两拍:「没。」
他弯唇:「那、想找男朋友吗?」
13
我一紧张,把手边的白酒当白开水喝了,我被辣得直吐舌头,韩敬之皱眉,将白开水递到我嘴边让我喝下,轻声问:「好点没?」
我摇头,眼泪都被辣下来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又倒了几杯白开水给我,我的脑袋已经开始迷糊了,眼皮耷拉着抬不起来。
韩敬之低头过来:「还行不行?」
「不行。」我嘴巴一撇,是真不行,我没喝过酒,特别是白酒。
他可能是被我委屈的模样逗笑了,轻笑道:「那、回家?」
「嗯。」
他把我扶起来,对其他几人说了声:「也吃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了,老六,结完账找我报销。」
老六跟着站起来:「你开车回去?」
韩敬之:「我没喝酒,没事,你们继续吃。」
说完,他将我扶着往门口走,但我软得像没骨头,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干脆打横把我抱了起来。
我只觉得不用使力了,轻松不少,而且他的怀抱踏实又温暖,我往他胸口一窝就想睡了。
突然,有一个女声喊道:「韩澈,你要走了?」
韩澈?
我头疼地张开眼睛,依稀看到一个女人匆匆走来,她停在韩敬之面前,视线往我身上落了一眼,问韩敬之:「这位是?」
韩敬之声音冷淡:「女朋友。」
女人显然狠狠愣了下,她轻声问:「韩澈,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韩敬之抱着我从她面前划过。
我的脑袋里反复回响着「韩澈」这个名字,模糊的视线里,韩敬之这张脸跟十年前那张脸不断重叠。
后来我沉沉睡了过去,再醒的时候,韩敬之正抱着我在开门,我稍稍恢复些气力,刚推门进去,我就一把将他按在门板上。
韩敬之没有反抗,低眸看着我。
我想证明一件事。
我胡乱解着他的纽扣,想要扒开他的衣服,我要看看他的胸口有没有一道疤痕。
那是当初韩澈救我的时候,跟人贩子搏斗留下的。
可我扒到一半,两只手被韩敬之抓住。
或许是屋里没来得及开灯,或许是夜太深,他沉着的嗓音有几分别样的蛊惑:「江灿,你干什么?」
我仰头迎上他深邃的瞳底,醉意不浅,「让我看看。」
话毕,我又粗鲁地撕扯,他再次强制性捉住我的手,低着声:「不行。」
「我就要看!」
酒壮怂人胆,我任性地胡作非为,韩敬之用力扼住我的手腕想将我拉开,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踮脚就吻住了他的嘴!
他总算老实了。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的眼睛,没有动作,但也没有拒绝,任由我扒开他的衣服,而后伸手勾住了我的后腰……
暧昧的气息在无边蔓延,我原本只是想让他老实点,但此刻,一股冲动直冲脑门。
我晕头转向地被带到他的胸前。
他的唇错开我的吻,呼吸落在我耳后:「真要看啊?」
我稍稍恢复些神志,在狂跳不止的心跳声里,低头看向他胸口,那里有一道五厘米左右的疤痕。
我的声音在发抖:「……你叫韩澈?」
他微顿,没有否认:「嗯,小时候改过名字,不过现在用回了以前的名字。」
我的眼泪盈满眼眶,我还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他。
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当初救我的大哥哥,居然就是我娃娃亲的对象。
见我哭了,韩敬之有点慌:「怎么了?我吓着你了?」
我摇头,抹眼泪。
他赶紧把衣服裹起来,低声哄我:「好了,是我不对,我不该亲你。」
「可、是我亲的你啊。」
「那我不该让你亲我,嗯?」
我根本不是想跟他说这个,我激动得哇哇大哭:「你还记得十年前,你救过一个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女孩吗?」
他怔了下,霍然笑道:「记得。」
我指着自己的鼻尖,迫不及待地告诉他:「那个小女孩就是我,呜呜,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韩敬之无奈地笑了:「所以,你是为这事哭的?」
「嗯!」
我用力地点着脑袋,借着酒劲,把这么久以来想跟他说的话都说了——
「我当时答应你要考清华的,可我差一分没考上,呜呜,我是个不守承诺的坏孩子。
「我来苏州就是想见你,可我知道我怎么可能见到你嘛,但来到你的城市我就挺开心的,呜呜,没想到我居然见到你了。」
我说了好多的话,趴在枕头上半睡半醒,韩敬之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给我一些回应——
「没事,我也没上清华,那时候其实我很迷茫,那一次只是想回去散散心,没想到会遇见你,救了你之后,我确定我想当警察,所以考了警校。」
我听着听着就彻底睡着了。
14
第二天醒来,韩敬之在厨房做早餐,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醒了?」
「嗯。」
用我妈的话来说,他是我未婚夫。
而且他还是我记了十年的救命恩人,昨天他还问我想不想找男朋友,而且我还亲了他……
一连串的信息传达到我的大脑,大概就是我跟他现在只是没捅破那层纸的暧昧关系。
我脸红得不再说话,倚在门框上看他经过我面前。
韩敬之把早餐放在桌上,回头朝我看过来。
眼神刚接触到,我就紧张地避开了视线。
「一起吃早餐?」
「嗯。」
我走过去跟他面对面坐着,边吃着早餐边偷偷观察他,他似乎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昨晚你问我,想不想找男朋友……」
我主动提起这事,韩敬之停下手里的筷子,抬眸朝我看过来,我鼓足勇气说:「其实本来我没打算这么早就谈恋爱的,但如果那个人正好是自己喜欢的,迟早我也会嫁给他,那我觉得早一点也没关系。」
我说得应该很明显了吧。
我期待地等着他的回应。
可等待我的,是长时间的寂静。
我脸上的笑渐渐落尽,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不安,直到韩敬之打破沉默,清冷的眉眼间晕开一抹浅笑:「我以为昨晚你亲我的时候,就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啊……
我忍不住笑起来,故作懊恼道:「怎么办,我们之间、居然是我先亲你的。」
韩敬之沉思道:「没关系,关于谁先亲谁这件事,以后机会多得是。」
15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脸,但心脏却没出息地狂跳。
我没谈过恋爱,不清楚情侣间应该做些什么,但每天能看到韩敬之,我就觉得有种很幸福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一天比一天强烈。
正好附近的奶茶店在招人,我成功找到了工作。
晚上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韩敬之,并且豪爽地请他喝了奶茶。
「既然有奶茶,那要不要看个电影?」
「这个时间?」
太晚了吧?
原来他的意思是在家里看电影,等他把要看的影片准备好,客厅的灯都关了,氛围感一下子就来了。
看他坐在沙发上,身子陷在暗色里,但那张脸却被光线一遍遍照亮。
我咬着唇,紧张得不知要怎么走过去。
「过来。」韩敬之伸手。
我慢慢走到他身边,坐得有点远,他不动声色地把我拉近了些,我没稳住,一头栽他怀里。
「……」我捂住脸,缩着肩膀坐起来。
救命,心跳好快。
韩敬之似乎低笑了声,视线看着电视屏幕,语气正经得听不出调笑:「我们这恋爱谈得,比普通朋友还客气。」
「对不起,我没有谈过恋爱,不太懂。」
也不能说不懂,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准确说,我是不会、不敢。
「那我教你?」韩敬之低眸看过来的那一瞬,我连呼吸都停住了,一段时间的四目相对,我的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就在我要闭上双眼的时候……
他说话了:「情侣间看个电影是常规操作,你不用那么拘谨。」
我把闭到一半的眼睛又睁开了,是我想多了。
接下来我哪有心情看电影,我在思考韩敬之刚才的话。
我俩这恋爱的确谈得太客气了。
从上一次我喝了酒强吻他之后,我们还一次亲密接触都没有呢。
我在心里挣扎了很久,偷偷碰了碰他落在沙发上的手……
他没反应,在专心看电影。
我懊恼地想打死自己,我这也太主动了,关键是人家啥反应没有,更显得我有点那啥。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般把手指一点点往回撤……
半路,我的手被抓住。
我惊了一跳,缓缓看向韩敬之。
他依旧看着电视屏幕,嘴角却掀起微微弧度:「想牵手就牵。」
我迟来的矜持,想抽回我的手:「我没有!」
他没放,把我的手放在他手心里,见我不安分,他朝我看过来,音色沉得性感:「是我想牵,行不行?」
我瞬间被蛊惑,僵在原地像个木偶,他像是征求我同意:「可以抱你吗?」
我木讷地点头。
他笑了一下,伸手把我拥入怀中。
我的手就落在他的腹肌上,动也不敢动,直到他把我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我才终于敢明目张胆地抱住他。
韩敬之也顺势环住我的细腰:「别看我,看电影。」
啊,我才发现自己正盯着他看,藏不住地笑。
但我胆子也大了起来,嘴巴抹蜜似的:「电影没你好看。」
韩敬之低眸,嗓音更低:「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你再这样,我要亲你了。」
16
我没有吱声,一双眸紧紧盯着他眼底逐渐变化的情绪,我的心脏快要炸掉,避开视线打算逃跑,韩敬之将我拉了回去……
一个吻,霸道又温柔地落了下来。
我屏住呼吸,缓缓闭上了双眸。
「换气。」他停在我唇边,哑着声教我。
我喘了一口大气,心跳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我害羞地往他怀里埋了埋,他在我头顶浅浅地笑:「接个吻,命都不要了。」
我软着声:「我不会。」
韩敬之亲了亲我的发丝,将我抱起来些:「你别一直窝我胸口。」
「啊?」
「……热。」
我赶紧坐起身来:「那把空调开低点吧?」
韩敬之眸色深深,无奈地笑了声:「你这话,已经给我降温了。」
嗯?
我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又继续跟他看电影,看到后面我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他把我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17
我打算跟爸妈坦白和韩敬之谈恋爱的事,可我妈听完我的话,一点都不惊讶。
「我知道你住他那儿啊。」
「……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都只是跟他们说我租了一个房子,并没有提到韩敬之。
我妈一脸万事尽在掌握的样子:「你刚去苏州,我就跟敬之联系了,让他照顾照顾你,不然我哪儿放心你一个人在那里啊。」
我懵了,「……你是说,韩敬之早就知道我是江灿了?」
「当然了。」
「……」
所以从一开始相遇,他就知道我是谁了,租房子给我也不是偶然。
难怪,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我来苏州第一天就遇到他,还租进了他家。
原来我们都在隐瞒彼此。
我感觉心里怪怪的。
我打算晚上回家,跟他把这件事摊开了说。
「我要两杯芒果多多。」
「好的。」
我回神,帮眼前的女生点了单,女生突然问我:「你是江灿?」
我不认识她,「……是。」
女生微笑:「我叫顾青,是韩敬之未婚妻,我能跟你聊聊吗?」
我突然记起来,那次我喝多了、韩敬之抱着我那次,就是这个女生喊了「韩澈」这个名字。
韩敬之未婚妻???
我心里犯迷糊,看了看她身后的长队:「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有点忙。」
顾青依旧微微笑着:「没关系,我坐那边等你。」
说完她就到一旁坐着去了,给我的感觉,是一个特别温柔特别漂亮的女生。
等到稍微闲一点,我跟店长请了会儿假。
「你找我有事?」我在她对面坐下。
顾青将剩下那杯奶茶推到我面前:「请你的。」
「谢谢。」
「其实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顾青直入主题,柔中带着刚:「但是我也不想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跟韩澈,也就是韩敬之,已经订婚了。」
顾青怕我理解不了,笑着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那时候韩澈刚搬来苏州,跟我家做了邻居,虽然他比我大几岁,但我特别喜欢黏着他,久而久之,整个小区的人都喜欢调侃我是他的小新娘,等慢慢长大了,我们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我们是两年前订的婚。」
我暗暗掐死了手心,「我没听说过。」
顾青莞尔笑笑:「很正常,我跟他在一起的事,除了双方父母、亲戚、小区里的邻居,的确没什么人知道,主要是因为我之前都在国外上学,回国时间很少。」
她不像在说谎,但这些话打得我猝不及防,在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只能是故作镇定地说道:「这件事,我必须先向韩敬之了解清楚。」
顾青笑着垂眸,晃了晃手里的奶茶,又重新看向我,眸色明显凌厉许多:「其实我听说过你,小时候你们双方父母应该开过玩笑,说要给你们定娃娃亲吧?」
玩笑……
我冷下脸来,继续听她说。
「我小时候,双方父母也开玩笑说要给我们定娃娃亲呢。」
顾青眸子含笑地注视着我:「你那时候应该还小吧?我不一样,我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走向婚姻的这种感情,是坚不可摧的。」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让我窒息。
我强迫自己冷静:「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顾青脸色一僵,又渐渐缓和过来:「我们之间,闹了点误会。」
「什么误会?」
「他以为我在国外有人了,所以一气之下要跟我解除婚约。」
顾青脸色也不太好,但条理清晰:「就是前不久的事。我不想因为误会而错过彼此,所以才回国来跟他解释,那天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我知道他去那里吃饭,特意过去找他的,他跟我说,你是他女朋友,说实话,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他是为了气我、报复我。」
所以她的意思,韩敬之跟我在一起,只是利用我?
再聊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起身:「这些事情我会向韩敬之了解的。」
顾青也起身:「好,那你自己问他吧。」
18
晚上回家,我一直等到深夜,韩敬之才回来。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他走过来,眉眼间带着一整天的疲惫。
我避开他的拥抱:「我今天见到顾青了。」
韩敬之脸色一沉,沉默片刻,问我:「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是你未婚妻?」
「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
「因为你怀疑她外面有人了?」
「她跟你说的?」
「你就回答我是、不是。」
韩敬之蹙眉,略显烦躁地解开了胸前的扣子,正要说话,他手机响了,他看了我一眼,决定先接电话。
在看到来电号码时,他显然犹豫了几秒,而后脸色沉冷地接通:「什么事。」
我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恐惧的尖叫声:「救我!他要杀了我!」
韩敬之神色骤慌:「你在什么地方!」
「在我家!我现在躲在洗手间里!他在砸门,他疯了!」
韩敬之匆忙挂了电话朝门口跑去,突然他停了下来,回头对我说:「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我的眼睛酸涩,「她怎么了?」
「还不太清楚,应该是有危险。」
我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也可能是愤怒使我丧失了理智,我现在把顾青当成了那种不择手段的坏女人,我问韩敬之:「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对吗?」
韩敬之焦急地拉开门把:「江灿,等我回来再说。」
19
天快亮的时候,韩敬之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顾青。
顾青好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整个人狼狈不堪。
「国外那个男人追到这里来了,意图伤害她,我到的时候他跳窗跑了,现在人还没抓到,她家现在不安全,我让她在这里待两天,等她爸妈回国再送她回去。」
韩敬之轻声跟我解释,我应该同情她的,但我现在心里除了难受,没别的感觉。
「这是你家,你有权力决定谁可以来住。」我转身回房。
关上门,我的鼻尖一酸,冲到衣柜前手忙脚乱地整理行李。
渣男!韩敬之你这个欺骗无知少女的王八蛋!
咚咚咚,有人敲门。
我没理。
韩敬之推门进来,反手关上了门,阔步过来抓住我的手腕:「江灿,你想干什么?」
我眼眶雾蒙蒙的,脾气暴涨:「我滚蛋,给你们腾地方!」
「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现在是你不冷静吧?心上人就在眼前,你晚上还睡得着吗!」
我想甩开他的手,韩敬之一把将我按在衣柜上:「我安排她住在另一间客房了,那个男人应该不是简单地想伤害她,她现在真的有生命危险,我不仅是她这么多年的邻居,我还是警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她陷入危险是不是?」
我提醒他:「你不仅是她的青梅竹马,是警察,你还是他未婚夫。」
韩敬之皱眉,纠正道:「已经解除婚约了。」
「那也是旧爱,而且是你现在心里还没忘记的人!」
「什么还没忘记。」韩敬之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注视着我,「照你这么说,我跟你谈恋爱算什么?我不成渣男了?」
「你不是吗?」
我目光炯炯地反问,韩敬之噎住了,好半天,态度软得不像话:「是什么是啊?江灿你对我有点信任行不行?」
「我怎么信任你啊?你跟她是青梅竹马,还订过婚,我跟你呢,只不过认识短短的一段时间,你就跟我谈恋爱?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不是为了报复她?」
「……」
「而且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当备胎也不错?现在你还把她带回家来住,干什么?左拥右抱吗?我说你是渣男都侮辱了渣男!」
我忿忿地说完,一把合上行李箱,把行李箱重重砸在他脚背上,拖着就走。
在客厅,遇上了正从房间走出来的顾青。
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恐惧,换了一身睡衣,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只有女人才懂的微表情,她有种得逞了的感觉。
我突然就冷静下来,我凭什么让她得逞?
她跟韩敬之已经解除婚约了,韩敬之现在是我男朋友,就算要走,也应该是她走。
既然韩敬之渣了我,那我更要给他俩添点堵!
姑奶奶不走了!
我把行李箱一扔,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想住就住吧,十天半个月都可以。」
顾青可能没想到我会突然变卦,眉心轻轻皱了下,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我转身回房,路过韩敬之时,斜了他一眼:「还愣着干什么?把我行李箱拿回房间!」
韩敬之回神,弯腰拎起行李箱。
韩敬之跟进来,关门,而后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冷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我交了房租的,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你没权力赶我走!」
「江灿。」韩敬之眯了眯眸,「我发现你闹起脾气来,我拿你没办法。」
我只听重点:「我是无理取闹,我就无理取闹了,你有意见?」
「……没事,你想怎么闹怎么闹,我不敢有意见。」
20
最好是!
反正我现在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一拍两散!
第二天,女人之间的战争开始了!
韩敬之起得早,洗漱完就准备出门了,但顾青跟到洗手间门口:「韩澈,我想吃早餐,我不会做你是知道的,而且我不吃早餐会胃疼,你也是知道的。」
韩敬之在刷牙,没来得及说话,我插过去,十分热情地说:「没事,我会做啊,你想吃什么?」
顾青不悦地看着我,我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十分钟后,我把一份营养丰富的蛋炒饭放在她面前。
但显然,顾青不太满意它的卖相,一直不动筷子。
「韩澈,这饭能吃吗?」顾青嫌弃地看着蛋炒饭,委屈巴巴地跟韩敬之告状。
韩敬之正在换鞋准备出门,往这边扫了一眼:「放心,我吃过,味道还不错。」
「可是……」
「如果你不想吃,可以自己做。」
「可我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不学就饿着。」
韩敬之换好鞋,淡淡看过来:「你爸妈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顾青咬着唇瓣,视线在闪躲,「应该过几天吧,我爸身体不好你知道的,听说我差点出事,一着急心脏病就犯了,我害怕他们太担心,跟他们说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让我妈等我爸身体好点再回来。」
韩敬之眉心浅蹙,思忖片刻,又交代道:「你家已经被警方监控了,如果那个男人再回去找你,一定会第一时间抓捕,你在这里待着不要出门,如果他联系你,你立刻通知我。」
「我知道了。」
顾青也不敢胡来,韩敬之点头,顿了顿,视线朝我落过来,他对我招手。
我不解地走过去:「干吗?」
「因为现在不确定事情的严重性,只听顾青口头阐述当时的情况和现场来判断,那个男人有暴力伤害的倾向,所以警方一方面在案发现场实施了监控,另一方面也在找这个人,但在没找到之前,他就是潜在危险。
「虽然那个男人不知道我这里,但为了以防万一,你晚上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回家。」
韩敬之低着声跟我说,而在当时,我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我没想到那个男人究竟是怎样的恶人,只以为是顾青夸大其词,目的就是把韩敬之抢回去。
甚至我都怀疑,到底有没有那么个所谓的男人在。
于是我没当回事:「我下班比你早,你有时候忙起来晚上都不回来,就算了吧,怪麻烦的,你不用担心我,我跟他又没仇,而且你不是说了他不知道你这儿吗,家里安全着呢。」
韩敬之蹙眉,还想让我再考虑考虑,我把他推出门:「去上班吧。」
关上门,回头看到顾青朝着我走过来。
「江灿,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我俩面对面站着,针锋相对。
顾青不屑地笑了笑:「既然你想玩,那我奉陪到底。」
我回以微笑:「玩就玩!」
于是接下来好几天,这个家里鸡犬不宁。
顾青洗澡忘带浴袍,喊韩敬之,我冲了过去,一边送浴袍一边赞叹她的身材,顾青狠狠夺过浴袍,骂了句:「神经病!」
顾青晚上睡觉怕黑,想让韩敬之陪她一会儿,我热情地邀请她一起睡,然后半夜做了噩梦、不小心把她踹床底去了,顾青气得抓狂:「江灿你有病吧!」
她记性真差,她不是知道我有神经病么?
「韩澈!」顾青抱着枕头咚咚咚敲响韩敬之的门。
韩敬之开门,满脸被吵醒得不耐烦:「又怎么了?」
顾青委屈地抽泣:「江灿她欺负人!你看她把我踹床底去了,我身上都磕青了!」
「谁让你非要跟她一起睡?」韩敬之眉眼惺忪,「她睡觉本来就不老实。」
我站在房门口,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
好像我跟他睡过一样!
顾青的声音本来就柔,拖着音调嗲嗲的:「可我怕黑啊,那我……」
「怕黑你可以不睡。」韩敬之打断她,看了眼时间,「反正还有两个小时就天亮了,你等不黑了再睡。」
「可我想跟你一起睡。」顾青故意说给我听的,「反正我们又不是没睡过。」
我心口一窒,明明知道顾青的余光充满挑衅,但她的话,的确狠狠捅了我一刀。
我心里乱糟糟,转身就想躲回房间。
关门前,韩敬之阔步而来,伸手抵住了门板:「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没睡过。」
不管你睡没睡过,我光是听着,就心里不舒服。
顾青走过来,得寸进尺地说道:「韩澈,你干吗骗她啊。」
「闭嘴!」
「闭嘴!」
我跟韩敬之异口同声,顾青被震慑住了,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们。
「你搞清楚,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你一个前女友而已,当着我的面要跟我男朋友一起睡,你贱不贱?!」
「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啊?有什么感情可言?你只是一个短暂的过客而已,真把自己当他女朋友了?」
我这暴脾气,撸起袖子就要干架。
韩敬之拦在我面前,顾青趁机说道:「韩澈你看她,跟泼妇有什么区别?」
「顾青。」韩敬之语气不善,「你再惹她,就搬去酒店住。」
顾青一愣,有点慌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住酒店不安全,那个男人说不定会查到我的信息的。」
「怕死?」
「……当然怕了。」
韩敬之冷着声:「怕死就别惹江灿。」
顾青不服气:「韩敬之你是警察啊,你怎么可以不管我的死活?」
「我是警察,可我也是江灿男朋友。」
顾青咬着牙,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能是忿忿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韩敬之转身看着我,低着的音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慵懒:「我跟她、手都没牵过。」
「……鬼才信呢。」
21
这天,还是像往常一样,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顾青第一时间冲了过去:「韩澈,你回来啦!」
话音未落,她突然一声尖叫!
我当时正窝在沙发里吃葡萄,我诧异地看过去时,顾青已经倒在了地上。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我这才看见顾青捂着腹部,她的手上染满了鲜血,她惊恐得发不出声音来。
警方这几天一直找不到,我一时震在原地,而后迅速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就是要伤害顾青后来逃跑了的那个?
看起来杀气很重。
警方这几天一直找不到他,看来他是个十分精明的人。
男人也发现还有一个人在,他举着刀子朝我走过来:「不准叫!」
我举起双手:「我不会叫的。」
男人踹开房门,应该是想看看还有没有人,他警惕性很高。
确定只有我一个,他放松下来。
顾青的情况似乎很糟糕,她唇色惨白地躺在那里,身体恐惧地抽搐着,鲜血已经流到了地板上……
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我小心翼翼地说:「大哥,我能问问,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吗?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帮你的。」
男人往沙发里一躺,双腿翘在长几上,脸上的杀气着实骇人,「我为她花了那么多钱,我全部的身家,她说回国找她老相好,就把我甩了,我跟回国内只是想挽回她,她居然报警抓我?反正也要被抓,我今天就要让她跟她老相好给我陪葬!」
「……大哥,我很理解你,不过,我觉得不值得。」
我转着脑筋,生怕说错一句话,男人疑惑地看向我:「什么意思?」
「你想啊,你没杀人被抓,最多也就是坐几年牢,说不定你跟警方说清楚你没伤害人的意图,警方最多就是关你几天,可你如果杀了人,那……那太不值了,就算你让他们给你陪葬,他们配吗?」
「……」他陷入了沉思。
见他有所松动,我赶紧指了指顾青:「你看她,血再这么流下去,必死无疑。」
男人又要怒了,我立刻话锋一转:「要不然这样,先帮她止血,让她活着,等你想让她死的时候、再说?」
他没反对,我冲过去检查顾青的伤势,我不确定严重程度,只能先翻出韩敬之的医药箱,替顾青止血。
但我不是专业的,我担心她撑不了多久。
「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回来?」他又问话了。
我紧张地看着门口,一般这个时间,韩敬之应该回来了,我既想他能出现解救我们,又怕他回来被埋伏受伤。
「不知道,他有时候不回来。」
「你是他什么人?」
「……租客。」
「有他联系方式吗?」
「……有。」
男人找到我的手机,命令我给韩敬之打电话。
我颤颤巍巍地拨打语音,韩敬之接了,我急忙先开口:「房东,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考上清华了,我们庆祝一下呗,我和顾青都在等你回来。」
他知道我没考上清华,也知道我跟顾青不和,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到事有蹊跷。
我紧张地等着他回应。
短暂的沉默后,韩敬之说:「我很快回去。」
顿了顿,他又出声:「江灿。」
「……什么?」
「没事。」
「嗯。」
我颤着声回应,挂断,男人不满地吼了我:「让你叫他回来,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我没敢说话,尽量不要惹怒他。
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点开我的微信,我心里一慌,糟了!
22
男人的脸色越发狰狞,而后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我瞬间耳鸣,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是警察?」男人恶狠狠地质问我。
我给韩敬之的备注是:「警察叔叔。」
他翻看着我跟韩敬之的聊天记录,嘴里骂着脏话,一把薅住我的头发:「他是你男朋友?」
我疼得无法思考,他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妈的,老子最恨别人骗我!」
「所以你刚才那些废话是在给他通风报信对吧!」他把我扔在地上,「他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毕,他已经给韩敬之拨了电话。
他警告着韩敬之的话在我耳边嗡嗡作响:「你一个人来,如果有其他人闯进来,就等着给她们收尸!」
我意识混浊,口腔内鲜血腥辣。
男人骂骂咧咧地摔了手机,而后四处查勘室内构造。
「既然你想弄死我,那我们干脆一起死在这里!」男人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我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看着顾青被拖过来,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
他手上的匕首在我眼前挥舞着,我恐惧地抱紧自己。
「大哥,其实我能理解你。」我强迫自己清醒,忍着脸颊的疼痛,压抑着满身的恐惧,「其实我跟你的感受是一样的。」
男人狐疑地看向我,显然已经不再信任我的话了。
我垂眸,控制不住地悲伤:「他现在明明是我的男朋友,可他却把旧爱带回家,担心她心疼她,根本没有顾及我的感受,我在他心里算什么?」
男人面色放松了些,讥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给他通风报信?」
「我哪是为他。」我自嘲地了笑,「我是为了自己,我怕死,现在他是唯一能救我的人,我当然要给他通风报信了。」
男人没说话,眯着眼在衡量我话里的可信度。
我抬起满眼的泪水:「大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待会儿他来了,你可不可以先留他一条命?我有些话想问他,如果得不到答案,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男人冷笑,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行,我满足你这个愿望。」
23
韩敬之很快就来了,是一个人进来的。
彼时,我和顾青被绑在椅子上,顾青已经彻底昏迷了。
韩敬之看向我满脸的伤痕,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他冷冷看向男人:「你放了她们,我来做你的人质。」
闻言,男人从暗处走出来,舔着刀尖的鲜血,笑得猖狂:「听你这么说,我突然想玩一个游戏。」
我惊慌看向男人,不知道这个疯子又想干什么。
男人用刀尖拂过我的脸,满眼猩红,「一个旧爱,一个新欢,我允许你救走其中一个,你选谁。」
韩敬之瞳孔骤空,我缓缓注视着他的眼睛,他还未开口,我已经知道了他的选择。
心口被针刺了一下,我眼里的笑也越发苍凉。
「我选顾青。」
此话一出,男人仰头大笑,笑得癫狂,他按住我的肩膀,残忍地替我解读:「你跟我果然是一样的可怜人,他宁愿选一个快死的人,也不愿意救你一条命。」
我绝望地看向韩敬之,他没有回避我的视线,问男人:「所以你说话算数吗。」
「当然。」男人知道顾青已经只剩一口气了,救活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掐住顾青的脸,眸色血红地打量她的面容,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冷笑,而后他将顾青扔在了韩敬之面前:「带走吧,一个没良心的死人,我也不需要了。」
男人睥睨着奄奄一息的顾青,眼底逐渐冰冷,他向韩敬之提出要求:「让我离开,让我出国,否则我就杀了她。」
他把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觉触碰着我的颈动脉,我连颤抖都不敢,嗓子眼的恐惧在滋长,我哭着求韩敬之:「救我,我还不想死!
「韩敬之,顾青一个死人你都愿意救,为什么不愿意救救我?」
韩敬之一声不吭,将顾青交给门外守着的同事,而后面无表情地走了回来,我的话对他来说,好像没有激起他半点的情绪波动。
我崩溃得嘶吼,一声声质问他——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是主动送上门的、是你的备胎是不是?
「我早该想到的,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可能喜欢上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从始至终你都把我玩弄在股掌之中,是我一厢情愿动了情,而你只是没有选择拒绝而已!」
我大声地哭闹着,眼泪爬满了脸颊,一侧的男人似乎十分满意这样的闹剧,在一旁愉悦地观赏着——
而就在这时,有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破窗而入!
男人反应极快,意识到自己没有退路了,举起匕首就朝着我刺了过来……
我恐惧地闭上双眼,只觉得一道黑影闪至面前,而后我听见一声闷哼,再睁眼时,看到挡在我面前的人,是韩敬之。
他用身体护住我,额头有密密麻麻的暖汗,他低头过来:「没事了。」
他的身后,男人已经被几人控制住,动弹不得了……
我浑身都在疼,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我在这一刻彻底垮了,我无力地撞在他怀里。
「没事了。」韩敬之抱紧我,哑着声重复道。
我舔着齿间的血腥味:「我疼。」
他眼睛通红,默不作声地将我抱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24
我休息了一个星期,终于从那段恐惧中缓了过来。
这期间,韩敬之没有出现。
爸妈一直在医院照顾我,也没主动提起韩敬之,我也没有主动问。
只是听说,顾青救过来了,但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她说谢谢我。
「我不是救她,当时不管是谁,我都会救。」
这句话,韩敬之之前跟我说过类似的。
我很认同。
就像当时他选择先救顾青一样,顾青当时已经快要不行了,再晚一步可能就救不回来,换作是我,我也会选择先救她,再想办法拖延时间来救另一个。
作为警察,理性地来说,他做了当时正确的选择,但对我个人而言,感性的角度,他的选择的确伤了我的心。
但我不想因为跟我在一起,他就不能成为一个好的警察。
只是……
他现在在陪着顾青吗?
是不是生死一趟,他发现自己的确放不下顾青,所以才会连来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
他们复合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选择体面地离开,我绝不做纠缠对方的那一个。
出院后,爸妈把我带回了老家照顾,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我跟韩敬之都没再联系过。
25
可我没想到,开学军训,韩敬之居然会以教官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
再次见面,我心里有好多的疑问,但想到他已经做了选择,我冷漠地装作不认识他。
连着几天,他好像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一会儿好像随便给我送瓶水,一会儿装作漫不经意地站我旁边,用身体替我挡着太阳。
旁边的同学已经议论纷纷了——
「江灿,韩教官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我当然不承认:「别胡说,他有女朋友。」
「你们认识啊?」
「……算吧。」
「那韩教官是早就暗恋你了吧?不对,看你俩这状态,该不会你俩早就有一腿吧?」
是有过一腿,但很短暂。
我一走神,差点崴脚,而就在这时,韩敬之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接住了我……
「……」集体死寂。
我不想跟有妇之夫暧昧不清,于是出声提醒:「韩教官,你可以放手了。」
他不放,视线炯炯地盯着我看。
我被看得脸颊发烫,还有点气愤:「你这样抱着一个女生,就不怕你未婚妻生气吗?」
韩敬之浅浅道:「她脾气是大。」
我心尖一颤,跑我这儿秀恩爱来了?
我心里不痛快,用力推开他站起来,在众人的议论声里继续训练。
中场休息,不远处的队伍在唱歌,气氛高涨,那个女生在唱《把我的爱情还给我》,带着全队的人一起跑调,场面很壮烈。
我们队笑疯了,有人提议也来一场情歌对唱。
然后,全队都是坏心眼。
嚷着要让我跟韩敬之唱《不得不爱》。
不得不爱?
我谢谢你们,爱不起。
我无声拒绝,坐在地上不动,谁知,韩敬之居然说:「有一点动心吧。」
我:「……」
见我瞠目结舌,他噙着点笑问我:「江灿同学,唱不唱?」
我缩起身体,我才不唱呢。
见我不配合,韩敬之无奈地笑了:「她不唱,我也不唱了。」
「别啊!韩教官唱一个!」
集体呐喊,但韩敬之显然没什么想唱的心情,抬手拒绝。
接下来,有别的同学上去唱歌了。
韩敬之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我往一侧挪了挪,他余光朝我落了落,突然对我说:「对不起。」
我诧异地看向他,干吗突然跟我道歉?
「我不该让顾青住在家里,更不该让你遇到危险。」韩敬之脸色沉沉,眼底满是愧疚,「是我考虑不够全面,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更没有顾及你的安全。」
我收回视线:「没必要跟我道歉,其实连我也没想到那个男人会那么凶残,至于你让顾青住在家里……她是你的青梅竹马,帮她一下也是应该的。」
我说完就沉默了。
韩敬之也沉默,许久,他又说——
「江灿,你那天问我的话,我想给你回答。」
我不解地看着他,哪天?
我被绑着的那天?
我故作无所谓地笑道:「那天是演戏啊,我怕他会埋伏你,所以在他面前演戏想为你争取一点时间,后面哭闹那段,就是想扰乱他的注意力,你不是知道吗?」
虽然当时我们没有沟通一句话,但从彼此的眼神里,我确定他懂我的用意。
我也知道他肯定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所以那场戏,很完美。
韩敬之浅浅地弯唇,自顾自地说着:「你刚来苏州那天,遇到性骚扰,很果断地报了警,并且留下了证据,当时我在想,这个小姑娘很聪明很勇敢,一点都不像小时候那个只会哭的小家伙了。
「后来你在 KTV 被欺负,向我求救,保存证据的举动,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就更别提上一次遇到危险……」他目光坚定,「你这个年纪的女生里,我还没见过比你更勇敢的。」
「你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在当时,他的确选择了顾青,后来,也没再跟我联系,现在,又来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你跟顾青怎么样了?」我像是随口问问。
「她现在已经好多了,等身体恢复一些,会跟她爸妈回国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解地看向他:「那你们怎么办?」
韩敬之垂眸淡淡睨着我:「我跟她已经结束了,婚约早就解除了,而且我跟她之间的感情没你想的那么好,她的确算我的青梅竹马,但她早早就出国了,我跟她之间的婚约,也是两家父母商议好的,我没有拒绝是因为,我并不讨厌她,而且当时我对婚姻没有什么太明确的想法,在当时,她的确是比较适合的结婚对象。」
「……哦。」
「至于她说的,我是因为她在外面有人才吃醋提分手,也是无稽之谈。无意间发现她在国外跟别人牵扯不清,的确是一个契机,但我当时的想法是成全她,而且当时婚期越来越近,我对婚姻有了一些想法……」
「……?」
「比如:是不是应该找个喜欢的人结婚。」
我心乱地垂下眸子,他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韩敬之深邃的目光盯着我:「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江灿,你是一个挺容易被喜欢上的女生,所以你不用怀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短、是不是我把你当所谓的备胎……
「从决定做你男朋友那一刻开始,我就很认真。」
所以,他现在是告诉我,他是真的喜欢我?
「当然了,小时候所谓的娃娃亲,的确对我有一些影响。」韩敬之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声,「可能是你小时候白白胖胖又软萌,的确太可爱,所以我对你是有一些童年滤镜。」
小时候的事,我是一点不记得,我挺好奇的:「我小时候真的喜欢黏着你吗?」
「嗯。」韩敬之回忆道,「有时候爸妈都不要,睡醒就要找哥哥,见到我就要抱抱,还喜欢亲我一脸口水。」
我小时候这么没节操呢?
「而且哭着要嫁给我,不答应都不行,怎么都哄不好。」
听他这么说,我不要面子的?
「那如果我现在哭着要嫁给你的话,你准备怎么哄好我?」
我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故意开玩笑地问他,可谁知韩敬之却低头过来:「不哄了,娶你好了。」
他说得好轻松。
但我心里还有道坎没过去,我闷闷地问他:「那我住院那几天,你去哪儿了?一点都不关心我,你叫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闻言,韩敬之似乎纠结了几秒,他缓缓掀起衣服,露出完美的八块腹肌,我整个人都惊住了!
他、他干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妄图色诱?
我害羞地捂住眼睛,他转身背对着我:「那天,受伤了。」
看到他后腰那里一道还未完全愈合的疤痕,我明白过来,那天他用身体挡住了我,他被刺伤了,但他表现得太镇定了,我当时又心神恍惚,根本没想到他受伤了。
那道疤痕触目惊心,我伸手轻轻触碰:「你怎么不说啊?」
肯定很疼吧?
我鼻尖一酸,眼眶就模糊了,他是为我受的伤。
「这一刀挺深的,你当时还处在恐惧中,担心你害怕,就没跟你说,当时我整个人状态太差了,气色一看就不好,就没敢出现在你面前。」
「现在还疼吗?」
「小伤,前几天刚拆了线。」
见我眼眶通红的,他叹了气:「就是怕你这种反应,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我擦了擦鼻涕:「做警察也太危险了吧,以后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江灿。」
「嗯?」
「这一刀,我不是作为警察的身份替你挨的。」韩敬之背对着我,没回头,但语气很坚定,「我是作为你男朋友,保护你而已。」
我的手背捂在眼睛上,控制不住地想哭。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这些天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在这一刻得到释怀,那些埋伏在心底的委屈、难过,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一曲结束,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射了过来——
他们看到的,应该是韩敬之对着我露出他的八块腹肌,而我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江灿,也不至于八块腹肌就让你激动得想哭吧?」
「我没有……」
「还有韩教官,有腹肌就要分享给大家一起看,咱们队这么多姐妹,你要一视同仁啊。」
有男生不服:「韩教官,我们男生跟她们女生不一样,我们想摸!」
我:「……」
接下来,全场失控。
在一片喧闹声中,韩敬之靠近我耳边低声说:「他们想都别想,都是你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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