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那种虐心追妻火葬场的文?

2022年 9月 21日

1.

我喜欢他,整整十年。

当看到又一个女孩子,进了他的卧室之后,我狠狠抽了一口烟,扔在地上踩灭,然后闯进去。

他们正紧紧贴在一起,吻的难解难分。

女孩明显被吓到了,小鸟依人的缩在他怀里。

我把衣服甩到他们身上,去扯她的头发。

「滚!」

「滚!」

我是对女孩说的。

他是对我说的。

我红着眼睛就开始脱衣服,她们有的老娘都有,凭什么我不可以。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

「你别闹了。」

「到底是谁在闹?你才见过她几次!」

女孩的脸顿时煞白。

他好看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如意,我当你是妹妹。」

每次都是这句话。

王储,你能不能讲点新鲜的?

我气的浑身发抖,甚至笑了两声。

「妹妹?要不要跟我去做鉴定?没有血缘关系,妹什么妹?谁他妈要当你妹妹!」

王储的脸黑的像锅底。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

「我想干什么,你还能不知道么?」

他没有说话,像拎小鸡一样,拎着我的衣领,一下就把我扔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开始流泪,扯着嗓子喊道:「王储!我再也不会烦你了,你他妈别后悔!」

2.

他当然不会后悔。

因为我每次跟他吵架,都会这么说,但是说完,又会回去找他。

就跟狼来了一样,他一丁点儿都不害怕。

不害怕我会真的离开他。

我无处可去。

没有亲人,没有家。

只有王储,我只有他。

又怎么可能离开。

MD。

真贱。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点开了和他的对话框,从上往下一划,看着我俩的聊天记录。

其实……

他对我挺好的。

罩着我,关心我,还总给我钱。

嗐。

当妹妹就当妹妹呗。

回去吧。

至少能天天看见他。

我手指一抖,不小心点开了他的头像。

……

他的朋友圈更新了。

是那个女孩子的自拍照。

配文只有四个字:我女朋友。

靠。

官宣了。

回回回,回个屁。

我查了一下存款,嗯,还剩三千多。

然后心一横,就把王储拉黑了。

这次,来真的。

3.

没有我想的那么难。很快,我就找到了工作。在一个咖啡店,管吃管住。

除了店长油腻腻的眼睛,总往我身上飘。

除了买咖啡的男人,总有意无意的摸我的手。

除了一起工作的小姐妹,总明里暗里的骂我骚。

除了……有那么一丢丢……想他。

别的都挺好的。

看。

我也挺有魅力的,很多人都喜欢我。为什么他不喜欢呢?

偏偏他,不喜欢。

嗐。

又想他了。

我发疯般地狂薅自己的头发。

「新来的!」

有人拍了我一下,是一起做事的妹子。

「有客人叫你。」

我眉毛一挑。

「为什么你不去?」

她哼了一声。

「我刚涂的指甲,还没干呢。」

说着,就把手伸到我面前。十只粉嫩嫩的指甲,还带着闪。

啧。

挺漂亮。

我拿过一张纸,在她的尖叫声中,捏住她的手,用力一抹。

「好了,现在没了。」

说完我就去上厕所了。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被店长拦住了。他腆着肥的像猪一样的肚子,指着我的鼻子骂:「自从雇了你,天天惹事,还欺负同事。」

「什么?」

「你不要以为我没有看到,你把小珍的手都给拧坏了,这里有监控的,难道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得办法了么?」

我挑了一下眉毛,靠在墙上。

「所以,你要怎么样?」

「咳咳,让小珍休病假,你的工资补给她。」

我一下子就笑了。

「如果我不呢?」

他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当然,如果你愿意跟了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从此以后,店里,我最大,你第二,没有人再敢对你说一个不字。」说着就要来揽我的肩。

我拍开他的手,轻飘飘地说:「你脑子里的水是为了浇灌心里的碧树吗?」

「什么?」

我狠狠翻了个白眼。

「今天想骂人,不想骂你。」

「你什么意思?」

看着他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我突然有些反胃。把身上的围裙摘下来,扔到他头上。

「我的意思是,你被炒了。」

嗯,他的身高就是这样了。

「你,你,你骂我!!!!」

「都说了,今天想骂人,不想骂你,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说着我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收款码。

「工资结一下。」

他一把抓下脑袋上的围裙,毫无形象地破口大骂:「你这个臭娘们,还想要工资?你做梦!」

我撸起袖子准备揍他。

突然响起一个好听的男声:「根据《劳动法》第 50 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你刚才拒绝发工资的行为,是违法的。」

抬眼一看,是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就是瘦了点。

「好哇,你还有帮手。」

说着,肥猪店长就去推他,差点把人推倒。

……

这也太弱了。

你确定是来帮忙的?

一把揪住那店长的衣领,我将他整个人举起来,提溜到墙上,然后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面无表情。

「我说,给钱。」

接着照着他的肚子踢了一脚。

他龇牙咧嘴地大喊杀人啦。

我噗嗤一声笑了,将他甩在地上,又踹了几脚。

「你放心,不杀人,打两下而已。」

最后,他当然把钱给我了。

要走的时候,突然有人拉我的袖子。我还以为是店长,转过身去就要动手。却在看到对方的脸时,停了下来。

是刚才那个背《劳动法》的男孩子。

「如意……」

啧。

长得不比王储差啊。

等等。

他认识我???

4.

面前的男人,低垂着眉,喝了一口茶,表情沉静。

但是泛红的耳垂,却非常清晰地暴露出他的心情,绝不如表面上这么简单。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低头喝了一口茶。

唔。

「如意,你觉得怎么样?」

「啊?不太好喝。」

「……」

他叫周秉睿,正在和颜悦色的跟我说话,清俊的眉眼十分温柔。

「我现在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我这里。」

「刚刚……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份工作。」

我点了点头,是挺需要的,但是吧……

「律师事务所?要看书么?」

他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儿。

「不用,你可以做些你擅长的事。」

我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或许……可能……没准……我可以……帮你催债?」

「……」

「……」

双脸懵逼。

「阿——嚏——」

我的喷嚏声打破了沉默。

天气太冷了。

他立刻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我道了声谢,没有拒绝。

开玩笑,没爸没妈,连王储都没了,生病了谁管我。

王储……

我还有好多衣服放在他那,是时候回去取了。

嗐。

要是有钱就好了,爱买多少买多少。

我垂下了头。

「那个……我没地方住。」

周秉睿看着我的目光,突然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飞速打了个电话。然后跟我说,他帮我租了间公寓,就在公司楼上。

这么快???

然后他开车带着我,跑到家居市场,去买床单被褥。又去了超市,买了一大堆日用品。

再然后是锅碗瓢盆。

最后,他还带我去吃火锅。

我……

除了王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

我偷偷抹了一下眼泪,谁也没给看到。

5.

在离开的第九天,我到底还是回来了。

来拿衣服。

怕遇上王储,我刻意挑了中午十二点。

一般情况下,这个时间点,他都在外面吃饭。

正当我火急火燎收拾的时候。

「咔嗒」一声,门响了。

我一个箭步就冲进衣柜里,然后把柜门关上。

嗐。

真想抽死自己,我他妈躲什么啊。

现在出去,多尴尬。

「如意?」

非常熟悉的语气。

「别躲了,出来吧。」

诈我?我看起来有那么蠢么?

屏住呼吸,我脸都憋红了。

突然,一阵刺目的光线照到了我的眼睛,我伸手去挡。

「啧。」

王储打开柜门,穿着黑色的皮衣,站在我面前。

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和眼角细小的疤,我突然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遥远的像上辈子一样。

6.

「这些天,你去哪了。」

他伸手把我拉回了现实。

「不用你管。」

我拍开他的手,自己扶着衣柜爬了出来。

他不再搭理我,坐在床上点了只烟,吐出了一口雾气。

「闹够了就回家。」

我怒气冲冲地抓起了他的烟,扔到地上,踩的稀烂。

「我已经长大了,我没有闹。」

然后冷笑了一声。

「再说,我哪来的家。」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张如意!!」

我扭过头去,拉着箱子就要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要到哪去。」

我张牙舞爪地推他。

「我他妈说了,不用你管!」

他气急了,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伸出胳膊来要打我。

我眼睛都红了,指着自己的头对他说。

「打啊!你打!你朝这儿打!谁不打谁是王八蛋!你打!你现在就打!」

他的眼睛红的像兔子,气儿都喘不匀了,满屋乱转。

「好啊,你出息了,出息得很!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谁他妈把你教成这样!」

我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吐出一个字。

「你!!!」

他吃了好大的瘪,指着我的鼻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瞪了他一眼,我又一次提起箱子。

他终于败下阵来,目光晦暗的看着我。

「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

「你的意思我知道,就是不喜欢我呗。」

妈的,心好痛。

这样的场景快要跟大姨妈一样,每月一回了。

我真是又贱又蠢。

王储哑着声音哄我。

「你还小,分辨不出……」

我不服气地挺了挺胸。

「我不小!」

「……」

嗐。

除了贱和蠢,我还不要脸。

什么招儿都用过,把自尊按在地上摩擦都不行,他就是不肯爱我。

王储摸了摸我的头。

「你只是不想我被人抢走,其实,并不喜欢我。」

我的毛一下子就炸起来了。

「放屁!你以为我智障啊?」

「差不多。」

「……」

好想打人。

头也不回,我拉着箱子走到了门口。

他冷冷的开口:「如果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我的脚步一顿,嗓子也有些堵。

「你现在有女朋友了,我待在这里不合适。」

「她不会介意的,你是我妹妹。」

像被点燃的炸药,我刷的跳了起来。

「我他妈不是!!!」

7.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晚上 8 点多了。

我洗完澡,擦头发的时候,收到了周秉睿的信息。

「如意,回来了么?要不要下来吃点东西?」

「要」字刚发过去。

上一条信息就被他撤回了。

玩我?

我一个语音就打过去了。

他说话的语气十分温柔。

「怕打扰到你,这么晚了,约你出来不合适。」

我不解。

「为什么不合适?去吃手扒鸡吧,我请客。」

「我来吧。」

「没事,我来,你给我介绍工作,还帮我这么多,应该好好谢谢你。」

「你跟我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我顿时火了。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没有……」

于是,十分钟后,我们坐到了楼下的炸鸡店。

他的手很好看,斯文匀称,指尖修长。一点一点的把鸡肉撕开,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

我抓起一块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盯着他的脸。

他看都不敢看我,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

磨磨唧唧的。

我急的不行,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

哎,不对啊,我拍的是手,他脸红什么啊?

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抢过他手里的蜜汁鸡,张嘴就啃。

呼——舒爽。

他人都傻了。

三秒后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暴露在我嘴外的半只鸡。

「???」

他的脸更红了,弱弱地说。

「鸡屁股还没有撕下来。」

我松了口。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鸡屁股撕掉,再重新塞到我嘴里。

……

8.

吃完饭,我才知道他住我隔壁。

互道晚安后,各自回家休息。

第二天早上,9 点钟,我准时到他公司报道。

带我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为人和善,对我很好。

后来聊天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离婚了,争夺孩子抚养权的时候,认识的周秉睿。

他不但帮她争取到了孩子,房子,钱,还让她这个当了 N 年全职主妇,早已被社会淘汰的人,来这里上班。

我喝着水,不着痕迹地往他那里瞟。

他正在认真地处理案子,翻着一本又一本资料。

原来,世界上,不只王储一个好人。

不会打架的男人,也可以很帅。

9.

日子过得真快。

我从王储家里离开,已经将近一个月了。

当冬天的第一场雪飘下来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王储在赛车的时候,出了事。

我一下子就慌了,打了车就往医院的方向跑。

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想要推门的时候,却愣住了。

她的女朋友,正坐在他床前,哭的梨花带雨。我一时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有护士过来,怕被人发现,我急忙躲到阴影里。

护士带着他女朋友出去了,不知道是去办什么手续。

低着头,我打定主意,就进去看一下,只要确认他四肢健全,马上就走。

看到他头上的绷带,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好心疼啊呜呜呜,该不会被摔成傻子吧。

人也瘦了这么多,一天到晚都在干啥啊,根本就没有好好吃饭嘛。

呜呜呜呜呜。

「如意……」

我抹掉眼睛里的泪水,才发现他醒了,赶紧倒了杯水,喂到他嘴边。

喝完水,他笑了。

「弄条热毛巾过来,给我擦一下。」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去接热水。

回来的时候,他女朋友也回来了。

端着水盆,我呆在原地。

王储解扣子的手一僵,明显也愣住了。他垂下眼睛,没有看我。

「让小柔来吧。」

哦,应该的,这种事情,当然应该女朋友来。

对不起,又犯贱了。

我面无表情地把毛巾和水盆扔到桌子上,扭头就去拿包。

临走的时候,听到她小声的哭泣。

「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出意外。」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王储从来都是第一名,技术和天赋都是最好的,怎么会无故出事?

然后她又说了许多,都是些猫哭耗子假慈悲的话。

我脑子一热就折了回去。

「你这个狐狸精,扫把星,赶紧滚!」

明明没用多大劲,她居然被我推倒了?坐在地上流眼泪,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王储拽过我的胳膊,我一个没站稳,也摔倒了。

可能是牵动到伤口,他倒抽一口凉气,重新倒回病床上。

我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眼神冰冷,语气更冷。

「该走的是你。」

五个字,犹如万箭穿心。

10.

我的心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呼呼的漏风。

站在走廊里好久好久,不知道怎么出的医院,一抬头,就看到了周秉睿。

薄雪落在了他的头上,白茫茫的。

他跑了过来,好看的眉毛皱在了一起,把自己的围巾围在我脖子上,还给我披上了厚厚的外套。

谢谢两个字刚落地,我就倒了下去。

我发烧了。

这是我十多年来第一次发烧。

11.

我从小就不敢生病。

在妈妈跟前不敢。

她会骂我麻烦精。

在爸爸跟前?

呵,我没有爸爸。

那种人不配当爸爸。

我从来不敢跟他待在一个屋子里。

喝多了要打我,没喝也要打我,不高兴要打我,就算高兴了,也要打我两耳光助助兴。

他笑的那样开心,他拖着我的头发把我摁在地上,拳打脚踢。

妈妈来拦,他就打妈妈。

为什么他总是打我们呢?因为我不够乖么?

我小心翼翼地活着,连饭都不敢多吃两口,生怕妈妈嫌我累赘,不要我。

她太苦了。

没有人能忍受这样的毒打,无穷无尽的折磨和羞辱。

我跟她说,妈,如果你想走,就带我一起。你看,我能干活,吃的也少。

然后她抱着我不说话,一直流眼泪。

也是一个雪天。

她早上跟我说,中午早点回来,还非常温柔地亲了我的额头。

我摸着她满是淤青的脸,对她说,妈,等我长大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她说好。

却并没有等我。

我找了很多地方,哪里都找不到她。

从那天开始,我没有妈妈了。

那个男人开始发疯,没日没夜地喝酒,然后打我。

没了妈妈的保护,我在家的夹缝中生存,也在学校的夹缝中生存。

好在我有王储,他教我保护自己,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我喜欢他,喜欢到快疯了啊。

从他带第一个女孩子回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离开我。

这怎么行,我不允许。

可是。

我的告白,被他当成小女孩的撒娇。

我的嫉妒,被他当成小女孩的耍赖。

我的勾引,被他当成小女孩的花招。

无论我费了多少力气,花了多少心思,他仍然固执地认为,我不喜欢他。

而他呢?

他当然也不喜欢我。

只要他哪怕有一点点喜欢我,都不至于这样无动于衷。

我一次次把真心捧到他面前,他连看都不看,然后带了更多女孩子回家。

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我死心。

我死心了。

王储。

我死心了。

我接受你的离开。

不过是又被扔了一次而已。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心再痛也没关系。

只要活着,就一定会好。

一定会好。

一定。

这是你教我的。

12.

周秉睿像一束光,洒在我的生命里。

他事无巨细地照顾我,喂我吃药。

我们聊了很多,那些不堪又张扬的过往。

原来,他是我年少气盛的时候,无意中救过的一个人。

当时我快要毕业了,上厕所的时候,偶然间看到有人欺负他,就把那些人都揍了一顿。还说,谁要是欺负他,就是跟我作对,绝对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横行霸道那么多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他竟然在我的余威中,平平安安毕业了。

还考了全级第一。

牛逼。

我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最佩服脑子聪明的人。

……

「你是观音菩萨么?」

我噘着嘴,上面挂着一支笔。

周秉睿敲了一下我的头。

「观音菩萨是女的。」

我捧着书,笑成了一朵花。

「嘻嘻,好吧,男菩萨,明天能不能休息一天。」

「好。」

他看着我,眼神那样温柔。

气氛有些不对劲。

有点渴。

我连忙转过身,去饮水机那接水。

最近……呃,我在读书,还要考证,忙的不得了。

周秉睿真是聪明。

不光自己是个学霸,还特别会教。如果早点遇上他,我也不至于那么废……

「昨天的题做完了么?」

他也过来接水了。

我没敢看他。

「做完了。」

「拿过来给我看。」

连跑带颠的,我两步就冲回办公室。

「给我三十分钟,不,一个小时!」

奋笔疾书中……

「中午吃什么?」

「馒头。」

「那怎么行?」

我写的正起劲,头都没抬。

「哎呀你别管,我没时间。」

「带你去吃烤鸭。」

我艰难的挤出「不去」两个字。

「北京烤鸭,原本是宫廷食品。用料为优质肉食鸭,果木炭火烤制,色泽红润,肉质肥而不腻,外脆里嫩,连鸭骨头都酥脆,加上香喷喷的饼皮和酱料……」

妈的,口水已经逆流成河了。

「停!我去!!」

舌尖上的周秉睿,算你狠。

13.

烤鸭店。

他笑眯眯地摸我的头,像在撸猫。

「多吃点,太瘦了。」

我一把拍掉他的手。

「喂喂,这么放肆,你姐的脸往哪搁?」

「不对吧,我记得早上的时候,还叫我周老师。」

我嘴角一弯。

「周老师说的是,学生冒犯了。」

说着,飞速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他笑着就要来闹我。

「以下犯上啊你。」

我连忙躲开。

「如意!」

是王储——的女朋友。

而王储本尊,如门神一般站在那里,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真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我翻了个白眼,甩开她的手。

「咱俩不熟。」

她漂亮的眼睛,一下子就氤氲着泪水。

看着这副柔弱无骨的小模样我就来气,好像谁欺负她似的。

王储的脸更黑了。

「张如意,你礼貌一点!」

我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女朋友却说话了。

「没关系的阿储,她是你妹妹,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妹妹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我离当场炸毛就差三秒钟。

周秉睿突然摸了摸我的头,安抚道:「如果不想吃烤鸭,我带你去吃别的。」

我嗯了一声,低头就走。

经过王储的时候,他突然拉住我的胳膊。

「他是谁?」

电光火石之间,我一把拽住周秉睿的手,粲然一笑。

「男朋友。」

「……」

我继续演戏。

「看不出来么?不会吧。」

说着我还踢了周秉睿一脚。

要不说他聪明呢,特别上道,立刻揽住我的肩,假装我们是真的情侣。

王储的脸色十分复杂。

我十分骄傲地扬起了头。

「所以说,我现在有男朋友了,不会缠着你了。」

他眸色深沉地看着我,看不出情绪。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上个月,需要提前报备么?」

我呵呵冷笑。

「你谈过那么多女朋友,又有哪一个是问过我的?」

这时,菜上来了。

我啪地把包甩回座位,朝周秉睿努了努嘴。

「来吃吧,别浪费,我都饿死了。」

然后王储和他女朋友也坐到了邻桌,开始点菜。

……

居然不走。

努力控制自己,不往那边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烤鸭。

余光却依然看到,他给她倒水,给她卷饼,给她……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睛也热乎乎的。

周秉睿叹了口气,抓住我的手。

「你拿的是纸巾。」

可不是,居然用餐巾纸在卷烤鸭。

哈哈,天底下居然有我这么蠢的人。

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如意,我们走吧。」

「……好。」

拿起纸巾,他帮我擦脸,动作好温柔好温柔。

就像溺水的人一样,我抓住他的胳膊,犹如抓住一块浮木。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

「咣当」一声。

是茶杯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在隔壁桌。

王储黑着脸,一把揪过我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外拖。

14.

「放开我!」

他死死箍着我的手腕,怎么也不放手。

「回家。」

我张嘴就咬。

他吃痛,却仍然不放手,眉目冷然。

「跟我回家!」

我红着眼抬头,死死盯着他。

「去干什么?看你跟人接吻还是上床?难道还要我当观众,看看你活儿好不好吗?!我嫌恶心,王储,我他妈嫌恶心!」

他气的嘴唇都在抖。

「张如意!你一个女孩子,满嘴脏话,我怎么能把你惯成这样!」

「呵,你能做我却不能说,牛逼!」

这时,他女朋友跑了过来,拉着我的胳膊,眼泪汪汪。

「如意,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就骂我,你别气阿储……」

「有你什么事儿啊?!」

我气的头晕眼花,一把将她甩开。

咣当一声,她撞到了旁边的玻璃,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红色的血刺痛了我的眼睛。

……

王储抱着她,一直跟她说话。她的眼睛紧紧闭着,整个人像只白色的蝴蝶,脆弱又美丽。

他把她抱上了救护车,从头到尾,连我一眼都没有看。

「别害怕,她不会有事的。」

是周秉睿。

我垂着眼睛,视线模糊。

「你怎么知道我害怕。」

他环住我的肩膀。

「我当然知道。」

15.

医院。

趁着王储去办手续,我偷偷摸进病房,把水果放在桌子上。

那个女孩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低着头,小声说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秉睿说的对,自己犯的错,自己要负责。

不能负责,好赖也得道个歉。

「你斗不过我的,张如意。」

她的眼睛睁开了。

我懵了,连舌头都有些打结。

「你……你是故意的?」

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我忍不住骂道:「你他妈有病啊?那么危险,你会没命的!」

她没有理我,自顾自说道:「你妈跑了,爸也没了,对吧?」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紧了拳头。

「王储跟你说的?」

「……收养你的亲戚,还是个强奸犯?」

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向我的头顶。

「他该不会连你也不放过吧?啧,真可怜。王储救了你,你就该感恩,如果继续骚扰他,就是恩将仇报,连狗都不如。

你喜欢他有什么用啊?他就是不想碰你。还看不出来么?他嫌你脏。」

他嫌你脏。

他嫌你脏。

他嫌你脏。

我冲过去把她从床上撕了下来。

她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声音细弱又可怜。

「如意,你先放开我,我好疼……」

「张如意你他妈做什么!!!」

王储将她抢了过去。

我狠狠攥着手,声音嘶哑难听。

「你告诉……」

他扬手就是一耳光,打的我满耳轰鸣。

我们都愣住了。

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王储的眼中闪过痛惜和悔恨,过来拉我的手。

我像触电一样躲开他,甚至来不及为他打我的事愤怒。

滔天的恨意将我淹没,用尽全力,我才能说出话来。

「你告诉她了?」

「如意,我……」

「我的事,你都告诉她了?」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什么都不用说了。

我知道了。

周秉睿出现的很及时。

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知道这出闹剧要怎么收场。

呵。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王储对我,有恩。

只有恩了。

16.

我躲在公寓里,除了睡觉,还是睡觉。

突然想起来,好像很久都没吃饭了。

抓起面包就往嘴里塞,然后全部吐了出来。

洗脸的时候,我伸出手指,摸了摸镜子里的自己。

轻轻地说:「对不起啊,委屈你了。」

抹掉眼泪,又躺回床上。

门铃响了,是周秉睿。

只说放了吃的东西在门口,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

我「嗯」了一声,翻身又睡了过去。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天。

17.

一个早上,初升的太阳晒在我的眼睛上。

那种温暖的感觉,仿佛有细密的虫子,在我心里啃咬。

热热的,痒痒的。

我跳下床去,迫切地拉开窗帘。

满室阳光。

门铃响了。

趿着拖鞋,我拉开了门。

周秉睿愣在原地,像一个小傻子。

我踮起脚来,敲他的头,然后把他拽了进来。

「快进来,饿死啦。」

他手上拿着我最爱的手扒鸡,我眯着眼睛就扯了一个鸡腿儿。

「等……等一下。」

他连忙拽住我的胳膊,然后递来一碗粥。

「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先喝口粥,垫一垫。」

见我在发愣,他拿起勺子,盛好粥喂到我嘴边。

滋溜一声,那勺粥被我吸进嘴里。

又喂了好几勺,他才满意的笑了,指了指我手上的鸡腿。

「可以吃了。」

我盯着他的脸,啃了一口鸡腿。

他的耳尖有点发红,低下头去,撕好另外一块给我。

手法细致又温柔。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

「因为我喜欢你。」

他第二次回答。

我丢下了鸡腿。

「为什么?为什么喜欢我?我没文化,脾气差,不爱读书,到处惹祸,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我一无是处……」

他伸出手来,摸着我的头。

「如意,谁都没规定一朵花一定要长成向日葵或玫瑰。你不是一无是处,你善良,勇敢,直率,坚强。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张如意,是我心里,最珍贵,最宝贝的人。」

18.

我红着眼眶,拍掉了他的手。

「喂,好肉麻。」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是么,我也觉得有点。」

然后又抬起头来看我,表情认真又可爱。

「但是,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我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你可想清楚了。」

「什么?」

「我现在很危险。」

「怎么说?」

「对我太好,我就会赖上你,像一块口香糖一样,撕都撕不掉。」

他笑的十分好看。

「求之不得。」

一股冲动涌上我的大脑。

「恋爱么?」

他张口结舌。

「啊?」

我眉毛一挑。

「你不愿意?」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回答。

「愿意,我当然愿意!」

盯着他的脸,我像个流氓一样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谈恋爱的话,是不是得先接个吻?」

说着,我就贴上了他的嘴唇。

软软的。

甜甜的。

还不赖诶。

一吻过后,我撤了回去。

「你也是第一次啊?」

周秉睿彻底傻了,一张俊脸红成了龙虾。

「啊?……啊。」

我弯下腰来就开始笑,肚子都疼了。

他突然站起来,把我逼到角落里,神色认真地说。

「虽然是第一次,但我可以学。不但可以学,还可以教你。」

然后,就亲过来了。

这下到我脸红了。

19.

吃完饭,我拿出书来开始刷题。

歪歪扭扭的字,缓缓地爬满了草稿纸。

周秉睿坐在旁边,笑意盎然地看着我。

脸又开始烧,我推他的胸口。

「笑什么笑,没见过学渣啊。」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会摆烂吗?」

他点了点头。

我捏住他的鼻子,反手就是一弹。

「放心啦,我才不会,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才能平安长大么?我的人生,绝,对,不,会,毁在任何一个人手里。

那么难的日子,我都没有放弃,难道为了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就不活啦?怎么可能!不但要活,还要活的更好,更强,活得津津乐道,活得有滋有味。」

他将我搂在怀里,耳边,是他平和的心跳。

「从今天开始,你人生的所有苦难,都画上了句号。以后的每一天,都是甜的。风里雨里,我陪你。」

鼻子发酸,有眼泪流出来,我一把推开他,抹着泪发脾气。

「你他妈差不多就得了,再说这些恶心吧唧的话我就——」

他按着我的后脑勺,吻了下来。

「唔。」

许久,他才放过我的唇,抵着我的鼻尖,声音低哑诱人。

「以后再说脏话,听见一次,亲你一次。」

我懵了,好半天才发出一声慨叹。

「我……草……」

他眸色一暗,又覆了过来。

我被他亲的晕晕乎乎,快要缺氧的时候他才松开我。

「你他……」

「嗯?」

「你太……太厉害了。」

他噗嗤一声笑了,贴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我还有更厉害的,你要不要试试。」

「……」

我怀疑他在耍流氓,但是我没有证据。

男人对这些东西,是不是无师自通啊?

明明早上的时候他还很纯情的啊喂!

20.

我知道还会遇到王储,但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当时,我和周秉睿刚从家里出来,腻腻歪歪的你亲我一下,我亲你一下。

王储穿着黑色的风衣,就站在楼下,脸色灰败,眼睛里的光芒全都灭了。

我走到他跟前,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

「来找你。」

「……」

有些烦躁,我摸出了一根烟,点燃打火机的时候,王储一把抢走了我的烟。

「女孩子家,不要抽烟。」

我面无表情地从兜里又摸出了一根,叼在嘴里。

周秉睿这时候走了过来,捏了捏我的手,声音委屈又可怜。

「如意,我不喜欢你抽烟。」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回头朝他笑了笑,把整盒烟都扔进了垃圾箱。

「那以后不抽了。」

王储看着我,眼睛里的情绪十分复杂,我分辨不出来,也懒得去分辨。

他低下头,拳头紧紧攥在一起,吐出来的字有些含混,努力在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你和他……」

周秉睿揽过我的肩,宣示主权的方法很幼稚。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周秉睿,是如意的男朋友,感谢你长久以来对她的照顾,以后就由我来……」

「砰」的一声,王储一拳打了过来,将他掀翻在地,语气森然。

「我照顾张如意,什么时候用得着你来感谢?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敢碰她?就你这幅病鸡模样,还想当她男朋友,你配么!」

如同发狂地母狮,我眼睛都红了,冲上去就给了王储一拳。

「他不配难道你配么!你配么!他是病鸡,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喜欢谁,想要跟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跟你屁关系都没有!

是,你救过我,如果没有你,我早就被人糟蹋了,我一辈子感激你!可是,不能因为你对我有恩情,就来绑架我的人生!

你打我可以,算我欠你的,我屁都不放一个。你凭什么打他?啊?!你凭什么打他!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打他!」

我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

以前,只要有人敢骂他一句,我都能上去拼命,我后背上有一道一寸半的疤,就是为了他跟别的女人打的。

可是现在,我死死攥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盯着他,恨不得将他的喉咙咬断。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全褪下去了,震惊地张着嘴,眼睛里全是悲痛。

推开我,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像破旧的风箱一般,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居然……你居然为了他,你……我……」

周秉睿跑过来拉我的手,我这才发现,我整个人都在抖,如果此刻说话,我的牙齿一定会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神情温暖而慈悲。

「去跟他好好说,不要让自己后悔。」

一股暖流奇异地流进了我心里,我瞬间柔软了下来。

「王储。」

我走到他跟前。

「我们都冷静一点,只要别动他,你依然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看着我,眼眶湿润,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模样。被人打,被人砍,骨头断了,血流的到处都是,他从来没哭过。

「你最重要的人……现在换人了。」

心里发酸,我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不一样的,他是爱人,你是亲人。」

「亲人?」

「对啊王储,我当你是哥哥。」

嗓子堵的难受,我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

不敢去看他的表情,我拉着周秉睿就往楼上走。刚进门,他将我一把搂在怀里,不停地亲吻我脸上的泪水。

「不要哭,如意,你不要哭。」

我抱着他嚎啕大哭。

「对不起……周周……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就是好想哭,我好想哭啊呜呜呜。」

他的声音酸涩,摸着我的头。

「没关系,如意,没关系,我知道你难受。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有我在,我陪着你。」

21.

连着一个星期,无论刮风下雪,王储每天都来。坐在马路对面的长凳上,一袭黑色风衣。从天刚亮的时候,待到太阳落山。

我就当没看见,该干什么干什么。

第十天,我去上班的时候,看到了他女朋友,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满脸愤恨地看着我。

我目不斜视,开门就往里走。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冷冷地说:「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手段。」

我轻哧一声,笑的十分讽刺。

「比起你来,差远了。」

她瞪了我一眼,从包里翻出一张单子,砸到我脸上。

是确认妊娠的证明。

「我怀孕了,是王储的。」

我笑了。

「你以为我会在意?」

她怒气冲冲。

「不想身败名裂,就别再骚扰他!」

我翻了个白眼。

「你瞎么?谁骚扰谁,看不出来么?」

她死死咬着嘴唇,模样可怜又怨毒。

「我们很相爱,是你臭不要脸,死缠烂打,也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懒得理她,我拿起扫帚开始赶人,使劲拍在她的腿上。

「啊,你干什么!」

「扫垃圾,今天地上特别脏,好大一坨垃圾。」

「你骂我是垃圾???」

我眉毛一挑。

「难道你不是?」

然后低下头,继续挥舞着扫帚,把她往外撵。

「张如意你别太过分,小心我把你那些破事儿全都抖出来!」

我一把捏住她的下颚,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你说清楚,我有哪些,破,事,儿。」

「你被人强——」

「啪」的一声,我狠狠抽了她一耳光。

妈的,真舒服,还想再抽一下。

于是,我又抽了她一耳光。

她被我打懵了,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满脸都是泪。

我哼了一声,看都懒得看她。

「你别在那装,我不是男人,不吃你那套。」

她从地上爬起来,追着我进了办公室,子里哇啦地叫,声音尖利又刺耳。

「所有人都听着,张如意这个婊子,在十五岁的时候就——」

「哗啦」一声。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叠纸,灌到了她头上。

她呆住了。

因为这一叠纸,全是她跟各种各样男人的亲密照,十分辣眼睛。

有的脑满肠肥,有的大腹便便,甚至还有的,老的连头发都白了。

「你可真是荤素不忌,什么人都下得去嘴。」

「你!!!」

她双眼通红,恨不得扑上来掐死我。

「贱人!贱人!这都是假的,是 PS,你污蔑我!张如意你不得好死!」

我又抽了她一耳光,呃……只有这样能让她停止喷粪。

「你不要以为,自己做过的事,神不知鬼不觉。花点钱,仔细挖一下就知道了。你当过小三儿,怀过孕,还被人家老婆找上门来。

换个名字,改个身份,买个假毕业证,就能瞒天过海了么。还有脸骂别人脏,什么玩意儿!」

也不知道是被我打傻了,还是骂傻了,又或者是实锤太实了,她捡起地上的东西,灰溜溜地走了。

嗐。

今天要被周秉睿骂了。

我又打人了。

不对。

我打的不是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22.

「这是什么?」

我指着桌子上的传单,问周秉睿。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把那张纸揣进兜里。

「???」

「你有事瞒我?」

「没……没有……」

「周秉睿!」

「啊???」

我步步逼近,眼里喷火。

他弱弱地后退,终于败下阵来,从兜里把传单拿了出来。

拳击社?

周秉睿?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满面通红的乖宝宝,和满身肌肉的拳击手划上等号。

「不许笑!」

他红着脸捂住我的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再笑……再笑我亲你了!」

「哈哈……唔」

我笑不出来了。

结束后,他捧着我的脸,表情认真又可爱。

「难道你不喜欢,我变得威武雄壮么?」

我绕着他转了一圈儿,扬唇一笑。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他垂头丧气。

「一拳就给人撂倒了,怎么保护你。」

我点了点他的鼻子。

「没关系,我保护你呀。」

他撩起袖子,给我看肱二头肌。

「其实我也有一点肌肉,不信你按一下。」

伸出食指,我按了一下他的胳膊。不用力的时候,是软的,用力的时候,是硬的。

我的脸瞬间变得巨红。

「臭流氓!」

「啊???」

周秉睿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三秒后,脸比我还红。

「那个……今天天气不错。」

「嗯……是不错,下冰雹了。」

「……现在是冬天。」

23.

王储还在那站着,都快一个月了。

买奶茶回来的时候,他突然拦住了我。

「如意,我想和你聊聊。」

我垂下眼睛。

「不是聊过了么。」

他捏着我的肩膀,迫使我抬头看他。

一张十分憔悴的脸,我却不再心疼,只是有些怜悯。

我叹了口气,将他推开,保持一米的距离。

「好吧,你说。」

「哗」的一声,有一盆水泼到了他身上。

我惊呆了。

这可是大冬天!

「什么狗 X 的死 X 敢撬我们老板的墙角,你个不长眼的 X 屁的 X 死 XXXXX」

「……」

「……」

公司的清洁工刘阿姨端着一个水桶,叉着腰骂骂咧咧。她刚来没多久,是周秉睿办案子的时候,免费救助过的一位中年妇女。

我揉了揉额头。

「阿姨,你先回去,我……」

她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老板娘你别害怕,老板不在,我保护你,看哪个狗 X 的敢对你动手动脚。」

「阿姨你误会了,他是我哥……」

「啊……这……」

「我不是。」

王储全身都是冰碴子,冻的连牙齿都在抖。

「如意,我不是。」

妈的,别添乱了行么?

突然,王储整个人栽了下去,我连忙去扶。

哎呦卧槽。

我的脸憋的通红,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话。

「刘阿姨……快……帮忙……」

24.

「发烧 39.8 度,再烧就成傻子了,你知道么?」

我一边说,一边给王储敷毛巾。

唉。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神里全是炽热的情绪。

「如意,我有话跟你说。」

我抽出了自己的手。

「说吧。」

「我……我……」

「嗯?」

「我跟小柔分手了。」

「哦。」

「你的事,是她趁我喝醉的时候,故意套出来的。」

「哦。」

「我不是有意的。」

「嗯。」

低着头,我开始收拾包。

「她……她是不是找过你,还说她怀孕了?」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不是我的,我没碰过她。」

「哦。」

「之前那些女人,我都……」

我打断了他的话。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以为,你想知道……」

「我不想,我对你和你女朋友的私人生活,没有任何兴趣。」

他的语气沉痛而哀伤。

「如意……」

「如果你想跟我和平相处,就当兄妹,别的不可能。」

顿了顿,我又说。

「只要你别触碰到我的底线,我不想伤害你。」

「因为周秉睿?」

「对。」

我认真地看着他的脸。

「王储,如果在几个月前,你能跟我说这些,我会高兴地疯掉……太迟了,真的。

我多希望,情窦初开是你,细水长流是你,柴米油盐是你,白头到老也是你。但你说的对。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

他的脸色一片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我的视线逐渐模糊,有泪水从眼眶滑落。

「你教会了我成长,而他……教会我爱。你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没有你们,我的人生就是地狱。

王储,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是你带着我度过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年,我永远尊重你,敬爱你,把你当哥哥,甚至当父亲。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干裂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滚落一个字。

「好。」

25.

走出病房的时候,周秉睿站在走廊里等我。

我敲了一下他的头。

「怕我跑了?」

他一把抱住我。

「你不会,我相信你。」

「相信我还跟的这么紧?」

「我怕你哭。」

埋在他的颈窝里,我小声说道。

「不会再哭了,都过去了……他早就从我心里搬走了。现在,满满的,都是你。」

他抱得我更紧了。

「如意。」

「嗯?」

「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好爱你。」

「……傻瓜。」

26.

周秉睿家。

傍晚。

我跟他一边啃手扒鸡,一边喝啤酒。

酒过三巡,他的脸蛋红扑扑的,整个人看上去可口的不得了。

我看了眼手里的鸡翅,又看了看他的嘴。

认真地思考起来——哪个更好吃。

「如意,你看!」

「什么?」

他脱下了自己的上衣。

哦呦,不错诶,这么快就练出腹肌了。

我的眼睛开始冒星星,一把丢掉了手里的鸡翅膀。

「来,我摸摸。」

「唔。」

捂脸 ing

正当我扑在他身上,到处乱拱的时候,他一把推开我。

「???」

我满脸懵逼地看着他飞奔到卧室,打开了一个带锁的抽屉,翻来翻去。

然后,我东倒西歪地跟了上去。

「你……你找什么?」

「户口本。」

「啊?」

「你的呢?」

「我的……我的在……」

他推着我回到自己家,凶巴巴地说:「快点找!」

我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十分听话的打开了柜子,在一堆证件里,找到了那个薄薄的小册子。

他一把抢了过去,举着两张户口本,笑得像个傻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头愈发晕了。

「你……你怎么那么高兴?」

「结婚……可以结婚了……」

「嘛?」

他凑过来,把脑袋埋在我肩上,撒的一手好娇。

「如……如意,明天结婚好不好。」

「啊……这……」

我的手被他一把抓住,然后往他腹肌上按。

我滴妈呀……

红着脸,我点头如捣蒜。

「结结结,明天就结。」

然后他就像狼一样扑过来了……

扑过来了……

来了……

27.

我收到了一封信,没有署名。

当看到第一个字的时候,我就知道,是王储写的。

毕竟,我喜欢过他。

整整十年。

「如意,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你不用找我,当然,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你根本就不想找我。

你说的对,没有血缘关系,做个屁的兄妹。我开始明白你的感受了,对不起,曾那样伤害过你。既然当亲人有些为难,以后,你就把我当一个老朋友吧,偶尔联系一下,或者不联系也可以。

你没有父母,我也没有,我们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我是你的港湾,你是我的光。这套房子,我留给你了,钥匙和房产证都在,还有一份赠与协议。

如果说人生中,有什么事是最后悔的,那就是我打过你。你最痛恨,最恐惧的,就是暴力。来自家庭的暴力,来自外界的暴力。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罪行,我不祈求你原谅,也不奢望你的宽恕。

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人要向前看。我会送你一个礼物,应该不会很久,希望你可以喜欢。

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会找个地方,安定下来,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如果,我说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事,就回我们的家,打开我房间的衣柜。在最下层有个保险箱,密码是你生日。里面藏着一些秘密。」

28.

「咔哒」

我打开了家里的门。

我和王储的家。

所有的摆设和布置,都和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的毛绒拖鞋还在那里,王储的牙刷也在那里。

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从卧室里出来,笑着跟我说话。

那个密码箱,果然在衣柜里,我轻轻把它拿了出来,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箱子打开了,却只有一张纸条。

「如意,对不起,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些秘密带走。祝你幸福。」

29.

不久后,一个很寻常的早晨。

在办公桌上处理文件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归属地未知,完全陌生的号码。

一般情况下,这种电话我是不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我点击了接通。

「喂,你好。」

对面的人,应该是个中年女性,饱经沧桑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你是……如意么?」

「对,请问你是?」

没有回应。

「喂?」

突然有小声啜泣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然后逐渐压抑不住,到最后变成了失声痛哭。

她哭的太伤心了,一声连着一声,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突然知道她是谁了。

十五年前,她对我说,中午早点回来,还非常温柔地亲了我的额头。

原来,这就是王储送给我的礼物。

番外:秘密

保险箱很小,只有几张纸。

第一张:女孩在学校上课的照片,扎着马尾,穿着校服,青春无敌。

第二张:一张百元大钞,有点旧,有点皱,上面写着「给王储的压岁钱」。

第三张:一封匿名情书,画着粉色爱心,收信人是王储。

第四张:女孩过生日的照片,她正低头许愿,对面的男孩大她几岁,眼睛里满是爱意。

第五张:两张电影票根贴在一起,日期是七年前。

第六张:一张书签,用男士纽扣制成,样式简约,裁剪大方。

第七张:女孩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照片,男孩贴在她脸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第八张:女孩仰着头看天空的照片,眼睛里染着悲伤,好像有泪水。

第九张:女孩工作的照片,她笑的张扬又漂亮,在一群人里闪闪发光。

第十张:女孩喝醉的照片,男孩摸着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第十一张:基因检测报告。

姓名:王储性别:男年龄:20 岁

家族史:不详血型:O 型样本类型:血液

检测内容:遗传病筛查

检测结果:有精神方面的致病基因,发病年龄约在 30-40 岁之间,建议密切观察,适时转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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