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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 9月 26日

初元五年(公元前 44 年),汉武大帝的雄风已成过往,霍去病的封狼居胥也作云烟。

几十年的时光过去,匈奴人阴鸷地注视着大汉江山。

大汉的强军也曾痛打过入侵的匈奴人,但毕竟再没有一个长驱直入的冠军侯了,所以自恃路远的匈奴人还是嚣张跋扈。

入寇劫掠百姓,公然斩杀汉使。

那些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戛然而止在野蛮傲慢的匈奴人手中。

犯下这些罪孽的郅支单于自知日暮途穷,所以倒行逆施,猖狂起来,他说:

「我穷嘛,想归附大汉,提前取点大汉的钱粮没问题吧?我儿子也可以给大汉去当质子啊。」

「只要你能来把他带走。」

他率北匈奴向西,远走康居,离长安城一万两千余里,大汉鞭长莫及。

就这样放过他吗?

一万两千里,不放过又能怎样呢? 

这是朝廷最终达成的共识。

但不是大汉儿郎的共识。

西风卷起狂沙,猎猎打在陈汤脸上,这个说出一汉可以当五胡的外交官,正站在西域的高山上,他目光眯起,心想:事情不该是这样,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我一个人,就要灭了他的国! 

·1

江乃始作为大汉使臣,离开长安城的时候,陈汤正在大牢里蹲着。

江乃始不会知道自己此去,将有很多年回不到大汉,而一雪他身上耻辱的,正是囚犯陈汤。

陈汤不在乎。

无论是入狱还是什么大臣出使他全都没兴趣,陈汤叼着根草,拿着块石头,正在大牢的墙上描摹江山。

隔壁囚犯听见动静,问哥们你干嘛呢?

陈汤没理他。

隔壁又道:「你怎么进来的?」

陈汤淡淡说:「不孝,没给我爹奔丧。」

隔壁传来一声国骂,那人锤墙:「你他妈还算是人吗,你爹死了都不回去,划拉个屁啊?」

陈汤对他话语里的愤怒充耳不闻,他画完了西域形胜,后退两步,脸上慢慢泛起笑容,他笑道:「大好江山,不留下我的名字,岂不可惜?」

隔壁还在骂,陈汤这会儿终于有了兴致,回道:「为什么人一定要奔丧?」

那囚犯显然也是个读书的,他说:「人无礼无以立,谁三岁之前不靠爹娘?岂止奔丧,你还得守孝三年!」

陈汤挑了挑眉:「是啊,理应如此,可我觉得没意思。以前我在老家,天天借债为生,我想读书,我读了很多书,我爹觉得我没意思,我就该老老实实的,我说我能建功立业,他说别做白日梦了,你借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帮你还。

我是被债主逼走的。

那天我回望乡里,呸掉嘴里的草,说若不功成名就,家财万贯,我誓不还乡。」

隔壁囚犯骂他:「你活该!」

陈汤顿了顿又说:「离开家乡后,我来了长安,我想以我的才华,势必会被人赏识,富平侯确实也举荐了我,只可惜如今看来,是我连累了他。

我爹死的时候,我还在京城,我在等着官职的任命下来。

可惜,那年的任命不会再来了。

我被人检举不孝,官职被收回,侯爷也因举荐不当被罚,我爹死了之后我反而明白,其实他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固执的父亲而已。这两天你没听见,我为他哭了几次,我也时常笑话自己,你不是问我在画什么吗?我在画西域的山川地理,我知道北匈奴的郅支单于荡平不臣,桀骜不驯,必定会在边关生事,这满腹才华只有你问,实在可笑得很。」 

隔壁囚犯不说话了,他还想说你活该,想说你那不是才华,你连人都不是。

但他终究没说。

天下这么大,谁没有故事?

跟陈汤同一个牢狱的囚犯,谁没有戛然而止的仕途,从此落寞的前半生?

大牢里一时岑寂。

片刻后,陈汤忽然道:「我还是会出去的。」

隔壁默了默:「是,你这种程度的不孝还不当死,你当然会出去。」

陈汤说:「不是刑满释放,而是朝中的朋友会请我出去。」

隔壁笑起来:「你这就异想天开了,你口中的侯爷刚因你受了连累,谁还会在此时帮你?」

陈汤也笑,他的笑容里有些惆怅,他说:「进大牢之前,我听人说出使匈奴的大臣快要出发了,这一走,或许就回不来了。」

隔壁嗤之以鼻:「刚才我就想骂你,匈奴人安稳多少年了,就他们也敢?」

陈汤没再说话,只静静望着墙上的西域山川。

几年前,那里的形势还大为不同。

·2

几年前匈奴内乱,五单于夺位,郅支单于凭着过人的狠辣与用兵强横,几度春秋过后,成了漠北最强的势力。

除了南匈奴的呼韩邪,其余匈奴兵马都已被他吞并。

呼韩邪之所以能逃得性命,自然是因为大汉。

五单于争位之时,为了获取大汉支持,无论是呼韩邪还是郅支单于,都把自己儿子送去了长安,以表归附。

而看着郅支单于越打越强,呼韩邪牙一咬心一横,自己也去了长安。

郅支单于笑得轻蔑,他想呼韩邪这一去,恐怕不会回来了,大汉怎么可能放一个单于回自己的草原呢?遂派兵向南,掠取呼韩邪的土地。

没想到呼韩邪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他孤身前往长安的诚意打动了汉天子,呼韩邪是带着上万大汉精骑回来的。

郅支单于能怎么办,他只能罢兵。 

之后呼韩邪尝到了甜头,他又给汉廷写信,要求郅支单于把已经打下的土地吐出来。

朝廷同意了。

没人觉得这是什么离谱的要求,既然南北匈奴都已经表示臣服,那大汉派使臣去调解纷争可太正常了,西域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江乃始去往匈奴,要做的就是让郅支单于把地盘还给呼韩邪。

漠北的风沙猎猎,江乃始到北匈奴郅支单于的王庭,就觉得有些不对。他们远远望见郅支就站在王庭之外,静静等着使团。 

两方还没见礼完,郅支就开口了。

他说:「您远道而来,为的就是替呼韩邪讨要土地吧?」

江乃始点头:「既然都为大汉藩属,南北疆域已定,不宜再生争端。」

郅支冷笑起来:「那我战死的兄弟怎么算?你让呼韩邪的手下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我就把地盘还给他!」

江乃始皱了皱眉:「单于这是要违逆大汉了?」

郅支唇角咧得更开:「违逆大汉?我儿子都在长安城当人质,我哪敢违逆大汉?我只是想问问,凭什么大汉偏帮呼韩邪,我郅支的儿郎就不是人吗?」

江乃始一时无言,郅支也没想听他多说。

郅支一挥手,转身就走:「先生没想出答复之前,就留在漠北吧!」

江乃始一怔,望着围上来的匈奴战士,忽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大声道:「单于囚禁汉家使臣,不怕天诛吗!」

原本已大步回帐的郅支猛地回头,指江乃始道:「汉家使臣该读过史书!前推百年,王庭才是天诛!」 

江乃始瞳孔陡然一凝,他终于意识到那些不对在哪。

是眼前的人不对!

郅支单于不对!

这人不像是长久以来跟大汉维系颜面的匈奴王,他浑身上下透出的凶悍,更像是百年前的匈奴本色。

五单于夺位,似乎已经让他明白,只有刀兵才是唯一的话语权。

而呼韩邪从长安带来的上万精骑,更让郅支懂得,有大汉在南,匈奴可能永远都没办法恢复强绝东亚的荣光了。

正所谓日暮途穷。

前面几十年压抑在匈奴人身体里的凶悍与阴鸷,在郅支身上一点点伸头出来。

囚禁江乃始,只是一个开始。

大汉,长安城。

当江乃始被囚的消息传来,群臣震动。

苏武牧羊的往事还历历在目,为了讨回这份公道,期间动了多少兵,打了多少仗?

固然这些年里没有冠军侯那样的大胜,但北边还算安分,群臣总是安慰自己,匈奴人掀不起风浪。

如今郅支跳了出来,狠狠一巴掌打在了他们脸上。

天子扫视群臣,要问一个对策。

有人说要动兵打回来,但很快这声音就被淹没了。 

前些年五路北伐,没有一路建功,要么是找不到敌人,要么是畏敌不前,要不是跟苏武一起被囚的外交官常惠奇兵突出,带乌孙兵马大破匈奴,那会儿朝廷的脸就没了。

反对的人说如今已没有常惠,谁能保证不是虚耗国力?

这时终于有人站出来,说臣举荐一人,他提前就预料了郅支的不安分。

天子问是谁。

那人说:「陈汤,因不孝而下狱的陈汤。」

寂静了片刻,朝堂里又吵起来,把天子吵得头大,最终取了一个居中的法子。

再派使臣去北匈奴,先交涉,看能不能通过外交手段把江乃始捞回来,同时也把陈汤丢到西域去,磨炼几年,用不用他到时候看吧。

陈汤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朋友来送他。

西风烈烈,朋友说你以后做事守点规矩,其实你只要守规矩,本不该受这趟牢狱之灾,你想要的功业才有机会实现。

陈汤举杯:「我也想啊,奈何我这人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平生除了爱钱,就爱不守规矩。」

放下酒杯,陈汤洒然一笑:「且看吧,如今的大汉已有暮气,该有不守规矩的人扬名立万!」

朋友无奈,只能目送他迢迢远去。

·3

那几年,陈汤在西域听过很多故事,有的故事遥远,是卫青霍去病大破匈奴的细节。

陈汤久违的热血也会上涌,他登高山,走古道,遍观西域山川地形,壮志凌云,说好男儿当如是! 

还有的故事很近,朝廷派使者去要江乃始,郅支却说要先把自己的儿子送回来。

郅支说:「成啊,你们不是偏帮呼韩邪吗,那我不想我儿子在长安了,你看着办吧。」

朝廷同意了。 

这还没完,朝廷派使团把郅支的儿子送到北匈奴王庭,郅支却还不放江乃始。 

汉使问他:「你究竟想干什么?」

郅支低头想了很久,他咧嘴一笑,目光森然:「我知道你们汉人更喜欢呼韩邪,他臣服得更彻底,但那是因为他没本事!我是个有本事的匈奴人,有本事的匈奴人想干什么,你这样的大官应该知道!

汉人的肉嫩,溅起来的血也更香,就算没法光复曾经在你们汉境来去如风的匈奴王庭,我也实在不想再忍了。」

新去的使者声色俱厉,把郅支的背信弃义骂了个狗血淋头。

郅支越听越想笑,他扬声大笑,然后抽刀,刀光掠过长空,郅支一刀斩落了汉使人头。

这消息再一次让长安震动。

可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办法,朝廷除了派出使者索要汉使的尸体,陈兵威吓,竟然没了动作。

就这,汉使的尸体都没要到。

郅支一走了之了。

郅支从漠北王庭跑出去几千里,向西跋涉过高原雪地,抵达西域大国康居。

郅支原本的打算是借乌孙国内乱的机会,把乌孙的一部分收为己用,再联合康居,做山高皇帝远的大单于。

没想到跋涉雪地,就病死了几千部下。

到乌孙附近时,只剩下三千人,乌孙国的人知道他斩了汉使,还想抓他去献给大汉。

郅支眯起眼来,跟大汉正面开战他不敢,欺软怕硬还是没问题的。

趁乌孙兵马调动之际,他挥兵急进,三千人大破数倍之敌,被康居王看中,两方联姻,从此连年征战西域,攻必克,战必胜。

大宛也好,乌孙也好,备受其害,还要为他交贡。 

渐渐的,连与大汉的邦交也断了,几乎要转而成为他郅支单于的附属国。

汉廷还在派出使者,质问郅支单于。

郅支笑得猖狂:「我是想臣服大汉啊,我这么穷困潦倒,只是我想起臣服大汉是要交质子去长安的,这里路远,你们能接走我儿子,我没什么意见啊。」

然后又是一阵长笑。

离长安一万两千里,朝中大臣纷纷表示,即使冠军侯复生,也不敢打这样的仗。

·4

「满朝公卿,脑子都被驴踢了!」

陈汤在西域常饮烈酒,酒后就对朋友怒骂三公。

朋友就劝他:「朝廷自有朝廷的苦衷,现在哪有武皇帝时的国力,不敢搞事的。」

陈汤沉着脸喝酒:「没有武皇帝的国力,就不能报仇了吗?再不动手,西域都要易主了!」

朋友叹息:「那能怎么办呢,那也没办法的?」

陈汤晃动着手里的酒,低头,目光如火,他说:「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现在时机未到,以郅支的猖狂,他一定能把时机送到我手里!」

几年后,时机到了。

郅支在康居越发倨傲,他觉得自己是冒顿单于后,匈奴的天命之子。 

所以康居王竟然还敢跟他平起平坐,康居王嫁给他的公主竟然还敢在他面前端架子?

郅支杀了公主,杀了康居王室的不少人,还征发康居百姓为他筑城。 

「郅支固强,可今时今日,使西域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秦始皇都敌不过匹夫一怒,山河焦土,他郅支何德何能!」

闻讯的陈汤当夜无比兴奋,他走来走去,跟朋友说:「郅支没有坚城利器,此时只要有西域各国兵马,两路分兵,围攻郅支,必能抹平北匈奴!」

朋友瞅着他,有点怕,他说:「好,好,你别激动,我这就上奏朝廷,让陛下下旨,请西域各国出兵!」

走来走去的陈汤忽然停住。

陈汤扭头看着朋友:……

朋友:???

陈汤看智障一样看他:「你是不是傻,朝廷里那群肉食者,能不搞事就不搞事,他们会同意才见鬼呢!」

朋友:……那怎么办啊?

陈汤的目光闪烁不定,忽然一笑,吐出四个字来:「假传圣旨!」

朋友当场就给吓病了,卧病在床,还不断叫人去问陈汤:你是开玩笑的吧,你一定得是开玩笑的吧!

陈汤没开玩笑,他胸中的热血,脑海中的西域山水都已经枕戈待旦。

朋友是西域都护。

趁朋友卧病的功夫,陈汤绕过了他,假传圣旨,派人一一前往列国,无论是乌孙还是大宛,又或者是原本就臣服于大汉的小国,他全都叫人去了。 

再加上大汉在西域都护福屯田的人手,四方兵马,风云聚会。

望着无垠苍穹,茫茫黄沙,陈汤过往的三十年如电闪。

他想:这世上没有受辱的大汉,江山如画,该有我的名字为大汉雪耻!

列国兵马涌来的动静终究瞒不过朋友,朋友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抓住陈汤的袖子,喋喋不休,苦口婆心:「你再等几日,等几日朝廷诏令!」 

陈汤拔剑出鞘,剑光在烈日下灼灼似火。

陈汤定定地望着朋友:「如今大兵已至,你是要乱我军心,问我长剑吗?」

朋友愣在那里,看着陈汤收剑入鞘,默默转进了队伍之中,二人领列国兵马,扬尘而去。

自长安至康居,固然有一万两千里,但从西域都护府到康居,只有五千余里。那一战,陈汤狂奔五千里,连破三城,大胜了康居国的王爷,沿路截获的牛羊充作军粮,又怀柔康居国里的亲汉派,重演霍去病轻骑突进的战术,直杀到单于城下。 

郅支这时才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他问陈汤:「汉使前来做什么?」

陈汤扬声回他:「你不是要臣服大汉,又怕没人来接你吗?我来接你入长安受死!」

郅支闭嘴了,他不明白自己已经跑了这么远,凭什么这个大汉的外交官还能追过来?

凭什么他不用大汉正规军一兵一卒,就能势如破竹,打到城下?西域诸国,都是手下败将,怎么就有这等战力了?

郅支思绪纷杂,陈汤已经开始攻城。

郅支抬头,落日即将坠落,他闭了闭眼,披甲上阵,去城头驻守。

夜幕降临的时候,郅支身上中箭,又从城墙上退下,退下的时候他还在挣扎:「汉军远道而来,没有军粮,一定打不了多久,撑住,撑住!」

这个道理陈汤自然知晓。

前二十年读的书,后十年的西域山川人情,此刻都在他的胸中,他派兵一点点收割附近的粮草,又割断郅支的逃亡路线。

最后,火攻郅支王城。 

新建不久的王城,里面多是木制建筑。

当凉风卷起在月夜之下,即将破晓的光照在郅支王城上,火光从陈汤心底烧到城里。

陈汤长剑一挥,三军吼声如雷,彻底攻破了单于城。

那一刻,郅支脑海里又闪过被自己杀掉的汉朝使臣。

这个猖狂自负、不可一世的匈奴王,被陈汤一剑砍去了头颅。

自此,北匈奴王,堂堂大汉威名,再度响彻西域,南匈奴的呼韩邪臣服得更加彻底,曾经强绝东亚的匈奴帝国,彻底消亡。

·5

陈汤当然不是什么完人,特别是建功立业之后,更加放飞自我。

只是他那番话说得实在动人肺腑,所有大汉儿郎,没人不被他震动。

臣闻天下之大义,当混于一,昔有唐、虞,今有强汉。
呼韩邪单于已称北藩,郅支单于叛逆,未伏其辜,大夏之西,以为强汉不能臣也。
臣汤将义兵,行天诛,斩郅支首及名王以下。
宜悬头槀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所以即便陈汤假传圣旨,私藏金银珠宝,几度宦海沉浮,总有人为他说话。

他的功绩总是令人心折,人们说他「出百死,入绝域,立千载之功,建万世之安」,又说他「扬钩深致远之威,雪国家累年之耻,讨绝域不羁之君,系万里难制之虏,岂有比哉」!

最终几起几落,陈汤安然病逝长安。

陈汤病逝的时候很坦然,仿佛一生荣辱,贫贱富贵,都未曾在乎。 

有人说,他一生英雄气,都在那年的西域。 

或许回光返照间,陈汤自己也梦回当年,黄沙狂风,万里破贼,旗帜猎猎作响。年轻的陈汤按马回首,环视列国,把那句话深深刻进了他们脑海。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千载之下,凛然有生气。

顺便一提,最讨厌陈汤的人叫匡衡,大汉丞相,就是小时候凿壁偷光的那位,他说陈汤贪污受贿,几次三番要搞他。

但这位凿壁偷光小朋友,也在家乡贪污,还贪了几百亩田,不知饿死多少百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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