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手机各种 APP 的推送蜂拥而至,差点把手机卡死。
我滑下消息栏,所有的消息都很统一,用血红的字写着:「无论谁叫你的名字,都不要回应!」
什么情况?
手机中病毒了?
我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
我打开微博看了眼热搜,所有人都在疑惑地问这是怎么了,但一分钟后我再刷新,显示没有了网络连接。
我关掉 WIFI,用流量打开,也是同样的结果。
咚咚——
门被敲响,惊得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谁?」我惊疑地问道。
「刘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是不是又在玩手机?你明天不上班了?」
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
我唏嘘地松了口气,都怪这破消息,弄得我一惊一乍的。
我在家呢,害怕个什么劲。
我连忙糊弄地回应:「我这就睡了,妈!」
我妈又训了我两句,叮嘱我少玩手机后就离开了。
我拿起手机又刷了刷,仍旧没有网络。
我撇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想起每天监督我们打卡的领导,蒙头睡了过去。
02
这一觉我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间总是能听到什么动静。
那响声很难形容,有点像是咀嚼的声音。
我感觉有个东西扑到了我的床上,初时还以为是我家的狗。
正准备继续入睡时,我猛然间想起我家狗前两天被送到了奶奶家。
我瞬间清醒,心脏骤停。
那个东西好像是一只手,正一寸一寸在被子外顺着我的腿往上爬。
我全身僵硬得不敢动,整个人汗毛直立。
我强忍着让自己镇静,然后腾的掀开蒙住自己的被子,跳到了地上。
我警惕地向床上看去,可上面除了被子,什么都没有。
莫非是我睡迷糊,产生了错觉?
我打开门往厕所走去,客厅里的时钟显示已经 7 点 30 分了。
家里很安静,没有我妈大声吵闹的声音。
我妈最近更年期,暴躁得很,稍有不顺就能把家里吵个天翻地覆。
这一大早的还能如此平静,估摸着是和我爸上早市买菜去了。
我两眼无神地洗漱完,回屋里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叮叮叮——
手机响起。
网络信号好了?
我解锁打开,推送又多到卡住了手机。
【不要回应喊你名字的人!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我:???
这时,我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刘蔓。」
「刘蔓。」
「你怎么不回答妈妈的话呀,刘蔓?」
我浑身僵硬,那是我妈的声音,但是嘶哑又黏腻。
我家不大,站在客厅放眼望去,一览无余。
可刚刚家里明明没有人,我也没有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
我浑身血液凉到头顶,后脊发冷,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
那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我心跳加速,双腿如灌铅。
在这静止的时间里,我额头冷汗直冒,心里疯狂地呐喊:「刘蔓!你动一动啊刘蔓!快啊!」
千钧一发之际,我转身跑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
我扑向门口,刚落上锁,那东西就「咚」地一声砸在了门上。
我抬手擦了下冷汗,呼出了一口气。
整个门框被它撞得摇摇欲坠。
「刘蔓!你怎么敢这么对待妈妈?还不把门给我打开!」
「刘蔓!你听见了没有!」
「我现在说话不好使了是吧?刘蔓!」
咚咚——
它猛烈地砸着门,对着门又挠又撞。
我双腿发抖,差点瘫倒地上。
现在我该怎么办?我大脑紧张得一片空白。
外面传来嘶哑难听的低吼,那个东西似乎是见撞不开门,它逐渐的平息了下来。
我刚放下吊着的心,就听见它桀桀地笑开,「刘蔓!妈妈刚才配合得怎么样?」
我心中一凝,什么意思?
「刘蔓,刚才玩得开心吗?」
它要做什么?
「刘蔓,你是不是忘了门外插着备用钥匙呀?」
!!!
冷汗从我额上疯狂地流了下来。
我脸色惨白,死死地用力堵住门。
叮叮——
这时,手机铃声又响起,我想起那个推送,慌忙地滑屏解锁。
【他们行动受条件限制!不要让他们知道你能看见他们!】
它在外面疯狂地转动着门锁,力气大到匪夷。
眼见门的缝隙越来越大,我越发的难以为继。
我狠下了心,咬了咬牙,连忙跑回床上坐着,听从短信的说法,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装作目不斜视。
我浑身打颤,余光瞥见门被粗暴地撞开,地板上倒映出它高大的身影。
那根本就不是我妈!
它身量极高,而且扭曲,投下的影子嶙峋崎岖,好像整个门框都容不下它一般的硬挤进了屋里。
它慢慢向我走来,浑身带着腥湿的血气。
我不敢再看,无助地看着手机屏幕,试图分散注意力。
03
我听见它慢慢向我挪动的声音,紧张到手机上的字都看不清。
「刘蔓,你怎么不理妈妈啊?」
它匍匐到我的身上,在我耳边吹气:「你看我一眼啊,刘蔓。」
我害怕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敢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一点视线。
我的反应似乎取悦了它,它猛然伸长它的脖子,从背后撞到我的眼前,与我脸贴着脸。
我的头皮顿时炸开。
那是一张惨白到发胀的脸,它皮肤表面布满暗青色的血管,双眼混浊欲裂,像是下一秒就要掉出它的眼眶。
它对我咧开嘴笑着,嘴里满是暗红血迹,甚至还缀着一些细碎的肉块,隐约能看出人体组织的痕迹。
它整个身子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嘴里还发出回味似的咀嚼声。
!!!
这声音同我昨晚梦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它紧紧地盯着我,一直没有动静,就像在等我露出破绽一样。
时间静止,漫长而又恐惧。
它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抚过我的脸:「刘蔓,你的皮好细嫩呀。」
我霎时心理防线崩盘,再也忍不住一声惊叫地推开了它,起身就往门外跑。
「哎呀,原来你看见我了呀。」
我听见她如影随形的讥笑,然后向我扑了过来。
04
我感觉有人在我身边呼吸。
我倏然睁开眼。
外面天色已亮。
我听见我妈喊我的声音:「刘蔓,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上班?」
她推开门走过来,拿掉我身上的被子,不满地数落我:「赶紧起来洗脸吃饭,一天天的,除了玩就是睡。」
我看着一切正常的我妈,迷茫地眨了眨眼,然后又看向身边的闹钟,指向 7 点 30 分。
7 点 30 分?
这么……巧合吗?
我惊悚地盯着我妈在我屋里里忙碌的身影。
她嘴里仍旧念念叨叨,她将我的脏衣服都拿了出去,然后就走了出去。
一切正常,而且井然有序。
我恍然回过神,才喃喃地说了一句:「我这就起。」
在我的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我连忙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
没有成群地推送,微博上也风平浪静。
这让我开始自我怀疑。
是梦吗?
我坐在桌边吃着早餐,余光打量着我的爸妈。
无事发生。
我才终于放松地舒了口气。
我爸自动屏蔽我妈的唠叨,然后偷偷示意我下班回来买点能够缓解更年期的药品。
我点点头,露出了久违的笑回应:「好,等我晚上回来吧。」
我爸往我手里塞了一兜子水果,叮嘱我和同事一起分享。
我整理好东西,下了楼。
今日的天气很好,但外面却没有什么人,只有早起鸟叫的声音。
我家离地铁站很近,我放下玩了一路的手机,才抬起头准备刷卡过闸机。
我无聊地向前扫了一眼,顿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呼吸停了半拍。
整个地铁站里人头攒聚,却分外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按班就绪的进进出出,但没有一个人再看手机。
因为他们全都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平整的脸。
我惊恐地后退了两步,匆忙间碰到了金属隔板。
本来很小的声音,却发出了如在空洞中的清脆回响。
我浑身惊得一颤,那些原本麻木行走的人,像是训练有素一般,通通转头看向我。
他们统一地张开了嘴,然后……叫着我的名字。
「刘蔓。」
「刘蔓。」
「刘蔓……」
我头皮发麻,心中危机感霎时腾起。
05
我匆忙后退,转身就跑,后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争先恐后地向我扑来。
我冲出地铁站,看见不远处的人群,眼睛一亮,边求救边向他们跑了过去。
在离他们十多米的地方,我猛地停下了我的脚步,身上潮湿的汗意都凉到殆尽。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行人。
他们三两而聚,惨白的脸布满暗青色血管,甚至掉了块皮肉,连着摇摇欲坠的神经。
他们眼球灰白浑浊,失了焦距,嘴里叼着血糊糊的碎块噗嗤噗嗤地咀嚼。
那是一节肠子。
我强忍住恶心,视线向下,落在了一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身后的人群越逼越近,我无路可走,只能往家的方向奔去。
我疯狂地跑上了楼,手放在门锁上等待验证。
「快啊!快啊!」
「验证失败。」
我急得快哭出来了,又把大拇指重新挪了个位置对准。
「已开锁。」
我拉开门,转身落锁,然后满身是汗的跌坐在沙发里。
我往后仰了仰脖颈,长舒一口气。
叮叮——
【各位居民注意,他们都已经变异,不要随意出行!】
我盯着手机推送,蓦然发现家里没有动静。
「爸!妈?」
没有任何回音。
我赶紧拨通电话,在屋子里焦急地四处走来走去。
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不是占线就是忙音。
就连报警电话都显示不在服务区。
「啊!!!」
突然外面一声惨叫,吓得我整个人一个激灵。
「救命!救救我!」
我听见那个人四处逃窜,又被抓回去啃食的动静。
「谁能给我开个门啊!求求了!」
他慌不择路地敲打着各家的门,甚至把我家的门把手晃得叮当作响,密码锁连连发出「验证失败」的声音。
「啊!!!」
我又是哆嗦地一惊,死死地抱住自己。
不久后,外面便没了动静。
我惊恐地凑了过去,把眼睛对准了猫眼,试探着向外望去。
一只猩红混浊的眼睛与我贴近,隔着门板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我头皮发麻,明知道它看不见,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它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叼着血淋淋的半张人脸,咯吱咯吱地咀嚼了起来。
我浑身上下都在颤抖,手脚冷得像冰,腿软得坐了下去。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这才想起被自己遗忘的手机。
我打开网络,疯狂地搜索着信息。
可除了我刚才能收到的推送消息外,其他的所有软件都没有网络信号。
任何报警求助电话仍旧打不通。
我透过临街的窗户向外望去,除了零星几个逃命的人,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变异。
我甚至看见了咀嚼着别人内脏的邻居。
他们似乎很敏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皆停下脚步,齐刷刷地抬头看着我,目光森冷。
我被看得脊背直冒凉风,连忙蹲了下去,拉上了窗帘。
我心里祈祷着这一夜赶紧过去。
到了后半夜,这心惊胆战的一天让我实在熬不住了,倚着墙便睡了过去。
06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凌晨 2 点。
不再是那个可怕的 7 点 30 分。
我饿得不行,去厨房搜寻了一下食物。
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竟然只剩下荤腥。
各种肉类,却让我没有丝毫食欲。
我靠着墙又小憩,再次睁开眼是凌晨 4 点多钟。
我听见客厅里传来了有什么拖拽在地的动静。
我顿时汗毛直立。
莫非那些东西是进到我家里来了?
我慢慢地爬了到了门口,透过门的缝隙向外面望去。
一个黑影,手里拽着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出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我眯着眼睛调整了一下视角又向外看去。
迎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那是两具尸体。
睁着死不瞑目的双眼,与我直直对立。
我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忍下自己的啜泣,那两张人脸赫然就是我爸我妈!
这个人杀了我的父母!!
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动静,倏然转头向我这边看来,竟然是我家隔壁的邻居!
我感觉关上了阳台的门,幸好这里外面没有挂锁,不然就又要遇见之前梦到的那件事一样的悲剧!
我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看见他扔下我父母的尸体,向我走来,拽了拽门。
这只是一扇简单的观赏玻璃,暴力就可以砸开。
我紧张得直咽口水,不知所措,寻找着趁手的武器。
但他并没有砸开玻璃,而是对我咧开了一个古怪的笑。
我额头冷汗直冒,双腿如灌铅,与他对视,观察着他的举动。
但他始终没有行动,就这么隔着玻璃直直地注视着我。
半晌后,就在我脑海中拼命想办法想要逃离这一绝境的时候。
我感觉脑后有风声拂过。
然后是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耳后。
我不安地回头,玻璃门外邻居的脸就贴在我的脑后,他借着无限延长的脖子从窗外钻进了我坐在的阳台。
我一声惊叫,眼前一片黑暗。
07
「刘蔓,蔓蔓!」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迷糊中刚要作答,脑海瞬间闪过民警慌张又焦急的声音:「如果有人喊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应!」
我张开眼,惊惧地看着眼前贴近的脸,尖叫着推开她爬了起来。
「刘蔓,你干什么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与语气,我才回过一丝神志,停下四处乱挥的手,抬头看了过去。
我妈带着一脸熟悉的不耐烦,正迷惑地看着我。
「妈?」我轻声问道。
她把我从地上拽起来,开始数落:「多大个人了,坐地上都能睡着。」
我恍惚回神,喜极而泣,一把抱住她,喃喃自语:「太好了,太好了,吓死我了,呜呜!我爸呢?」
我往她身后看去,墙上的时钟,停在 7 点 30 分。
我抱住我妈的手霎时僵硬。
我心中闪过了一万个念头。
在我想冲出去的时候,我看见我爸从厨房走了出来。
「怎么了蔓蔓?是不是你妈又说你了?老伴呀,你说你,一天天的老说闺女做什么?孩子怎么开心就怎么来呗。」
我仍旧不敢相信,与他们拉开距离,对他们问道:「我七岁那年得了重感冒,是谁把我抱去医院的?」
我妈啧了一声,我瞬间做好往后跑的准备。
「你小时候身体健健康康的,除了爱闹肚子,哪去过什么医院?」
听到这句话,我那紧绷了多时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我爸心疼地将我搂了过去,问我怎么了。
我泪水瞬间决堤,哭哭啼啼地跟他们哭诉着昨天的遭遇,问他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妈却一如往常地吐槽我:「别一天神神叨叨的。」
我看他们不信,又讲了昨天在地铁的遭遇。
我爸我妈这才神色认真了起来,然后将我拉到了窗边,指了指窗外。
外面阳光明媚,行人欢笑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一脸怔愣地呆在原地。
我爸见我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担忧地问我:「是不是和小张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
我低下头摇了摇,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妈误解了我的反应,很是生气,我来不及阻止,她就给我男朋友打了电话,让他来我家一叙。
等待的期间,我爸和我妈坐在餐桌旁唠着我和男朋友的关系。
我则低着头疯狂地刷着手机。
没有网络,没有网络……
为什么没有网络!
我烦躁地扔开了手机,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我爸见我情绪过于暴躁,安抚地哄我:「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啊蔓蔓?爸爸给你做点好吃的?」
我茫然地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总感觉哪里有问题。
我眼前的父母真的是我的父母吗?
我要不要逃出去?
可是外面会比家里安全吗?
我想起那些密密麻麻没有五官的脸,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我自己。
我打了个寒噤,还是选择暂时待在家里。
08
不久后,我男朋友张以来了。
我父母对他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我的情况。
他走到我身边蹲下,轻声问我:「怎么了蔓蔓?」
我将那些事情当做梦境讲给他听。
他们沉默了许久,决定先吃饭再议。
我看着香气满溢的饭菜,毫无胃口,甚至有点反胃。
我精神恍惚地坐在原地,看着他们吃饭的样子。
今天的肉似乎很合他们的口味,他们发出咯吱咯吱咀嚼的声音。
叮叮——
手机推送的声音。
引起了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咽了咽口水,顶着他们幽幽的眼神打开手机。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他们中了生化病毒!】
【声音是感染途径!如果有人喊你名字,千万不要回应!】
【异化持续时间不定,他们有时会清醒!】
【异化时间会在每天的 7 点 30 分重启!】
我颤抖着抬起头,对上三张笑容诡异的脸。
「吃饭呀,刘蔓。」
「蔓蔓,是爸爸做的饭不好吃吗?」
「蔓蔓,饭这么好吃,你怎么不吃了?」
我牙齿打着颤,桌上的哪里还是美味的饭菜,而是一团团血肉模糊的人体组织与内脏。
我直接站了出来。
三双眼睛黑黝黝地看着我。
像我妈的那个东西问我:「你要去哪?」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颤抖地回道:「我吃饱了,我想回房间。」
四下寂静,只有口水吞咽的声音。
来不及多思考,我拔腿就跑。
大门的方向被他们挡住了,我只能往屋里跑!
我逃进了卧室里,锁门前还记得第一次的教训,拔掉了备用钥匙。
门外三个东西疯狂地撞着门,锋利的指甲乱抓,刮得门板滋啦滋啦的作响。
不行,这么下去我肯定会被抓到的!
刚才慌忙间我弄掉了手机,根本无法求救。
就算我有了手机,估计也是仍旧没有信号和网络,急救电话也拨不通。
我走到窗边,衡量了一下这里与楼底的位置,想着跳下去能不能活命。
09
还没等我爬到床边,我听到了一声凄惨的喊叫。
「蔓蔓!千万不要开门!」
是张以的声音!
我想起刚才看到的短信【异化持续时间不定,他们有时会清醒!】
难道张以清醒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应他的叫喊,而是转而问道:「你是清醒了吗!张以?」
张以没有回我,但我爸却出了声:「蔓蔓!他在骗你!你快打开门跑出去!爸爸帮你拦住他!」
怎么回事!他们到底谁是清醒的?
我妈呢?我妈怎么样了?
「蔓蔓!不要出来!」
「蔓蔓!别听他的!快跑啊!」
我听见外面砰砰作响的撞击声,还有各种东西掉在地上碎裂声音。
我连忙跑回门口,对着被我紧锁的门不知所措。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应该相信谁!
可是我又不敢开门!
我根本不确定外面的情况!
就在我还在犹豫的时候,门外又传来我爸的惨叫:「蔓蔓!我和你妈妈拦住张以了,你快跑啊!」
啊啊啊!
我崩溃地听着外面皮肉撕咬扯开的动静,决定从心而行。
我扯着嗓子大喊:「爸!妈!你们往我这跑!我数三个数,你们冲进来!」
我满身黏腻的汗,大声喊着数:
「三!」
「二!」
「一!」
我横下心猛地拉开了门,向外看去。
这一眼,让我肝胆俱裂。
我爸和我妈一人一边死死地抱住张以,被他咬得血肉模糊。
为什么没有我妈的声音,因为她被张以咬断了喉管。
他们仅剩半边脸,张开嘴对我无声地大喊:「跑啊!蔓蔓!」
10
我本来害怕得无以复加的情绪霎时沉静了下来,涌上了无以言说的愤怒和勇气。
我冲进厨房,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对着张以就砍了下去。
我将往日心里的怨恨此刻全部发泄了出去。
什么父母眼里的优质准女婿。
我上个星期还看见他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
我疯了似地对着他胡乱砍着,直到他断了生气。
我失控地扔下菜刀,跪坐了下去。
可现实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爸我妈在我眼前发生变异。
我扶着虚弱的双腿挣扎着站了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我打开了门,却还是被他从后面拽住脚踝拉了回去。
我看着楼道里路过的不知名的邻居,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伸手求救:「救命啊!」
身后的我爸我妈裂着血肉模糊的半张脸,向我扑来。
我闭上眼,享受着最后为人的生气。
那一瞬间,时间静止。
眼见路过的人腿软在原地,没有来帮我的意思。
我在他的惊叫声中,站了起来。
我对着门外的他慢慢走去,看见了楼道消防镜中倒映出的自己。
脸色惨白溃烂,皮肤布满暗青色的血管,猩红的瞳孔伴随着牙齿的咀嚼,牙齿上还挂着细碎的肉块。
而我身后,是已经腐烂,只剩半个身子的父母。
我从嘴里吐出一块嚼不碎的指骨,上面还挂着一个戒指。
有点眼熟。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爸妈结婚三十周年的纪念日戒指。
我又饿得回头咬了一口,一脸的满足。
在我收到消息的那天晚上。
警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喊了我的名字。
他问我:「是刘蔓吗?」
而我……回了他:「是,我是刘蔓,有什么事吗?」
11
我是刘蔓的妈妈。
半夜十二点,警报响起。
各项数据指向我的女儿被实验室的病毒感染,发生了异化。
那个病毒是我研究的,却第一个害了我的女儿。
编号 85624,声音病毒,通过变异后的异常频率叫喊别人的名字,被应答后会快速感染传播。
该病毒有清醒期,同样以声音的形式叫喊变异人的名字,应答后会出现短暂清醒。
我想叫醒我的女儿,但明显病毒迷惑了她的神智,让她产生了幻境。
她拒绝回应我。
可那是我的女儿。
我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发生了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抓进实验室去研究。
我和她爸决定把她藏起来。
第一天变异,她咬死了我们家的狗,我在她的床上看见了狗的断肢。
我和她爸互相抱着哭泣,将她绑起来,锁在了房子里。
第二天 7 点 30 分,她第一次变异重启,她挠伤了我,被她爸用实验麻醉剂制止,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 7 点 30 分,她第二次变异重启,她明显暴躁了起来。
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她挣脱了束缚,自己跑了出去。
她不光咬伤了邻居,还跑到了地铁站,造成了一场大慌乱。
人群争先恐后从地铁站惊恐地涌出来。
我们逆着人群找她的时候,她嘴里还叼着一截肠子。
我们拦不住蔓蔓,但还好她自己跑回了家里。
就是在回家的路上,我们看见了家门口被她咬得开膛破肚的邻居。
我们沉默了许久,将门口收拾干净。
我们用麻醉剂将她绑在了窗边的柱子上,以防她再跑出去。
蔓蔓想要吃肉的欲望越来越大,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加上受到麻醉剂的影响,她的神志更加模糊了。
我们喂了她各种鸡肉,牛肉,她都吃不进去。
眼看她越来越虚弱。
我和他爸爸做了一辈子都无法被原谅忏悔的事。
我们将认识的邻居都骗进了家里,将他们杀了,给蔓蔓吃。
但被蔓蔓看见了。
我们还以为蔓蔓会有反应。
没想到已经没有了分清现实与幻境的能力。
嘴里喊着:「不要杀我爸妈!」
就这么相安无事了几天。
但我们知道上次地铁事闹得太大,人心惶惶,早晚要找到我们家里。
我们走投无路,无奈之下喊来了她的男朋友张以。
张以跟我们同一个科研院,对蔓蔓一直很好。
蔓蔓从小被我们惯得无法无天,那天看见张以和他姐姐吃饭产生了误会,一气之下就对他发起了冷战。
当他听说了蔓蔓的情况,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我们根据病毒适应性,研究了很多方法,都无法将蔓蔓唤醒。
第三天 7 点 30 分,变异重启,蔓蔓明显状态好了很多。
可我没想到试验室的人能得这么快。
他们咚咚地砸门,让我们交出蔓蔓。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嘈杂的噪音激怒了蔓蔓,她发生了进一步变异。
她突破了束缚,麻醉剂也没有用了。
张以为了拦住蔓蔓,给我们争取时间,被蔓蔓活生生咬死。
可我们怎么能跑啊,那是我们的蔓蔓。
我们从小宠到大的蔓蔓。
我们永远会护她到最后。
我和她爸爸张开双手,笑着迎接如同小时候一样扑到我们怀里的蔓蔓。
12
7 点 30 分。
我又睁开了眼。
但在我的周边围了一群人,都殷切又欣喜地看着我。
我从营养舱里坐起身。
他们欢呼着过来,纷纷恭喜我。
「刘博士,我们的生化病毒终于研究成功了!」
他们激动的抱在一起,念叨着:「这是跨时代的研究!」
「多亏了刘博士!我们才能有此成就!」
我晃了下神,扫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有人看出了我的不对劲,试探着问我:「博士,您是记忆还在混乱吗?」
我点了点头,回了声:「嗯。」
我缓了缓,才想起来被遗忘掉的东西。
我是一名生化研究人员,不,应该说,我们一家都是。
我们被安置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过着秘密的生活。
最熟练的就是保密守则。
生化武器研究的目的我不知道,但对于醉心于学术科研的人而言,这是极大的吸引。
我们研究的项目是一个病毒。
声音病毒。
可以通过声音传播,也可以通过声音控制。
是我创造了这个生化武器。
但我们一家却成了最终的试验品。
没人比我更了解这个病毒。
我看着他们满怀欣喜的笑脸,重新躺了回去。
第二天 7 点 30 分。
一切重启。
我站在实验室的隔绝玻璃里,听着外面呼天喊地的求救,看着溅到玻璃上的血迹。
从口袋里掏出我全家的合影。
在毒气的浓雾中缓缓睡去。
全文完
作者:茉莉葡萄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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