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一听就让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2022年 9月 21日

你听说过「谋杀定律」吗?

刑侦人员内部流传着这个说法,谋杀案 80% 发生在熟人之间,而恶性谋杀案——枕边人作案的几率高达 90%。

因此,我全家被灭门,唯一活着的我,被当成了嫌疑人。

我告诉警察我是冤枉的。

但却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因为,我妻子的死……实在太离奇了。

1

深夜的风格外大,别墅的窗户被大树的枝丫刮得咯咯作响。

梦的迷雾中,有个戴着眼镜的人一直在追逐我,他的镜片中,反着寒光。

突然,窗外「咚,咚」两声巨响,我猛然惊醒!

我看了看身边的爱人安睡的样子,才终于平缓下来。

可是,我觉得哪里不对。

我妻子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总爱侧身睡觉的她,今天是平躺着的,睡姿也格外豪放。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腥味,好像……铁锈钻在嘴里。

我猛然睁眼!这是,血的味道!

我大惊,准备叫醒妻子,可当我的手刚要掀起她身上的被子时,才发现被子是湿的。

上面黏着某种粘稠的液体。

我哗一声拉开被子,血腥味扑鼻而来。

「熟睡」的妻子,竟然早已经断了气!

她双腿大开,死相丑陋,血液从伤口流淌蔓延到床单上,就连我的睡衣一侧也全染上猩红。

我怔怔地看着妻子的身体,一把匕首斜插进她的腹部——那时她身上唯一的伤口。

她是被匕首捅死的?

我几乎停止了呼吸,盯着那把匕首无法移开视线,那匕首的角度太奇怪了!

看起来就像是妻子自己插进身体的,而她的手上动作,和那把凶器的角度完全契合。

我细看了看,那匕首不就是我家的水果刀吗?

我妻子每天都要用那把刀给我削苹果!

我咽了一口唾沫。

恐惧像藤蔓丝丝爬上我的身体。

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连滚带爬地朝两个孩子的卧室奔去。

木制的地板上传来我凌乱的脚步声。

推开儿童房的门,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恐惧的气味。

我颤抖着身体靠近女儿的小床,战栗的手一寸寸朝八岁的大女儿的被子边缘伸去。

被子缓缓被拉下,只几厘米的距离,女儿脖子上那道伤口便触目惊心的出现在我眼前!

旁边五岁的小女儿,也没能幸免。

姐妹俩都被割喉断命!

那伤口的大小,和妻子身上的水果刀一模一样。

全身的血液顷刻间凝固住,我双腿酸软,瘫倒在两张小床之间的地板上,十指插进头发间,发泄一般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发丝连着头皮被撕了下来,我却没有一点感觉。

我痛得麻木了。

110 来的时候,我红着眼睛告诉他们:

「我不知道!我醒来就这样了!」

我只是在睡觉!

可是,没有人相信我。

因为那把匕首上,只检测出我的指纹。

2

审讯室的强光直直照射在我的脸上。

「咔擦」一声,我听到审讯室的门被打开,随后走进一名穿着浅卡其色风衣外套的男人。

他年纪四十岁上下,高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副玫瑰金的眼镜,一看就是个饱读诗书的学者。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他开口,嗓音低沉平稳。

「杨先生,您好,我是来帮您做精神鉴定的,您的辩护律师想以精神障碍为由为您脱罪。」

开口就说我有罪?我立刻把防备摆在了脸上。

那人的表情无比笃定。

我盯着他,努力回忆我和他之间的交集。

他笑了一下,表情还是那么从容。

「你被捕后,一直声称失忆,任何关于自己身份信息的事情都想不起来,只记得作为心理医生的我的名字,今天的见面是你提出的。」

「您就是我的心理医生?安医生?」

我恍然大悟。

「你不记得我的长相?」医生反问道。

我摇摇头,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我实在想不起来。」

他打开资料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就是安医生,这里是您的资料,您全名杨建设,45 岁,待业已经几个月了,在一个月前来我这里就诊,确诊了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人格分裂。」

我愣了,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失业?

还是个人格分裂?

「看您的表情,的确不像装的。」

他站起身走过去,把病历放到我面前。

「过去的一个月里,您每三天都会在妻子的陪同下来我的治疗室,疗效显著。」

我不解:「如此说来,我和妻子的感情应该很好,那我怎么会杀了她呢?」

他站在我的旁边,光将他修长的身体阴影投在了桌面上。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求您……帮我证明我和妻子的感情!」

我挠着头,语无伦次,语气近乎哀求。

「杨先生,不承认和不记得,在法律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你要我帮你作证,就需要全程对我开诚布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可以吗?」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安医生,虽然我失忆了但我还有起码的逻辑,杀人的代价我很清楚,您一定要救我!」

我几乎快要跪在他面前了。

这是我失忆后唯一记得名字的人,现在,我只能靠他了!

「很好,我们现在确定了一种结果:您没有杀人,但人却死了。自杀论已经被推翻,警方从您妻子的银行账单上,发现她购买了和孩子们去香港旅游的机票。准备去旅游的人是不可能在出发前杀了孩子又自杀的。所以一定有一个凶手存在,如果那个人不是你,就一定有别人,对吧?」

「我不知道。」

他淡定地朝我微笑道:「警方认为,那个人就是您。」

我满脸委屈和不服。

「警方认定,您在失业后巨大的压力下,旧疾复发,分裂出来的邪恶人格做出了冲动行为,但结果都是:您亲手杀了自己的家人!」

我胸中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凭什么啊?人格分裂就是罪犯?」

安医生有点欣赏地点了点头:「您的逻辑确实很清楚,这点我很高兴。人格分裂当然不是理由,证据才是。警方既然能够拘留您,就说明他们有证据。」

听到这句话,我有些丧气。

难道,我真是个杀人犯?

安医生道:「但是……还有希望。」

我提起了一点精神。

「律师认为,现在您和警方的关系并不对等,你的精神障碍严重,什么都想不起来,导致您无法提供对自身有利的证据。」

「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步,是封闭式治疗,让您能够进行平等抗辩。」

这听起来,是个希望。

「那么,怎么……封闭?」

「进入精神病院监护治疗,意味着……全天候无死角地管控,您愿意吗?」

有十几秒中,空气弥漫着死一样的沉寂。

这不就是换个地方坐牢吗?

他对我了如指掌,我却对他一无所知,我不禁怀疑起眼前这个男人。

看到我犹豫,他提醒我。

「不接受,律师将无法为您脱罪,您将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在精神病牢房度过您的后半生。」

这是他的筹码。

我妥协了。

但我还有一点疑问:「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他微叹了口气:「因为,我是个医生。您本来是我的成功病例,结果却发生了这种意外,无论是精神障碍复发、还是失忆,都代表着我的失败。这让我如何在心理界立足?」

我喃喃着,原来如此。

我伸出戴着镣铐的双手。

「成交。」

3

精神障碍诊断书顺利通过,我被批准进行监护治疗。

我再一次成为了他的病人。

治疗第一步,就是回到案发现场。

我的家已经被黄色的警戒线围了起来,和其他的别墅相比,显得格外突兀。

安医生给看守出示证件后,他们点了点头,就放我们进了别墅。

我跟在安医生身后,他信步而行,就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

走进客厅,我看到电视墙上悬挂着的全家福,我妻子还有两个孩子正微笑着看向镜头。

只是那笑容并没有让我感觉到温馨,甚至有那么一丝僵硬。

看着照片里的两个女儿,这张全家福应该是刚刚照的。

她们的头发长度,和昨天遇害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该死,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有拍过全家福这回事儿?

正对着电视墙的沙发上方也挂着大小不一的相框,基本上都是记录生活和旅行的。

我走进看着相片里自己的那张脸,我丝毫回忆不起过去我是否真的做过这件事或者去过这个地方旅游的记忆。

安医生看我看得认真,对我解说:「您和您妻子是大学在一起的。您的岳父是您的大学博导,他很看重您,因此想把唯一的独生女嫁给您。按照过去的话说,您算是倒插门。」

我听着安医生重复我的经历,就好像他才是我一样。

「但您并不是您妻子的第一选择,您妻子的初恋是您岳父学术竞争对手的学生,因为家境太差,被您岳父棒打鸳鸯了。」

我听出了安医生的意思,急忙问道:「那查过那个人吗?」

「杨先生,我很高兴能听到您的质疑。」

安医生将茶几上倒着的牙签筒摆正。

「只可惜那位初恋有不在场证明。案发时他正在国外进行学术交流,有国外的大学为他作证。」

安医生又拿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接着说道:

「但是他的事情给了我一个启发,或许在您的人际关系圈里,隐藏着其他这样的人物。」

我陷入沉思,仔细回忆有没有这样的人。

这时,我的思绪却被墙上的照片打断了,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4

所有照片都是近期所照的,相差不会超过三个月。

因为照片里的我和家人都穿着短袖或长袖,季节应该都是春夏之交,而现在正是五月初。

我皱起眉头,问:「安医生,我能不能看看以前的照片?」

我的意思很明确,如果想要回忆起什么,那通过老照片或许是最快的。

安医生好像早就料到了我会这么问,顿了顿,对我说:

「不巧,您经历过一次火灾,以前的照片都被烧毁了,你也正是因为火灾才搬到这栋别墅的。我认为,您的心理障碍和那场火灾也有关系。」

失火,所有证据都没了?

我更加狐疑,「为什么失火?」

「因为您在为五岁的女儿做饭时忘记关火,您当时为了这个没少跟我抱怨。」

我沉默了,我发现,无论他说什么,我只能选择相信。

安医生拍了拍我的肩,像宽慰一样:

「最容易被忽视的东西,导向了一个重大的结局。也许……这个案子也一样,有着什么线索没被发现。」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我顺着楼梯来到二楼主卧。

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恶臭。

妻子和孩子们的尸体已经被带走送去检验,但是中午的温度差不多有三十度,昨夜的味道已经发酵了,还招来了很多苍蝇。

这种臭味,几乎阻挡了我的思考,只能全然依赖医生的解说。

5

我们在别墅中仔细挪着步伐。

「根据警方的调查,凶手是在案发当晚夜里十二点之后到凌晨一点之间潜入您家的。」

我和安医生不约而同地看向挂在卧室墙上的表。

此刻正好是中午十二点二十分。

秒针规律机械的摆动声音在案发现场持续响起。

我看着时间,打了个哈欠,那声音令人发困。

安医生的声音让我回了神:

「因为独栋别墅设计的外部悬挂物很多,您又是刚搬来,没有安装防盗网,主卧在二楼,外带一个开放阳台,三层的窗户没关,踩着外管道或者空调外机爬上二楼,再通过三层那扇窗翻进去,对于一个体力基础不错的成年男性甚至是女性来说,都是可行的。」

然后,他引领着我到三楼窗户前,用带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指在窗框间轻轻摩擦了一下,只见白色的手套上粘上了不属于屋里的泥土,他把手伸到我面前说道:

「您看,这是一个脚印,我们可以假设是凶手留下的。」

「这扇窗户处在别墅背处,是监控盲区,案发时也没有锁,简直像是在对犯罪分子说欢迎光临。」

我走到窗户边上,打量着说:「这扇窗户横宽差不多一米二,分三扇悬转,最宽的空间不过 20 厘米……」

我站在窗前,想探头看看下面主卧的阳台,但是头却伸不出去。

所以,能从这钻进来的,除非是很瘦小的女性……或者柔韧度非常好的男性……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安医生!您也看到了,这扇窗户我根本就过不去!」我有些激动地说道。

「这明显有从外翻窗入户的痕迹,肯定不是我啊,不就能证明我是无罪的吗?」

6

安医生看了看我,良久,他说了两个字:「不能。」

我不解,「为什么?」

安医生道:「站在警方的角度,这些外入痕迹说明不了什么,其一:在杀害了三名死者的凶器上,有您的指纹,外来痕迹无法左右判断。其二:外来痕迹也有可能是您伪造的。」

可是,我还是听出了破绽,我质问道:「那是我家里的水果刀,有我的指纹很正常啊!」

安医生笑笑,「是『只』检测出您的指纹。」

「什么意思?」我皱眉。

「如果是凶手碰过这把刀,然后为了防止留下证据而擦掉,那么您的指纹也会跟着消失。如果凶手是隔着手套或者餐巾纸杀人的话,那么,上面至少还会留下您爱人、您家保姆的指纹。」

我被安医生的解释击溃了内心的防线,我发现,我无法反驳。

「我看您可能需要休息。」

安医生为我从一楼的厨房接来一杯水放在了我的面前,然后也坐在了我的面前。

「我很惊喜,您能问出缜密的问题。」

我看着堆满还没有来得及拆封的搬家纸箱,陷入无助和绝望。

「可是,还不是洗不清嫌疑么?」

安医生道:「并非,其实我之所以愿意帮你,是因为我觉得他们都没有考虑到关键一点。」

我抬起头,满怀希望地盯着安医生。

「那一点,恰恰是我们做心理医生的人非常在意的方向。」

我的眼神充满恳求,希望那张唇峰分明的薄唇里能说出让我心安的线索。

他说:「那就是动机!」

7

安医生的话在我的脑中停了几秒,我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愣了几秒后恍然大悟,「对!动机!我没有杀人动机!尤其是孩子!」

安医生却扯了扯唇角,「我指的不是您杀害您家人的动机。」

然后露出玩味不明的笑容,「是您企图伪造他人潜入的动机。」

「什么意思?」

「您想想,在什么情况下伪造外人侵入,才能成立?」

安医生一脸无奈地看着我,站起身还是走到那扇窗户前面。

「在屋内指明嫌疑人身份不明确,或者没有证据能够指认嫌疑人时,才能成立。」

他拿出口袋里的瑞士军刀,假装那是凶器一般,继续说道:

「但是这起案子,水果刀上你的指纹已经是证据。」

「如果这个时候弄什么外来入侵的痕迹,不就成了画蛇添足?只会更加迫使警方疑心你为了脱罪,使出这种没逻辑的拙劣手段,反而更确定你就是凶手。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把指纹擦了更加实际。」

我听着安医生的分析,呼吸渐渐变得紧促,合不上的双唇似乎也在微微颤抖。

「杨先生,我所说的动机,正是您为何要做一个帮不了您的伪证来混淆警方判断?」

「我懂了,所以!它就是真实的证据!」

安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8

所以,昨晚,确实有人入室了。

可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他为什么留下我?」

「嫁祸。」安医生掷地有声。

「嫁祸我?」

「对,」安医生神情严肃。

「灭门案只有嫌疑人活下来,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嫁祸。」

顺着安医生的推理,我仿佛看到希望。

「没错,我应该不会蠢到杀了妻子孩子,竟然还倒在床上睡了一觉。」

一定有人在嫁祸我,他知道我曾患过精神障碍,因此笃定我说什么警方都不会相信。

「那我们现在要做是……」

安医生看向我,那双眼睛异常清冷。

「既然凶手嫁祸给您,我们就同样用嫁祸的方式还击凶手!」

我心中的一惊,疑虑地问道:

「可我们并不知道凶手是谁。」

安医生微微一笑,「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什么意思?」

「顺着目前的线索,只要制造一个可以满足所有条件、可以嫁祸到他头上的人,那个人 100% 就是真凶。」

安医生自信地微笑着,眼神像一条毒蛇勾着我。

我呆愣住,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那到底是真凶,还是……嫁祸?」

安医生的眼神越来越深不可测,他的嗓音钻入我的大脑。

「如果 TA 能够被嫁祸,那 TA 就是真凶。」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竟然让我联想到案发当晚,我梦里那双躲在闪着寒光镜片背后的眼睛。

我的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牢牢牵住了,缓缓点了点头。

「我……同意。」

安医生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他说:

「好的,现在我们就顺着三楼窗户的那个脚印,来寻找一个这起案件真正的凶手吧。」

所谓寻找一个。

其实是,捏造一个。

我垂下眼皮,抿了抿嘴,郑重地点了点头。

只要……我不是凶手就够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

9

别墅调查完毕,我回到了医院,监视室里,周围的一切都是白的。

白色的窗,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我讨厌这种白色。

就像我讨厌这个工业城市灰蒙蒙的一切。

唯一的让我欣慰的,就是窗帘是蓝色的。

总之,这种地方我根本就不会相信能对病人有什么帮助,我会被它吞噬,就像这座城市被最终被酸雨吞噬一样。

我一旦被认定是凶手,就要在这里过一辈子。

瑟瑟发抖。

铁门被推开,安医生走了进来,「杨先生,让您久等了,我们来继续聊一聊上次我和您说的寻找凶手这件事好了。」

他看着我,对于拿一条命来抵我的命这件事,完全不以为然,他微笑的眼底毫无情感,他的白色的外套冷冷的、房间冷冷的,此时,我们好像是活在虚幻世界里的。

「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捏造一个凶手出来?」我问道。

「是寻找。」他强调。

「就像是创作一本小说一样。」

安医生端正好坐姿,头顶的白色冷光直直打下,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他颇有引导性的声音。

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故事大纲,也变得亦真亦幻。

「一开始的故事大纲是:精神分裂的丈夫不满家人已久,终于受潜意识里邪恶人格的操纵犯下灭门惨案。但是作者越读就越对这个版本不满意,所以他要修改整个故事。第一步,就是对案发现场的线索进行了微微的调整,他准备利用窗框上的泥脚印,洗清故事里丈夫的罪名。」

「第二步,只要顺着泥脚印找到犯下案子的真凶,丈夫就能脱罪。」

他说完了故事「背景」。

他边说边做着某些笔记,我完全跟着他的思绪走。

该死,坐在这个白色的监护室里,我的大脑几乎无法运转。

我半信半疑地反问道:「可是水果刀上的指纹怎么修改?」

安医生轻笑一声。

「这个世界不存在什么铁证,所谓的真相,不过是猜测与表象拼凑出来的一幅唯一可以在逻辑上行得通的拼图而已。」

我懵了。

10

安医生问:「你会做饭,对吗?」

我点点头。

他说:「那水果刀上的指纹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我:「可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安医生说:「那我就再跟你说一次。」

「保姆休假,妻子用刀具之前一定会清洗,因此保姆的指纹被她洗掉了,接下来轮到您做饭,又洗了一次刀,洗掉了妻子的指纹,但是,最后用完的您却没有再洗刀,留下了您的指纹。」

我点了点头。

他继续,「而凶手,戴着手套,所以,最后刀柄上只有你的指纹,是不是也说得通?」

时钟机械地走着,安医生说话的节奏不紧不慢。

我完全被他带着走。

我意外地发现,他的语速每一秒,两点五个字。

我不知道是内心对脱罪的渴求,还是他说的这个「故事」吸引到了我,我迫不及待点了点头。

前两步,达成了。

安医生看出我的急促不安和好奇,接着说道:

「第三步,确定凶手。」

「那个凶手,是在案发当晚十二点之后,先通过悬挂在外面的空调主机攀上了二楼主卧的阳台,您和妻子睡觉时拉着窗帘,看不到外面的一举一动,他就那样避开了耳目。」

我听着安医生的话,回想起站在三楼窗户往下看的时候正好是卧室的阳台。

我已经开始忘记这只是我们在编故事。

就好像真的存在这样的凶手。

我继续问道:「但是主卧的阳台的围栏和三楼也存在一定距离,凶手是怎么翻过三楼窗户的?」

「因为你们家的阳台边框装修得非常繁复,边缘有将近 10 厘米的凸起,那个凸起边框完全可以支撑住凶手的重量,他只要一只脚踩住那里,另一只手握住阳台上的不锈钢晾衣架,整个身体便能附在墙壁上。」

然后呢?

「他踩在上面,抓住三楼窗户的窗框,翻进去吗?」

我推测道,只是稍微用用脑子,我就感到头痛欲裂。

「这就是那个凶手潜入的方式。」安医生颇具玩味的语气引导我继续说下去。

「可那个窗户的宽度真的能容得下一个成年人进入吗?」我提出质疑。

「所以结合现实的考虑,这个凶手一定是一个四肢修长、身形窄瘦、又充满爆发力的人。比如说……一个有着长期训练经验的……运动员。」

「而且,还是个运动健将。」

话音落下那一刻,我一副呆住的表情看向他。

「一般人翻窗可能是先用两臂撑在窗框上然后抬起一只脚翻进去,但是对于有些运动员来说,完全可以侧着身体、通过肌肉的爆发力把自己拉进去。很难想象是吗?一个运动员的前臂力量可以如此强大。」

安医生说这些话时,我对他既有崇拜又感到害怕。

他只是个心理医生,为什么可以凭空想象出一个如此具体的人!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在编造,我真的都要相信了。

「所以那个窗框留下的并不是脚印而是……」我思考着说道。

「没错,是手印。」

「案发当天下了一整天的雨,直到夜里才停,围栏墙壁上到处都是混着灰尘的脏水,凶手攀上窗户不可能沾不到灰尘,只是人在看到窗台上的印记时,将那条窄长的形状下意识理解为脚印罢了。」

「可是您说的这些如何才能让警方相信?」

我叹了口气,编得再怎么天花乱坠,没有证据也是白搭。

「我说过了,所谓的真相,就是合理的猜测加上证据。」

「合理的猜测我们已经有了,那么剩下的就是第四步。」

「填补新的证据。」

他上半身微微前倾,那副眼神就好像潜伏在草丛里即将捕猎的猛兽一样。

沉静却犀利。

11

墙上的钟还在滴答滴答的走动,让我不禁想起卧室的那面钟。

我不喜欢十二这个数字。

它总让我冥冥之中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然,安医生竟然说,「作者只要写一个新的证据就好,就像伪造凶手一样,如果它能完美适应案情,那它就可以成为真的证据。」

我脑袋嗡的一声——「怎么……个伪造法?」

安医生淡定地说:「作为一个合格的作者,我早就想好了——手套。」

「只要让警方在现场发现一个不属于您的手套,手套上的灰尘和窗台上发现的手印是同一质地,就能证明手套的主人另有其人,进而推测出凶手在案发当天的确是翻窗潜入进来的。」

「去哪里可以弄到那副和窗台灰尘同样质地的手套呢?而且警方又怎么会重新再去搜查现场?」

「你问得好,想要重新调查,就得拿出极其有力的证据。如果凶手作案用的绳索和手套无意间被发现了……」

安医生重新坐正身体,他的脸再一次回到白色的冷光之下。

我感觉我太依赖安医生了。

至少此时此刻如此。

他虽然和我一样坐着,但我总觉得某种层面上,他是在居高临下

以一种拯救者的姿态引导我。

「窗台上的手印灰尘就来自于您家墙壁的灰尘混合当晚的雨水。」

「本市是工业城市,雨水含酸量偏高,只要让那副手套粘上您家墙壁上的灰土,混合上某些含有少量二氧化硫和二氧化氮的水就可以了。」

除了懂心理,安医生还懂水文知识。

我提出质疑:「但是不可能直接把手套放在我家吧,那样太不合理了,为什么之前检查的时候没有搜查到,第二次却出现了。」

就这样,我一边质疑他,一边又依赖他的「故事」。

毕竟他是我脱罪的唯一希望。

「如果我是凶手,我留下只有您的指纹的凶器是为了嫁祸给您,那我实际作案用的道具,比如攀上阳台可能需要的绳索以及手套,我会怎么处理?」

「扔进垃圾桶。」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安医生会心一笑道:「您家的小区会进行垃圾分类,每天收的垃圾都不一样。棉布手套之类的属于可回收垃圾里的纺织类,我查了一下收垃圾的表,正好是明天下午三点来收。」

「这么说您难道……」我错愕道。

「不错,我刚刚正好去做了这件事。」安医生点点头。

12

完成了一件大事,我看到了自由在向我招手。

我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时不时地发出嘿嘿的傻笑声。

我在内心反复演练着,灭门案的真凶是一个想要嫁祸给我的运动高手。

他在我沉睡之时杀害了我的家人,然后让睡着的我,握住刀柄留下指纹。

我待业在家,怎么也不像是会和运动员有联系的人吧?

他不杀我,是因为要留着我给他当替罪羊。

而他入室杀人留下的证据都被我们翻出来了。

有安医生做的证据保底,这件事儿和我不再有一丝联系了!

本来凶手就不是我。

我,清白了!

13

很快,安医生的计谋起了作用。

我被警方重新调查审讯了。

再进审讯室,我的目光笃定,心情轻松。

当年,那些警察对我的「人格分裂症」各种质疑,我就要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赢家。

我自信地看着对方。

没想到,对方也无比自信地看着我。

我先开口了,「问吧,关于我被嫁祸的事,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吗?」

警察是个中年人,他的胡茬早上刚刚剃过,显得精神焕发。

他笑得从容:「先生,就是想再确认一下,您说刀柄上的指纹,是因为你最后忘了洗刀留下的,对吗?」

「对。」

「那你最后拿它做了什么?还记得吗?」

「虽然我不记得,但是我提供了合理的解释,所以你们不能拿它当作唯一证据,反而,我还有别的证据。」

「哦?是吗?您很厉害嘛,那换您来说好了。」

呵呵。

我就知道,他还是看不起我。

「三楼有外贼入室的痕迹,我没必要在杀了老婆孩子之后制造一个让你们更怀疑我的伪证,而且,他的作案工具也都找到了。」

「您认为,那都是合理的嘛?一个人,怎么可能从二楼爬到三楼,凭臂力就能把自己拉上去?」警察似乎完全不相信我。

「呵,有什么难的?如果是一个运动健将,再借助我家阳台的构造,完全可以做到。」

「可是那窗户那么窄……」

「只要那人身形窄长,侧身也可以进去。」

警察摇了摇头,「我不相信。」

我大怒:「证据都摆在你们眼前了!你们就是不信!不信,带我去犯罪现场,我亲自解释给你们听!」

我只是气话,审讯不可能去犯罪现场。

但是,警察看了我几秒钟之后,竟然答应了。

14

重新回到犯罪现场。

警察给我解开了手铐,安医生也被叫到现场,联同周围的七八个警员一起围观着我。

「怎么可能啊……他在说笑吧?正常人根本做不到!别墅的挑高本来就比普通房屋高!」

我心下震怒,一只手攀上二楼的阳台,作势要演示给他们看。

安医生在一旁点着头:「对,杨先生,就是那样,当初我们怎么说的?做给他们看,他们就能理解了。」

我攀到二楼阳台侧面,双手扶着墙,一只脚踩到了阳台门框上。

凸出的空调柜机,刚好给我的手提供了支点。

「你们看吧!?」

我对着楼下的警察得意地说道。

他们皱着眉头看我,似乎不敢相信。

接着,我脚下使力,另一只手直接攀上了三楼的窗框。

「不可能,那窗户那么窄……人是进不去的。」

警察一边摇头,一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不屑地笑了一下,一只手一发力,全身的肌肉都被我的力量调动了。

我感到一种对身体控制自如的快感。

好久没有这种快感了。

借着有限的支撑,和胳膊强大的力量,我整个人腾空而起。

刚停在窗侧,我一侧身,即使三楼窗户的那个空间只有 20 厘米宽,也没能阻挡我翻进房间。

我重重落在了三楼的房间里。

然后我一个前滚翻,用惯性卸掉了落地的冲击。

楼下传来了一阵掌声。

「太牛了!竟然真的做到了!」

我得意洋洋地拍着双手。

可是,眼前的一幕,让我瞬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15

我的面前,是一面镜子。

镜子旁边,站着一位警员。

他脸上挂着笑容,好像是喜悦、又好像是轻蔑。

他看着我问了一句:「小伙子,你照照镜子吧?」

小伙子?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黝黑的面庞。

我顿了顿,喃喃念道:「我叫杨建设,1977 年 6 月出生,今年四十五岁……家住在……」

我咽了口唾沫。

镜子里的人,也随之咽了口唾沫。

我摇着头,镜子里的人,也摇着头。

那个人,有着瘦高瘦高的个头,一头乌黑却凌乱的头发,皮肤有些黑黄,年龄撑死了二十五岁。

一条窄瘦的镜子里,更映出了窄瘦的身材。

四肢修长、肌肉发达。

「他」一定是个学体育出身的人。

而且,还是个运动健将。

我恐惧地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镜子里的「他」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不!不!我是杨建设!

镜子里的人,是谁?

看着那个瘦高如螳螂一样的人,我几乎要因为双腿发软而倒下了。

这时,我一句一句地回想着,安医生和「我」一起捏造的那个凶手——运动员出身,成年男性……

那个捏造出来的幻影,终于在此时此刻,和镜子里的脸,慢慢混为一体。

……

16

我是杨建设的心理医生,我姓安。

这个世界上最难琢磨的东西恐怕就是人的意识了。

而意识里最难捕捉的恰恰又是潜意识,因此无数心理学家心理学爱好者都对人为催眠兴趣之深,前仆后继的探求对人的潜意识的挖掘。

然而相比较通过催眠来改变一个人的潜意识,我倒觉得驾驭人的行为更加困难。

试问在一个人陷入无意识状态时进入他的潜意识层面加以指导,和在他清醒时引导他按照你的指令去实践,哪个更困难更有趣呢?

这是我一直想要突破的课题,我管它叫做:神驭。

顾名思义就是精神驾驭。

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在半年多前的诊断室里,他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跟着妻子来到我的治疗室。

只言片语之间我就能感觉得到,他在家里的地位何其卑微。

如果要对他们的家庭成员进行一次排名的话我想应该就是:他的岳父岳母,她的妻子,他的女儿,然后是他。

他被扭送到治疗室的时候,一直否认自己心理障碍这件事,当然每个来到这里的病人都这么说。

所以对于他而言,我愿意称之为这是场强制性的心理干预。

起初他对我极其抵触,就像是婴儿惧怕打针一样。

于是当我放了面穿衣镜在他面前,镜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平常却又深不可测容易让人产生怀疑的东西。

就像很多人都会产生一种疑问:镜子里的我和现实里的我究竟是不是一模一样?

他盯着镜子看了许久,然后面目变得狰狞,开始低语些什么,我听到的只言片语,是辱骂自己的话。

我知道,那是他另外一个邪恶人格出来了。

我通过和那个邪恶人格的交流,意外得知「他」竟然有想要杀了妻子一家的想法!

只是「他」不肯告诉我「他」的执行计划。

我并没有对「他」的意识犯罪做任何回答,只是告诉「他」一个关于交换杀人混淆动机的故事。

我认为「他」听进去了,因为在那之后没有多久,就发生了这起灭门惨案。

就在警方锁定他是凶手的时候,变数发生了。

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17

案发那晚,杨建设他跑出去打牌了。

要说他也是奇怪的很,倒插门到妻子家后,他就没碰过麻将,却偏偏案发那天跑出去打牌。

警方认定,这是刻意营造的假象。

可是我知道,他有杀人的意图。

由于案件重大,警方调走了他在我这里全部的治疗记录。

最终,他们判定,杨建设,哦不,是杨建设的邪恶人格,采用了「雇凶杀人」这个办法。

「他」很有犯罪天赋,比起承担着自己也要去杀一个人的风险,找一个生活在底层没有人生希望,并且又无所依靠的外地人去做这件事,的确更加容易。

就算将来这个人将来想要反水或者敲诈,自己再动手杀了他简直易如反掌,就像是这个世界上少了个蚂蚁一样容易。

我一直在想,对于他这种一生都活在妻子娘家的阴影下,无论做什么都要被监视的人来说,他的精神究竟是更容易驾驭还是会因为潜意识里的叛逆而更难驾驭?

答案无从而知。

因为,杨建设,死了。

跳楼自杀。

由于是买凶作案,直接少了买凶这一方,警方迟迟找不到新的证据。

案情陷入了瓶颈。

就在这时,受害者的父亲,徐教授,找到了我。

他请我帮一个忙。

18

这是我第二次在审讯室和这个年轻人见面了。

只是这一次我面对的是一个体育学院的学生,而不是中年失业人杨建设。

在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学生就被我催眠成功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杨建设,并在催眠中,最终踩进了那个为他准备好的陷阱里。

……

「听说您认罪了?」

我看着他问道,他看上去比第一次见我要放松很多。

他点了点头,但是,眼神里写满了不解和不服。

我决定告诉他真相。

我拉了一个板凳,坐在他面前缓缓开口道:「我来告诉您一个故事吧。」

有一个男人,他倒插门进入妻子家,并且和妻子先后有了两个孩子。

可是他在这个家并不愉快,岳父的打压,妻子的看不起,甚至孩子也会羞辱父亲的无能。

明明是博士毕业的他,却活得和寄生虫一般。

就在去年,他失业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致命打击,让本来就看不上他的妻子一家,更加对他嗤之以鼻。

慢慢的在他体内开始诞生出另外一个人格,这个人格是为了保护他而存在的。

面对妻子一家的挑衅和侮辱,邪恶人格开始计划杀害妻子一家。

但是身为主人格的他,并没有真正想过要妻子的性命。

后来邪恶人格决定,买凶杀人!

他不敢去做的,就找人替他完成。

本来两个孩子是不在杀人计划之内的。但是邪恶人格在他体内久了,开始脱离主人格的思想,一意孤行地认为,主人格今天的结局也有被孩子拖累的原因。

因此,他最终痛下杀手,发生了灭门案。

为了不在场证明,杨建设甚至结婚后第一次走进麻将馆,因为打牌的牌友是最好的人证。

就在他打麻将的那几个小时里,别墅发生了这起灭门惨案。

事后,主人格后悔不已,和邪恶人格产生争执,无意间竟然从医院的高楼坠下,意外丧命。

这个人,就是真正的杨建设。

年轻人愣了几秒,说道:「真正的杨建设死了,那我是谁?」

「我想您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我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替你讲明白故事的下半部分吧。」

妻子的父亲徐教授根本不相信杨建设的无辜,他坚信杨建设是雇凶杀人!

但是杨建设已经死了,他只能去找那个没有动机却为了金钱行凶的杀人犯。

警方没有证据指向真凶的身份,但是命案必破。

终于,在小区的垃圾桶里,警察找到了凶手作案戴的手套绳索。

在检测了手套和绳索质地以及来源后,发现凶手可能是体育学院的学生。

手套是本市体育大学统一发放的,而绳索也是体育专用绳索。

因此警方断定凶手一定是体育学院的在读生。

并且能从那个窗户翻进来的,一定也是身材极其修长的运动员,所以练习跳高的运动员是可能性最大的。

这样排查,再结合有可能因为钱而犯罪的动机,那个人便是真凶。

年轻人开始有愣神变成发笑,然后顿住道:「所以那个人,就是我是吗?」

「没错,因为您在校园欠下巨额校园贷。为了还贷,您不惜铤而走险,一失足成千古恨。」我颇为感叹地说道。

「可是为什么警方不直接抓我,还要让你来骗我。」

年轻人终于发现了问题的重点。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您就是凶手,我说过真相是证据加上合理推测,但是,如果凶手认罪,那么这个案件将无比顺利。」

他还是一脸茫然,我只好继续解释道:

「徐教授是我的朋友,为了完成他的心愿,我答应了帮忙。也就是说,以心理医生的身份出现,对您进行催眠然后引导您一步步重回真正案发当天的过程,那些,全部都是我为了让您认罪的手段。」

年轻人的眼神开始变得癫狂,就像是当初的杨建设,他半笑半哭地说道: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局!那我醒来后看到的案发现场,那些合照都是假的!」

「没错,他们都是极其专业的演员,尤其那两个孩子,演得很不错吧。包括照片也是临时照的。」

「所以你才会说什么火灾丢失了照片,全都是在骗人!」他还在追问。

「火灾是真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其实比起心理催眠,让我这么做的还有一个原因。」

我平静地复述着。

我越是冷静,他就会愈加癫狂崩溃。

而他越崩溃,就越能证明我「神驭」过程的成功。

「在您彻底相信杨建设这个身份后,我想继续我在杨建设身上的心理实验:神驭。」

「也就是精神驾驭,那种对于在精神层面孤立无援的人,我会一步一步指引他们按照我的想法去实践。」

「您也可以理解为催眠的最高境界。」

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年轻人听完这些后开始发狂:

「疯子!你才是最可怕的人!」

「无所谓了,吴答,这是你的姓名。我感谢你,你是一个完美的作品,现在我可以完成我的论文了。」

我转身正要离开,吴答的嘶吼拉扯着我的心弦。

「安医生!像你这样的人,总有一天正常的心理实验会满足不了你!」

「你会去杀人、犯罪!」

「你比一个罪犯更懂罪犯!」

我头也不回的打开门。

走在昏暗的走廊间。

他这句话没有说错。

犯罪对于我而言,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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