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读完后让你意难平的小说?

2022年 9月 26日

遇见林清书之前,如此平凡的我从来没想过会和娱乐圈有什么关系,更没敢奢望谈了个男朋友竟是新星男模,潜力无限的当红小生,我慧眼不识泰山,第一眼就该看出他非池中之物,可谁让他偏偏和我一样是个疯批美人呢。

我记得那天我刚过完 30 岁生日,我举着酒瓶对酒吧狂热的舞池大喊:

「老娘永远十八岁!去他的 30 岁!」

欢呼声掩盖了我难以抑制的兴奋,又成功拿下了一个大单子,你看,女人老不老无所谓啊,有钱可真快乐。

酒过三巡,我摇摇晃晃的向卫生间走去,不知道是灯光太摇晃,还是我太摇摆,我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我迷迷糊糊的抬头,口水差点淌出来,纵使是见惯了美女帅哥的我也对这张脸挑不出毛病。

眼睛鼻子嘴巴,我都喜欢,满分。

啧啧,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怎么敢自己来这种欢乐场。

我这种正人君子可得保护他,另外,丘比特我爱你,哦也。

1.

如果说林清书是我的意外,却也是 1% 的天意,和我 99% 的努力。谁让那晚整个酒吧就属他长得最好看。

我借着酒醉顺理成章地摇到了他面前,带着成熟女人独特的魅力,一个重心不稳顺势扶住了他的肩膀,我看着他惊讶的脸,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他耳朵通红。

我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向他摊开。

「帅哥,手机没电了,借手机叫个代驾。」

他呆呆的指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来的手机屏幕,挠挠头。

「咳,借不借?」

他终于乖巧的把手机借给我,顺便嘟哝了一句。

「姐姐,真老套哦……」

我没理他,利落的打给自己,存了电话,顺便帮他备注自己「天下最美」。

他无奈的耸耸肩膀,表示依旧很土。土有什么关系,搭讪这招最好用,谁让我大冒险输了,这群损货偏偏挑了个难度系数最大给我。

「要不回来正常,要回来了,就正好成全了你。」听听,这一个个和爱神丘比特似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晃晃手机。

「姐姐要走啦,弟弟记得联系我。」

他却很认真的看着我,好像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似的,看得我不自觉摸了摸脸。

「姐姐才来就要走?」

酒精加荷尔蒙爆炸分泌让我一阵眩晕,终究是他送我上了车,天意。

我靠在车窗,咧着嘴看向他,朋友说我当时的形象活脱脱的就是调戏民女的土霸王地头蛇,还一边说话一边打酒嗝。

「帅哥,姐姐今天就不带你走了。」

他顺从的点点头,又怕我被风吹到般,把我的胳膊塞回了车里,还颇具担忧的看着我,怕我一个酒蒙子把自己挂在哪。

「姐姐,你能行吗?」

我心里有一些暖暖的,嘴上却毫不客气的占着便宜。

「成年人怎么能说不行?」

最后,这个害羞腼腆的大男孩眉头一皱,挤进了我的车里。

然后?

想到这,我靠着门框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一早起来只穿着运动短裤在厨房帮我煎蛋的大男孩,没错,我断片了。

我承认,我虽然很尴尬,可我看见他还是心情很好,看着他的长腿细腰加腹肌,我得意得就像捡到宝贝的寻宝人。

他闻声回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羞涩得有点结巴。

「姐姐,你,你醒了。」

说完又摸摸鼻子,指了指锅里黑乎乎的煎蛋。

「我,还真是弄不好这个。想给你做个早餐的。」

他局促到手舞足蹈的样子,让我笑出了声。

他看我的眼神闪着星星,像做了家务期待家长点评的宝宝。

「咳,昨晚……」

我指了指他光着的上半身,期待他唤醒我沉睡的记忆。

「你吐的稀里哗啦,吐了我一身,加你自己一身。我找了半天,你家里没有男士的衣服,我就……」

我有点羞愧的揉揉脸,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柔软的睡衣.

「君子不趁人之危,我光打扫你吐的地方一晚上就稀里糊涂的过去了,不信你自己看。」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果然,洗好的床单,沙发靠垫,衣服整整齐齐的挂在阳台上,地板简直一尘不染还散发一股清香。断断续续的画面闪过的我脑海,我心头一紧,不忍回忆。此刻我有点心疼这个和女人进了屋却打扫了一个晚上的清洁工。

「姐姐,你可以单纯的把我看成救命恩人。」

「谢谢你昨晚的照顾,s 市体大的,林清书同学。」

说完我指了指地上被他昨晚丢在墙角的训练包,上边清楚绣着 s 市体大,林清书的字样,怪不得身材这么好,周晚晚你造孽啊,欺负这么个小孩,思考片刻,我决定在上帝发现之前,赶紧放了他。

「好好好,改天请恩人吃饭。不过现在,姐姐要上班了,你要不要先回去上课?GOGOGO——」说着我打开了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有点恼羞成怒红了脸的样子,像极了找不到出路的小兽。

「我,我今年已经毕业了,已经在参加面试了。你不用再叫我同学。」

我有点语塞,让他生气的、在意的原来竟然是年龄。

乖乖,这在我眼里可是他的优势啊。

「姐姐,我不是小孩子,而且,你过河拆桥也太差劲了吧!还是说,你因为昨晚的丑态不敢面对我?」

这句话轮到我脸红,想反驳什么却只是咽了咽口水,顿时羞愧万分。

「可在我心里,姐姐什么样都好美。」

他认真地看着我,眼睛里却藏了一丝笑意。

老天,这个小伙子也太好看了吧!一双明亮的眼睛细细长长、挺拔的鼻子、嘟嘟的嘴唇,让这么个小伙子洗了一晚上床单被罩,暴殄天物啊。

停,周晚晚,你个老色批清醒点吧,昨晚喝的是假酒吧,现在还上头。

「咳,弟弟,不管怎么说,姐姐现在要回公司处理点事,希望姐姐下班回来时,你,和你的煎蛋,已经一起回去学校上课了哦。」

说完,我顶着我通红的脸,优雅转身,迈着看起来极为镇定的步伐,往卧室里走去。

对,就这样,忘记昨晚,那只是你酒醉的缘由,优雅地去洗个澡,化个妆,然后出来时,他就走掉了,你还是那个脸皮比城墙厚的无敌老色批周晚晚。

正当我感觉已经找回了气场时,一双手突然从后面拉住了我,一个用力我就跌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我下意识挣扎,摸到他健壮的臂膀……

要命。

「姐姐,经过昨晚对你家的观察,你没有男朋友,我没有女朋友,我可以应征一下吗?」

他手臂紧紧环着我的腰,迫使我们紧紧挨在一起。

我没出息地白了一眼我自己,我太吃这套了。

不对,应该是,这小伙子太会了。

长着我爱的脸和身体,做着这种撒娇的活计。

「林清书,你涉嫌犯罪。」

身后传来一声得逞的轻笑。

「什么罪……」

「勾引空巢老人。」

「荣幸之至。」

「唔,等……」

这孩子,看着白白净净,书生气息那么重,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却如此霸道强势。

来不及思考,清晨时分,刚清醒没几分钟的我,就再次被这个弟弟迷的云里雾里了。

以至于手机响了,屏幕上亮着「老板」两个字,却依然被我一把丢了出去。

我肯定是喝假酒了,太上头了。

终于,在我窒息之前,林清书结束了这个吻。老板的电话一次次打来,不用想就知道他的暴怒。

我冲身边的罪魁祸首使了个眼色,他屁颠屁颠地把我丢出去的电话捡回来,有点愧疚地递给我。

我白了他一眼。

按了免提。

「我的大小姐啊,你忘记今天要回公司和赵总面谈离婚案的事了?赵总一会就要到了,这个案子情况复杂,你可不要给我出岔子呦!」

「我没忘,这边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到。」

对方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着风险、利弊,我却火速起身冲进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收拾干净得体。

穿上西装套裙登上高跟鞋准备出门的那一刻,我想起了一直在旁边跟着我,给我递这递那像个小丫鬟一样伺候我的林清书。

我拿起公文包,看向他。

他也正委屈巴巴地看着我,一副要被丢弃的小媳妇模样。

他到底有几副面孔,这会可怜巴巴,我见犹怜,可刚刚不还勇猛的……

「姐姐,我宿舍关门了,我没地方去……昨天和朋友出来玩我身上也没剩什么钱……我……」

看着他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到底还是心软了。

「林清书,你在家里看看电视,帮我把卫生打扫干净,作为报酬,我晚上请你吃饭。」

他像变脸一样,一扫脸上阴霾,笑得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我就在家等姐姐回来!」

我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就抓了车钥匙冲了出去。这孩子,翻脸真是比翻书都快。想到这,我也笑了笑,倒是个招人喜欢的弟弟呢。

林清书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也露出了一抹霸道的笑,和刚才呆呆萌萌的样子,判若两人。

「姐姐,你到底喜欢哪种。装的有点辛苦呢。」

2.

我,周晚晚,一名不婚主义玩家。

同时也是 s 市律师业内金牌离婚律师。

说到这,有点惭愧,本来我刚入行时,是主打经济纠纷的,临时还人情接了一桩离婚案,发现这个领域我打得竟然得心应手,也渐渐打出了名气。

从业十年,我基本没输过。

因为带我的师兄和我说过。

「晚晚,做我们这行的,你的心有时会害了你,但证据永远不会。」

我深深记住并认可这句话,因为我见过人人称赞的五好丈夫出轨生子。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带娃妈妈,却伙同情夫算计得丈夫身无分文。电视上、杂志上上一秒还恩爱无比的模范夫妻,这一秒为争夺财产撕破脸皮,不择手段,还有太多太多。

反正,在我看来,人生的漫漫长河里,婚姻是最不可靠的一项投资。

我的父母算是体面的一种例外。

维持着空有其名的事实婚姻,却从我小时候开始,就各自忙碌自己的事业,母亲经营一家小型珠宝公司,父亲投资地产,都小有规模。

所以我可能从小缺陪伴,但从不缺钱,我也没觉得不快乐。

值得表扬的是,两个人还颇有默契的定期约我同我一起吃饭,只是见面就开始较劲,讥讽。

为什么不离婚我也不清楚,反正一年一度的年夜饭桌上,我总是和自己打赌这一次谁先摔门离开。

感情上,我从不缺乏追求者。或是家财万贯,或是年轻有为,再或者想吃软饭的都有。

但我只热衷于享受短暂的欢愉,对于建立长期稳定的友好关系,我并不擅长。

「叮——」

电梯到达了我的楼层,我的思绪被打断。我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拼命女三郎的专属表情,昂首阔步走了出去,到这里,我就必须做回专业的我。

搞钱才是最重要的。

钱能买来快乐,但快乐,可卖不了钱。

一个妖孽迎面向我走来,温柔地笑着递给我一个文件夹和一杯咖啡。

「晚晚,赵总的资料。你可能用得到。但你不要爱上我,没结果。」说到这,冲我眨了眨眼,转身走开了。

我面无表情,不理会身后一群发花痴到要晕倒的女人,心里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他。

我们事务所公认的钻石王老五,我的师兄加青梅竹大哥,经济纠纷方面的知名律师楚向南。

为啥叫王老五,有钱、有颜、有身材、有能力,最重要的,单身。

同时也是我们事务所的合伙人。

多少学妹前仆后继地应聘到我们事务所,就为了和他能发生点故事。

这家伙倒是雨露均沾,广发糖,对妹妹们来者不拒,却又都点到为止,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却从不越界。

反正,把我们事务所的离职率降到了最低。

因为父母是世交,我俩穿开裆裤起就认识,从上学时我就一贯是他的挡箭牌,这家伙异性缘好到爆炸,我早就被来自学妹学姐的死亡射线射得千疮百孔了。

我翻开资料夹,匆匆扫了几眼,就推门进了办公室。

赵总的资料我是一点都没看,都怪这个林清书。这死孩子。不过无非应该也就是男人功成名就后厌倦了自己的发妻呗?

推开门,大老板正在和一位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咳,不对,应该是儒雅稳重的中年男人侃侃而谈。

「周律师,这是我们这单的委托人,新意传媒的赵总。赵总,这是我们业内最优秀的离婚律师,周晚晚。」

我闻声赶紧走过去,伸出手。

「很荣幸这次成为您的律师,希望接下来与您的合作顺利愉快。」

赵总起身,风度地只握了握我的指尖。

「鄙人赵俊兴。周律师可比我想的更年轻有为,气质非凡。」

相比其他见面就毫不避讳称赞我漂亮的男性客户,这个说法更得体,且深得我心。

但我不喜欢他眼睛里的透着一股狡猾的侵略性。

老板客套了几句就退了出去。

我们坐下开始研究案件的陈述与诉求。整个情况听下来,就是妻子婚内出轨,委托人想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然后离婚。

「赵总,我是您的委托律师,您选择了我,就证明了您信任,且必须信任我。不然,我无法分析案件的成功率。」

我皱了皱眉头,听他的陈述,简直在避重就轻,且不诚恳。

「周律师,我不懂您所指的是?」他扬了扬眉毛,有点不满意我的态度。

「情妇。在不确定您妻子出轨的这一情况是否属实,据我所知,常有传闻您包情妇的这一情况是否属实,以及您妻子是否知情,手里是否有证据。」

真的要感谢楚向南给的资料,否则就真被他绕进去了。

赵俊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沉默了半晌。

「简单直接。是我喜欢的风格。」

再从办公楼出来,已然是傍晚。

不得不说,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控告妻子出轨,却没什么证据,自己包养情妇的证据倒一抓一大把。

「嘀嘀——」一辆银色奔驰停在我面前。

「周大律师,赏脸一起吃个晚饭。」

「不约,今晚和你吃饭,不知道明天又会被哪家的千金堵在回家路上。」

我眼皮都没抬继续向前走。

「晚晚,陈年旧事你要提到什么时候,今晚一起吃饭啦!」

楚向南锲而不舍地追上来。我理都不想理,那年我刚入行没多久,他以请我吃饭的名义拍了我们的合照,发了朋友圈,文案暧昧。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被一个富豪千金和她的朋友们堵在了墙角,最后双双打架进了派出所进了医院才算完。

「我最后不也替你报仇了么!再说,我知道你跆拳道黑带自然不会吃多大的亏才……」

我真想屏蔽他的喋喋不休,后续就是楚向南将对方告到了法庭,并给我要到了一笔丰厚的赔偿。

事务所的人都说没人见过楚向南发那么大脾气,不顾对方是他的追求者,发狠地坚持就要对方坐牢,直到对方父母眼泪婆娑地找上了我,又好说歹说,我才好不容易说服楚向南同意赔偿和解。

「讲真,今晚家里有个小奶狗在等我。」我停下,看着他。

他微微一怔。眼里一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怎么,你不从来不把人带回家么。」

「喝了假酒,上头。」

我扶了扶额头,走过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楚向南,你爸妈找你都找到我这了,你今晚给我回家去。」

「呵……」身后传来他一声不明所以的笑,我想我真是脑袋坏掉了,竟觉得他有点失落。

想起家里的小奶狗在等我,我的荷尔蒙带动了我的心情。

我心情愉悦地上车准备离开,竟看见楚向南还在原地低着头,摆弄着手机,我看不清他的脸。

「这家伙搞什么……」

我又开车倒了回去,降下车窗。

「喂,你……」

还没等我说完,楚向南递给我他的手机,上面是一个身材火辣美女的自拍以及今晚的邀约。

「哈,巧不巧,来局儿了,怎么样,漂亮吧!身材还火辣,而且……」

「滚。」

楚向南嬉皮笑脸的样子让我想揍死他,更想揍死我自己,竟然以为他有点孤单失落。

迅速升起车窗,把这个妖孽和我隔离开来,然后疾速驶向家中,顺带在手机上点了生鲜配送。

3.

身边的街景在节节倒退,灯红酒绿的喧嚣被我抛诸脑后,我竟然觉得,有人在等我,这种感觉,很陌生。

也并不讨厌。

听到开门声,林清书开心的抬起头。

「姐姐,你回来了!」

他刘海乖巧地顺在眉间,恰到好处地没有遮住他好看的眉眼。性感的小嘴大幅上扬,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依旧是穿着宽松的运动裤,从腰间松垮程度来看,是只穿了这条运动裤。

老天。这能怪我有非分之想吗?

「我没有找到换洗衣服,就……把衬衣洗掉了。」说完他指了指阳台上挂着的男士衬衣。

我想了想今早的那个吻,一股冲动又迅速蹿上了大脑。

我轻轻靠着门,没有回应,只是眉眼含笑地看着他。此时的我一身职业装,勾勒的线条干净又完美。

我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欣赏与赞美。

「饿不饿?」

「饿。」

「我买了蔬菜,也该送到了。」我看了看垃圾桶里的快餐外卖餐盒,换下高跟鞋,向他走去,踮起脚,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吃外卖可不健康,等下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还没说完,我就被壁咚了。真羞耻,我竟然像个小女生般脸红心跳,只能故作镇定地轻轻靠在墙上,笑着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大男孩。

林清书很高,不得不低下头弯点腰,才能与我平视。他坏坏一笑,鼻尖轻轻抵着我的鼻尖。

「那现在呢。」

「先吃饭。」

「怎么办。姐姐穿得这样美,我现在想吃的不是饭。」

说罢,用力将我向上一拖,现在,轮到我低头吻了他的唇。

「叮铃~」

门铃声将我逐渐涣散的神志拉回了现实。他下意识地想松开我,我笑着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会意后,神情得意到不行。

「您好,外卖。」

我笑嘻嘻地吻着他,他抱着我健步走到门前,打开门,他一只手拖住我,另一只手伸出去,拿了外卖就迫不及待地扔到一边。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乖乖,又只剩了我们两个。

外面传来外卖大叔尴尬的咳嗽声。

我不禁嬉笑了起来。

「姐姐,你不乖哦。」

「姐姐我就没乖过。怎么,弟弟你喜欢乖的吗?」

「姐姐,这句话该我问你吧。喜欢乖的吗,嗯?」

「喜欢呀。你这么听话的能不喜欢么。」

「那姐姐喜欢我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的好了。」

随后的这个吻让我在多年以后,依然脸红心跳。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他夺过我的手,吻了吻我的掌心,温热痒痒的触感,这一刻我沦陷了。

我无法避免的开始考虑交个男朋友似乎也不错。

终于在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了一顿大餐后,我们的肚子适时的开始咕咕叫。

他指了指肚子,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

「林清书,你这个小妖精。」

如果我长了后眼,我可能能看见林清书不露声色地笑着,狭长的眼眸闪着狡黠的光芒。我走到厨房拿碗筷,看到被他丢在墙角的训练包,这孩子,也不好好放起来。便好心帮他收起。

无意间向包里看了一眼,我的表情有点凝固,在酒吧那晚的几个细节瞬间突然也浮现了出来。

这就对了。

这样高大帅气的男孩子,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缺钱和女人的。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我看着眼前的大男孩狼吞虎咽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姐姐做的饭太好吃了。好棒!以后想天天吃。姐姐,我……」

「停。林清书小朋友……」

「姐姐,你不会想赶我走吧!我今天实习面试都没通过,还没有工作,大学宿舍也不让进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看着他渐渐发红的眼眶,我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好险,真的差点让他骗了。

也是,我作为一个职业律师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主观判断完全蒙蔽了客观判断和零散记忆,看他是体大的学生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和「单纯无害,经济不富裕,勤工俭学」等字眼联系在一起了,完全信了他的鬼话。

「……」我看着他,笑了笑,男人果然都是骗子。

「弟弟,昨晚酒吧里你戴的手表,现在正悄悄躺在你的书包里的,可是爱彼皇家橡树,不便宜哦。你的信用卡也不是一个没地方去的可怜男孩该有的级别。原谅我动了你的东西,本意我是想帮你放好。」

他立刻闭上了嘴巴,停下了表演,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其实我是有点生气的。我对撒谎的人,都生气。

「两种可能,要么你家境殷实,稳妥富家少爷。要么,你有一堆我这样的好姐姐好妹妹。其实我都不在乎,可你偏偏不诚实,选择了对我说谎,那就更没法玩了。乖乖吃,吃完回家找妈妈。」

「姐姐,其实我……」

「叮铃!」

又是门铃声,我这里平时根本没人来,怎么这会还热闹起来了。

「楚向南,你不陪你的网红大妹,上我这干嘛来?」

楚向南见我开门,赶紧往里钻,还大声向屋里喊。

「晚晚,不要那么绝情。你这里我又不是没住过。」

我扒着门框不让他进,他厚着脸皮死命向里钻。

「你是不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啊——」

我翻了个大白眼,真是不知道怎么惹了这么个活祖宗。

我手脚并用准备把门关上,一只手却从我身后稳稳撑住了门,这下是肯定关不上了。

林清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呃,依旧光着膀子。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家里没准备一件男士 T 恤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有点心虚。

虽然我们各自知道彼此都有私生活,可却从来都没有过问,更别提被他捉奸在屋过。

「姐姐,家里来客人了么。」

「不是客人是冤……」

我说到一半惊讶的看着他,他在说什么奇怪的话!什么叫家里来客人了?这是我家,又不是他家。

他无辜的看着我,假装不明白我为什么看他,茶里茶气。

我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对付他们两个谁。

「弟弟,你这招太幼稚,对我没用哦。」

楚向南轻哼了一声,停止了和我嬉皮笑脸,直起身来,懒懒地看着林清书。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大叔。姐姐已经累了。」

林清书说着一手拉过我,打开门,和楚向南面对面,面带挑衅。

楚向南面带微笑,眼神中却全是轻蔑。

对对对,就是他这个的眼神,从小到大估计他自己都记不清因为这样看人挨过多少打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林清书。你吃完了饭也赶紧回家找你妈。楚向南,你也回去找你的网红大妹。谁也别在这烦我。」

我真的有点生气,不知道这死孩子在搞什么。

更不知道楚向南怎么回事。

我也没有多想弄明白,当下我只想轰两人走。

楚向南推开他,自顾自地走进来,轻车熟路地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啤酒,边喝边看着我和林清书。

「小弟弟你还未成年吧,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能会什么。周晚晚和我一床睡的时候你还在妈妈肚子里 stand by 呢。」

听到这我真的想纠正楚向南,呃,又感觉说出来可能会被碎尸,于是选择了闭嘴。

一时间我感觉两个男人之间的气压低到零下。气氛一度十分紧张。

「哎晚晚,我让你叔婶赶出来了,今晚住你家。」

听着就像他拉完粑粑要擦屁股一样理所当然。

「你怎么了?」

「你不让我回家么,我就带着大妹儿回去了,结果,喏,就这样了。」

「你个杀千刀的,你……」

「姐姐这里怕是不方便吧。」

林清书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拉拉我的手。

「小弟弟。周晚晚这里有我的房间。」

幼稚鬼。

我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这局楚向南确实赢了,因为我俩过于相熟,以前他和爸妈吵架,心情烦闷住我这里也是常有的事,只不过,那间只是客房……

他指了指旁边那间房间,眼神里全是得意。

「这里倒是没你什么事了,晚晚有我就好了。小、弟、弟。」

「谁是小弟弟。」

林清书走过去,昂着脖子,像一只要打架的公鸡,直到和楚向南几乎要鼻尖碰鼻尖了。

气氛有点凝固,正当我觉得他俩快亲上了的时候,林清书冷冷地开口了,一反一贯软萌的语气。

「楚向南,该走的,是你。」

这会的他,可一点不软萌可爱,充满了危险。

我突然觉得有趣。

这小家伙,还有这么血性的一面。

楚向南还是要比林清书高一点,他站直了身体,盯着林清书,满眼的挑衅。

「现在的小屁孩都流行死皮赖脸么。」

这种情况下出于职业习惯,我还是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如果楚向南想打架,会想办法先激怒林清书,那么就有了控告条件和赔偿金额。

律师做事,连打架都总能这么有条理。

但我并不想做证人。

怎么说林清书也是我的小情人,怎么可以是被告?我不要面子的啊?

不光彩不光彩。

「斗鸡游戏结束了,我们……」

我过去想推开他们,他们却同时分别抓住我两条胳膊,我就像一个布娃娃一样被他们一人一只胳膊拉住。

「放手!」

「放——手——」

「啊——」

他俩的手到底是手还是钳子?

「楚向南。发什么神经。你们两个,在我发脾气前,都离开!」

「看吧,姐姐烦你了呢。」

「小弟弟,她刚刚已经对你下过逐客令了,你没听见?你该回家找妈妈了。」

「是吗?不请自来的是谁?」

林清书脸色铁青,紧紧抿着嘴唇。

楚向南也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我家里像戳了两根定海神针,坚定不可动摇。

我觉得这时我应该做点什么改变这一低气压现象,因为我有点喘不过气。

「咳,二位要不,斗会地主?」

「不要!」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满眼喷火地看着我。

「神经病……」

不要就不要呗,干嘛都对我发火……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吴克羣的歌,《男佣》,无论我坐着,站着,躺着,趴着,这两个男人都相伴左右,争着抢着与我靠得更近一点。

我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我要上厕所!」

「松开!」

我逃命一样跑进厕所里锁上了门。

刚想喘口气,却觉得把他们两个留在门外,不太明智。

于是我悄悄趴在门上。

「装成这样,累不累。一口一个姐姐,听着怪恶心。」

「起码她喜欢我这样。如果青梅竹马那么久都相安无事,那姐姐是真的对你没兴趣,大叔。」

「哈哈真好笑,我需要她对我感兴趣?倒是你,小朋友,你只可能是她的第 100 个好弟弟,明天睁眼,可能就忘了。」

「你!」

「怎样?你自己心里其实再清楚不过了。你与他们并无不同。」

……

还没安静享受完一泡尿的时间,就听见外面扭打成一团的动静。

我连手都没洗就冲了出去。

担心了一晚的事还是发生了。

楚向南和林清书你一拳我一脚地打得难舍难分。任凭我怎么都拉不开。

混乱中,我被狠狠撞开,跌坐在地上,我装痛大声惊呼。

两个人瞬间停下,石化成雕塑,不好轻举妄动。

因为此刻的我,如果有小宇宙的话,早就爆发了。我都能感受到围着我燃烧的熊熊火焰。

我终是忍不了了。

站起来,走到门口,将楚向南的外套和林清书的训练包鞋子等,都一股脑丢了出去。

「在我动手丢你们前,都给我滚。」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吱声。

「一——二——」我凶狠地看着面前两个不知所措的男人,紧紧握拳,面露凶光。

两个人见状赶紧捡了各自的东西,冲出了房门。

又是一声「砰」的巨大关门声。

终于清净了。

我特么的,造孽啊!

门外。

两个高大的男人面对面对峙。

「她是我的。」

「你休想。」

楚向南说完,拍拍身上几乎不存在的土,冷冷地看了一眼林清书,拎着外套扬长而去。

对于这个小朋友,楚向南心里很是烦闷,却也明白被他道破了事实。

二十多年的陪伴。晚晚当真是,对自己没有感觉么。苦涩的笑爬上了楚向南的嘴角。

二十年。呵,这该死的二十年。

林清书也在原地若有所思。

「小弟弟」这个词,太刺耳了。我不会只做弟弟,更不会做被遗忘的弟弟。

周晚晚不会知道,为了这次相遇,自己在这家酒吧里,泡了多久。

林清书的眼睛,也弥漫上了一层雾气。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4.

这一夜。

咳,不好意思各位,我睡得还是很香甜。

托那二位的福,可能睡觉前运量真的是够了,一夜无梦。

天一亮,我换上了一套米白色西装套装,浅色高跟鞋。整个人知性又干练。

我本以为和林清书的故事,就到此结束了。

虽然我对他很有好感,那句话不说么,沉迷于能给自己身体带来欢愉的那个人,是人类的本能。

除此之外,我也清楚,从我带他回家那一天,我对他就该是不太一样的。

就像楚向南说的,我从未如此。

但至于为什么,我也搞不清楚,觉得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虽还没到一往情深,但也确是不知所起了。

其实我也有考虑过和他享受一个短暂的恋爱,毕竟身体上,我们那么合得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是,他太过于吸引我了,所以这次我可能会输。

我大了他差不多整 8 岁。

8 岁,足够他重新建立一个全新的择偶标准。

好啦,那就这样结束也是一种体面。

我整理好心情,到了事务所,就开始了赵俊兴的案件分析。

这赵俊兴经营的传媒公司,倒小有规模,近年来捧红了许多超新星,在众多美女的围绕下,加上他本身外在条件就不错,成熟稳重,儒雅绅士,充满了成功男士的魅力,美女们更是前仆后继地想傍上这棵大树,隔三差五地换伴侣,家常便饭。

反观他提供给我的他妻子出轨的证据,不过是几张和男人吃饭的照片,举止略为亲昵。却说明不了什么。

我有一个猜想。他是想甩掉自己的妻子,却不想分割财产,便想向自己的妻子泼脏水,这样的事也确实是离婚官司中常有的。

我揉了揉额头,向对面办公室看了一眼。

奇怪的是,一上午都没见到楚向南。

直到午饭过后,接了一通电话,我应邀来到赵俊兴的传媒公司了解一些情况。

简单的寒暄以后,赵俊兴提议先带我到处转转,参观参观。

我也乐得在这尽是帅哥美女的地方养养眼。

直到来到一处摄影棚,赵俊兴得意地说最近新签的一个新星,颇有人气和潜质。

随他进去后,我愣住了。

我想出一本书,叫,我的世界真特么小。

摄影棚内,正在进行一组沙滩体育用品的宣传照拍摄,那具穿着沙滩裤在摄影灯下闪闪发光的完美身体,我认识。

只是不同他在我面前的样子,此刻的他,刘海梳到头上,露出光洁漂亮的额头,狭长的眼睛尽是数不尽的风情,嘴巴微微牵扯充满了狂野不羁的性感。

此刻的他,更符合那个在床榻间霸道凶猛的人。

在他身上亲昵地摆着造型的,同样是一位年轻漂亮、充满活力的完美女孩。

一颦一笑都充满了自信与无畏。

年轻独有的光芒,有点微微刺痛了我的眼睛。

两个人在镜头前开心地笑着,打闹,一会亲昵无间,一会青涩动人。

我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说不上的烦躁,闷闷的透不过气。

我看着一旁的海报,上面是笑得狂野不羁的林清书,充满了野性和狂妄。旁边的小字,超人气新星男模:林清书。

怪不得,戴着昂贵的手表拿着 V 级的信用卡;怪不得,这样会演戏。

怪不得……

骗子。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赵俊兴回到办公室,进行案件对接,我整理着他给我的资料,却有点心不在焉。

我控制不住自己满脑子都是他和那个女孩的嬉笑打闹。

直到赵俊兴提出一起晚饭。

我心烦意乱地答应了。

这是一家高档的西餐厅,精致的灯光映在精致的食物上,从赵俊兴赞赏的目光来看,此刻的我,应该也是精致的。

而且我应该才是他今晚想要的食物。

其实从他第一次见我的眼神,我就明白。

我开始后悔答应这顿晚餐。当时就觉得看了林清书的拍摄,一股无名火在心口堵着,让我心烦意乱。没做思考就胡乱答应了。

我开始一个劲将晚饭的话题往案子上靠。

「周律师这么敬业,晚饭的时刻,也不忘工作。这会,请允许我不是您的委托人,只当我是一个老朋友一起吃顿饭,不谈工作,不过分吧。」

我哑口无言,强作镇定若无其事地笑笑。

「不好意思,赵总,我……」

「晚晚,太客气了。如果不嫌弃,叫我赵哥就行。」

我正不知如何接话,服务生来到我们面前。

「先生,女士,我们店针对超级 vip 客户新出了一款果酒,有没有兴趣品尝一下?」

「是吗?那倒是挺有意思,晚晚,要不要尝尝。」

赵俊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我也不好推辞。

「好的,赵哥,就听您的,尝尝看吧。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赵俊兴绅士地对我做一个请自便的手势,不得不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得体,成熟。

若是不知他底细的小姑娘,即便没有家财万贯,也会飞蛾扑火吧。

不过这世间就是这样,越苦的药,才越需要糖衣。

从洗手间出来,险些被几个年轻漂亮的女生撞到。

她们嘻嘻哈哈地从我身边经过,注意力全在小声讨论着男生的喜好上,还不时娇笑。

我无奈地挑了挑眉毛。

应该是桌上有喜欢的男生吧,想到这,我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的年纪。

年轻真好呀。

我拿出化妆镜准备补个妆,好巧不巧的,我从镜子的反射中,还是看出了那个女孩,正是和林清书拍摄搭档的女孩。

我下意识地想,该不会,林清书也在这家餐厅?

鬼使神差地,我故意在洗手台磨蹭,等到她们离开时,我像中了邪一样紧跟了两步,果然,在转角的餐桌旁,看到了林清书和几个同样年轻俊美的男孩。

见到女孩们回来,别的男孩开始坏笑着打趣,无所顾忌地哈哈笑着,闹着。这时的林清书,不是我面前那个动不动就委屈巴巴的、眼圈通红的小乖乖。

没有了刘海的他,看起来痞坏痞坏的。他举止霸道,高冷,只轻轻勾勾嘴角,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打闹的男男女女,不时低头哼笑一声。

但女孩们的眼神,都控制不住地向他瞟。

我不知道我这样失礼地看了多久,时间仿佛很慢,又很快。

我向后退了两步,再不离开就要被发现了。

果然,林清书似乎察觉了什么,猛地抬头,和我对视。眼神里充满了惊讶,还有惊慌。

他的动作是想站起来,我却逃一样地转身就跑。

我想出书的意愿更加坚定了,只不过书名要改成,我的世界真真真真特么小。

天底下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委托人?

是不是只有这一家餐厅?

我怎么到哪都能碰见林清书?

我三步并两步,像一阵旋风一样刮回了我的座位,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跑,大大方方打招呼啊喂!

周晚晚你真是中邪了。一个小屁孩你怕什么。

我哐当一下坐下,对面的赵俊兴不禁笑了出声。

「怎么,后面有小鬼追啊?」

「比小鬼可难缠多了……」

「喏,你要的果酒,女士优先。尝尝看。」

赵俊兴轻轻推给我一个高脚杯,里面是漂亮的粉红色加天蓝色。

我心虚地瞟着来时的方向,想着这小屁孩不会追来吧。赵俊兴是他的老板,他们该是认识的吧。

那他会看到……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竟有一种扳回一局的小快感。我没加思考,端起来面前的少女心,一饮而尽。

倒是甜腻得不像话,酒精被果汁藏得很好。

混迹职场多年,我一贯小有酒量,便丝毫没把这一小杯鸡尾酒放在眼里,心里正在莫名其妙地因为扳回一局而暗暗得意,却没留意赵俊兴饶有玩味地看着我,眼睛里藏着得逞的笑意。

不知道是林清书的缘故,还是酒精的缘故,这一顿饭我越吃越迷糊,眼皮越来越沉。

看着赵俊兴的嘴一张一合,脑子里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太好玩了。

「赵总,您,哈哈哈——好像一条鱼。嘴巴,一张一合的。」

「晚晚,你醉了。我们走吧。」

「怎么可能,就那一小杯饮料我就醉了么。开玩笑。」

可我已经控制不了我的身体、我的表情,我只觉得好困哦。

我不知道现在灯光下的我,两颊飘红,眼神迷离,嘻嘻哈哈地娇笑着,在任何男人看来,都是致命的诱惑。

赵俊兴眼睛里渴望已经按捺不住,他站起身,揽过我,暧昧地在我耳边笑了笑。

「晚晚,我们走吧。」

我有点抗拒地推开他,却觉得没力气。

「赵总,您先走,我,我给楚向南打个电话,要他来接我一趟,我有点事要……」

我想站起身,却脚底一软。

糟了。

我本能地慌慌张张地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拨出号码,手机就被赵俊兴轻轻夺走。

「我送你。」

我看着被夺走的手机,心里慌乱得不行,突然想到,林清书,他在附近。

可隔着众多的隔断和装饰物,我看不到他。

这下我完了。

我浑身无力地被赵俊兴架着,向门外的车里走去,我挣扎着扶着车门,试图做最后的抵抗。赵俊兴却一把将我抱起,粗暴地就往车里塞。

「放开她。」

哦我的乖乖,你还是来了。

我心里在欢呼雀跃,身体却还在瘫软的状态。

「我的,小乖乖架着七彩祥云,来,来救我。」

我迷迷糊糊地冲着林清书咧了一下嘴角,但我不确定他看没看到。

林清书皱着眉头,板着脸,眼里似乎藏着刀子般凶狠地看着赵俊兴。

他突然一把将我从赵俊兴怀里拉出来,我就像没有长脚一样,脸狠狠砸进了林清书的怀里,呃,痛死了。

「林清书,我看你是疯了吧,这女人是我看上的,你也敢抢?」赵俊兴看着林清书,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你现在离开,你的广告和代言都还在。你是新星,别做自毁前途的蠢事。」

我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林清书的脖子上,觉得好安心,我竟然没理由地相信,他不会把我留下。

林清书狠狠瞪着赵俊兴,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

赵俊兴以为林清书妥协了,上手就要来拉我。

一阵天旋地转,我和马路来了个亲昵接触,脑袋沉沉的,我只能躺在地上,意识的最后,我看着林清书像猛兽一样向赵俊兴扑了过去,拳头一下下砸在了赵俊兴的脸上。

糟了。

这下赔不起了。

5.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我在我家里的床上,身上只穿着内衣,包裹在我柔软的大被里。

呃,头好痛。我挣扎着想起身,黑暗里却有一点猩红,滋滋作响。

一个黑影在抽烟。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黑影幽幽地出声了。

「姐姐你,是不是想死在我手里。」

我吓得来不及喊娘,就被狠狠按在床上,头更疼了。

「你把自己搞得那么危险,如果出了什么事,是想让我也一起死么。」

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有数不清的愤怒,其中一种藏在了愤怒中,我看得清清楚楚,是害怕。

我回忆起了林清书打架和打架前的所有事。后面就像卡带了一样,没有丝毫印象。

「我在问你话。周晚晚。」

他排山倒海而来的怒气,让我有点心慌,竟然还有点委屈。

肩膀传来痛感,许是酒劲还没过,眼泪竟然啪嗒啪嗒掉下来。

「喂,周晚晚你哭什么,姐姐,你别哭啊,我只是气话,气话。我不说你了不说你了。」

我却像打开阀门的大坝一样,开始嚎啕大哭。

但其实林清书不知道,我每次喝多了,都哭。

呃,就相当于必要流程一样的吧。

林清书一瞬间自责到不行,一把把我揽在怀里。揉着我的头发。

「晚晚不哭不哭哦,我不说你了,你知道我多害怕,我本赌气想走掉了,却不放心你,幸好我回来了,幸好我回来了。要不然,我死一万次都不够。

「该死,我怎么会想先走掉。我真该死。

「晚晚没事了啊,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他就像哄宝宝一样揉着我的肩膀、我的头发,我出奇地在他怀里安静下来。

我故作委屈,使劲要往他怀里钻。

「可你就是个骗子。」

「晚晚。我和你坦白,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怕你嫌我年纪小,职业又是模特,怕你嫌弃我,对我不做认真考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先胡乱找个借口赖在你家,和你朝夕相处下来,再做打算。

「我真不是有意骗你的。我签了新意传媒有一段时间了,还在念大学时就有在兼职,但如果你不喜欢,我立刻辞职。

「呃,现在好像也不用辞职了。

「晚晚,其实我乖乖的样子都是装的。我根本不那样,我不温柔,我霸道、自私、脾气臭。我怕你不喜欢,我尽力学着乖乖的,可我一看到别的男人靠近你,我就对自己生气……气自己不够优秀,不能让你眼里只有我。

「我知道,我不成熟稳重,又不像那天那个楚向南了解你,和你有着多年的情分。可我比他,比他,比他好看比他身体好,呃,这能算优势吗?

「晚晚,我喜欢你,我不做你的艳遇,我想做你的男人。答应我好吗?」

我抽抽搭搭地靠在他怀里,任他来回揉着我的脑袋,肩膀,听他我在耳朵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像一只嘴碎的苍蝇。

这个比喻不好听,可他这个人却让我觉得好心安。

我想到他为了我冲上去揍赵俊兴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他却以为我是因为他最后一句的告白。

他把我放平在床上,认真地俯下身看着我。

「周晚晚,我今年 22 岁,我知道你 30 了,可看起来还不如我年纪大,我又比你高那么多。所以,我不许你因为年龄这个借口拒绝我。至于别的,你早晚会爱上我的,所以,和我试试看。别推开我好吗?」

黑暗中,林清书的眼睛似乎闪着光。那样夺目、耀眼,像偷了天上的星星藏在里面。

我一时间动容,猛地抬起头,狠狠吻住了他的嘴。

他猛地一顿,惊喜从眼中汹涌而出。用力紧紧抱着我,似乎要把我揉进他的怀里,他的身体里。

呢喃中,我含糊不清地问他。

「你在我醒来时,问了我一句什么?」

「呵……」他坏坏地低笑了一下。

「我问姐姐你,能不能爱我。」

「荣幸之至。唔……」

「痛……你压到我头发啦!」

「嘘,别闹。」

6.

「周晚晚你个杀千刀的!」

晚上 10 点半。

楚向南站在我面前,叉着手臂听完了事情的原委,咬牙切齿地冲我大吼。

我躲在林清书身后瑟瑟发抖。

用蚊子才能听见的声音嘟哝。

「这不是找你想办法嘛,我不管,反正林清书不能留案底,我罩他!」

「你不管?你还敢和提条件,谁给你的胆子喝得那么醉?!你……」

楚向南说着就要伸手就敲打我的头。

「你别动她。」林清书一摆手,挡开了楚向南的魔爪。我在他身后伸伸舌头。

「晚晚,我们不求他,大不了我赔钱。」

我悄悄捅了捅他,叫他闭嘴。

乖乖,说的简单,赔钱,那种畜生还不得漫天要价,况且,光赔钱还是好的,万一搞不好,他那种人装病装痛,弄个假病例易如反掌,那样的话林清书肯定还要刑拘。

再说,冲那天林清书打他的架势,伤情可能也不用赵俊兴装……

「哥……那还不是赵俊兴那畜生要欺负我……要不是林清书,我可能就……哥,你帮帮他嘛……」

我知道楚向南最受不了我这样,其实从小我是叫他哥哥的,可后来这家伙越来越为老不尊,一次次害我于不仁不义,我干脆就连名带姓地叫他。

果然,楚向南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看我的眼里充满了无奈和宠溺。

「30 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不分轻重。刚才你说,你喝了一杯酒就醉成了这样?什么酒这么……」

「对啊……没想到那酒喝起来甜甜的,却后劲那么大。」

突然我和楚向南对视一眼。这里可能是个着手点。

林清书我们三个,暂时形成了一个联盟。

时间紧,任务重,因为赵俊兴这会应该在医院体检,做他想要诊断结果。

我们连夜再次来到了刚才的西餐厅,这里晚上就是一个格调颇高的 bar。

我们以律师的身份,惯用的律师的谈话语气和话语技巧,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会来给我上酒的服务生吓唬住了。

好吧事实是,服务生见我们不是警察,又害怕得罪权贵,开始拒绝配合。

我见状只能即兴发挥。

「赵俊兴那个畜生,他……他……我……我没法活了我……我还是去死吧!」说罢我开始掩面假装哭泣,全然不顾旁边一脸黑线和入戏太深把拳头攥得咔咔响的二位男士。

服务员小哥似乎被我打动了,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推销酒水,那酒是我们餐厅一直推的一种特调鸡尾酒,后劲很大,许多酒量不太好的人喝的太猛就容易醉倒断片,但许多年轻人为追求刺激,都喜欢点这款鸡尾酒。赵总他是我们的常客加超级 vip,他只是告诉我,每次只要他来,都要我过来推一杯这个酒,我以为他只是喜欢这款酒,且又能卖出特调,我便照他的话做。我从来没有想过别的……不过,他每次都是带不同的姑娘来,然后女孩子基本都会醉倒……哦对,那天这个姑娘来,赵总也特意交代,这位女士喜欢烈酒,要调酒师加重了酒精比例……调酒师也可以作证。」

这服务生话语诚恳,我直觉相信他不是骗人的。

「都录清楚了吗?」

楚向南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准备收工。

「要你废话。」

林清书他们两个,还是不太适合做搭档的。

赵俊兴这个衣冠禽兽,借机把女孩灌醉,然后女孩子多半都会被强奸,即使事后后悔不已,为顾及颜面和前途,多半不会追究。

我气愤得牙齿咬得吱吱作响。

我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我没注意到一旁楚向南紧紧握住的拳头,以及胳膊上绷起的青筋。

第二天。

不出我们所料,赵俊兴的律师函送到了我们手里。

以及各大律师群里,都传出了我周晚晚,指使他人殴打委托人的传闻,还附上了诊断证明。

楚向南脸色铁青地砸了手机,带着录音直奔了赵俊兴的公司。

林清书则更被动,直接被警方传讯回去做笔录。

赵俊兴这个孙子报警了。

当楚向南带着林清书回来时,我正站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骂街。

我看着他,没敢张嘴。

「同意和解了。」

楚向南眉毛一扬,对我张开双臂。

「我要一个拥抱。」

「不愧是楚律师!效率!」

我开心地跳下来,三步并两步地跳过去,准备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个拥抱却被林清书在距离楚向南一步距离的地方给截胡了。

意料之中。

「你们这是过河拆桥么。」

楚向南皱着眉头看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我们两个,把头扭向一边,边松了松领带边说道。

「咳,后续我已经安排好了媒体,对这件事大肆报道,让他和他的公司冲上舆论热点。到时候自然会有公安机关对此类事件进行调查,还能在业内,还晚晚一个清白。敢对晚晚下手,我不会让他跑了。」

「楚向南,请受小女子一拜。」

我一手握拳,抵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正准备装模作样地送给他江湖的最高礼节。

「高兴得太早。打架事件结束了,违约的事你们准备怎么办?」

对哈。

林清书是新意旗下的签约艺人,如果不离职也会被雪藏,甚至会毁掉。离职,则要支付高额违约金。

「钱,我有。」

我不假思索地抢答,这些年案子的佣金,我并没有胡乱花光,以及父母定期给的零花钱,应该凑凑也是够的。

楚向南的眼睛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被他藏了起来。

「你个女孩子家家怎么什么事都有你,林清书,有困难找我,既然晚晚说了罩你,也就是我会帮你到底。」

楚向南用手推了推我的脑门。

「违约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林清书冲着我们笑了笑。

「晚晚,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就拉着我,不顾楚向南的反对就冲出了事务所。

楚向南看着我们离开的背影,伸出手,一把扯下了领带,眼神慢慢暗淡了下去,丝毫没有解决了所有问题后应该有的喜悦。

他望着事务所外面的车水马龙,第一次觉得自己好落寞。

我莫名其妙地跟着他,来到一家大型加工厂前。我突然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林清书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林清书你别告诉你就是当年的那个小男孩?」

「你总算认出我来了。」

「靠,真的这么狗血。」我惊讶得简直合不上嘴。

8 年前,我刚入行时,楚向南带着我跟一个经济纠纷的案子,这家工厂被套路高利贷压得喘不过气,只不过借了区区 30 万周转,就在强迫威胁下,签了一堆吃人的协议。这些年还的钱已经相对于本金翻了几十、几百倍,卖了房子卖了地,只剩下这一家赖以生存的破旧工厂,却依然还不清 30 万的债务。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选择了诉讼。

楚向南是他们委托的律师,而我则作为助理律师跟着做案件的跟进。

案子打得很艰难。

那天傍晚,楚向南因为要出席一个重要场合,我便独自来找这家夫妇了解情况,我看见两个「高利贷」正在准备劫走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满脸的恐慌。

那时姐也是女侠客一名啊,主要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二话不说,我冲上去把孩子拽着就和那两个坏人扭打在了一起。

当然,我赢两个大男人的几率几乎为 0,但他们从我手中顺利带走这个孩子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我当时真的感谢我爸妈让我从小练跆拳道等防身术,练了一个好身体,主要是禁打。

我最后手脚并用,死缠烂打,反正是成功把两个大男人激怒到让他们忘记了自己的任务是绑架孩子……他们把我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我只觉得满天都是拳头和脚。

有一说一,我其实是想打赢的,真是没成想把他们打急眼了。

那个小男孩趁机跑掉,回来时带了好多工厂工人和委托人夫妇,将那两个坏人制服,并狠狠揍了一顿。

虽然我痛得龇牙咧嘴,不过这样一来,也正好坐实了他们黑社会的罪名。我还是很欣慰的。

小男孩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倔强的小嘴紧紧地抿着,紧张地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也不说。我才知道这个小男孩原来是委托人夫妇的孩子。

「姐姐没事,你不要担心,姐姐是律师,是专门为社会伸张正义的哦!」

小男孩当时看我的神情,不太像崇拜……

反正我就是这样,鼻青脸肿的时候也不忘吹牛逼……

过一会警察和楚向南也来了。

楚向南黑着脸一把扒拉开那小男孩,然后又一把抱起我,就直接冲上了救护车,好在我都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伤及内里。

可楚向南就是不信啊。

楚向南那天对医生大吼大叫,险些被医生赶下车。

「这么没风度的男人,从那会开始,我就开始讨厌楚向南。」

林清书撇撇嘴,满眼瞧不上地说。

结局就是楚向南以雷霆手段,打赢了这场官司,且将那群不法分子全部送进了监狱。

林清书突然轻轻捧起我的脸,望着我的眼睛,像把整个星河都装进了他的眼睛里。

「那个小男孩当时就想,长大以后一定要作为一个男人一辈子保护你。就是从那天起,他心里,眼里,就只有你了。」

「弟弟,敢情你是来报恩的啊!以身相许,这也太……」

「咳,其实也不是……你要长得特别丑,可能就拜个把子就好了,也可以一辈子保护你的。」

「你!」

「所以晚晚你看,我不做模特,也是可以养你的。」

林清书笑嘻嘻地在我嘴边轻轻啄了一下。

我一把拉住他,加深了这个吻。

有的回答,是可以用行动代替的。

好吧,我承认我只是馋他。

送走了林清书,我回到事务所,见楚向南屋里的灯还亮着,便敲门走了进去。

他仰头靠在椅子上,疲惫地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下巴的胡子也已经出了青茬,他昨晚一定没有睡。

从小到大,每次都是他帮我收拾烂摊子,这家伙……

我走到他身边,轻轻地帮他盖上了一件西服。转身想离开,却被一双手紧紧拉住,稍一用力,我便跌进了他的怀里。

我刚要挣扎着站起来,却被他用力按在怀里。

「别动。晚晚,让我抱一会,我就把你还给他。好吗?」

「哥……」

我闻声便老老实实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从很小的时候,每次爸爸妈妈吵架,我被人欺负、哭鼻子,他也都是这样抱着我。

慢慢地,我越来越大,越来越独立,竟然都忘了,他的怀抱竟然已经变得这么宽阔。

其实,我才是骗子。

要说这么多年,我不明白他的心意,也太假了。

只是,我从来没有依靠过任何人,却无论在什么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楚向南。

他就像我永远的退路一样,一直在那里,保护我、包容我,替我收拾烂摊子。替我摆平一切。

我害怕打破这种平衡。

于他,其实也是。

于是,我们便默契地把自己活成了对方生命中比家人还要重要的人。

换句话说,我不介意失去爱人,但我从没想过我能没有楚向南。

「晚晚,你说你,多狠心。我陪了你二十多年。不如你和他的一次重逢。」

「哥,原来你都知道……」

「其实那天从你家出来,我就去查了他的资料。只是还没来得及交给你。知道是他的时候,我也惊讶了好久。这命运,我也不得不服气啊。」

「哥,对不起……」

我从他的怀抱里抬起头,发现他只是抱着我,眼泪却不停从闭着的眼睛里流出来。

我见过被女朋友追着打的楚向南,见过被爸妈轰出来的楚向南,见过官司打不赢的楚向南……太多太多。

但他从来都是嬉皮笑脸的。

却从未见过,哭得如此委屈的楚向南。

他伸出手,把我的头按在他起伏的胸口,我能感觉他极力克制的哽咽和委屈。

「别看我。晚晚。别看我。」

「晚晚,我最后问你一次,如果我现在开口,要你别走,留在我身边你……」

「哥我……」

「你个屁啊,哈哈哈哈我什么我,你不会真的让我骗了吧!」

我闻声抬头,他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手里晃悠着一瓶眼药水,得意的样子还是那么欠揍。

只是,他的眼圈还是红红的。

我挣脱开他。

「你搞什么楚向南!」

「一个大妹我怎么也搞不定,软硬不吃,这不,剑走偏锋,拿你试试苦情戏,看来效果真的还不错呦!女孩子可能都喜欢这样吧!你说……」

「无聊……」

「哎呦哎呦,你不会当真了吧,哈哈哈,周晚晚,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柴火妞?」

「你想死……」

「臭丫头你记住啊。我是哥哥。一辈子都是。」

我转身就走,因为生怕晚一点,让他看见我夺眶而出的眼泪。

楚向南,谢谢你。

成为我的家人。

7.

我走出事务所,看着灯红酒绿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这位小姐姐,那边的大哥哥要我把这个送给你。」

突然一双小手拉着我,我低头,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奶声奶气递给我一个粉色头盔。

我正在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周晚晚,请问我有没有载你一程的荣幸呢。」

哦老天。

林清书就像刚从漫画里走出来般靠在一辆摩托跑车上,穿了一身黑色,黑背心配给牛仔裤,将身材比例拉到最完美。头发随意却不凌乱。

当然,重点还是那张完美的脸。

我抱着头盔走过去,扬起下巴假装生气。

「没大没小,叫姐姐。」

「可我真的比你高好多哦。」

「哈哈哈,这是可以这样比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总能横扫我的阴霾。我笑着伸手去捏他的脸蛋,却被他顺势一把抱在怀里。

我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想掩饰我刚刚的难过。

「有我呢。」

他宠溺地把下巴顶在我的头顶,把我紧紧圈在怀里。我用力地呼吸着他的味道,像一只猫,在他怀里蹭啊蹭。

「我的晚晚心情不好呀。那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好了。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嗯?」

「那其实已经是我去那里蹲你的第 32 天。」

我眨眨眼睛,不作声。

「自从我知道你喜欢去那家酒吧,我就天天去了。每天换着各种造型,赌你会喜欢哪个我。」

「你……」

「我后来误以为你喜欢乖乖的,我就奶声奶气的,装得好恶心……」

「哈哈哈,你个蠢蛋,我那天是玩了大冒险……」

「啊?那你为什么选我带回家?」

「你信命吗?」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藏了整个银河的眼睛。

「不信。因为不管你那天选不选我,我都有自信把自己送到你的床上。」

「送货上门那种吗?」

「敢承诺七天无理由,满意百分百那种。」

「还剩三天,不满意我还有退货机会哦。」

「始乱终弃?你可想得美。」

「林清书。」

「在呢。」

「我们回家。」

「遵命。」

「啊,你的手在摸哪里……这大街上……」

「嘘,安静。你害老子装了那么久,揩点油不过分吧。」

「流氓……」

「赶紧回家,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流氓。」

说完,他抱起我放在摩托上,我紧紧抱着他的腰。风从我们耳边呼啸而过。

轰轰烈烈。

「啊,我的好姐姐,你再往下摸,我可就等不到回家了。」

「哈哈哈——」

「周晚晚。我爱你。爱了整整 8 年。以后会爱你 80 年、800 年。」

我满足地靠在他背上偷偷得意地笑。

蠢蛋。

你这种颜值不管在哪,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吧。如果不是我等不及了,那场大冒险我怎么会故意输了呢。

切,弟弟,永远都是弟弟。

「嘟——嘟——」

楚向南怎么搞的,留的电话怎么不通。

我处理完手中的案子,下意识地看了看已经空荡荡的楚向南办公室。

半年前,我和林清书确定了恋爱关系后,楚向南也迎来了自己事业的高潮,咳,高峰。

我们事务所的大老板送楚向南出国学习和考察,一个颇具规模的外资企业向我们投来了橄榄枝,对于楚向南这个合伙人来说,简直是一件天大好事。

当然还有一件更大的好事就是,外资企业的老板有一个漂亮的混血女儿,楚向南来不及擦口水,就被人家勾了魂去。

这不,这会连我电话都不接了。我心烦意乱地把手机拍在桌子上,脑子满是这半年来的琐琐碎碎。

和林清书腻歪的这半年,我真真是甜蜜过了头。

我再次尝到了年轻的力量,我们午夜蹦迪,清晨看日出,玩蹦极,体验了一切我从来不敢想的事。

他真的让我觉得我重返了 18 岁。可接踵而至的,就是我第二天工作时瞌睡,老板开会时注意力无法集中,甚至还任性地推掉了好几个委托人的委托。

因为我满脑子只想去约会。

大老板说我疯了,要和楚向南告我的状。

我也觉得有点过,便决心收敛收敛。

半年前,林清书顺利和新意解约,回去帮爸爸处理加工厂事宜,可事实上,他乐于当甩手掌柜,过起了整日里黏着我的闲散人士的生活。

他说,先享受一下和我的生活,再拼搏事业。我竟成了恋爱脑,认为也未尝不可。

如果不是可我一次次看见他看着综艺节目上舞台,唱啊跳啊的那些同期练习生,眼里就会有藏不住的落寞和强忍的向往,

我就真的以为他是快乐的。

是啊,他那么年轻帅气,那么适合舞台、适合荧幕,简直就是天生的明星,如今却整日和我窝在家里……

我不止一次看见他书包里攒成一团的不同传媒公司经纪人的名片。

我开始反思。

我的事业没关系,因为我可以随时找回状态,回去拼命三娘的样子。

可如果林清书和我在一起会剥夺了他的快乐和发展,那么就失去了我们在一起的意义。

那天情动时分,我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着我的眼睛,他眼里的迷离盖住了一切情绪。

「清书,你回娱乐圈发展吧。」

「不要。」

「嗯……为什么。」

「怕那样就抓不住你了。」

「你对我那么没信心吗?」

他吻了吻我的唇,霸道又温柔。

「我是怕我就没什么时间陪你,可能还不让公开,但你身边虎视眈眈的人太多了……」

「可……」

「没什么可的。」

「我……唔……」

「专心点。」

「丁零零——」电话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拍了拍通红的脸。

咳,大白天想这么少儿不宜的事,没救了没救了。

我接起电话。

「晚晚,你大半夜的什么事……我还以为我做梦呢……」

「没耽误你和混血妹妹的好事吧?」我心虚地吐吐舌头,忘记了他那边现在可是深夜。

「什么跟什么,你说吧,什么事。」

「我记得你有相熟的传媒公司……我记得你是他们的法律顾问,能不能……」

我把来龙去脉和楚向南说了说,楚向南那边沉默了。

「娱乐圈的帅哥美女那么多,不能公开,还要和别的异性绑定炒作,晚晚你可以吗?」

说实话,我心里想到那些年轻艳丽的女孩子,心里闷闷的,可我不想成为别人的消耗品。

我想和我在一起的林清书,就是最快乐、最光芒万丈的林清书,这样,不管结局如何,才对得起我们一起走过的这段路。

「付少的公司最近可是签了几个炙手可热的新星,要出一档新综艺,以林清书那小子的资质和资历,如果双方达成一致,完全可以一起出道。可晚晚,这一步,你要迈出去了,大概率就收不回了。」

我酸酸地吸吸鼻子,闷闷地说。

「楚向南,我得放开他呀,他是当仁不让的新星,我怎么能阻碍他……」

「林清书自己呢,他怎么想。」

「我还没和他说,但我替他做主了!」

「那我替你联系。别想那么多了,让我睡会,明天一天的会。乖……」

我沮丧地挂了电话,什么嘛,我牢骚都没有发完。

唉,为什么自古忠孝两难全嘛。

「晚晚,下班了!走,回家~」

林清书抱着头盔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丝毫不理会外面那些两眼放光的姐姐。

这不羊入虎口嘛这。

「林清书,拜托你不要来这里接我了好不好。」

「为什么,你藏了哥哥在办公室么?」

他痞痞地揽住我就往外走,还有礼貌地和周围的姐姐们点头示意。

我翻了个大白眼。指指那群收不住哈喇子的大龄女青年。

「我怕她们给我投毒。给你下药。」

「什么药,今晚你能不能先帮我试试看。」

「正经点……」

「回家我给你做了水果沙拉。」

我捏了捏他的脸,差点我的哈喇子也收不住了。

怎么能有这么好看人,行走的荷尔蒙。

想到这个男人,以后就不能这么公然地搂着我了,要和别的年轻漂亮的姑娘在荧幕里搂搂抱抱,我就鼻子酸酸的。

什么嘛……年轻了不起哦。

在路过超市时,我突然想去买点新鲜的蔬菜,拉着林清书的手就往里冲。

「哎哎,你看,那个像不像之前杂志上的那个男模,叫林什么?」

「啊,还真是,林清书吧!」

「旁边那个阿姨是他的经纪人吧!」

「那么大岁数不用猜也知道啊。怎么突然就销声匿迹了呢。」

「对啊对啊。还以为他得红呢!好帅……」

我靠,现在女孩子说话是生怕别人听不到么。

阿姨?我?

我满脸黑线,下意识地想躲,林清书却一把拉住我,冲着那两个女孩子大喊。

「喂,谢谢你们认识我,她不是阿姨,是我……唔……」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并手脚并用地把他拉走。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他在生闷气,而我在很沮丧,因为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甚至都数不清多少次了。

尤其今天,「阿姨」这两个字,对我的打击真的是,太大了。

我们两个人谁也没理谁,一直都黑着脸到回家。

我戳戳他气鼓鼓的脸。

「小清书,你还生气呢……」

「你为什么那么怕承认是我女朋友。」

Omg,我那是怕吗?我那是有点,心虚,惭愧?老牛吃嫩草?

「没有啦……我大你那么多……」

「周晚晚。年龄有那么让你介意吗。那我改身份证,户口本,我要比你大 10 岁。」

我捏了捏额头,这心智。

「她们可能都是你的粉丝,我……」

「我有你就够了。不需要什么粉丝。」

「清书,你别那么幼稚。我们需要谈谈。」

「幼稚?我在你心里就一直是当年那个小屁孩吧!可如果你又是要和我说回娱乐圈的事,那我们真没什么好谈的。」

「可你明明……」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不想要那些!」

我突然觉得好委屈,就像努力为你铺路让你高飞的父母面对着不懂事,又任性的孩子。

我赌气转过头不理他。

他也点燃了一支烟,去了阳台。

我看着他的背影,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吵架。

「丁零零——」

电话又响了。

是楚向南,哦,对,他那边是白天。

「晚晚,你怎么了,声音闷闷的。林清书那死小子欺负你了?」

「没……」

「林清书的事我打过招呼了,他们早就知道林清书,并且很乐意签下他,只是当年被新意抢先了。他们承诺,一定会给林清书最好的资源和……」

我心虚看着夺过我手机的林清书,看着他强忍着怒气,楚向南还在那边介绍着公司的政策和待遇,我大声咳了一下。

「晚晚?你在听吗?」

「南哥,我是林清书。我和晚晚有点误会,谢谢你的好意,那公司我不会签的。还是很感谢你。」

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站起来,控制不住的愤怒。

「抢别人的电话是谁教你的。」

「替别人做决定,是谁教你的呢?」

「林清书!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嫁给我!为我好就别一直想赶我走!为我好就全心全意的,别把我推开……为什么,一直要赶我走……你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说到最后,林清书愤怒的声音变成了哽咽。

说完,他红着眼眶,摔门而去,我呆呆地愣在原地。

苦涩爬上了我的嘴角。

可结婚这题,对我来说超纲了啊……

8.

第二天,第三天。

林清书都没有出现。

我狠着心不找他,因为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我给不了他婚姻。

但我却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整个人病恹恹的,什么病,相思病吧。

当我的助理小刘进来和我核对下午要出席的开庭时,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呀,周律师,好烫,你发烧了。」

「小事。我下午的开庭时间呢。」

「三点。」

「好,我准备一下,没问题的。」

我扶着头,觉得头好沉,只想一下一下往桌子上砸。

当我正准备尝试一下这样砸一砸会不会舒服一点时,就看到了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的楚向南。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坐了二十几个小时航班刚下飞机的人。

衣着整洁,精神十足,眼神里透着他惯有的自信和专业。

「小刘,把案件资料整理一份给我,另外,提前约委托人早一点到场签新的委托协议。」

「可委托人会同意么……」

我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委屈,鼻子酸酸的。

「楚向南我没事,这案子是我负责的,我得负责到底,这还是你教我的。」

楚向南看我一眼,没做理会地拿走我手中的资料,快速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眼皮都没抬地对小刘说。

「告诉他,我是事务所的当家律师,比周晚晚贵多了,打不赢我拆招牌。」

小刘眼中充满了少女的崇拜,点点头就要离开。

「等下,小刘,就告诉委托人,周晚晚从楼梯上滚下去摔傻了。呐,那袋子里是给你们带的巧克力,你给大伙分一下。」

小刘得令,满眼桃心,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准备添油加醋把这段英雄救美的故事大肆宣扬一下。

「我还教过你要照顾好自己,也没见你听啊。」

楚向南转过头看着我,认真地说。我撇撇嘴,不知如何还嘴,发烧发得脑子还不灵光了。

「周晚晚,你多大了。还小孩子脾气。也是,整日里和小孩子混在一起,怎么能成熟。」

想起林清书,我的委屈又再次汹涌而来。他真的消失了两天,他去哪了呢……

楚向南一把抱起眼圈红红的我,向事务所外走去。

「上辈子楚向南你一定欠了我很多钱吧。这辈子这么还……」

我稳稳地靠在他的胸膛,调侃道。

「我这么个还法,上辈子可能是欠你一条命。」

「……」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睡一下就到家了。」

我听话地闭上眼。

我知道我上了电梯,走了楼梯,上了车。但我却不知道,在停车场角落里,有一个等我的林清书,静静地看着楚向南把我塞进车里,疾速驶去。

林清书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眼睛里全是落寞。他只觉得,这一刻,心痛得不如死去。

自己终是连闹脾气,被哄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好想她,忍不住还是来找她,却不想,她从来不缺自己。

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迷迷糊糊地回到家,躺在床上,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楚向南叹了口气。

「多大的人了……什么事不会好好说,还耍性子。我替你把他逮来。」

「不要。这死孩子,不知道我是为他好。他爱气不气,谁要管他。」

「晚晚,他是成年人了。他有权利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

楚向南看着我的眼睛像老师在教育顽固的孩子。

我愣了愣。沉默不语。

夜晚。

楚向南看我吃完药,又帮我测了体温,就去隔壁房间睡了。

我辗转反侧。

脑子里全是林清书那天失落委屈的脸。

是啊,我没资格给他做决定。

终于,我悄悄换了衣服,蹑手蹑脚地准备出门。

「一起去。你个病恹恹的,能找到人么。」

楚向南说着,率先我一步打开了门,我还在发愣。

「走不走。」

「走走走。」

没怎么费力,我和楚向南在我和林清书第一次见面的酒吧找到了他。

他醉了。

一个人在吧台上醉醺醺地喝酒,眼圈红红的,身边有几个妹子围着他,他挥手粗鲁地让她们走开。

我一下子,就心疼得说不出话,我后悔真的没有管他。

「清书,跟我回家。」

林清书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有回应,只是自言自语地说:「我真是喝多了,你怎么会来找我。」

「别闹了,和我回家。」我有点着急就上手去拉他。

他猛地一挥手,险些将我推个踉跄。楚向南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闹够了就回去。」

林清书看着楚向南抓着自己的手,似乎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只是我没想到,他站起身挥着拳头就揍了楚向南,我来不及惊呼,两个人就又打在一起。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叫好的,有帮声的,反正没有拉架的。

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自己没有上前去拉,而是直接叫来了保安,保安队的人把他俩一前一后给轰了出去。

酒吧门口,林清书摇摇晃晃地坐在地上,楚向南揉揉下巴,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怼在墙上。

「林清书,你要是想证明自己是大人,就该成熟一点,努力上进,而不是让你爱的人替你操碎了心。」

林清书垂下眼眸,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我突然一愣,这时的林清书像极了小时候想得到父母肯定却每次都搞砸的自己。

我连忙走上前去,分开他们两个人,我摸了摸林清书的头发,温柔得像哄一个小宝宝一样。

「姐姐不对,清书和姐姐回家好不好。」

林清书突然一把把我搂在怀里。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被勒得没法呼吸,发烧的感觉更是头晕目眩。醉酒的林清书只是自顾自地越抱越紧。

楚向南拍了拍林清书的肩膀。

「你女朋友还在发烧。我送你们回去,有什么话回去慢慢说。」

林清书连忙松开我,我浑身酸痛,头晕目眩,但我看着醉醺醺的林清书,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瞬间,头更疼了。

楚向南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先后把我们两个人塞进车,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我把醉醺醺的林清书抱在怀里,听着楚向南叽里呱啦地说着英文,大概意思就是,不好意思,我爽约了,我好朋友和她的男朋友出了点状况。

「是你的混血妹妹吗?」

「废话,你俩活宝,耽误我多大的事。」

「呃……那你赶快把我们送回去,你就去找她。」

「一个酒蒙子,一个病秧子。我怕你俩明早上新闻头条,我还得负法律责任。」

「……」我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确实,我和林清书这样,谁也顾不了谁。

「麻烦您了楚律师……」

「闭嘴吧。」

我看着怀里的林清书,头一个比两个大。

有时候快乐是让人着迷的,但林清书多数对我来说,像养了个弟弟般费心。我的乖乖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第二天早晨。

我和林清书促膝长谈。

我以他没有自己的事业作为论点,冷静地和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他眼睛一亮,一下把我扑倒在床上。

我翻了个大白眼。

「发烧呢。」

他沮丧地放开了我。

谈判继续。

最后以我不和他分手为条件,他答应了去签了付少的传媒娱乐公司。

「周晚晚,其实这两天我也想明白了。你给我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会有自己的事业,我是可以让你依靠的。」

「我相信呀,你是天生的明星,就是为舞台和聚光灯而生,你会成功的。」

「你答应我不分手。」

「好。」

「那,你昨天和楚向南怎么回事……」

「你来找我了?」

我突然理解了他为什么冲着楚向南挥了拳头,这个醋坛子。

「是。」他闷闷的样子,让我觉得竟有点可爱。

「看,这就是你不理我的后果吧,我生病了没人照顾,你却只顾耍孩子脾气……我真是……」

「晚晚,发烧什么时候能好啊?」

我被他突然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弄愣了。

「补偿我一下,我想你想得厉害……」

「以后日子长呢,你过两天要试镜,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啊……」

最后,我在林清书不停的抗议下,嘻嘻哈哈地拥着他睡着了。

那会,我真的不知道,我们的以后,竟连见面都那么奢侈。

9.

日子一天天不咸不淡地过去,我重新完全回归了职场,事业蒸蒸日上,因为,我除了事业也没有可以奋斗的事了。

这已经是这半年来,林清书爽约的第 48 次。

他上的综艺不出所料地大火,他人气一直飙升,接不完的通告和代言。

每次见面都是匆匆一面,短暂地停留一会,然后被经纪人强行带走。

我叹了口气,看着屏幕上又唱又跳的林清书,笑的、闹的、生气的、发呆的……每一个镜头都那么好看。

新星林清书的名号开始越来越响亮,一次次霸占了热搜和头条,哈他的迷妹数不胜数。

我感叹他真的很适合舞台,适合镜头,他的一举一动,简直就是为了荧幕而生,而且得心应手。

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光,就像我官司打赢了时的那种状态。

我坚持让他走这条路是对的。

我突然有一种老母亲的欣慰,又有一种小情人的心酸。

今天可是情人节啊。

我收到了他无法赶来的短信,又看到了混血大妹发的和楚向南约会的朋友圈,我才觉得,原来我才是这个世界上的孤寡老人。

直到我沮丧回到家,一打开门,我便愣在了原地。

迎接我的却不是无尽的黑暗和寂寥,而是满屋的烛光和花瓣、气球和鲜花。

我一时间有些动容,尽管我 30 岁了,少女心此刻全部爆发。

我顺着烛光,走进卧室。

铺满花瓣的床上,坐着一个帅出天际的男人,正向我笑着张开双臂。

哦,是我的乖乖。

我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想都没想,我一下子扑了过去,扎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42 天。」

「嗯……」

「周晚晚,我好想你。」

「我还以为,你和那些漂亮妹妹在一起,都忘记我了。」

林清书沉默了一下,用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

深深地吻了下来,在我以为我快缺氧窒息的时候。

他缓缓松开了我,认真看着我的眼睛,想把我看进生命里一样。

上一次他这么看我,还是在工厂前的告白。

「就像现在这样,不管我身边有没有别人,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

哦老天,让这一刻停留的长一点吧。

「想吃什么,我们来个烛光晚餐,今天你可以点菜哦。」

林清书用鼻尖蹭着我的脖颈,吸了吸鼻子,坏笑道。

「那我点周晚晚好了。」

「说正经的……」

我两颊瞬间像煮熟的螃蟹,久违的心跳让我有点心慌意乱。

「没这么正经过。」

还没等我反应,就被他抱在怀里,接下来的要省略很多字,咳,不让写,过不了审的。

这下又要饿肚子了,这孩子,不需要吃饭的嘛。

我在他的认真和热烈中,一次次迷失了自我。他抱着我,似乎想把我揉进他的身体,我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像是有点恐慌,又像有点期待。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特别准确。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睁开眼睛,就被接二连三的手机铃声吵醒。

最多的,是楚向南。这家伙怎么回事。

我迷迷糊糊地打开手机,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心一下子像掉进了冰窟窿般透心凉。

林清书趁我睡着,在微博上晒了我们依偎在一起的照片,未经过公司同意,擅自进行了官宣。

那是一张我俩对着这满屋的花瓣和气球的自拍照,照片里我们两个笑得那么甜。

这条微博已经顶上了热门。

我下意识地打开评论,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嘲笑,老女人、心机女、丑女人……当然,都只是对我。

还来不及反应,楚向南的电话再一次顶了进来。

「周晚晚,你和林清书到底在搞什么。林清书闯大祸了你知道吗?昨天拍摄途中,他不管不顾丢下所有人跑掉了,然后凌晨了就发了你们的照片他这样是想毁了他自己毁了你吗……」

我听得出他强忍的怒火,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什么好,脑子蒙蒙的。

他还在噼里啪啦说着什么,我挂断电话,看着一边熟睡的林清书。

我冲过去一巴掌把他拍醒。

「干嘛啊……再睡一会。」

「你给我起来,你怎么搞的?你在节目拍摄中就私自跑出来?你还发微博?你,你,你和公司签的条约都忘了吗?」

「林清书,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

我还想再说什么,他一把把我拽回床上,搂在怀里。

「嘘。安静点。」

我生气地挣脱开他,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深呼了一口气。

「没有为什么。我想你了,想见你。而且,你昨晚不是担心我身边的异性么,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的。」

我再次语塞。他可能就是天生克我。

我在愤怒的同时,说不感动也是骗人的。

我无奈地叹口气,以我多年的经验,我知道,后续的麻烦应该还不少。

果然,楚向南和林清书的经纪人第二天下午就带着公文包来到了我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清书,我是你所签约公司的法律顾问。鉴于你昨晚的行为,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违反了所签协议的一些条款,且给公司带来了负面的影响和经济损失。并且要看后续事态的发展,来核算你该赔付的金额。据我所知,今早,你所代言的其中两家品牌商,已经要求和你解约。由于我方违约,赔偿金额,部分也会由你赔付。」

说完,他坐在桌子旁,双手叉在一起,严肃地看着林清书。

林清书没有想到事态发展的会这么严重,看着楚向南的眼睛,有些沉默。

「怎么,这次依然要周晚晚帮你擦屁股么。」楚向南挑了挑眉毛,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难道我做了明星,我连恋爱的自由都没有吗?」

「你当然有,但你参加的那档节目就是专门为单身男女定制的恋爱节目,节目中有安排女嘉宾作为你的搭档,合同有,你没看。且你签公司的合约里,也有新人禁止擅自发声明等条款,一切先以公司利益为主。公司花大价钱培养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自毁前途的。」

经纪人站出来痛心疾首地说。

「林清书,你是我带过的最有潜力的新星。而且,公司为你已经排档了两部电视剧,看事态发展,如果群众反应激烈,全部叫停,你要承担的损失将是你无法想象的。

「你是公众人物,你拿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薪资,你就要有相应的责任感。你要为那些花钱看你、喜欢你的人负责任。」

楚向南接着说完,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林清书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我也默默地在思考着对策。

「现在唯一能救你的,就是把责任全推到周律师身上,发文声明,微博被盗,周律师是始作俑者,且早已经前任。假装和周律师走个法律程序。」

「不可能。」

林清书淡淡地否定了经纪人的危机公关策略。

「我也不同意。周晚晚是律师,这样一来,她这十年的从业生涯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经纪人气得夺门而出。

楚向南也沉默地叹了口气。我看着窗外渐渐黑下的天,觉得十分压抑。

第一次觉得,明星真的也有点身不由己。

事实证明,我低估了林清书的魅力影响力和网友的能力。

事态的发展开始不受控制。

观众对林清书不顾粉丝感受私自发声的行为,和有着恋情却上单身节目恋爱出道且大火的行为十分激进。

骗子、渣男、劈腿等言论甚嚣尘上。

我知道,她们曾经多爱他,此刻就多想毁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我已经被网友人肉得体无完肤。包括我的工作、我的姓名,甚至私人电话和情史。我不得已换了电话,看着那些横空出现的「前男友」,我哭笑不得。

楚向南对那些诽谤严重的都寄了律师函。

可毫无作用。那些狂热的粉丝丝毫没有法律意识。

更有甚者,往我工作的事务所寄刀片和血书,和各种子虚乌有的举报信,要我滚开林清书身边。

我看着铺天盖地的谩骂、诽谤,和那些被 ps 成恶俗照片的自己,我一次次在崩溃边缘。

大老板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放了我的长假,要我风头过后,再回来。

而这时,我已经又有一个月没有见到林清书了。

我漫无目的地在回家的路上闲逛,看到前面有几个奇装异服的女孩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我没在意,可正当我经过时,她们猛地用力将一盆不明液体泼在我的身上。

我不知道是什么,散发着恶臭,但我只是庆幸,不是硫酸。

我终于承受不住了。

我坐在地上开始崩溃地哭了。这么多天,我基本和外界断了联系,我接的案子全部推给了楚向南,他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我也深知不能再去奢望他陪我。

同样。我联系不上林清书。

我独自承受着各种恶意的辱骂和诽谤。

我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对女人的恶意真的大部分来自女人。

突然一个大的外套从天而降,罩住了我,丝毫不介意我身上的不明液体。

「这么点小事,打不倒我认识的周晚晚。」

楚向南温柔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他搂着我,把我扶起。

「我……」

我一开口,更是抑制不住的委屈。

「你别怪林清书,他不肯妥协进行洗白,观众对他的欺诈行为不肯放松,面对着巨额的赔偿金,家里已经准备把工厂卖掉,勉强能为他还清债务。而公司那边,给他一个最后时限,否则,将彻底封杀他。」

我愣住了。

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我都开始思考,是不是我害了他。

「晚晚,是他的任性和幼稚,把他自己推向今天的。」

楚向南深知我的想法,出声反驳。

我明白,该有个了断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他不是。

好巧不巧,林清书出现在我家楼下的那天,正好下起了雨。

蒙蒙的细雨将他打湿,我不知道他等了我多久。

我把打着的伞扔到一边,假装没有看到他一样。

他闻声回头,看着我和楚向南刚要出声。我拉过楚向南的衣领。

「楚向南,吻我。」

然后我故意露了侧脸给他,展现我甜美的笑脸。

真好,天空下着雨,看不出我的眼泪。

楚向南一愣,随即温柔地压下来,没有丝毫迟疑。因为他做梦都渴望的事,现在由女主角亲口说出,即使是假的,他也完全不想拒绝。

他也可以任性一次的吧?

他就那样看着我们两个人接吻。我心里惊讶楚向南的认真,我以为只是逢场作戏,可他的投入让我心慌。

他温柔地在我的唇上辗转反侧,我下意识想推开他。

可楚向南将我推向他的手牢牢握住,放在了他的心上。

我心底一惊,转头看向林清书的位置,什么都没留下,就像他从来都不曾站在那里。

骄傲如林清书,他不会原谅我了。

太好了……

「咳……」我猛地推开了楚向南,有点尴尬地说了声谢谢。

「对不起,晚晚。这个吻你认为是假的,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想让他死心。可这个吻,我从未如此认真过。

「我也想过放下你。可林清书不是我可以托付给他的人。

「我不想再骗自己。或者骗你。

「二十年我都等了,真的也不在乎再等几年。」

楚向南在我额头留下了一个轻吻,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伞,放到我手里,也转身消失在了雨中。

我只觉得瞬间我的心似乎已经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10.

我决定逃跑。

远离这里的一切。

我正好利用这难得的假期,去了毛里求斯的一个小岛上,租了一栋海边别墅,绝对地放空自己。

当然,我也时刻关注着事件走向。

随后事件的热度开始下滑,我知道是楚向南倾尽所有买了其他热度,顶了上去。

并且,林清书在巨大的经济压力,和舆论压力面前还是选择了妥协,主要还是因为我断了他爱情的那条选项。他不再有顾忌。

我也名正言顺地成了前任。

楚向南帮助林清书发文声明,说明手机被盗一事,说明我只是前任,替他在公司方面和品牌商那里争取到了他所剩的最大的权益。

公司也出面发文做了声明,证明林清书绝对是单身,并为他安排了道歉会。

观众们看着镜头里林清书道歉时诚恳的脸,三观开始跟着五官跑。也纷纷平息了怒火。

至于我,楚向南以事务所合伙人的名义,替我发声,只是前任,不捆绑,不蹭热度。

随后依旧是楚向南雇了大量水军,胡乱证明这只是前任的照片,是有心人的诬陷和栽赃,且网评一边倒地支持林清书。

直至数月过后,热度彻底冷却。

楚律师从业生涯第一次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地保住了我,保住了林清书。

手段够专业。

林清书的家里也投了近千万的资金进组,林清书成功洗白,且因祸得福,一时间知名度飙升。

其实自那次雨里以后,我再没有见过林清书。

这天,我正躺在海边,喝着椰子汁,晒着太阳,和房东帅哥调情,好不自在。

「周晚晚你个杀千刀的,我一个经济纠纷领域的知名律师,现在整日里处理你那些离婚案,一群妇女围着我打转,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我闻声回头。

戴着墨镜,光着膀子,穿着沙滩裤的楚向南,龇牙咧嘴地向我走来。

「这男人是来找你的吗,晚?这个男人好帅,我喜欢,你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

我突然惊讶地看着房东帅哥,看他娇羞的样子,我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竟一直没发现,他是个同性恋,我还以为他单纯地只是看上我了。

「嘿,兄弟,身材不错!」楚向南完全不知情地走过来,拍了拍房东的肩膀,房东立刻脸红到了脖子根。

「楚向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哪次你跑了,不是我背你回家?」

是哦,楚向南很神奇,他总是能清楚地知道我在想什么,和我在哪里。

我想起小时候,每次我和父母生气离家出走,都是楚向南找到我,然后背我回来,哄我开心。

「切,陈年往事了。」

「所以,这次晚晚,我也来背你回家了。」

他说完,转身,弓着身体。

我撇撇嘴,毫不客气地一个大跳就跳了上去,紧紧揽住他的脖子,他则夸张地大叫。

「楚向南,以后我嫁不出去了,可能只能和你相依为命了。」

「天,那是小的的荣幸啊。」

「哈哈哈,反正这次睡明星事件闹的人尽皆知,以后没人娶我,我就祸祸的你也讨不到老婆。」

「周晚晚,用你祸祸么,那时我还不赶紧挥刀自宫以表忠心!」

「油嘴滑舌。」

「哈哈哈哈哈——回家喽!」

我自私地想,就算全世界都抛弃我了,我还有一个楚向南,就不亏,老天总归是厚待我的。

而林清书,我没能给他婚姻,但我成全了他的前途,以后会有更爱他的女人和他热并肩作战,而我,只会是他人生长河里的一个故事,慢慢就会变得无足轻重。

想到这里,我心里舒畅了很多。

「楚向南,你说林清书会不会多年以后,在颁奖典礼上,说谢谢这谢谢那的,然后谢谢我生命中曾经出现的那个女人啊?」

「谢不谢你我不管,反正他要是对我不心存感激。我就挖他们家祖坟去。这两年,我和带你们俩孩子似的。」

「哈哈哈哈哈——」

阳光把我们身影拉得长长的,就像一辈子那么长。

林清书番外。

周晚晚不会知道,我知道她在演戏。

因为她在情动时吻我,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在楚向南面前,我一直都是自卑的。

我没有安全感,只要我想起她身边有个那么优秀的男人,我就心慌到无法安静下来。

这一次,因为我的幼稚、我的自私冲动,给她和家里带来了数不清的麻烦。

我看着爸妈苍老的脸,她们商量如何凑够赔偿的事,我第一次觉得我太幼稚、太冲动,为了给自己一点所谓的安全感,把一切都弄得这么糟糕。

连自己,都瞧不上我自己。

可,即便这样,我也知道,她们都是想保护我的。

包括现在吻着楚向南的周晚晚。

那天我听说她被粉丝袭击,我后悔得不能自已。我让她陷入危险和舆论,让她差点失去她引以为傲的职业。

我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知道我必须结束这场闹剧。

我想在分开之前,再和她见一面。我抱着侥幸,万一她不要和我分开呢?那我就什么都不要了,即便对不起父母,我也要带着她离开。

却不曾想,我看见了她精心导演的一场戏。

我懂她的良苦用心。

看着楚向南拥着她,我嫉妒得发疯,我很想冲上去揍他,可这一刻,我也清楚地知道,是我自己亲手断送了我们。

我没有资格再去发脾气。

何况,一直以来,我都欠了楚向南,即使我不承认,我也明白,一直以来,他有多优秀,多让我自卑。

后来,我听从楚向南的所有话,按他说的去做,他也不留余力地帮我。他知道只有这样,我的晚晚才能安心。

周晚晚一直被他爱着,被那么强大的一个男人爱着……

那天,闲暇时我对楚向南承认,他是一个比我值得托付的人。

楚向南这个臭屁精竟然没有反驳。

哈哈哈,其实,晚晚身边有一个楚向南那样的存在,也是我的期盼。

因为,周晚晚,我要先放开你了。

像你说的,我有自己喜欢的事业。我要先奋斗,等我有能力保护你了,那时倘若你没有嫁给他,我才有资格和楚向南争个高下。

不知道,这辈子,我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对不起,周晚晚,给你添了那么多的麻烦。

谢谢你,周晚晚,那么认真的,和我相爱过。

11.【归来】

「楚向南你搞什么啊?」

「别废话,你到哪了。」

「正准备上电梯。」

「快周晚晚。错过你会后悔的。」

我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比蜗牛还慢的电梯,还在从 28 层缓缓向下,我一咬牙转身跑进了楼梯间。

杀千刀的楚向南,这次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让姐姐爬 6 层楼的罪名绝对能换来一顿铁拳。

我上起不接下气,龇牙咧嘴地准备掏钥匙,门却一下子打开。

不等我反应,我几乎是被楚向南拎着胳膊架了进去,按在了沙发上。

「你搞什么……」

「安静,坐好。」

看着电视上高清镜头下那张接近完美的脸,我瞬间像被抽走了呼吸,怕闹出声响,让他知道,我在隔着电视看他。

楚向南在我身边坐好。

镜头里那么多美好俊朗的脸庞,我却只被一个身影牢牢抓着眼睛。

看样子这是一个颁奖典礼,演员们都谦虚有礼的样子,只有他,深深的眼眸挂着阴翳。

主持人的俏皮话终于结束,随着一阵紧张的音乐,我的心被攥得死死的,我在法庭上被对方辩护人追着干仗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慌张过。

「下面有请,我们的年度最佳男演员——林!清!书!」

我几乎同时抱住了身边的楚向南,眼泪夺眶而出。

5 年了。

他终于走到了大荧幕前,站在了大咖的身边,他终于在这激烈的舞台拼出了自己的位置。

「晚晚,是你成就了他。」

楚向南拍拍我的背,揉着我的头发,把我的头按在他的怀里。

「该放下了呢。」

我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拼命点头。

他知道,即使我不说,林清书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里。他最后消失在雨里的背影,折磨了我整整 5 年。

这 5 年,我一直偷偷关注他,却又不敢关注他。

怕他不好,也怕他更好。

更怕看到他时不时地和哪个当红小花传绯闻。我就像一只鸵鸟躲在楚向南的身后,楚向南总是会不动声色地接过我所有的情绪,帮我消化掉。

「等着听他的获奖感言吧!他要是不提咱俩,咱俩就粉转黑。」

我抹干净眼泪,顺手将鼻涕眼泪都抹在了楚向南的真丝家居服上。

「靠……周晚晚你……」

「安静。」

镜头里的林清书更清瘦了,气质沉稳了许多,眼睛里闪着深邃的光,却依然好看得让我脸红心跳,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但紧紧握着的拳头出卖了我。

楚向南笑了笑,起身帮我去倒一杯水。

林清书接过话筒,感谢天感谢地地感谢一大通后,他突然顿了顿。

看着镜头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在看。」

我下意识地心虚得往后缩了缩。

「姐姐。我做到了。」

我猛地愣住。

现场一片哗然,主持人更是瞪大了八卦的眼睛,激动得险些语无伦次。

林清书轻轻地笑了笑:

「这个姐姐包括了太多太多,首先是我的经纪人周姐,我的服装造型何姐,我的团队,以及一直以来支持我,爱我的姐姐们。我,爱你们。」

掌声雷动,林清书谦逊地深深鞠躬。

我不知不觉地松了紧握的手指。

却难以掩饰巨大的落差,失落感让我觉得欣慰又可笑。

欣慰是他终于长大了。

可笑是自己自欺欺人的期盼。

我站起身来转身却撞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楚向南,他手里的杯子跌落在地,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便是电视机里排山倒海的掌声和欢呼声。

镜头里则是任凭主持人怎么调侃,都只是腼腆的笑而不言的林清书。

楚向南不动声色地抱起我,放在沙发上,然后转身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作为一名金牌律师,他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一边收拾碎片边自言自语地说:「晚晚,我们换一种杯子吧。这种的,太滑……」

「……」

「这小子……早知道就不让你看了。」

「说什么呢。谁知道他这些年,有了多少好姐姐啊。娱乐圈里那么多美女……」

楚向南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喃喃自语:「我去倒垃圾。」

便起身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心里突然有些慌乱。

这几年我像寄居蟹一样,寄居在楚向南的身边,事业上我依旧不改初心,成绩斐然,成为了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在业内也是有了自己的名号,只是不太好听,业内朋友亲切地叫我「师太」,其清心寡欲的态度,和拼命女三郎的劲头可见一斑。

对,这些年我拒绝了一切异性的示好。

楚向南就是我的挡箭牌,对外我不解释,对楚向南,我不用解释。

但他知道,我没放下。

所以,他要我看今晚的颁奖,他想让我放下,因为林清书如我所愿,越飞越远啦。

窗外的月亮大得出奇。

我愣愣地看着窗外的月亮出神。

楚向南倒垃圾去了好久。

我正准备去找他,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有点狼狈的楚向南。

「晚晚。」

「你喝酒了?」

我闻到了他身上强烈的酒精气味。

「晚晚。」

「怎么……」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我措手不及,我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哥,你怎么了?」

「害怕。」

「怕什么?」

「我不说。」

「孩子气。」

「我是男人,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谁?」

「没谁。」

「神经。」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推开身上像树袋熊一样的楚向南,他嘟着嘴还要靠过来,被我一记铁拳打得龇牙咧嘴。

「滚去睡觉!」

「痛……」

「喝什么酒真是麻烦死了……」

「倒垃圾时发现楼下那家酒吧今天限时免费……」

「怎么没人给你下药。」

「恶毒的女人,怪不得大家叫你师太。」

我刚要再动手,他像泥鳅一样钻进了屋子,我气急败坏地抓起脚上的拖鞋砸了过去。

「楚向南!明天就从我家搬出去!」

当我睁开眼睛,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今天是我难得的休息日。

我在床上赖着,不用想,楚向南早就出发去事务所寻花问柳了,咳,我是说努力工作。

我想了想昨晚的颁奖典礼,突然从床上跳起来。

周晚晚,小屁孩都已经越来越棒啦,我也一定要加油!

电话似乎听到我的心声,铃声大作。

看到「大老板」的字样,我还是黑了脸。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侏儒,就是我。

「周律师,今晚有合作公司的应酬,你陪我去啊。」

「楚向南呢?」

「哪那么多问题,人家点名要见见师太……咳,不是,人家点名要见见周律师周美女。」

「师你妹哦。」

「别废话了,多给你一天假。」

「顾客是上帝。」

我还没说完,对面已经是忙音,但这并不影响我问候他十八辈祖宗。

好吧,工作!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滚起来,冲进卫生间洗澡,敷面膜。

正在思考中午吃什么,楚向南风风火火地回来,还给我带了一份我最爱的海鲜记的鲜虾饭。

我满意地接过,他边冷静地讲着电话,边揉揉我头发,然后就冲进房间收拾行李。

我吃惊地看着他,终于等他电话挂断。

「干嘛楚向南,开玩笑让你搬走,还较劲了你。」

「拉倒吧,我怕我搬走你自己还不得饿死。」

吃人家的嘴短,我撇撇嘴,不作声。他转头看我疑惑的脸,伸手捏捏,蹭了一手我脸上的海藻泥,嫌弃地搓搓,无奈地叹气。

「B 市的案子,很急,大老板要我今天就带着团队过去。」

「那么急。」

「老客户了,放心。」

「可……」

我想说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

「很快就回。」

「那你小心。」

「女人就是婆婆妈妈,我走南闯北……」

然后我不管他还没收起来的洗漱包和零散物件,把他连人带箱子丢了出去,随着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我还气得牙痒痒。

这男人,惯不得。

我气呼呼地吃着海鲜饭,心里还埋怨楚向南怎么没顺便给我带一瓶可乐,就在一旁的榨汁机里发现了新鲜的果汁。

叮咚一声。楚向南的简讯。

「晚晚,等我回来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我翻了个白眼,切,不就是你过生日嘛。

每年都整这一套,岁数越大越幼稚。

我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晚上的饭局是哪家公司,转念一想,这种应酬他又会默默叨叨,算了。

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我打开了电脑开始了我手边一些零散的工作。

傍晚。

在大老板「这是一个酒会!」的再三强调下,我特意绾起了我的头发,选择了一条露肩鱼尾裙,将自己的线条呈现得完美干净。

「切,这能是师太么……」

我在大老板不住声的赞美下,嘟哝了一句,沾沾自喜,故作骄傲地上了车。

酒会很华丽,青年才俊云集,俊男美女晃花了我的眼睛。

富丽堂皇的厅堂,我跟在老板身边,游走在人群中。

几杯酒下肚,有些微醺的我和老板告了假,想去透透气。

走廊很长,我踩着柔软的地毯,觉得有些轻飘飘地,我不禁扶了扶额头,笑了起来。

我想起了那次酒醉,从天而降的林清书救了我,愤怒的他每一个举动都宣泄着他疯狂的爱意。

怎么只要是酒醉,就会想他。

我长出了一口气,笑沾了点苦涩。

姑奶奶我难道真的要为他守身一辈子了么。

可我的身体,真的像被关上了荷尔蒙开关,无法动情,更无法热情。

算了,无论如何,我不能醉了。

因为他不在。

想到这,我准备去卫生间补个妆,这长长的走廊可真是清静,和奢华喧闹的会场就像两个世界。

我不禁放慢了脚步,享受着此刻的微醺。

路过男士卫生间时,门突然打开,一个一身黑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我那一瞬间来不及诧异,就被人捂住了嘴巴,拉进了一个高大的胸膛,然后快速几步闪进了一个隔间。

「别叫。」

那一瞬间,再惊恐,我没有尖叫没有挣扎。

这声音……我一定是疯了。

其实这个身影出现的一刹那,我就已经疯了。

我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这一切,都像极了那个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人。

如果是坏人,我因为可笑的错觉,已经放弃了最佳的求救机会。

即使是错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想赌一把。

时间似乎静止了。

面前的人,一把扯掉摘掉口罩和帽子,

这张俊美清秀的脸近在咫尺却那么不真实,那双细长漂亮的眼睛慢慢变红。

我死死捂着嘴,不争气的眼泪一直掉。

「姐姐,好久不见。」

「你……」

「姐姐说,想我了吗?」

「……」

「姐姐,我想你想的特么的快要疯了。」

「我也是……」

我拼命点头。

他微红的眼睛和委屈的语气,一下一下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乖乖,这一刻就算天崩地裂,我也不想说谎。

林清书破涕而笑,伸出手帮我擦掉眼泪。

「我就知道,你心里肯定还有我。」

「你怎么到这来?有没有被人拍到?会不会再出事?会不会……」

「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你……」

我着急地不知道该怪他还是怎样,语无伦次的问题太多,却一口被林清书吃进了嘴里。

温热柔软的触感,熟悉的辗转。

酒精再一次燃烧了我,烧掉了我的脑子。

老天,原来我的身体没有坏掉。

我热烈地回应着他,我被欲望抓住了,我不想推开他,这一刻我只想遵从当下。

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我的渴望,只是对面前这个,小了我 8 岁的男孩,不,男人。

「晚晚。」

林清书轻轻地叫我,像叹息,又像哽咽。

我紧紧拥着他,眼泪不争气地一直从眼睛里摔下来。

他的吻让我沸腾。

「可以吗?」

得到我的肯定,他不再言语,只是他的小心翼翼,也像极了此刻也怕梦醒的我。

裙子轻轻落地。

「周晚晚,我是不是又梦到你了。」

「那我们都别醒了好吗?」

我轻轻拥上了他。

我想起了书上的那句话,享受本能是我们活着的权利。

更何况是和我爱的人。

这种刺激点燃了我的每个细胞,他更像是在宣泄 5 年前的不满,孩子气的不肯罢休。

我不由得暗自庆幸这会没人来卫生间。

「姐姐。」

「嗯。」

「让我知道,真的是你。」

「林清书你这个大傻子。」

「周晚晚。」

「我在。」

他紧紧抱着我,在我怀里安静下来。我揉着他的头发,突然他抬起头,我看着他猩红的眼,没有言语。

「肯定还是梦。」

「……」

「现实姐姐你可不会对我这么好。」

「有吗?」

「你不要我了,你和别人走掉了。」

「……」

「不过,现在我回来了。」

我刚想问什么,外面的动静让我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林清书则撒娇地赖在我怀里。

直到动静消失,林清书迅速帮我整理好衣物,看好外面没人,连忙喊我出来。

他似乎赶时间,戴好口罩和帽子,消失在了走廊的那一头。

我像梦游一般回到酒会,只有身体的微热告诉我,我刚刚做了一件多么疯狂的事。

想到这,我心虚地拍拍脸,面色潮红,大老板只当我是醉了,便没有再让我喝酒。

想到我来这之前我还调侃能被吃了不成,结果,真是被吃干抹净了。

此刻,我的酒已经完全清醒,脑子更是乱得一塌糊涂。

我为什么只要遇见他,就会疯得一塌糊涂。

「晚晚,以后酒会不许你再穿成这样了。」

我想起他消失前,在我耳边的这句话,不觉心虚地拉拉衣领,叹了口气。

重蹈覆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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