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总觉得家里多了一个人。
我以为那是我的职业病在作祟。
直到某天凌晨,我从卫生间出来,无意间垂眸一瞥——
一双漆黑狂热的眼珠藏在床底,正死死盯着我!
1
深夜十二点。
我卸完妆,略显疲惫地走出卫生间。
冷风从没关紧的窗缝里吹过,带来些许寒意。
我抱紧手臂,看向那扇透出黑沉夜色的窗户,心里有些疑惑。
奇怪,回家后我明明关紧了门窗,现在又怎么会松开?
难道是进贼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忽然,外头客厅传来一道轻微的摩擦声。
我浑身一抖,冷汗瞬间冒出,脸庞也变得毫无血色。
——又来了。
这些诡异的动静,又开始了。
2
半个月前,我搬进了现在这个新买的单身独栋公寓。
原以为能过上梦想的生活,可谁知道,自那以后,我的周围便开始时不时出现许多异象。
莫名其妙坏掉的吊灯、凌晨睡梦中听见的轻微脚步声、落在身上冰冷又黏腻的隐约视线……
我怀疑,我的家里多了一个人。
这个惊悚的念头让我神经紧绷,在舞台上也状态奇差,因为表现力倒退,还连续好几天被公司制作人点名批评。
此刻头顶灯光闪烁,在昏暗幽静的公寓内,这道忽明忽暗的光线显得十分诡异。
因为录制节目实在忙碌,我一直没有空叫人来修吊灯。
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心中的不安感越发严重,我匆忙扭过头,不敢再看身后景象,下意识快步朝卧室走去——我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可以随时求救!
因为设计原因,这间公寓的走廊很长,卧室位于走廊的最深尽头。
身后,那道轻微的摩擦声似乎再次响起。
我心脏狂跳,不自觉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一路慌张小跑着,逃进了一片漆黑的卧室。
「砰!」
卧室门被用力关上。
我捂住胸口,灯都没来得及开,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
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亮着令我心安的屏幕光。
被冷汗浸湿的背部紧贴冰凉门板,我忍住恐惧,将耳朵贴近门缝,心惊胆战地听了好一会儿。
——没有任何动静。
门外的摩擦声好像忽然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
我跪坐在门后,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幸好,因为今天太累了,我没有按照以往的习惯将手机放在客厅充电………
忽然,一个念头袭来,闪电般将庆幸的我劈僵在原地——
充电时,我的手机明明是关机锁屏状态。
可此刻,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手机屏幕却一直亮着微弱的光芒。
久久不息。
它分明已经被人解了锁。
3
我腾地一下悚然从地上站起。
谁解锁了我的手机?
又是谁……一直藏在我的卧室里?
这一刻,难以言喻的恐惧席卷了我。
那些怀疑不是错觉——半个月以来,我竟然真的一直和一个陌生人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甚至,在我半夜睡着时,这人还在我的房间里来回走动,肆无忌惮地偷偷窥视我……
半开的窗户吹来阵阵冷风。
我浑身发寒,忍不住颤抖着,死死握住把手,想打开门逃出去。
然而就在此刻。
寂静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道微弱喘息。
一道属于男人的喘息声。
我的动作猛地滞在原地。
——他发现我了。
4
我僵硬地扭动头颅。
脖颈关节发出几声咔咔脆响。
黑暗中,我对上了两只漆黑阴沉的眼珠。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此刻正瞪成一个夸张的弧度,死死地盯着我。
——他竟然就藏在我的床底下!
这瞬间,极度的恐惧让我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眼睛的主人冲我森然一笑,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将自己硕大的身躯从床底滑稽地挤出。
他浑身上下的肥肉颤抖着,宛如堆积在一起的脂肪,油腻得令人作呕。
安静的卧室里,充斥着男人费力的喘息,和与那身躯不符的尖厉声音——
在我惊恐万分的瞳孔中,男人猛然爬起,宛如一只流着口水的野狗,狂热无比地朝我扑来。
「小贝!小贝我爱你!」
「啊啊啊啊,小贝,和我在一起吧!」
5
我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声惊恐尖叫。
与此同时,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我死死攥住了门旁边的一个铁架。
然后用尽全力,砸向陌生男人的额头。
他瞬间跪倒在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痛喊。
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在月光下黏腻流动,男人朝我怒吼:「路小贝,你这个婊子!」
「我花了那么多钱送你出道,你居然敢打我!臭婊子,你给我去死!」
我的眼泪不知何时已布满脸庞。
趁着男人倒在地上,我尖叫着一脚踢开他,疯了般打开卧室门,拼命往外逃。
是的。
我是一名靠粉丝打投出道的选秀冠军。
同时也是一名刚刚出道半年的少女偶像。
可问题是,我根本不是这个疯子嘴里的路小贝!
他嘴里的路小贝,是上个选秀节目的冠军,早在三年前就因为偷拍丑闻失踪了!
6
恐惧和害怕死死纠缠着我。
以往我虽然听说过恐怖私生粉丝的传闻,可因为只出道了短短半年,还从来没有真正遇到过。
没想到他们会如此疯狂......
幽暗狭窄的走廊此刻格外地长,我没有穿鞋,披头散发地赤着脚往外面跑,完全忘记了先前客厅传来的轻微摩擦声。
就算是被小偷撞见,也比在卧室面对那个变态好!
头顶吊灯不断忽闪,寂静的公寓里,只有我急促的呼吸和男人气急败坏的叫骂。
我住的这个地方位于偏僻城郊,在今晚之前,我一直都认为公寓的安保性不错。
因为这是经纪人韩东彬亲自给我挑选的高层公寓,一梯一户,平时鲜少有人来,防的就是无处不在的记者和粉丝。
没想到,此刻偏僻的环境却成为了我的催命符。
更糟糕的是,慌乱之下,我根本没有带手机出来。
「小贝,小贝是我啊,见面会上你对我笑过的!」
「不要脸的臭婊子,给我站住,给我站住!」
身后男人激动扭曲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不知多久没有洗澡,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诡异的臭味,随着距离越近,味道也越发刺鼻。
我的眼神逐渐变得绝望。
因为录制节目,今天我在舞台上唱跳了将近六小时,此刻体力已经开始不支。
这样下去,被抓住是迟早的事。
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搏!
我咬住牙,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大门。
几秒后。
我屏住呼吸,奋力向前一跃,企图握住公寓门把手——
我握住了!
眼里猛然绽放出巨大惊喜。
只是,还没来得及将大门彻底拉开。
下一秒,我的头皮处便传来一阵剧痛。
——男人不知何时追了上来,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抓住了我的头发!
7
「啊!」
我忍不住惨叫一声。
身体被强制拖回公寓,我瞪大眸,眼睁睁看着已经打开一丝缝隙的大门离我越来越远。
「救命!救救我!!」
我泪流满面,不肯放弃地大声呼救。
男人格外恼怒,一把将我薅过来,脸上的鲜血在黑暗中显得狰狞恐怖:「臭婊子,还敢叫!」
他喘着粗气,扬手就是响亮的两巴掌。
啪!啪!
火辣辣的触感从脸上蔓延开。
剧烈的痛苦让我瞬间失声。
「这就对了……」
男人咧开嘴,嗬哧嗬哧地笑了起来:「小贝,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我剧烈颤抖着,不断摇头,语无伦次地哭叫:「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路小贝,我叫白夭夭,我叫白夭夭!」
男人神经质地抚摸着我的脸颊,恍若未闻。
仿佛是嫌弃我的声音刺耳,他沉下脸,用发臭的右手死死捂住我的口鼻,眯起的细小眼缝里浸满鲜血。
男人嘶哑的声音响起,阴冷而黏腻:「和我在一起吧,小贝,我们三年前就该在一起了!」
「你放心,这次我给你找了个房子,谁也没办法找到我们,谁也没办法拆散我们………」
他着魔般呢喃着我听不懂的话语,泛出油光的头发逐渐靠近,令人作呕的臭味直冲我的鼻腔。
男人冰冷的左手落在我的睡衣领口。
我惊恐万分地瞪大泪眼。
「唔唔!」
嘶啦——
随着衣物裂开的声响,男人的鼻子瞬间开始剧烈耸动。
他笑出哼哧哼哧的嘶哑声音,目光兴奋且痴迷,下一秒就要把头凑过来。
这一刻,我终于崩溃得痛哭出声。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仿佛是终于听见我绝望的无声呐喊。
忽然,身后大门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砰!」
8
鞋架砸中地板,轰地一下彻底散架。
肥硕的男人猛地从我身上闪开,死死盯着打开的大门。
「谁?」
话音落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进公寓。
黑夜中,我看清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孔,瞬间喜极而泣,声音都激动得有些扭曲:「韩先生!」
是我的经纪人,韩东彬!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
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目光阴森地盯着我的经纪人,似乎对韩东彬颇为熟悉,恨恨嘶哑道:「韩东彬,又是你……」
韩东彬神情冰冷地看着他,语气厌恶:「程伟。」
场面形势瞬间反转。
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迅速隔开我们,将那个叫程伟的男人死死围在圈内,而一旁的韩东彬看见地上衣衫不整的我,下意识皱了皱眉。
我满脸泪水地躺在地上,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剧烈情绪中,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直到韩东彬大步走过来,飞快将身上外套罩在了我身上,细心询问:「夭夭,你怎么样?」
我这才回过神,条件反射地抓住男人的手臂,救命稻草般,死死不肯松手:「韩先生……」
韩东彬没有责怪我的失态,反而低下头,耐心问道:「是我,夭夭,你没事吧?」
刚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我浑身发抖,对上他担忧中带着关切的目光,忍不住开始抽泣:「我……我没事,韩先生,我好怕!」
「呜呜呜呜……」
昏暗灯光下,周围的保安听见我恐惧后怕的哭声,目光中纷纷透露出同情和愤怒。
韩东彬叹了口气,拿起外套,一把罩住了我肿起的脸和上半身,然后将我打横抱起:「这件事明天再说,我先送你去医院。」
「老王,你们负责把程伟送去警局,记者那边还不知道这件事,先不要曝光。」
「不要动这里的东西,警察会来取证,我送夭夭去医院后再回来。」
隔着外套,我听见韩东彬井井有条地安排着一切。
他是业内鼎鼎有名的金牌经纪人,相识三年,我深知他强大的危机处理能力。
有他在,今晚的事情应该能得到妥善处理。
恐惧的心神缓缓放松下来,我闭上通红的双眼,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情绪剧烈波动后的疲倦。
那个叫程伟的男人实在吓到了我。
而且从刚才的对话来看,韩东彬和他竟然相互认识......难道程伟也跟踪过韩东彬旗下别的艺人?
我昏昏沉沉地思索着,被韩东彬抱着走出公寓大门,塞进了去往医院的黑色轿车内。
然而。
就在深夜的风吹起外套的那一刹那。
我看见那个被称作程伟的肥胖男人,趁着韩东彬俯身坐进车内,忽然转过头,意味深长地冲我一笑。
「小贝......」
黑暗中,程伟咧开嘴。
他缓缓做出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口型——
「我们还会再见的。」
9
房间寂静无声。
藏在床底的男人探出头,眼珠里闪着阴森兴奋的光。
他伸出口水滴答的舌头,吭哧吭哧,宛如一只发情的公狗,神情癫狂地朝我扑来。
「小贝,我们还会再见的!」
我惨叫一声,猛地从那张放大狰狞的脸中惊醒。
空气中飘浮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被汗水浸湿的衣服黏在后背,湿冷而黏腻。
头顶忽然传来护士轻声细语的安抚:「白小姐,这里是医院,您不用害怕。」
我茫然抬眼,身体仿佛从水中捞起,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医院?」
面前的年轻护士点点头,解释道:「是的,白小姐。今天凌晨韩先生把您送到了医院,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您在车上睡着了,现在才醒来。」
我转过头,看见一身白衣的医生站在独立病房外,正和韩东彬低声说着什么。
昨晚的回忆潮水般涌入脑海,包括程伟那张肥胖可怕的脸。
还有他最后那句诡异万分的话。
「小贝,我们还会再见的。」
明明我的名字不是小贝,可此刻,我却对这两个字产生了极大的恐惧,就好像……过不了多久,我真的会变成和那个已经失踪的路小贝一样!
窗外天光大亮,喧嚣声不绝于耳,俨然已是清晨。
而我坐在柔软温暖的病床上,只觉浑身如坠冰窖。
「病人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惊吓,再加上职业原因,心理状态比较不稳定,可能会出现创伤应激反应。」
「建议还是先休养一段时间,再考虑工作的事。」
医生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很快,病房里的所有人都陆续离开。
韩东彬推开门,在我的床头坐下。
没等我询问,他便率先开口,英俊的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肃意:「夭夭,昨天的事我已经报警了。」
乍然听见这个消息,我心中一松,忍不住绽放出一个笑容。
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韩东彬便又皱起眉,有些低声地说道:「但刚刚警察局来了消息,程伟现在只是拘留。」
「而且因为公寓昨晚的监控意外丢失,缺乏关键证据,可能无法让他判刑,甚至……」
「明天他就可以出来。」
10
我的表情倏然一僵。
寂静无声的病房里,我听见自己有些发抖的声音:「他私闯民宅,凭什么只关一天?那么多保安都看见了!」
难道我还要继续忍受那个变态的跟踪吗?
我不想再多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一眼!
韩东彬叹了口气,神情无奈道:「夭夭,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很想让程伟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是程伟这个人很聪明,也很会钻空子。几年前他就跟踪过我带的一个明星,当时事情闹得很大,我也报了警,最后却因为缺乏证据而草草收场。」
「没想到过了三年,他又再次出现,还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我的睫毛一颤。
看着面前神色不悦的韩东彬,不知为何,我的心头却忽然涌上了一阵说不出的怪异。
每当提起程伟时,韩东彬厌恶的语气里,似乎还总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就好像……他曾冷眼旁观过程伟所做的一切一样。
不……不可能的。
韩东彬能力出众、英俊多金,程伟这种变态怎么配和他相提并论!
一定是昨晚事情太过突然,我一时间想太多了。
我有些慌张地在心里否认自己。
「我和公司商量后,打算请个靠谱的律师,至少让他关一个月。」
韩东彬没有察觉我的出神,还在继续说道:「至于你……」
「夭夭,我们一致决定让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疗养好身体和心理健康再复出,你觉得呢?」
此话一出,我忽地愣住。
所有思绪霎时褪去,我张了张嘴,看着面前目光担忧的韩东彬,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离开舞台。
就算是暂时休息,也不想。
眼下选秀节目刚刚结束,在这个更新换代极快的娱乐圈,我的事业才刚刚启航,又怎么能经得起耽搁?
安静无人的病房内,只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我低下头,用沉默无声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韩东彬见我这样,竟也没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安慰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男人一向这样,严厉时毫不留情,放松时却又温和体贴。
我真是太没良心了,刚刚居然有一瞬间怀疑过他……
离开前,韩东彬轻声留下一句话:「不管如何,夭夭,我尊重你的选择。」
病房里很快只剩下我一个人。
电视机上还在播放着今天的新闻,我疲惫地闭上眼,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丝困意。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几年前的回忆。
我知道,外界一直有许多流言,说我和韩东彬的关系并不正当。
可没有人知道,其实在选秀比赛开始前,我就已经与韩东彬相识。
确切地说。
是三年前,韩东彬无意间路过郊区福利院时,一眼看中了宛如乞丐般狼狈的我。
11
三年前,韩东彬的事业突然陷入低谷。
他手下九成的艺人毫无征兆地集体出走,且纷纷跳槽签了对头公司,舆论一片哗然,韩东彬急需打造出一个成功的偶像,来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能力还在。
而我,就是他看中的好苗子。
他为我请来专业的唱跳老师、监督我保持身材、投入大笔的钱培养出我......就是为了三年后的选秀比赛。
而我也不负所托,一路咬牙过关斩将,终于在不久前成功夺得了冠军之位。
没有韩东彬,我可能现在还待在老旧冰冷的福利院里,为了一个馒头大打出手,为了一件衣服头破血流。
他不仅是我的伯乐,更是我昏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所以我从来不在乎别人背地里怎么编排我们的关系——就算她们说,我只是韩东彬捡回来的一条野狗。
野狗又怎么样?
总比无父无母的孤儿好,不是吗?
病房内安静无声,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我闭着眼,嘲讽地勾了勾唇。
然而下一秒。
一道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忽然轻拂过我的脸庞。
我的身体猛地僵住。
黑暗中,周围寂静无声。
冷汗一点一点浸湿了后背。
——我的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12
甚至,这个人此刻就站在我的床前,无声无息地看着我……
昨夜惊悚的回忆瞬间再次涌来,我死死咬唇,心脏狂跳,身体竟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
难道是程伟从警局逃出来了?
我恐惧地紧闭双眸,企图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身边没有动静,我终于敢睁开眼,试探性地抬头看去——
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垂下来,正好与我对视。
黑色长发的女人探着头,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一张放大的脸几乎快要贴在我的脸上!
「啊!」
我尖叫一声,拼命推开来人,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跑,嘴里下意识喊道:「别过来!」
「我不是路小贝!我不是路小贝!」
女人皱眉,迅速抓住宛如惊弓之鸟的我,力气极大,无法挣脱。
「白夭夭,你冷静点,是我!」
我听见自己的名字,一愣,猛地从恐惧中回过神。
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我才认出这张五官有些僵硬的艳丽脸庞。
下一秒,我忍不住诧然道:「林安?」
林安,娱乐圈知名的整容脸黑红女明星。
——她曾经是韩东彬还未陷入低谷期时的主要培养对象。
三年前,林安忽然背叛韩东彬,带领大部分艺人出走,几乎将公司的根基挖空,这直接导致了韩东彬名声大跌、信用破产,不得不找来身为孤儿的我培养。
此刻林安又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看韩东彬东山再起后不甘心,想将我也挖走?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瞬间猛地甩开了林安的手。
心中的恐惧迅速褪去,半晌,我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犹有怒气道:「林小姐,我和你没见过面,也没有私交,你现在不经同意就擅自闯入我的病房,还故意恐吓我,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林安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既然没见过面,你又何必这么冷淡呢?」
「还是说......」
她鲜艳的红唇开开合合,声音慵懒而诱人:「白夭夭,你对自己的经纪人就这么死心塌地?」
果然是为了韩东彬来的!
我皱起眉,忍不住嘲讽地对她说道:「如果是关于挖人的事情,林小姐,那你还是出门左转吧。我这个人出身不好,没念过多少书,也没什么别的优点,但我知道一句话——」
「人,要懂得感恩。」
「是韩先生发掘我培养我,把我从孤儿院带到镜头面前,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恩负义,做出背叛他的事情!」
「忘恩负义......」
林安听完我的豪言壮语,一愣。
她嗤笑几声,也冷冷看向我:「白夭夭,某种程度上,你应该感谢的人是我,如果当年不是我忘恩负义,带走了公司那么多人,你现在也没资格站上舞台。」
不知为何,她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冷意,更多的却是同情与怜悯,让我心中很不舒服。
不等我出声反驳,林安又道:「而且我今天来没什么事,也不是想挖人,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想告诉你一件事......」
林安忽然凑过来,一步一步将我逼到病房角落,那张略显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笑意。
女人像是在说悄悄话般,轻声在我耳边道:「白夭夭,你知道吗?你和路小贝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13
我的心脏猛然一缩。
昨夜程伟疯狂的叫声似乎又回荡在耳边。
巨大的恐惧让我猛地推开林安,失态地指着她的鼻子,惊怒骂道:「林安,你瞎了就左转去眼科,别来我这里发神经!我和路小贝长得明明就不一样!」
作为上个选秀节目的冠军,我当然事先了解过路小贝的资料——她出道时形象艳丽、风情万种,和我走的清纯小白花路线大相径庭,完全就是两个人!
林安真好意思睁眼说瞎话!
林安闻言,却嘲讽地笑起来。
她一把将我重新按在墙上,然后伸出手,将包里的照片用力拍在了我面前:「自己看看,到底是谁瞎了?」
我低下头,不甘地被迫朝林安手心看去。
下一秒,浑身的血液却在瞬间冻结。
有些老旧的照片上,穿着简陋工作服的女孩站在一家饭店前,脸上露出一个拘谨害羞的笑容。
她的五官很漂亮,清纯又温柔,看上去格外惹人怜爱。
可这一刻,我却生不出任何怜爱之情。
因为这个女孩,和我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猛地涌上心头,让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面前林安鲜红的嘴唇宛如毒蛇,缓缓蠕动着,吐出一个个冰冷刺骨的字眼:「白夭夭,你和整容前的路小贝长得太像了!」
「你知道吗,三年前,路小贝因为一个偷拍视频被网暴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疑似自杀,而曾偷拍小贝视频上传的人,名字就叫做程伟......」
这个名字响起的瞬间,我浑身倏地一抖。
脑海中,韩东彬的话忽然再次回荡在耳边——
「程伟这个人很聪明,也很会钻空子。」
「几年前他就跟踪过我带的一个明星,当时事情闹得很大,我也报了警,最后却因为缺乏证据而草草收场……」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程伟着魔般对我喊着路小贝的名字。
怪不得,韩东彬如此厌恶程伟。
原来是因为程伟将我认成了整容前的路小贝。
而韩东彬就是路小贝之前的经纪人!
「你以为我为什么带着别人离开公司?」
林安摸了摸自己有些僵硬的脸,冷笑着说道:「整容就是韩东彬逼着我去的,整毁了他不负责就算了,还威胁要冷藏我......」
「路小贝也听他话去整容了,可结果呢?她失踪后韩东彬不闻不问,甚至连网上的偷拍视频都不管,要彻底放弃她!」
「这样冷血的经纪人,怎么配堵上我们这么多人的未来?」
林安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敲碎我对韩东彬的印象。
而我却连一个字也无法反驳。
那个将我带出深渊的男人,那个被我视作救赎的男人......真的那么冷血自私吗?
我怔怔地坐在病床上,几乎无法缓过神。
林安似乎很忙,短短十几分钟,她的手机一直在响。
过了会儿,她挂掉几个电话,很快便要转身离开,离开前,林安将那张路小贝整容前的照片递给了我。
女人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张照片,半晌,才喃喃自语般道:「白夭夭,你好自为之吧,别像她一样傻。」
「还有,小心程伟,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点头,紧紧地握住手中照片,目送身材婀娜的女人离去。
然而,林安和我的担心并没有发生。
因为在我正式出院的一天后——
程伟忽然死了。
他的尸体躺在我的公寓楼下。
被割断的喉管流出鲜血,源源不断地染红了整片水泥地,警方说,他死时眼珠凸起,近乎裂开。
是死不瞑目。
14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程伟死了。
身穿制服的男人站在我面前,表情冰冷道:「白小姐,由于您和死者生前有过争执矛盾,麻烦和我们走一趟吧。」
我张了张嘴,无法说出任何辩解的话。
程伟怎么会死?
我站在几天前才和程伟发生过冲突的公寓里,只觉得自己宛如踏进迷雾重重的森林。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深深攥紧了我的脖颈,我辨认不出任何方向,更无法揭开任何真相。
我只能神情麻木地跟随警察往警车的方向走去。
「白小姐,请问您和死者有什么关系吗?」
「白小姐,听说死者曾经跟踪过您,甚至潜入您的家中住下,请问您对他怀恨在心吗?」
「白小姐,看这边,这里镜头!」
「白小姐......」
原本偏僻无人的公寓楼下此刻挤满记者,无数长枪短炮架在警方拉开的警戒线外,「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对准我,宛如鲨鱼群对准鲜血淋漓的尸体,不断游动围剿涌来。
曾经我渴望获得的镜头目光,此刻却变成了我胆怯恐惧的催命符。
而在这些人里,没有韩东彬。
我不得已用黑布临时蒙住头,飞快挤进了封闭的警车内,独自忐忑地前往未知的道路。
在经过初步的讯问后,因为没有程伟遇害当晚的不在场证明,且具备谋杀动机,我被暂时拘留在警察局内,等待警方的二次提讯。
此刻距离程伟死亡已经三天。
三天后,韩东彬依旧没有来见我。
——他放弃我了。
就如同曾经放弃林安和路小贝那样。
放弃了我这条随意捡来的野狗。
15
我坐在墙边,呆呆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警员们在外面忙碌地走来走去,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此次杀人事件涉及了娱乐圈明星,警察们被迫加班加点查案。记者媒体纷纷大肆报道,程伟死亡的传播力早已远超其他案件,民众急切地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知道「清纯女星背地竟成杀人恶魔」究竟是不是真的。
有时候,谣言传播的成本或许只是网络上的一个转发。
而按下转发的人不会为此感到任何不安,因为他们不在乎,不在乎真相,不在乎受害者,不在乎加害方。
他们只千方百计在乎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这几天里,唯一来看过我的人只有林安。
她很无奈,表示自己真的无能为力,并承诺为我找一个最好的律师。
我只能感激而苦笑地对她道了谢。
找到律师又能怎么样呢?
再这样下去,就算真的无罪释放,舆论也已经将我牢牢打上了凶手的标签。
我的娱乐生涯早已毁了!
我死死攥住手中衣角,无比悲哀。
程伟这样的垃圾,凭什么要拉上我一起陪葬?
然而下一秒。
有警员忽然在外面喊道:「白夭夭,有人来保释你了!」
我猛地抬头。
拘留室外,风尘仆仆的韩东彬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气喘吁吁地看着我,声音沙哑又疲惫——
「夭夭,我来了。」
16
深夜,城郊公寓寂静无声。
窗外路灯点点,远方霓虹浓缩成一个又一个光晕。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玻璃车窗上自己倒映出的脸庞,沉默不言。
半小时前,警局里的对话仿佛还在耳边。
——「警官,白夭夭有不在场证明。」
——「四天前,我和她在偷偷约会,因为关系见不得光,所以我们选的地方很偏僻,路人很少,也没有任何摄像头。」
——「为什么三天前不来?」
——「警官,我太害怕了,怕被夭夭的粉丝攻击......可是心惊胆战地躲了几天后,我还是不忍心就这样让她身败名裂。」
——「警官,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韩东彬在警察面前为我辩解,声泪俱下,我从未见过像他这样演技如此出众逼真的人。
凭借我们相识三年的默契,我对韩东彬的话没有表现出一丝心中的惊涛骇浪,而是面色平静地站在旁边,接受着来自警察的冰冷审视。
最后,我被允许保释。
虽然犯罪嫌疑仍然没有完全解除,但至少短暂恢复了自由身。
夜色浓重。
忽然,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无声。
「夭夭,怎么不说话?」
我回过神,看向他,轻声道:「没什么,就是在想刚刚的事情。」
沉默了几秒,我忽然说道:「韩东彬,做假证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话音落下,韩东彬笑起来。他年轻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意气风发:「那又怎样,我总不可能让我的艺人独自被关在警察局吧?」
「你放心,我打点了三天,已经为你找到最好的律师。我花高价让他编了这个天衣无缝的证词,那天晚上我确实没去有监控的地方,夭夭,我们不会被发现的。」
我咬了咬唇,许久,忽然低声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韩东彬一愣。
「林安说你放弃了她和路小贝,我以为你也要放弃我了,我真的很害怕,谢谢你,韩东彬,被发现了你也要坐牢的......」
韩东彬叹了口气,忽然伸出手,将哽咽的我轻轻拥入了怀中。
我的心跳一滞。
男人清冷陌生的香味涌入鼻尖,是和程伟截然相反的极端。韩东彬开口,胸膛发出细细的震颤:「夭夭,她们是她们,你是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
「夭夭,我喜欢你。」
我瞪大眼,看着男人忽然凑过来的脸庞,他的眉眼年轻而英俊,在灯光下闪着温柔深情的光。
「那些话不是谎话,是我真正想和你做的事情。」
「夭夭,自从三年前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17
「夭夭,我喜欢你。」
「自从三年前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独自站在开着灯的客厅内,紧紧捂着胸膛,一阵脸红心跳。
韩东彬的告白仿佛还在耳边。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向来遥远的男人会喜欢上我。
手里攥着的小熊被汗浸湿,我低头摸了摸毛绒玩偶的头,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甜蜜的笑容。
韩东彬说,这个小熊是送给我的礼物。
他让我摆在床边,和初次见面时他送我的那只兔子玩偶一样,在夜晚陪伴保护着我。
我按照韩东彬的要求将小熊摆好,看着这两只玩偶如出一辙的漂亮黑眼珠,突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只觉得这些天糟糕的心情都放晴了。
看来这两只玩偶还真有点作用。
我哼着歌,情绪舒畅地打开衣柜,打算找出睡衣洗澡。
忽然,一个黑色的东西从衣柜里掉了出来。
——「啪嗒」
它慢慢往前滚去,最后停在了我的床脚边。
是一个 U 盘。
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黑色 U 盘。
我一愣,看着 U 盘后面漆黑一片的床底,莫名咽了咽口水。
我很确定,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买过任何 U 盘。
而从搬进来到现在,除了我自己,就只有程伟潜入过这个公寓。
这个 U 盘是程伟的!
我猛地往后退去。
恐惧宛如一只大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就在这时,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电子屏幕上,「韩东彬」这三个字正在不停跳跃着。
18
「夭夭,你在家吗?」
男人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深长。
我松了口气,死死盯着床底的那个 U 盘,仿佛那是什么定时炸弹:「我在家呢,刚准备洗澡。」
韩东彬笑了声,忽然道:「夭夭,我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程伟不是潜入过你家吗,按照他的变态程度,说不定就安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摄像头,你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别被偷拍了。」
我听了这话,连忙看向地上那个 U 盘,语气着急道:「真的吗?我刚刚打开衣柜的时候,就有个黑色的 U 盘掉出来了!这个要紧吗?」
韩东彬一顿,语气很严肃:「当然要紧了,夭夭,你先别动那个 U 盘,我现在就过来你家。」
他再次厉声强调了一遍:「千万别动,听见了吗?」
我连忙答应:「你放心好了,我很听话的。你专心开车,别被记者拍到了!」
韩东彬缓和了语气:「好,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挂断电话后,我心中的恐惧消散了许多,还有胆子瞪了那个黑色的 U 盘一眼,喃喃道:「真是晦气,阴魂不散的变态。」
程伟这个死变态,人死了还留着偷拍的东西。
害路小贝失踪了还不够,连我也要被牵连......
就在此刻,我忽然想到——如果 U 盘里是我的隐私视频,那岂不是糟了!
这个该死的变态!
我一时着急,忘记了韩东彬的嘱咐,连忙拿起那个 U 盘,打开电脑,将它插进了数据口。
因为背对着房门,我的背影完全遮住了电脑微弱的光芒。随着网络连接,我点开储存 U 盘。
果不其然,里面弹出来的全是不堪入目的视频和图片!
这个败类!人渣!
我的怒气升到极点,根本不想仔细看任何照片,只想全部一键删除!
然而不知无意点到哪个播放键,一个视频忽然跳出来,突兀地开始了单独播放。
女人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我却倏地愣住了。
因为——这根本不是我的声音。
一张美艳逼人的脸庞出现在镜头内。
清晰无比的画面里,女人有些意识不清,她无神的双眼半睁开,正不断流出泪水,视频的视角正对着床头,不像偷拍,更像是......某种意识模糊后的摆拍。
我认出那张脸,不自觉悚然出声:「路小贝!」
是出道后整容、又因偷拍丑闻失踪的路小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正迷惑不解,下一秒,瞳孔却忽然一缩。
电子屏幕上,出现了另一张熟悉英俊的男人脸庞。
19
男人无视路小贝的挣扎,神情冰冷而餍足,宛如人间恶魔。
安静无声的房间里,不断响起令人侧目的声音。
我却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韩东彬。
这个正在施暴拍摄的男人,是韩东彬。
这一刻,我的身体从脚趾直到牙齿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路小贝的视频不是程伟偷拍的。
而是韩东彬下药后,摆拍发给了程伟!
韩东彬才是一切背后真正的主谋......
真相在电光石火间劈进了我的大脑。
眼泪不知不觉流满面颊,一时之间,我的思维被空白和恐惧占据,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男声:「夭夭,你在看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距离那个电话挂断,已经有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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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体长的男人从背后缓缓踱步而出。
他不知是怎么进来的,灯光下,男人的脸上居然没有一丝惊慌失措,依旧那么年轻英俊、运筹帷幄。
我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韩东彬关上房门,笑意晏晏地看着我。
他温柔责怪道:「夭夭,我不是让你别看了吗?」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听话呢......」
「你也是,路小贝也是。」
男人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凉,宛如毒蛇吐出冷血的信子,恶寒诡异:「就连程伟那个废物也是,未经我允许,居然敢率先染指你。」
我猛地捂住嘴,企图吞下喉咙深处的恐惧哭声。
然而这副掉入猎人陷阱的小动物神情仿佛取悦了韩东彬,他竟又笑起来,低声道:「夭夭,别怕,我已经把那个不听话的废物杀了,就在那天晚上,在你的公寓楼下。」
韩东彬转过头,笑嘻嘻地对我道:「监控又刚好坏了,真好,不是吗?」
这个瞬间,我忽然想起来——
就在那晚程伟对我施以暴行后,韩东彬没有任何征兆地,就带着一堆保安来到了我的公寓。
他是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
鬼使神差地,我侧过头,视线落在床头的那两只玩偶身上。
韩东彬见状,竟赞赏地点了点头,语气欣慰道:「不愧是我培养了三年的人。」
「夭夭,你知道吗,每晚我都在玩偶的眼睛里看着你入睡,默默陪伴着你......」
「够了!」
我再也受不了,趁他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尖叫一声,猛地拿起电脑砸向韩东彬!
而后拼命向门口跑去!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逃!」
然而韩东彬不是程伟。
下一秒,我的头皮传来一阵剧痛。
男人死死拽住我的头发,而后不费吹灰之力地拖着我,宛如拖着一条死狗,将我一把甩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巨大的阴影笼罩住我整个身体。
英俊的脸庞有些扭曲,韩东彬声音中带着野兽被激怒的低吼,森然道:「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韩东彬以为我被吓得精神失常,厌恶地骂了声脏话,情绪更加起伏。
他伸出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贱人,还敢笑!」
我被打得侧过身去,耳膜嗡嗡直响。
然而下一秒,我吐出嘴里的血水,神情冰冷地看向韩东彬。
房间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在男人逐渐意识到不对的神情中,我捏紧手里的录音器,再次疯狂而无声地笑起来。
窗外夜色深而沉,仿佛能藏进一切罪恶。然而遥远的天边,却隐约亮起了属于黎明的曙光。
我裂开沾满鲜血的嘴唇,宛如那个深夜嚣张的程伟一样,缓缓朝韩东彬做了一个口型——
「蠢货,下地狱吧。」
21
一个月后。
「本市插播一则早间新闻,一月前,A 市恶劣杀人案件于今日正式庭审,凶手韩某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头条!选秀冠军白夭夭于昨日发表退出娱乐圈宣言:在这个信息高速发展的时代,我们每个人都肩负着言论责任,在点击转发选择传播时,不妨问问自己,真的承担得起这份责任、这份重量吗?其宣言表达了对娱乐圈的失望,对大众网民的愤怒!由此我们可见......」
咖啡馆内,电视屏幕上正轮番播着早间新闻和娱乐报道。
五官有些许僵硬的女人坐在我对面,喝了口咖啡,笑着说道:「这几天你可别想消停了,那些记者非把你掘地三尺不可。」
我也笑了笑,看着屏幕里韩东彬落魄的身影,悠然道:「只要他能受到应有的惩罚,我心甘情愿。」
林安眨了眨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夭夭,韩东彬干的那些事情,有的连我也不知道,你又是怎么收集到证据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饮下最后一口卡布奇诺,而后站起身。
走出咖啡馆大门时,我这才回头,对林安眨了眨眼,小声道:
「这是秘密。」
22
安静的车厢里,忽然传来女人轻快的笑声。
「你真这么对小安说了?」
鸭舌帽下,一张和我九分相像的脸庞露出笑容,漂亮而清纯。
我讨好地凑过去,蹭着姐姐的肩,笑嘻嘻说道:「这不是想着逗逗她嘛,她要是知道这些证据都是你给我的,肯定闹着要见你。」
话音落下,姐姐的笑容淡了些。
沉默片刻后,她说道:「不必见面了,从前的人和事,我都不想再回忆起来。」
我的心脏有些疼痛,不自觉搂住姐姐,轻声说:「好,都不要了。姐,你还有我呢,我会永远在你身后。」
是的。
路小贝,失踪三年的上一届选秀冠军,是我的亲生姐姐。
我们一起被亲生父母抛弃,一起在福利院中挣扎长大,我们支撑着彼此度过漫长岁月,如果相依为命有名字,那一定是我和姐姐的名字。
直到十六岁那年,我们被一户收养人家看上。
姐姐却选择了拒绝。
她说有个叫韩东彬的男人,在她去夜市摆摊时看中了她,他要让她进入娱乐圈,将她打造成真正的偶像,享受千万人的目光和偏爱。
我们尊重彼此的选择。于是十六岁那年,我成为了普通家庭中的养女,姐姐被推入手术台,出道前按照韩东彬的要求整容塑形。
我以为我们都会有光明而美好的未来。
姐姐也确实有过一段短暂而美好的日子。
直到那天深夜,姐姐衣衫不整、目光恍惚地敲开我的大门。
与此同时,有关于她的不堪视频在各大网站纷纷刷屏——羞辱、谩骂、嘲讽,充斥着姐姐原本璀璨的人生。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活得很好。
我原本是想杀了韩东彬和程伟的。
可后来我改变想法了——我要让他们自己杀了自己。
这种人渣,不配把我们都拖下水。
九月深秋,车窗外繁华喧闹。
姐姐伸手,将戴了三年的鸭舌帽摘下来,修复后依旧清纯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她转过头,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很温暖。就像十六岁那年,她轻轻跳进我怀里,笑着说的那句「我永远爱你」一样。
「下星期去看海吧,咱们赚的也够玩一辈子了!」
「都听姐姐的。」
「呀,你是我的跟屁虫吗?」
「我是啊。」
「真的?」
「真的。」
「为什么?」
「因为我永远爱你。」
「......我也永远爱你。」
黑夜终将过去,经历深而沉的忍耐,我们会迎来人生道路上的黎明。
- 完 -
□ 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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