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将军回来的那日,怀中抱着一名红衣女子”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2022年 9月 20日

我的爱人忘了我,还要我替他的心上人嫁给别人。

我嫁了,他却后悔了,跪下来求我:「烟烟,求你看看我。」

「谁是烟烟?」我掀唇轻笑,望进他痛楚的深眸,缓缓道,「林将军,本宫是皇后。」

01

将军出征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怀孕的女子。

他是抱她下马的,动作小心,如视珍宝。

当初林少榆带我回家时,也是这般小心翼翼。

我守在一旁,伸出手想迎他,林少榆却看也没看我,搂着她,避开了我的手,仿佛我是什么碰不得的脏东西。

桌上摆着我做的糖水,这是他曾经最爱吃的甜食。

出征那天,林少榆如往常一样,喝了一碗我做的糖水,伸出手,把我拽进他的怀里。

他用指腹擦掉我眼角的泪,温声对我说:「不哭,待我战胜归来,就立刻向圣上求亲。」

「烟烟,你可愿意嫁给我?」

我当然愿意。

他在街上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林少榆吩咐人盛了碗糖水,当着我的面,一勺勺喂给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喝完之后,他低头去吻她,难舍难分,下人们都低下了头,只有我,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我看到她一寸寸变红的脸颊,看到林少榆戏谑一笑,沉着嗓音逗她:「盈盈真甜,比糖水还甜。」

过去,他也曾这样对我说过。

我捧在手里的佛珠断了,珠子滚到地上,散了一地。

林少榆望过去,皱了下眉,抬头看向我,目光已无半点柔情,只剩彻骨的冰冷,带着试探和敌意。

「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林少榆戴了二十年的佛珠,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他在出征前送给我的守护符。

他曾说,他不在身边,就让这串佛珠替他守护我。

如今,佛珠断了,是不是代表着,我们缘分已尽,连佛祖也无能为力。

我动了动唇,眼角已经滑下泪水,我含着泪,望向他困惑的双眼,说:「这是你,送给我的。」

林少榆的表情更困惑了,眉头紧皱,抓住我的肩膀,捏疼了我,说:「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我刚想回答,盈盈突然捂住肚子,差点摔到地上,拉住他的衣袖,说:「榆哥哥,我好疼,肚子好疼。」

林少榆没再看我,弯腰,把她打横抱起,给跪在一旁的下人说:「愣着做什么?快去找大夫!」

我俩擦肩而过,风一吹,送来林少榆身上的味道,不是我熟悉的皂角,混杂着我没闻过的胭脂香。

望着他们的背影,我突然明白了——

事到如今,我是谁,还重要吗。

02

林少榆的副将告诉我,将军从马上跌落,失掉了一部分记忆。

林少榆记得如何打仗,记得过世的母亲,记得林府上下三十口人,却唯独忘了我。

我不信。

我去找他,问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林少榆头也没抬,叫人把我拖了出去,罚三月禁闭,不允许任何人给我送吃的。

这是想活活把我饿死。

但是,没人敢站出来替我说话。

我被关在柴房里,整整三天,没吃没喝,头疼发热,盈盈找上门,给我带来好多吃的。

我没吃,只是看着她的肚子,问:「是他的孩子吗?」

她摸着肚子,点点头,眉眼带笑,柔情似水,说:「我要嫁给榆哥哥了。」

「你…会祝福我们吗?」

哦,忘记说了,盈盈是王将军的女儿,也是林少榆的青梅竹马。

我俩的眉眼有些许相似,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我的替身,林少榆失忆后找不到我,便把她错认成我。

得知她的身份后,我才恍然,原来那个效颦的东施,是我。

林少榆当初救我,定是因为我长得像他的心上人。

如今阴差阳错,他回到了心上人身边,我这个不相干的外人,自然会被他忘记。

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听到院子外乱作一团,有人踹开柴房的门,把我拽了出去,拖到盈盈的房间。

空气中飘着血的味道,床榻之上,盈盈哭成了泪人,窝在林少榆怀里,他敛起眉,周身的气压很低,无人敢上前一步。

他的脚边跪着盈盈的婢女,看到我,仿佛见到了仇人,指着我,说:「是她!就是她!下午小姐去柴房给她送饭,本是好心,她却嫉妒小姐怀了将军的骨肉,口出秽语,还给小姐下毒,要不是她,小姐也不会,也不会……」

她越说,哭得越惨,可是她的指控,我一句都听不懂。

什么嫉妒,什么下毒,我连柴房的门都出不去,又怎么能给她的小姐下毒?

这个道理,林少榆不会想不通。

但他还是抬起头,凛冽的目光直视我,阴沉沉的嗓音,如同地狱索魂的恶魔,说:「是你下的毒?」

我心头一颤,突然想起来,那日我陪他去练兵,碰巧遇到士兵患病,上吐下泻,有人怀疑是我下毒。

千夫所指,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急得哭红了双眼。

林少榆擦干我的眼泪,把我护在身后,目光扫视每一个人,语气不容置疑,缓缓说:「不可能是烟烟。」

那时他爱我,哪怕我不说,他也相信不是我。

如今他不爱我了,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林少榆,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信我吗?」

林少榆唇边掀起一抹嘲讽的笑,反问:「你说呢?」

「是不是我,你这么聪明,不可能想不清楚。」

我心头苦涩,不想再做无谓的辩驳,说:「只是你我缘分已尽,是不是我,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林少榆,今日我任凭你处置,他日你若想起一切,别再来求我。」

林少榆眼瞳骤缩,看起来更生气了,一掌,差点拍碎床板,冷冰冰道:「拖出去,乱棍打死!」

到底还是我自恋了。

原来,他根本就没想让我活过今日。

03

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回到了过去。

林少榆还没出征,也没有忘记我们的过往,我俩每天窝在将军府里,他教我舞剑,我太笨学不会,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林少榆每次都会接住我,把我搂进怀里,指尖点点我的鼻梁,笑道:「烟烟,想让我抱就直说,不要伤到自己。」

我被他羞得脸红,把头埋进他怀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少榆捧起我的脸颊,眸光渐深,呢喃道:「烟烟,我想亲你。」

我闭上了眼,预想中温柔的吻没有落下来,取而代之,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我睁开眼,看到不远处,盈盈捂着肚子,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说:「榆哥哥,我疼。」

林少榆推开我,方才的疼惜消失一空,只有陌生和防备,死盯着我,问:「你是谁?」

我吓醒了,额头出满了汗,坐起来,才发现还在将军府。

旁边,传来一声清冷的嘲讽。

「别找了,林少榆在陪他的小情人,没空管你死活。」

这个声音,化成灰我都认识。

周尚言,林少榆的好友,他之前一直看我不顺眼,总觉得我接近林少榆是有什么阴谋。

现在,林少榆忘记了我,他应该很高兴。

我咳嗽了两声,嗓音嘶哑,带一丝敌意,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转过头,不羁笑了下,说:「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我凝眉,问:「是你救的我?」

「不然呢,你还能指望那个负心汉?」

他递给我一碗药,说:「喝了。」

我没犹豫,接过来就喝了,周尚言挑了下眉,阴阳怪气:「你就不怕我下毒?」

我把碗递过去,看向他,问:「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值得我挂念吗?」

听到我这么说,他好像有点生气,把碗一摔,说:「我虽然讨厌你,但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他的眼神意味深长,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更何况,你现在就算是想死,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04

此后七日,每天都有人给我送药,我的气色越来越好,的确如周尚言所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第八日,林少榆找上我,身旁坐着他的盈盈,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眉眼之间,都是爱与疼惜。

我别开眼,把双手缩进袖子里。

「你这个狠毒的贱婢,杀了本将的骨肉,要不是盈盈替你求情,本将早就把你扔到山下喂狗了。」

林少榆从未对我说过这样的重话,我抬起头,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寻找一丝丝爱过我的痕迹。

找不到。

「如此说来,我倒该谢谢她了?」

我冷笑,心在滴血,说:「谢她抢了我的爱人?谢她污蔑我是杀人凶手?林少榆!你不如直接把我杀了。」

「杀你,脏了本将的手。」

林少榆朝下人挥挥手,给我套上一身大红喜服,捆住我,塞进了轿子里。

我反抗,问:「林少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一字一句,仿佛锁魂的恶魔,说:「我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从这一刻起,你就是王雄将军的嫡女王盈盈,也是我北朝嫁到南明的和亲公主。」

他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我躲开林少榆的手,看了眼他身后的王盈盈,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林少榆,你疯了,你想让我替嫁?这可是欺君之罪……」

「王小姐真是烧糊涂了,怎么又在说这种胡话。」

他在笑,像是啐了毒的蛇,看向一旁的婢女,冷冷道:「照顾好你主子,如果出了什么事,本将军唯你是问。」

「林少榆,你就不怕我嫁过去之后,告诉南明帝,你骗了他,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王盈盈吗?」

我的威胁,在林少榆听来,不过是一句笑话。

他又一次握住王盈盈的手,一副稳操胜券的表情,慢悠悠道:「这就要看,你有没有命活到那一天了。」

我的心头升起不安,声音在颤抖,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亲了亲王盈盈的手,眉眼很温柔,和面对我时的狠毒全然不同,说:「大军马上就要攻到南明了,就是不知道亡国皇后,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林少榆不是要我替嫁,他是要我死。

凭什么!凭什么是我?

是他让我等他回来,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一句失忆,就想夺走我的性命?

我撞向林少榆,想和他玉石俱焚,可我的力气,还没碰到他,就被推了出去。

他伸出手,护住我的头,怒吼:「你疯了吗?」

可能他下意识护住我的动作,让他自己也有些不解,林少榆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许久,我双眼含泪,望着他。

「榆哥哥,再拖下去,就误了接亲的时辰了。」

王盈盈开口催促,林少榆表情怔忡,很快回过神来,冷冷看向我,说:「既然王小姐这么不听话,恕林某得罪了。」

后颈一痛。

意识抽离的那一瞬间,我看到林少榆把王盈盈搂进怀里,温柔的嗓音,说着我从未听过的情话。

「不怕了,烟烟,乖,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05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爹曾找人给我算过一卦,说我一生命苦,但胜在命硬,不会轻易丢了性命。

这话说的没错。

在我全家都被土匪杀死的那一天,只有我逃了出来,做乞丐快要饿死的时候,又被林少榆救了。

所以现在,我坐在大殿之上,看到林少榆跪下来,叫我「皇后娘娘」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很惊讶。

大概是近来叫的人太多,我已经习惯了吧。

没错,我没死,还成了南明的皇后。

北朝的大军里有通敌内奸,还没出征,就给南明帝报了信,这一出守株待兔,直接让北朝亡了国。

北朝帝为了保命,俯首称臣,拱手把王位相让。

林少榆进来时,南起正在喂我吃葡萄,望着他消瘦的身影,我有些晃神,不小心咬到了南起的手指。

南起笑笑,凑过来,余光扫了下跪着的人,鼻尖贴向我的鼻尖,笑着说:「皇后,你把朕的手指咬疼了,该怎么罚?」

罚什么罚?

我眼神向林少榆的方向斜了斜,意思是底下还有人呢,南起却装看不懂,歪头想了想,自说自话。

「就罚,今夜陪朕沐浴,好不好?」

他的音量不大不小,足够大家听得到,有几位大臣,不自觉地轻咳两声,我脸红了,没吱声。

南起凑到我耳边,说:「这么多人看着呢,皇后点点头,给朕一个面子,好不好?」

他是皇帝,他说了算。

我从善如流,点头,乖乖说:「臣妾都听圣上的。」

「乖。」南起捏捏我的脸,坐直,敛起笑意。

他看向林少榆,懒洋洋地掀起眼皮,问:「林少榆,林将军,就是你带兵攻打朕?」

林少榆面无血色,没什么表情,说:「是。」

「不错,骁勇善战,是个将才。」

不止是我,林少榆也愣了一下,南起没在意他的不自在,又问:「也是你,把皇后送来和亲?」

这次,林少榆没犹豫,点了点头,回答:「是。」

「促成一段美好姻缘,该赏。」

这下,不只是我俩,连北朝帝都愣住了。

南起唇角微展,但是笑意未及眼底,抬起头,看向他,眯了眯眼,压低了嗓音,慢悠悠地说。

「所以,和皇后一起长大的人,也是你喽?」

林少榆的眼神有一丝困惑,看向我,还是点点头,说:「是。」

「该罚!」

「拉下去,罚杖刑五十,不,八十。」

南起一顿,又笑起来,看向林少榆,问:「林将军一代将才,区区八十杖刑,应该不算什么吧?」

林少榆脸色很难看,但还是没求饶,背挺得很直,低下头,说:「悉听尊便。」

北朝帝见真要打,连忙站出来求情:「圣上,恕臣愚昧,少榆并未犯错,为什么要受这么重的刑罚。」

「重吗?」南起迷惑地眯了下眼,看向林少榆,问,「林将军怎么说?」

林少榆低着头,不卑不亢,还是那句话。

「悉听尊便。」

南起耸肩,让人把他拖下去,北朝帝跪下了。

「圣上,臣,臣还是想求个理由。」

「理由?」南起想了想,突然牵起我的手,转过头,看着我,笑了,眼底亮如繁星,满满都是我呆愣的倒影。

「朕吃醋了。」

「这个理由,爱卿觉得如何?」

06

我没看到林少榆挨揍。

因为南起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抱起来,直接送去了汤池。

南起从身后抱住我,亲吻我背上的水珠,在我耳边问:「爱妃心疼了?」

「什么?」我已经顾不上思考他的问题。

南起没再说话,只是轻轻一笑,掰过我的脑袋,恶狠狠的吻落了下来,很快又转为轻柔的吻,一遍又一遍,说:「你是我的,记住,你只能是我的。」

折腾到后半夜,第二天才回去,回寝宫的路上,我看到了林少榆,他趴在地上,血肉模糊,旁边蹲着王盈盈,哭得肝肠寸断。

真惨。

我坐着轿子,大摇大摆离去。

王盈盈拦住我,她含着泪,看我的眼神盛满了恨,说:「看到我们这样,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我但笑不语,这不是问了句废话吗。

「我还以为你有多爱他,原来都是假的,如果真的爱榆哥哥,你为什么不替他求情,烟烟,你明明可以求情的……」

「我为什么要替他求情?」

我打断了她,有一丝困惑,朝林少榆的方向瞥了一眼,说:「他负我在前,要我性命在后,我凭什么替他求情。」

「还有,谁是烟烟?」

在王盈盈惊讶的眼神中,我笑得娇艳,肆意飞扬。

「我是王雄将军的女儿王盈盈,这位姑娘,按照规矩,你得叫本宫一声,皇后娘娘。」

话音刚落,我身旁侍奉的两个宫女,朝王盈盈走去,一个拽住她的手,另一个,扇了她两巴掌。

王盈盈反应不及,捂住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我,两个太监走来,踢了下她的双膝,把她按到地上。

「大胆草民,敢对皇后娘娘不敬!」

王盈盈就这样,跪在我的轿前,她估计没受过这种欺负,呆愣愣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承受不住了?

她要我替她送命的时候,可比现在胆大多了。

我伸了个懒腰,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说:「本宫乏了,今儿就到这吧。」

轿起。

这一次,没人再敢拦我。

07

夜里,南起又来找我。

他趴在我的肩窝,把玩着我的长发,随口说了句:「林少榆醒了。」

我的眼皮动了下,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是吗?」

他扯疼我的长发,说:「皇后好像并不怎么关心?」

「臣妾有什么好关心的?」

话还没说完,肩膀一痛,他又咬了我一口。

「皇后不关心他,他倒是很关心皇后,听说在睡梦里,喊的都是盈盈的名字,一醒来,就吵着要见你。」

我心头一窒,林少榆想见的盈盈,根本就不是我。

南起亲亲他留下的牙印,状似无意,懒洋洋地说:「莫不是,他还忘不了朕的皇后?」

南起的嗓音冰凉,感觉下一秒就要把我吞没,我心跳如雷,也只能强装淡定,回答:「臣妾不知。」

「哦?」

「臣妾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他心中所想,臣妾只知道,臣妾的心里只有圣上,这就够了。」

南起愣了下,很快笑了,勾了勾我的鼻梁,说:「皇后没有心。」

「?」

「听说皇后小时候被人绑走,林将军孤身一人去救,差点丢了性命,这一出英雄救美,连朕都感动了。」

撒谎。

真这么感动,怎么还紧攥我的手不放。

我转过头,盯着南起看了一会儿,说:「圣上,你吃醋了。」

南起又是一愣,随后开怀大笑,笑了会儿,他突然停下,看着我,难得正经。

「皇后,如果有一天,朕也为你英雄救美,皇后愿意以身相许吗?」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看得我揪心,我柔柔笑了下,说:「臣妾不是已经以身相许了吗?」

南起摇摇头,说:「我说的以身相许,是这里。」

他指了指我的心。

我呼吸一窒,一时不知道,该编些什么瞎话。

南起又笑了,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把我搂进怀里,贴近我的耳朵,一寸寸吻下去,炽热滚烫,让我无法呼吸。

「是啊,我吃醋了。」

08

南起攻下北朝的城池后,很多小国送来贺礼,他干脆连办三日宴席,接待来使。

他们送来很多美女,南起都不感兴趣,每晚把我搂在怀里,一个美女也没收。

今夜,我照旧窝在南起怀里,听他们说着我根本听不懂的话,昏昏欲睡。

突然,我听到一曲悦耳的琴声,几个穿着白衣的女子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衣着薄纱,脸上戴着面纱。

她的舞姿柔美,步步生莲,朝我们走近。

她含水的目光炽热,连我都有些不敢直视,我想坐起来,南起按住我的腰,不让我动。

我只能别开头,假装看不到她在暗送,不,明送秋波。

一曲舞毕,四座惊艳,北朝帝说:「圣上,这是臣送给圣上的礼物。」

南起意兴阑珊,还在捏我腰上的肉,眼也没抬,说:「下去领赏。」

北朝帝一愣,没想到美人计不好使,又说:「圣上,这是王雄将军的义女,也是皇后娘娘的义妹!」

这话说完,南起才展露出一丝兴趣,朝我轻眨下眼,问:「你妹妹?」

我哪儿知道王雄有没有什么义女。

我干巴巴笑了两下,没回话,南起坐直,一只手搂着我,一只手支着下巴,说:「摘了面纱。」

面纱一滑,我傻了。

什么义女,不就是他的亲闺女王盈盈吗?

她不是林少榆的心头肉吗,怎么跑来这里勾引南起?

「小女烟烟,见过圣上。」

南起没理她,转过脸,又问了一次:「你妹妹?」

「不认得。」我「如实」作答,「好像有点眼熟。」

旁边的来使拍马屁:「原来是皇后娘娘的妹妹,怪不得也是个美人。」

坐在他一旁的夫人,悠悠然跟了句:「连义妹的舞技都能如此动人,想必皇后娘娘,一定艳压天下,不如今天,也让我们大家开开眼。」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塞了好多美女都不好使,想拿我泄愤。

我看向南起,等着他替我说话,他却松开我的手,笑意盎然地望着我,说:「朕也不曾见过皇后跳舞。」

王盈盈也抓住这次机会,添油加醋:「姐姐自幼学舞,定能让圣上惊艳。」

行,都逼我是吧。

我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看着南起,越看他的脸越生气,说:「还请圣上,把宝剑借我一用。」

南起没犹豫,把宝剑递给我,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我站起来,拔出宝剑,说:「诸位,献丑了。」

我不会跳舞,但是会舞剑,林少榆出征时,我每日都在练习他教我的动作,想着回来后跳给他看。

只是没想到,再也没有跳给他的机会了。

我舞剑的时候,一直看着南起,看到他的表情,从散漫变得凝重,又变成盛怒,飞跃而上,握住了我的手腕。

「别跳了。」

护卫都围过来,怕我会伤到他,

南起把剑一扔,视线扫过跪下的每一个人,嗓音冰凉,刚才的懒洋洋一扫而空。

「朕的皇后,也是你们能看的?」

09

我听到剑落地的声响,回过头,看到林少榆穿着护卫的衣服,神色痛楚,深深望着我,说:「烟烟?」

听到这个声音,我仿佛还在梦里。

林少榆捂着脑袋,一步步,朝我走来,他的眼底,是我很熟悉的爱意。

我终于找到了他爱过我的痕迹,但是太迟了,我已经不需要了。

「烟烟?烟烟……」

他的音调越来越肯定,步伐越来越坚定,还没走到我面前,就被王盈盈拦住了。

她跑出来,跪在他面前,抱住他的腿,哭着说:「将军,烟烟错了,烟烟不该偷偷跑出来,求将军责罚。」

林少榆低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抬头看向我,还有搂着我的南起,眼神闪过痛楚,还有悔意。

「烟烟……」

柔情似水,满带疼惜,是我熟悉的嗓音。

只是,我也曾经听过,这个声音叫盈盈,也是一样的柔情似水,像是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南起没给他凑近我的机会,抱着我,避开了他的手,仿佛他是什么碰不得的脏东西。

「林将军可是糊涂了,她不是烟烟,是朕的皇后。」

这话刺激到了林少榆,他捂着脑袋,看上去更痛苦了,南起笑了下,看向跪在地上求饶的王盈盈。

「烟烟,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可惜你配不上。」

「换个名字吧。」

他收起笑意,冷冷道:「不然,朕要了你的命。」

10

南起把我抱回寝宫,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压了上来,问:「皇后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心头发慌,摇摇头,说:「臣妾该说什么呢?」

「说你爱我,说你离不开我,说你的心里只有我,说你不是烟烟,说什么都好。」

南起每说一句话,就亲我一下,亲到最后,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像是一只渴望疼爱的小狗。

「皇后,你爱我吗?」

我爱他吗?

当然是不爱的。

但我还是甜甜笑了,说:「臣妾只爱圣上。」

南起漆黑的眼眸盯着我,笑了下,收起方才的表情,躺下来,说:「皇后果然没有心。」

他没再做什么,一伸手,把我搂进怀里,一下下拍着我的后背,像是小时候娘亲在哄我,温柔说:「睡吧,皇后,有朕护着你,你什么都不用怕。」

很奇怪,我心头的不安就这样被他抚平。

南起什么都没问,我却有一种感觉,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只是,这一刻,我不想再去思考什么烟烟,什么盈盈,只想窝在他的怀里,睡一个安稳觉。

醒来时,南起已不在身边。

宫女说林大人求见,我说不见。

用完晚膳,宫女说:「娘娘,林大人还跪在外面。」

我明白她的意思。

再过一会儿,南起就该来了。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说:「走吧,出去看看。」

林少榆的伤还没好利索,跪了一天,脸色苍白,嘴唇也发白,看到我,他的眼底燃起一丝希冀,像是在沙漠迷路许久的旅人,找到了一片绿洲。

「烟烟。」

离他很远,我就停下了步子,没去看他,问:「林将军,有事吗?」

「烟烟,求你看看我。」

他的声音里满含痛楚,我却觉得好笑,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

「谁是烟烟?」我掀唇轻笑,望进他痛楚的深眸,缓缓道,「林将军,本宫是皇后。」

林少榆眼角红了,他看着我,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说:「烟烟,是我对不起你,我全都想起来了,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忘了你。」

「烟烟,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你哪怕看看我,骂我两句,跟我说说话,也好,求你了。」

我始终没看他,视线飘远,看着不远处的一棵树。

「烟烟已经死了,死在穿上大红喜服的那一天,对了,那件大红喜服是谁逼本宫穿上的,林将军,你还记得吗?」

林少榆嘴唇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转身想走,林少榆上来拉我,但他跪了太久,没站稳,差点摔倒,我没去扶他,看他摔倒在地上。

他还在看我,而我,也终于迎上了他的视线。

「是你,亲手杀死了那个爱你的烟烟,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说爱我?」

林少榆表情灰颓,似乎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看着他,心绪没有一丝起伏,说:「今日之事,本宫就当未发生过,林将军,别再有下一次。」

11

那天之后,林少榆常来找我。

他不敢跪在外面,估计是怕给我惹麻烦,每次都是翻窗进来,远远看我一眼,再翻窗离开。

每一次,他都会带来一个小物件,都是之前在将军府上,我很喜欢的小东西,我一件没留,全扔了。

这天,林少榆又翻墙进来,静静站在我身后。

我坐在软榻上看书,察觉到他的视线,没回头,翻了一页,说:「林将军,以后别再来了。」

林少榆没说话,我知道他在听,又继续说:「这些东西我已经不喜欢了,人总是会变得,你说是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说:「烟烟,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林将军,本宫只希望,你能离我远一点。」

林少榆沉默了好久,扔下一句对不起,翻窗走了。

我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木雕,这已经不知道是他刻的第几个我了,他的雕功越来越娴熟,我的心却越来越冷。

迟来的爱意,我一点都不稀罕。

扔掉小人之后,我一直在看书,平时这个点,南起早来了,但他今夜迟迟没来,我竟有些心绪不宁。

真奇怪。

之前还觉得伴君如伴虎,如今却贪恋他温暖的拥抱。

公公传话,说圣上在御书房和大臣们议事,让我去陪他,还让我务必带上糖水。

对,南起也爱喝我做的糖水。

只是他心疼我,很少主动让我下厨房。

我带着糖水去了,推开门,才发现哪有什么大臣,只有一个陪他下棋的林少榆。

我把糖水放到桌上,还没行礼,就被南起拽进怀里,让我坐在他的腿上。

他从身后搂住我的腰,下巴放在我的肩窝,像小狗一样,深嗅一口,满足道:「皇后,朕好想你。」

林少榆的神色闪过一丝痛楚,低下头,走了一步棋。

棋盘我看不懂,但能看出来南起兴致不高,随便放了枚棋子,懒散散地问了句:「林将军,朕的皇后好看吗?」

林少榆单手捏着棋子,爆出青筋,南起没逼他回答,亲了亲我的脖颈,说:「皇后,朕饿了。」

我站起来,舀了一碗糖水,双手递给他。

南起没接,扫了眼脸色苍白的林少榆,说:「朕今日批了好多奏折,手抬不起来。」

「不如,皇后喂我?」

我用勺子舀了一口糖水,一口口喂给他喝,林少榆一直坐在旁边,看着我们,他的视线灼热,我很难躲闪。

最后一勺,南起突然把我搂过去,我手一滑,打翻了碗,他的吻落了下来,动作轻柔温柔,很甜。

「朕的皇后,比这糖水还要甜。」

林少榆终于支撑不住,站起来,他还没说话,我就抢在他前面,说:「臣妾能不能,求圣上一件事?」

「哦?」南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说,「只要是皇后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朕也要给你摘下来。」

「臣妾没有那么贪心。」

我看了眼林少榆,他也在看着我,发现我看他,他的眼睛瞬间亮起,只是很快,变得比刚才还要黯淡。

「臣妾想请圣上,替义妹做主。」

听到我这么说,南起也愣了下,他想到什么,突然笑了,比刚才还要开心,明知故问:「此话怎讲?」

「义妹爱慕林将军许久,还请皇上,赐他们一桩婚事,这样,我也好给父亲一个交代。」

南起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看向林少榆,他的脚步虚浮无力,脸色苍白,感觉快要站不住了。

「林将军意下如何?」

几乎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林少榆低下头,说:「谢圣上,只是臣已心有所属,还请圣上成全。」

「是吗,是哪家姑娘,朕要亲自给你赐婚。」

这一刻,我的血液凝结在了一处,如果林少榆想不开,说出什么胡话,恐怕我俩的性命都保不住。

林少榆深深看向我,我的手心紧攥在一起,出了汗,他的嘴唇动动,好久,好久,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南起有些意兴阑珊,打了个哈欠,说:「林将军,怕不是在搪塞朕吧。」

「臣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应下朕的赐婚,这是皇后的意思,林将军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的后背已经塌湿了。

林少榆又一次看向我,眼底沉痛,黯淡无光。

这一刻,他像是死了。

好久,我听到他说:「如皇后所愿。」

13

我给王盈盈准备了嫁妆,选好日子,亲自给她操办婚事,并不是要她记我这份情,只是希望林少榆别再来找我。

可他还是不听话,西北战事吃紧,他主动请缨,带兵出征。

照理说,南起应该信不过他,可他竟然点点头,说:「准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有些焦急,跑到御书房,质问南起:「为什么要派林少榆去?」

南起一怔,眯了眯眼,冷冰冰问:「皇后这是心疼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不相信朕的决定。」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南起凑到我耳边,啵一口,音色瓷沉,低低问:「还是说,你在担心我?」

「你!」我抬起头,闯入南起粲然的眼眸。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我竟然有一些招架不住,低下头,不说话了。

南起突然笑起来,说:「你爱上我了。」

我闭了闭眼,音调无波,说:「臣妾一直爱圣上。」

「不,是你爱上我了。」

我抬起头,看到南起胸有成竹的笑,他伸出手,捏了下我的耳朵,温柔笑笑:「皇后的心,在我这里。」

我被他的笑,搅得心乱如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接句什么。

南起定定看着我,说:「皇后,朕突然想,逆天改命。」

14

林少榆出征那天,我也去送他了。

和上一次送他出征时的情绪全然不同,

这一次,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有什么阴谋,会不会摆南起一道。

南起这么聪明的人,我不信他不知道林少榆在想什么,想到这,我瞪了他一眼,眼神带了埋怨。

南起一怔,笑了下,招招手,让我过去。

我走过去,他搂住我的腰,问:林将军就要走了,皇后可有什么想说的?」

上一次,我说的是什么来着。

哦,我扑进林少榆怀里,憋着眼泪,说我等他回来娶我。

这一次,我靠在南起的怀里,看着他满含希冀的双眸,说:「将军凯旋之日,可别忘记,要迎娶本宫的义妹。」

林少榆眼底闪过一丝刺痛,默不作声,在他一旁的王盈盈,脸色苍白,瞪了我一眼。

她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疯,突然跪下,说:「圣上!民女王盈盈,要揭发皇后的阴谋!」

我手心发凉,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一处,南起扣住我的手,把我护在身后,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手指勾了勾我的掌心。

「她根本就不是王盈盈,她就是林将军捡回来的一个乞丐,叫做烟烟,是她抢了民女的身份,替民女和亲,她接近圣上,肯定有什么别的目的,还请圣上查明,还民女一个公道!」

啧,我真是小瞧了她。

北朝帝被发派到了边疆,王雄也卸甲归田,她故意挑这个时间点闹事,就是想置我于死地。

南起转过头,懒洋洋地问了句:「皇后,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低下头,说:「她说的什么,臣妾一句都听不懂,妹妹,我为你的婚事奔波,你却这样对我,实在是寒了姐姐的心。」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姐姐!你就是个臭乞丐!你把皇后的位置还给我!」

王盈盈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朝我扑来,南起一脚把她踹飞,看着林少榆,唇边挂着冷冷的笑,说:「林将军,你怎么说?」

王盈盈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大臣们都在窃窃私语,林少榆看了我一眼,说:「皇后就是皇后,不是什么乞丐。」

话音刚落,议论声更大了,王盈盈哭着喊:「林少榆!你不是人,她杀了你的亲骨肉,你却要这样护着她!」

「够了!」林少榆厉声喝住她,转过头,说,「那到底是不是我的亲骨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王盈盈一怔,连哭都忘了,怯生生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咱们什么都没发生,你怎么会有我的孩子?如果不是我失忆后,你趁人之危,假装是我的爱人,我也不会带你回府,圣上,这一切,都是王小姐造谣生事,还请圣上明查,还,还皇后一个清白。」

说完这话,林少榆没再管王盈盈的死活,翻身上马,带着千军万马离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陷入深思,南起站过来,隔绝了我的视线,说:「皇后要是再看下去,朕怕忍不住,现在就派人杀了他。」

我收回视线,不是怕他死,是没必要再看。

南起满意笑了下,命人把王盈盈押入大牢,带着我想走,一个大臣突然站出来,跪下,说:「请圣上明鉴。」

他一带头,许多大臣都跪了下来,说:「请圣上明鉴。」

南起搂着我,居高临下,问:「朕要明鉴什么?」

其中一个大臣低着头,颤着嗓子说:「老臣曾远远见过王姑娘一眼,的确,的确……」

「的确什么?」

南起的问句,没什么感情,一听就是带了杀心,那人低着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南起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他攥疼了我的手,缓缓说:「你们不要搞错了。」

我看向他的侧脸,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说:「朕从来,都不是什么明君,不喜欢主持公道,也不屑于明辨是非。」

南起偏过头,表情一瞬间变得温柔,迎上我的视线,说:「朕只想,保护自己的皇后。」

15

我一直沉浸在这句话带给我的震撼。

死了许久的心,像是突然被人唤醒,怦怦在跳,扰的我心头悸动,还有隐隐的兴奋。

直到南起带我回宫后,我才清醒过来,看着他,问:「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有。」南起看向我。

我有一丝紧张,呼吸都有些不顺。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的掌心布满了汗,做足了准备,听到南起问:「皇后觉得,朕刚才帅吗?」

「什么?」

「霸气吗,威武吗,值得皇后以身相许吗?」

我一怔,呆呆地看着他,全身的力气卸下去大半,说:「你就想问这个?」

「不然呢。」

南起我的下巴,皱了下眉:「皇后怎么哭了?」

他不说,我还没意识到,摸了摸脸,才发现一片冰凉。

我擦干眼泪,说:「你就不想问问,我到底是谁,接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南起把我拽进他怀里,亲吻我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像是一片羽毛。

「那皇后接近朕,有什么目的?」

我没回话,他咬住我的耳垂,细细研磨,说:「就算皇后想要这城池,朕也拱手相让,这样,够不够?」

我惊呼出声,看向他的眼,他的眼底只有爱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一刻,我的心底一处塌陷,柔和的不像话。

我知道,我彻底沦陷了。

南起说的对,我爱上了他。

不是皇后爱上皇帝,而是我爱上他了。

我没再说话,伸出手,拥抱他,南起回给我更温暖坚定的拥抱,亲了亲我。

「皇后,给朕生个孩子吧。」

「为什么?」

「把这江山扔给他,朕只想要美人,带美人游山玩水,再也不让她沾上恶心的事。」

16

王盈盈进入大牢后,我就被人扣上祸水的帽子。

那些大臣表面没说什么,但一直往上呈「扩充后宫」的折子,

南起把这些折子都烧了,抱着我,说:「朕不想扩充什么后宫,朕只想要你。」

我笑了笑,主动吻上他,南起搂住我,说:「皇后近来,越来越让朕招架不住了。」

我仰起头,呼吸有些喘,双颊燥红,眼睛亮晶晶的,问:「你不喜欢吗?」

南起笑意渐深,化被动为主动,说:「皇后怎样,我都喜欢。」

王盈盈被执绞刑之前,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她披头散发,好像疯了,逢人就问:「你看到我孩子了吗?」

「孩儿,是娘对不起你,娘不该喝下那碗药,娘不该贪心,孩儿,你能原谅娘吗?」

我远远看着她,想到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把吃食放下,转身想走,突然听到一声尖叫,从我身后传来,后背一疼,我转过头,王盈盈把刀插进了我的后背。

「杀了你!我杀了你!」

流了好多血,我倒在地上,她又害怕了,捂住头,说:「不是我!不是我!」

王盈盈守卫按住,当场毙命,我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时,看到南起守在我身旁,眼眶很红,胡子拉碴,眼下一片青黑。

「皇后。」

「南起。」

他一愣,把太医叫来,周尚言端来一碗药,说:「皇后娘娘的身体,已没什么大碍,只需好好调养,定能顺利诞下皇子。」

皇子?

我看向南起,有一丝困惑,他笑着摸摸我的长发,说:「皇后,我们有孩子了。」

「孩子?」

周尚言举着那碗药,要递给我喝。

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来王盈盈的那句话,她不应该喝下那碗药。

我往外一推,周尚言没拿住,碗碎了。

南起吓了一跳,抓住我的手,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我摇摇头,说:「药苦,我不想喝。」

南起一愣,笑我像个孩子,哄道:「我给你备好了蜜饯。」

「不想喝。」

我抱住南起的手,撒娇:「我不想喝,南起,我能不能不喝?」

我很少撒娇,这是第一次。

南起很受用,把我抱在怀里,哄着,说:「好,不想喝,咱们就不喝了。」

「周太医,你先下去吧。」

周尚言离去时,和我四目相对,我直觉有什么不对劲,低下了头,趴在南起怀里。

现在,除了他,我谁也不会信。

17

怀孕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每天除了躺着,就是躺着。

南起每晚都来陪我,他很喜欢摸我的肚皮,说孩子踢人了,还会在我睡着的时候,趴在我的肚子上,给孩子小声说悄悄话。

「你要听话,不许惹娘亲生气,不许让你娘亲遭罪,不然朕绕不了你。」

林少榆凯旋归来,庆功宴上,他看到了我的肚子,眼神一痛,转开了视线。

那一晚,他喝了很多酒。

第二天,他又翻窗进来找我,我在看书,没理他。

这一次,他主动开口,问:「他对你好吗?」

我翻过一页,说:「很好。」

「你最近…过得好吗?」

「你说呢?」

林少榆苦涩一笑,问:「烟烟,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我把书放下,看着屏风上的美人图,说:「林将军打了胜仗,本宫想送你一件礼物。」

林少榆呼吸一窒,他知道我想说什么,哀求:「烟烟,别这么对我,求你。」

「不如,就赏一桩婚事,林将军意下如何?」

林少榆没说话,翻窗走了,再也没来找我。

只是我经常会收到一些小孩用的东西,我知道是他送的,这一次我没扔,就当是他送给孩子的礼物。

快到生的日子。

南起每晚都来陪我,但我一直睡不好,心头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这一天到底是来了。

我在寝宫被人迷晕,醒来时,我躺在一个陌生房间,一个黑衣人背对着我,我全身发软,使不上力气。

「省省力气吧,我下了软骨散,你越用力,就越难受。」

他故意变了声音,但我还是知道他是谁。

「周尚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尚言后背一僵,转过身来,说:「你怎么知道……?」

「能在将军府给王盈盈下药的人,只有可能是你,如果我没猜错,王盈盈的那个孩子,也是你的吧。」

周尚言冷笑一声,摘下脸上的面具,说:「我本来以为,你会必死无疑,这样我只要杀了林少榆,再起兵造反,就能坐拥江山,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北朝军竟然败了!」

「所以你就让王盈盈再来勾引南起,想故技重施,没想到南起根本不吃美人计,周尚言,你做这一切,只是想要当皇帝?」

「你懂什么!」

周尚言一掌拍碎了桌子,说:「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太医的儿子,我是蒙国的皇子,这天下本来就是我的!」

北朝打败了蒙国,南明又打败了北朝,这无穷无尽的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叹了口气,说:「这跟南起有什么关系?」

「要怪,就怪他灭了北朝。」

周尚言把我绑起来,找了一辆马车,逃到城西,设下埋伏,他想以我做人质,逼南起交出玉玺和兵符。

我每天都在祈祷,南起不要着他的道,但他还是来了,还是一个人来的。

我知道这里埋伏了多少人,有些着急,朝他喊道:「谁让你来的!南起!我根本不需要你来救我!」

南起看着我,眸中带笑,还是那么气定神闲。

「皇后,别怕,我来迟了。」

「我不要你来!你回去!」

「皇后,你还记得朕问你的话吗,倘若朕为了你英雄救美,你可愿意以身相许?」

周尚言打断了我们,掏掏耳朵,说:「圣上,我要的东西带了吗?」

南起垫垫手里的包裹,打开,里面是玉玺和兵符。

「先把皇后还给我。」

周尚言喊人把我带过去,又把包裹接过来,拿到想要的东西,他突然大笑起来,看着我,说:「烟烟,对不起,这是我最后一次骗你。」

「放箭!」

周尚言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的弓箭朝我们袭来,南起把我推出去,可他无法以一敌百,眼见着就要受伤,我连忙朝他扑过去,看到一个人,朝我扑过来。

是林少榆。

弓箭插入他的心脏,他护着我,我抱着南起。

林少榆脸色苍白,嘴角泛起苦涩,虚弱说了句:「臣,护驾来迟。」

没人再放箭,四面八方冲出来一群人,把周尚言围住,他愣住,说:「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很快被人降服。

林少榆倒在地上,血染了一地,我看着他,看到他伸出手,说:「烟烟。」

「这辈子,咳咳,是我…对不住你,下辈子,能不能,能不能,咳咳,给我一次…机会?」

我蹲下身,按住他的胸口,血流不止,很快染了我的手,血太多了,根本止不住。

我嘴唇在发抖,强撑着一股气,说:「别说那些丧气话,你还没死,还有得救。」

「没救了,烟烟。」

林少榆抓住我的手,虚弱无力,我却觉得如千斤沉:「烟烟,求你,答应我……」

我抬起头,看到南起难看的脸色,他别开眼,没再看我,到最后,我也没有点头。

18

南起厚葬了林少榆,追封护国将军。

我的孩子也出生了,是个女儿,我为她取名安安,只求她能平平安安。

南起每天都来看女儿,却从不留宿,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顾忌我的身体。

后来,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他好像是在故意躲着我。

公公告诉我,今夜,圣上留宿御书房。

又在御书房?

我不信他有这么多批不完的折子。

我哄安安睡着后,去御书房找南起,他竟然拒绝我的见面,气得我站在门外,说:「南起,我就在这儿等你,看看是你的心够硬,还是今夜的寒风更冷。」

门开了。

我走进去,南起在批折子,没抬起头看我。

我从未见过他这么冷淡,之前,不管何时何地,在做什么,他都会放下所有的事,伸出手迎我。

我在案前傻站了一会儿,挡住了南起的光,但他还是不理我,我突然觉得自讨没趣,转身想走。

裙摆太长,绊倒了我,我摔在地上。

南起听到声音,连忙跑过来,问:「怎么了?摔疼了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好委屈,眼眶一红,眼泪掉下来。

「怎么哭了?是不是摔疼了,让我看看。」

「看什么?」我推开他的手,说,「用不着你假惺惺。」

「你在胡说什么?」

南起把我抱起来,我惊呼出声,搂住他的脖子,他把我放在软塌上,仔细查看我的脚,揉了揉,捏了捏,问:「疼吗?」

我一直不说话,他看出来我没事,松开手,说:「以后小心一点,多大的人了,走路还能绊倒。」

他这么说,我就觉得更委屈了。

我抬起头,瞪着他,说:「我就是这么笨手笨脚,圣上要是不满意,就把我休了,再换个皇后。」

南起怒了,眯起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再说一遍。」

我又重复了一遍。

还没说完,就被南起堵住了嘴,他的吻很重,带着满满的怒气,我也不甘示弱,咬破了他的舌头。

他吃痛松开我,说:「皇后是想谋杀亲夫?」

我撇开眼,说:「你还知道自己是我丈夫?」

南起一愣,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回去了,你慢慢批奏折吧。」

我刚站起来,就被南起抱在了怀里,他拉着我坐下,从后背抱住我,说:「皇后好像生气了」

「没有,臣妾不敢。」

他亲了亲我的脖子,有些痒,我躲了一下,听到他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很害怕。」

他的声音太过脆弱,我心头泛起酸水,说:「怕什么?」

「怕你等不及下辈子,这辈子就想去陪他。」

什么这辈子下辈子的,我什么都没听懂。

突然,我灵光一闪,想起林少榆临终前,对我说的那些话。

一下子,我就全懂了。

我转过头,看着南起,说:「你说林少榆?」

南起低着头,一直不看我。

「你在想什么?」

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原来这就是他疏远我的原因。

我掰正他的脑袋,说:「南起,我连他下辈子的承诺都没答应,谈什么这辈子呢?」

南起眼前一亮,抬起头,说:「皇后的意思是?」

「南起,我愿意,我愿意以身相许。」

我捧住他的脸,迎上他炽热的目光,虽然觉得有些害臊,但还是决定,把我的心意说出来。

「我爱你。」

「不是臣妾爱圣上,而是烟烟爱南起。」

「南起,我愿意,以身相许。」

我每说一句话,就亲他一下,说完了,我抬起头,强迫自己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应。

南起脸红了。

好久,好久,他捧起我的脸,吻我,说:「烟烟,我也爱你。」

「不是皇上爱皇后,是南起爱烟烟。」

御书房的烛影摇晃,墙上,我俩的影子缠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全文完

南起番外

没想到,我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我是南起,但其实也不是南起。

我生在 21 世纪,是个不折不扣的现代人,只是看了本小说,就穿了进来,变成了南明帝南起。

古代人真的很无聊。

每天除了发呆,就是发呆。

脱离了现代人的科技生活,我每天都以秒度年。

直到她的出现——

那个月我乔装打扮,去北朝的领地转了一圈,遇到了她,一个小乞丐,明明自己都吃不上饭,还把抢来的半个馒头送给了一个乞丐小孩。

哦,我想起她是谁了,这书里的倒霉女主,烟烟。

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她实在是太惨了,男主林少榆接近她就是为了给王盈盈找个替死鬼,没想到真的爱上了她,结果这个倒霉蛋失忆了,烟烟还是得嫁过去,哦,对,她嫁的人就是「我」,南明帝南起。

不过,现在她挺幸运的,因为她遇到的人是我。

而不是那个亡国倒霉蛋。

我决定帮她一把。

我想带她回来,让她从根源避开林少榆,但我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林少榆当着我的面,把她带走了。

我只好换个思路。

我让亲信混进林少榆的军队,给他的兵下毒,又找人刺杀了林少榆几次,亲信为了救他,受了两次重伤,就这样,他成功混成了林少榆的心腹。

过命的交情,我不信林少榆会怀疑他。

林少榆果然中计,派他去攻打南明朝,而我一出守株待兔,成功灭了北朝。

其实,不管他有没有给我通风报信,我都会知道林少榆要派兵偷袭,因为我是上帝视角,没我不知道的事。

但我还是算漏了一件事,没想到,我会爱上烟烟。

我故意当着林少榆的面,把他伤害烟烟的事,全都做了一遍,这个傻丫头一点都没看出异状,还是林少榆先找上我,问我是不是在他身旁安插了眼线。

我笑了笑,没否认,说:「林少榆,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留你一条命,给你一个挽回的机会。」

「什么?」

「不要把你当初接近她的目的,告诉她。」

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些痛苦的真相。

林少榆一怔,苦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输给你了。」

不,他不知道。

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我会死,他还是男主。

但是,我渐渐发现,有些事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傻丫头爱上我了。

决定了,我要逆天改命。

我又算错了一件事,我没想到王盈盈会在牢里伤害烟烟,这是小说里没有的情节,这是不是说明,其实我也可以改变情节。

我看到烟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我知道周尚言的阴谋,因为按照小说发展,我会在这次阴谋里死去,没了我,男女主顺理成章在一起。

我提前让我的人埋伏好,那天放箭的人,根本就不是周尚言的手下,他的手下早就被我的人杀了。

就这样,我杀了林少榆,除去了这个后患。

烟烟,永远是我一个人的了。

但是,他却要她的下辈子。

他怎么敢。

我绝不允许。

他死的时候,烟烟有些难过,那时候,我突然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难道他一死,烟烟发现自己并不爱我,我每天胡思乱想,不敢再去见她。

我怕下一次见面,她就会说出残忍的真相。

可我没想到,烟烟会主动来找我。

当我听到她说,烟烟爱南起的那一刻。

我的心头激荡,只想把她揉进怀里,刻进骨血,我知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永远不会放她离开。

南起爱烟烟。

番外完

林少榆的信

烟烟,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封信。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忘记你,我做了太多错事,早就没有求你原谅的资格。

往后余生,我只想在你身旁赎罪。

可是我知道,你根本不稀罕我赎罪。

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跟你在将军府上。

没有战争,没有遗忘,没有眼泪。

只有你,只有我。

我记得你为我做糖水,为我学舞剑,记得你躲在我怀里,小声对我说,你心悦我。

烟烟,这辈子,我还有机会看你舞剑吗?

应该,是没机会了吧。

下辈子吧。

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忘记你。

我不做将军,你也不做皇后,我们就做这世界上最普通的一对眷侣,你说,好不好?

我想问问你,你愿意吗?

我爱你。

我好想娶你。

(全文完)

备案号:YXX1mOb8886ivGAoYQfRlA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