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大快人心的复仇故事?

2022年 9月 20日

市里出现了好几起杀人案,死者的脸皮被人完整地剥下。

很快地,我的脸也被人偷走了。

凶手顶着我的脸,堂而皇之地住进我家。

我男友搂着她,反问我:「你哪位?」

1

我男朋友前些时间去了趟云南采风,

回来后突然变得忙碌。

灵感乍现,画了一副手拿脸皮的美女图。

画风透着诡异灵异,但很有视觉冲击力。

紧接着,

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冒出来个女老板愿意赞助他开画展。

说是看中了他的那幅《画皮》。

那幅《画皮》我也很喜欢,我觉得是许墨之画画生涯中最有灵气的一幅画。

而且,是以我为原型。

「梦梦,我们就快要有钱了。」

夜晚我跟许墨之借酒温存。

他抱着我,气息温柔、缱绻。

「我会对你好的。」他说,眉眼间皆是柔情蜜意。

我信了。

毕竟我养了许墨之这么多年,我漂亮又年轻,我俩高中毕业就在一起了,他肯定是爱我的。

半夜我起床找水喝,许墨之并不在我身边。

2

我赤脚找到他画画的房间。

许墨之在打电话,语气有几分不耐:「你烦不烦,非要现在换吗?」

「给我点儿时间,哪儿有那么容易。」

换什么?

换画吗?

月色如雾,那幅画架上的《画皮》被改动过了。

上面的女人。

她摘下自己的脸皮面具。

女人的脸和五官,不是我的。

看了被改过的画后。

我连着做了好几晚上的噩梦,

梦到有人拿刀子站在我床头,一点点地割下我的脸皮。

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赫然已经变成一张血淋淋的无脸怪物!

3

几天没睡好。

我朝许墨之发了火:「我才是你女朋友,为什么要画别的女人?!」

他颇无奈的样子:「梦梦,没办法,人家有钱,再说她出钱给我办画展,我总不能得罪她吧?」

一提到钱,我就没了脾气。

我什么都能给他。

偏偏没有钱。

我从小就寄人篱下,家庭条件也差。

前路无望,许墨之就是我的月亮。

可同居后的日子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我刚进公司,工资也不高。

他为了追逐自己的梦想,在家里没日没夜地画画。

所以房租、水电一除,我每个月的工资刚发到手就没剩多少了。

有时候甚至只能靠信用卡度日。

发愁的时候许墨之总会劝我:「梦梦,再等等,我的画一定能卖出去的。」

所以,我只能忍。

那个女老板我得罪不起。

好在是我的工作也有了起色,即将升职。

4

可就在画展的前几日天,我在下班路上被一个疯女人绑架了。

她蒙住我的眼睛,束住我的手脚。

我听见篝火燃烧,掌心被锐器化开。

我闻到鲜血的味道。

女人冲我念念有词了一阵,像是在进行什么诡异的仪式。

「别乱动,我只需要你这张脸。」女人声音阴沉可怖,故意压低了嗓门。

要我的脸?她在说什么疯话?

脸上一阵剧痛袭来,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底下爬动。

女人兴奋的声音响起来:「这次居然这么成功!太完美了!」

我痛到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后,我开始自救。

用力地摔倒、摔烂椅子,绳索松开。

好不容易逃出来后。

女人拿走了我身上的所有东西包括家里的钥匙。我往家里赶,疯狂地拍打着家里的大门。

「墨之!开门呜呜呜!有个疯子袭击我,她还说要来家里!」

我拼命地敲打房门。

两分钟后,里面的人终于打开门。

5

我男朋友,许墨之。

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口,正在扣衬衣纽扣。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我如释重负,扑过去上前拥抱他。

他却微侧身,躲开我的拥抱,皱眉看我:「曾小姐,请你自重。」

我愣住。

我的名字……明明叫白梦啊。

我去抓他的手,却被他狠狠地打开:「你再这样骚扰我,我就不客气了!」

「墨之,是谁啊?」温柔的女声响起。

我看到卧室门口出现一个女生。

那女生,穿着我最喜欢的白色蕾丝睡衣,我的鞋。

她还长着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6

我呆了几秒后,尖叫出声。

那女生头发微乱,脸上还有可疑的红晕。

甚至连脖颈处都有纷乱的吻痕。

怒火中烧。

我径直朝那个女生走过去,想要把她拉开。

「你是谁?!」

走近后我看到她里面连衣服都没穿,红痕从脖颈处一路向下……

完全能猜到他们俩在我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抓着她的手腕恨道:

「你到底是谁?!整成我的脸想做什么啊?」

我还没来得及做其他反应,一声闷响,

头上传来剧痛。

我被一个花瓶砸倒在地。

我瘫倒在地上,艰难地喘气。

许墨之拿着花瓶,还有些手足无措。

他把花瓶放到一旁。

几步上前。

掠过我——

跑向了那个冒牌货。

7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墨之。

只见他伸手把冒牌货抱在怀里。

脸上露出心疼和怜惜。

他说的是——

「梦梦,怎么样?还疼不疼?

「她有没有伤到你哪里?」

冒牌货点头,趴在许墨之怀里开始嘤嘤嘤哭泣:「好可怕,墨之,她是谁啊?怎么一进来就骂我打人啊?」

许墨之轻拍她的背安抚她。

我不知道是不是被伤到了头,一口血吐出来。

我也好疼,也好想哭。

我挣扎着坐起来:「墨之,你怎么了啊?你看看我啊?

「我才是白梦啊……」

我的许墨之,连眼皮都懒得抬。

冷声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报警了。

「曾黎,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疯子!」

曾……曾黎?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玄关处的镜子。

那镜子里的女人。

有着一张跟曾黎一模一样平庸到极致的脸。

8

曾黎是我们共同的高中同学。

那时候的她不善言语,长相普通,成绩很好,每日戴着黑框眼镜低头写作业。

许墨之曾经当过她同桌。

曾黎是苗族的,当时听同学们说她会下蛊,还说得罪过她的人,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总之在学校里,她是比较受排挤的那类人。

而我相反,我因为性格开朗,长得也不错,在男生、女生里都很吃得开。

不管走到哪儿,身边都有一堆人围着。

我还记得毕业那天她主动地走过来同我讲话。

她拿出同学录递笔给我让我签。

同学录很新,我是第一个写的。

快写完的时候,手被笔盖划了一下。

伤口立刻渗-+出血珠来。

然后滴落在同学录上。

包扎好伤口好她突然问我:「白梦,你快乐吗?」

我随口答:「嗯,挺快乐的。」

她冲我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这事儿我也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难不成就是那时候流血了给她留下的引子之类的?

莫非我中蛊了?

9

门外警铃大作,许墨之真的报警了。

在晕过去之前,我看到那个冒牌货「白梦」冲我露出一个冷酷的讥笑。

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

也在笑我的无能为力。

在看到许墨之一脸的怜惜,低头吻在她额头上以示安慰时。

我心口蓦然一痛,晕死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一群医生围着我,还有警察。

人群中。

我看到冒牌货依偎在许墨之的怀里,咬着下唇。

一脸的柔弱无依。

我刚要动,发现手上裹着束缚带和手铐。

一个女警走进来问我。

「是曾黎吗?

「有人控告你入室袭击,经过我们调查监控取证后确认入室袭击他人,行为属实。

「将对你提起刑事诉讼并追究你的……」

四肢透骨的寒,我呆呆地抬起头问她:「能让我再见一见许墨之吗?」

10

因为头上的伤很严重。

只能暂时在医院治疗。

许墨之愿意见我的时候,病房外还有一个警察看守。

他整理了一下外套,坐下。

语气里带着冷和催促:「找我什么事?不过你放心。

「我是不会放弃诉讼的,毕竟你伤害了梦梦。」

我心痛如刀绞,未开口已哽咽。

我该做点儿什么,来证明我才是你的梦梦呢?

「墨之,那个女人不是白梦。

「前天我被人绑架,醒来后我就变成这样了,我不是曾黎,我才是白梦啊!」

许墨之愣了一下。

但很快地他又说道:「你真是个疯子。

「去看看脑子吧。」

我掩面哭泣。

那种连最亲密的人都不信你的感觉真是无助又糟糕透顶。

就像是掉入无边黑洞,怎样大喊大叫也没人听得到。

时间到了,他要走。

我攥住他的衣角苦苦地哀求。

「墨之,你看我呀,你再看我一眼呀!」

许墨之脚步停顿。

他突然转头很小声,

又飞快地说了句:

「对不起,梦梦。

「她太有钱了,有钱真的能够买到一切。」

11

我愣住。

许墨之离开后。

病房里爆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哀号和吼叫。

那是我的声音。

是我对自己瞎了眼认错人的悲愤和懊悔。

有痛,有怒。

许墨之的话瞬间打醒我。

原来那天半夜他在画室里说的「换」,竟然就是换我的脸?!

我愚钝之极。

到现在才明白,这场阴谋里的主谋,不是别人。

就是与我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亲密爱人。

仅仅是为了钱吗?

我总觉得不只是这个原因。

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爱人,他将亲手将我送上法庭。

只是我觉得他们的目的,应该不止于此。

将我送进牢里,我总有出狱的一天。

他们,是想把我逼疯。

12

他们想逼疯我,那我就疯给他们看。

我绝食,在病房里疯狂地摔打可以触碰到的东西。

甚至出现自残行为。

把自己的脸抓得鲜血淋漓。

我逢人就拽着对方,念念有词:「我是白梦,我才是白梦啊,她是个小偷……偷走我的脸……」

门外。

有医生在跟警察谈话。

「病人已经出现幻听、幻视等感知觉障碍,初步断定有精神分裂的症状……」

外面的人向我看来。

目光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和麻木。

他们根本不在意我是谁。

也不在意我说的话是不是事实。

毕竟那个女人顶着我的脸,拿着我的身份,连我的男朋友都站在她那边。

我全盘皆输。

更何况验血型和采集指纹这种事情。

他们在意的,是我到底有没有罪,

还是只是个因爱生恨的疯子。

13

进精神病院的那天。

「曾黎」的家人终于出现。

他们穿着民族服饰,一老一少,远远地站在远处。

我漠然地看着他们。

我猜,对于我被换脸这事儿,他们不会一点儿都不知道。

可他们选择了沉默。

也或者是选择助纣为虐。

毕竟「曾黎」才是他们的家人。

我顶多就是个无辜躺枪的人。

医院里的生活单调又枯燥,待久了,我有时候会觉得。

我是真的疯了。

那段日子我确实不大正常,整天感觉房子里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跟我讲话。

是「曾黎」。

她环着手臂一脸趾高气扬地看着我缩在墙角。

告诉我她跟许墨之现在的生活有多么幸福。

我怒气尖叫着冲过去,影子又消失了。

接二连三的刺激和打击已经折磨得我无法正常生活。

直到那天。

我在医院的电视上看到了许墨之和曾黎。

14

大概是曾黎在他身上砸钱有了效果。

许墨之在画圈终于有了名气。

电视上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曾经在我眼里看来谦和、温润的笑容,现在恶心得我连饭都吃不下。

曾黎挽着他的胳膊。

两人并肩而立,接受记者采访。

侃侃而谈,仿佛天作之合。

我指甲掐进肉里。

钻心的疼。

给我发药的刘护士原本就讨厌我。

从旁人那里听说的版本是:

我痴恋许墨之多年,爱而不得,非法入室并试图袭击人家的正牌女友。

护士见我一动不动,不耐烦地点了点桌子:「曾黎,把药吃了!」

我抬头,双眼通红。

恶狠狠地盯着她:「我不叫曾黎,我叫白梦。」

15

护士有点儿被我吓到,但旁边就是身高马大的护工。

她嗤笑:「白梦?做你的白日梦吧!」

她侧头看了眼电视:「人家漂亮身材又好,你再看看你,又丑又胖又普通。」

身材走形也是因为在医院吃了太多的药导致。

「不要以为你是病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她抄着手臂讥笑:「曾黎,你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像你们这种借着精神病逃脱法律审判不要脸的人我见得多了。」

我冲她咧嘴一笑。

阴森森道:「你说呢?」

护士可能有点儿被我吓到,后退一步。

我却突然拽着她的胳膊一口咬上去。

她痛得号叫。

很快护工就上前来给我来了一针。

我很快地就安静下来昏睡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

我得罪了护士,她整天想方设法地收拾我。

日子,更难熬了。

而我,也更疯了。

16

进精神病院的第六个月,我从三楼跳了下去。

高度是计算好的。

跳下去的时候被下头的树挂了一下。

伤了脚。

跳下去的时候特意选择的病人放风的时候。

脚伤得有点儿重,好了之后有点儿小瘸。

可我能忍。

因为,这都是我计划中的一步。

果然在第八个月的时候,我大小便失禁。

护工们一脸不耐烦地给我换衣服裤子。

护工,是男人。

我忍着强烈不适,尽量不去有所反应。

还好因为我现在长得丑。

男护工连多看我两眼的兴趣都没有。

而我隔壁房间的那个小女生,肤白五官清秀,她就没那么幸运了。

小地方的精神病院,天高皇帝远。

不隔音的房间,半夜传来异响。

第二天我看到那个女孩儿,披头散发,眼神依旧麻木。

而她的脖颈上。

有吻痕。

17

那个刘护士终于相信我疯了。

她在门后给人打去电话。

「喂,白小姐,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和在医生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来看。

「那个曾黎是真疯了,上个月神神道道地从三楼跳下来,腿都瘸了。

「嗯嗯是的,放心吧,她大概是会在这里住一辈子了。」

我猜得果然没错。

精神病院里碌碌无为、整日闲散无聊打瞌睡的护士。

会对我这么上心。

果真是托了曾黎的福呢。

仇恨累积,原本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可精神病院里的生活,除非是有超乎绝伦的意志,怎么又能够安然无恙地脱身呢?

十月,新闻里传出他们明年即将结婚的消息。

那个日子,曾经是我跟许墨之约好的结婚之日。

他真的好狠,我好恨啊!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裂开。

我决定实施出逃计划。

18

我的精神病院生活里出现了一个人。

他的脸是模糊的,是新来的医生。

倒也不止是他的脸是模糊的,那段时间在我眼里。

几乎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

那个医生很有耐心,声音也很好听。

他一遍遍地告诉我:「你要记得你自己是谁,永远别忘了自己是谁。

「别人的看法不重要。」

我是谁?

曾黎还是白梦。

我怎么会记不得我是谁。

是别人记不得我是谁了啊。

我被所有人都遗忘了。

19

12 月 22 日,我生日。

我记得,是因为这天冬至,医院煮了羊肉饺子。

我最爱吃的就是羊肉饺子。

我穿着病号服厚袄子,跟那群傻乎乎的病人们挤在一起。

外头下起了大雪。

高墙电网,像一张巨大的网。

月色下的灰白色雪粒子重重地往下砸。

我眼里已经没有了光。

大概我可能一辈子都会留在这里了。

饺子又冷又硬,跟我妈妈包的完全不一样。

吃了两口我跟他们一起坐在电视机下看无聊的电视节目。

灯光突然暗下。

烛光闪烁。

那个老是爱找我东拉西扯的医生端着个草莓蛋糕走过来。

他在我身前半蹲下。

摸摸我的头。

「梦儿,该醒了。」

20

我浑身一凛。

眼前混沌、模糊的场景就像晶体一样凝固住,紧接着割裂开。

裂成碎片。

周围没有病友,没有羊肉饺子。

我也没有在精神病院。

眼前的男人,是姜闵。

眼前高大、俊朗的男人半蹲在我面前,端着蛋糕。

眼神复杂:「梦儿,你终于醒了。」

我想起来了。

我摔断腿后,让一个即将出院的病人替我找到姜闵。

姜闵是我发小,他也是医生,即使是各奔东西后我俩也经常联系。

那天在护士给我分配好药后,我还没吃。

病房的门被人打开。

穿着白大褂的姜闵从门外走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别吃药。」

他沉声道:

「梦儿,真的是你?!」

21

当年在日升高中。

姜闵和许墨之,双料校草。

姜闵是我邻居,性格稳重、深沉。

在跟许墨之正式认识前,我暗恋过他很久。

少年风华,他只需要站在那里,气质内敛又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许墨之反之,对人热情外放。

现在看来,他明显地就是个中央空调男。

而当时姜闵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让我一番心意落了空。

我以为他不懂风月。

没承想他只是看得更长远。

毕业我跟许墨之已经在一起了。

同学聚会那天。

姜闵一反常态地喝了很多酒。

晚上我俩一起回家。

快进屋时,姜闵突然叫住我,他比我高,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梦儿,是我晚了一步。

「我喜欢你,是我没早点儿告诉你。」

22

虽然姜闵是我找来的。

所以姜闵认出我的时候,我竟然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现在的我,肥胖丑陋,面容又陌生。

他真的就这么相信我的话,觉得我才是白梦。

我缩着脖子躲在墙角,不敢看他的眼。

「你认错人了,我是曾黎。」

他却拽着我的手腕将我一把拥入怀里。

「梦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挣扎无果。

这陌生的温度令我猝不及防又恍若在做梦。

半晌后。

我失声痛号,揪住他的衣领哭到不能自已。

声嘶力竭地喊:「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姜闵告诉我。

其实他在电视上看到采访许墨之的消息了。

也看到「我」。

只是看到「我」第一眼,他就肯定那不是我。

他正托人打听我的下落,我的消息就来了。

姜闵替我梳头,头发枯黄打结。

我头发很久都没有打理过了。

「梦儿,一个人身材、外貌、长相、声音能够伪装得再好。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23

姜闵直觉里觉得不对劲,从朋友那里打听到了关于「白梦」的事。

才知道有我这么个疯子关在精神病院里。

他说他在这之前当然也去见过「白梦」。

「白梦」因为换了我的脸,虽然能继承我的记忆。

但她故作热情的样子让他第一感觉就不对劲。

「假的就是假的。

「你撑下去,我们把你的脸、你的身份找回来。」

姜闵看我的眼神里,是满满的心痛。

他彼时已经是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

「催眠我,姜闵。」

我打定主意:「催眠我,让我变成疯子。」

催眠术不稳定,就算有真正变疯的风险。

我也要试。

姜闵将会对我进行一段时间的催眠。

加上药物作用。

会让我陷入一种精神分裂的假象。

然后他会申请带我转去其他医院。

只要一出医院,他就会把我从催眠之中唤醒。

我就能以康复的名义出院。

「这样做很危险,梦梦,一旦你陷入那种情绪拔不出来,可能连我都救不了你。」

我:「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必须要做。」

找不回自己。

比疯更可怕。

24

好在是,这一波的极限催眠有惊无险。

姜闵赞叹:「梦梦,你很棒,很少有人像你一样在精神遭过重创后意志还能如此坚定。

「少之又少。」

我笑了下,没回答。

如果说现在唯一撑着我活下去的。

那就是「复仇」两个字了。

花了一个月才慢慢地把自己调整回正常人的状态。

我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怀疑。

包括一心一意帮我的姜闵。

我甚至会半夜突然惊醒,然后盯着姜闵反复地看。

我生怕,他也是被人冒名顶替的。

许墨之跟「白梦」的婚礼在即。

我的报复计划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跟姜闵查阅了市里大大小小的图书馆,查阅古籍和各种资料。

终于找到了曾黎老家的资料。

苗族一个古老的村落。

户沙村。

正当我们计划进村的时候。

有人却先找到了我们。

是一个浑身包裹严实的女孩儿。

女孩儿摘下帽子和口罩,骇得我们脸色巨变。

25

我强烈地不适。

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啊。

脸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小水痘,水痘接二连三的,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己在裂开。

又复原。

继而再次裂开。

虽然脸烂成这样,但是依旧看得出来一点曾家人的轮廓。

我调查过,曾黎还有个妹妹,曾晴。

只是照片上的曾晴很漂亮,比曾黎漂亮得多。

可是妹妹如今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到我后,她二话没说「扑通」跪下冲我磕了两个响头。

我也没退,就这么受了。

曾家人欠我的,怎样还也不够。

26

「你的脸……」我沉声道:「怎么弄的?」

曾晴也不拐弯抹角。

「是曾黎,她偷学了村里的画皮蛊,因为画皮蛊是村里的禁术,她学了一点皮毛就到处为非作歹。

「她学得不精,估计失败了好几次才把你的脸换成功。

「而且反噬后果严重,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这么恶毒。

「我俩血脉相连,她竟然把反噬转嫁到了我的身上!」

我很平静:「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她是你们那里的人,她做的恶,你们也有责任。」

曾晴垂下头:「我爸是村长,说家丑不外扬,他装作不知道,也不许我们声张,因为她是我们家唯一的大学生……」

我无语透了。

「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曾晴抬眼,眼里透着仇恨和不甘:「我不服!她凭什么做这么多坏事还得不到惩罚?!凭什么要把反噬转嫁我身上!我恨她!」

这样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这不正是当年我刚被夺走脸和身份时候的样子吗?

「我能教你正宗的画皮蛊!」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来一本泛黄的古籍。

我不动声色。

曾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姐姐,这也是能拿回你脸的办法!」

我等的就是这一句。

28

曾晴:「曾黎当初只学了一点皮毛就被家里人发现了。

「真正的画皮蛊远远比她学的那些厉害得多!」

我看了眼那本破破烂烂的旧书,尽量装作不在意。

「哦,既然这么厉害,那你为什么不学?」

曾晴摆手:「我族之人,这种禁术是不可以学的,会死人的!这本书本来被封存很久了,我也是背着我爸偷出来的……」

「那我学的话,就没有后果?」

曾晴:「有倒是有……」她音量降低了一点,「就是使用一次要折寿一两年……」

她见我似在犹豫立刻又说道:「正宗的画皮蛊很厉害的!只要能搞到对方的血,你能隔空换脸!

我要学。

就算是丢性命我也要学。

更何况只是减寿一两年。

29

「让我学吧。」

姜闵打断我们。

我不同意。

姜闵轻拍我的手背:「梦儿,听我说。

「咱们的计划必须万无一失。

「让我来实施计划,最妥当,成功率也最高。」

他声线沉稳、磁性,就像是永远会守在我身后的港湾。

让我忍不住心生依靠。

姜闵收回手。

「不过是折寿一两年而已,梦儿,我错过你这么多年。

「浑浑噩噩,麻木度日,只因为当年我慢了一步。

「我也知道你现在有怀疑、有防备,这是正常的,你没病。

「我要让你变回当初那个快乐又单纯的白梦。」

最终决定我们俩都学,以保证计划不会出错。

30

姜闵是聪明的。

我们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学会了复杂的「画皮蛊」。

我大概是因为仇恨驱使,所以也学得快。

计划实施前的几天。

他看出来我的紧张和不安,安慰我。

「梦儿,你别害怕。

「属于你的东西,我会替你拿回来。

他伸出左手揉乱我的头发。

「我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姑娘,就几年没见,

「居然被两个坏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了。」

听到这里。

我再也绷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2 月 22 日。

许墨之跟曾黎结婚的婚礼,在市里最豪华的酒店举办。

在这之前,我给许墨之发了条短信。

他在新郎休息室里抽烟,而我混在服务员里。

看着他拿出手机后脸色急速地变得惨白起来。

我发的是。

「许墨之,我来找你了。」

31

许墨之进了卫生间里。

这也更方便我们动手。

计划一:姜闵换走许墨之的脸。

姜闵和他几个哥们儿进去后,打晕了许墨之,换完脸后把许墨之带到后台的房间里藏起来。

姜闵出来的时候,脸已经换掉了。

虽然我做过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恶心。

这张脸……

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烦躁。

「许墨之」伸手,揉我的头。

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当我给你提示时,你就进行换脸仪式,将脸换回来后,她定然会发狂。

「我趁机告诉他许墨之的脸被我换了,她情绪失控多半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你记得要监控一定录清楚。」

我点头:「放心,我还请了专业拍摄团队。」

「干得好。」他摸我的脸,点到为止。

「伤害过你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他转身离开时,我还是不安:「万一她发疯的时候真的伤到你怎么办?」

「许墨之」笑:「你太小瞧我了,大学我可是拿过散打冠军的人。」

32

婚礼上。

宾客衣着考究,甚至还有几位名人。

看起来这一年许墨之混得不错。

「许墨之」站在台上,而曾黎装扮精致,头披洁白婚纱缓缓地朝他走去。

她的脸隐藏在婚纱后,看不太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但我能猜到,她一定是在笑。

司仪问曾黎:「白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许先生为妻,一辈子不离不弃,白首偕老?」

曾黎一脸娇羞:「我愿意。」

监控室的我准备好了换脸仪式,我拿出匕首。

大厅里,镜头给向「许墨之」。

司仪问:「那么许先生,你愿意白小姐为妻吗?」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

在曾黎的深情凝视下,「许墨之」微笑开口:「我不愿意。」

曾黎脸上的笑意僵住。

与此同时,我唇角勾起,缓慢地割开手掌。

鲜血涌出,滴落在器皿里。

那器皿中,除了蠕动的黑色蛊虫,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有着陈旧血渍的纸。

那张纸,就是一年前,曾黎偷我脸时,她划了自己的手,擦拭过血渍的纸。

当初我留着,只是为了想某天能用 DNA 技术证明曾黎的身份。

现在想想。

唯有魔法能打败魔法了。

血液交融,我念出在古籍上学到的画皮蛊术的咒语。

冗长、晦涩,又拗口。

我念完了。

脸上蓦然一股剧痛袭来。

33

婚礼现场。

司仪的询问久久没有得到新郎的回答。

「许墨之」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

最后慢道:「我不会娶你为妻。

「因为你不配。

「冒,牌,货。」

曾黎惊讶道:「墨、墨之?」

「许墨之」轻笑一声:「这就认不出来了?

「亏你还说爱许墨之这个人?

「对于你来说,其实你爱的不过就是一张脸皮。

「曾黎,你的脸,该还给别人了。」

台下参加婚礼的观众们一片哗然。

34

我也适时地将场内灯光全部关闭,只剩下台上的一束。

曾黎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自己眼前的这个「许墨之」,脸被人换了。

她慌张道:「墨之呢?你是谁?你把我的墨之弄到哪儿去了?!」

「许墨之」笑:「我不是在这儿吗?」

曾黎扑进他怀里,却又突然一把推开他:「不!你不是许墨之!你是谁!?」

而婚礼舞台上的镜子更让她几乎陷入癫狂之中。

「许墨之」静静地站着:「你在害怕什么?

「你的脸吗?」

曾黎恐惧到根本不敢看镜里的人。

她突然捂着脸痛苦大叫出声,紧接着像疯了一样猛地掀开自己的头纱。

灯光打得刚刚好。

此刻的她,看到自己的脸。

已经变成了原样。

她失去了那张美艳动人的脸。

34

「这不是那个疯女人曾黎吗?!」

台下有人认出这张脸来。

「是啊?她怎么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了?怎么还穿着梦梦的婚纱啊?!快报警快报警!」

人群里出现质疑和询问声。

曾黎慌乱摆手:「不是不是,我才是白梦!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没人信她。

就像当初没人信我一样。

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到发狂的曾黎突然冲到蛋糕台旁拿起刀。

近似疯癫地冲向「许墨之」。

「把我的墨之还给我!!!」

「许墨之」则是跑向了后台躲了起来。

计划二,引导杀戮。

曾晴说,曾黎学的蛊术不完全,她要是想把别人的脸换回来,就得杀人。

所以,我们得故意引导曾黎杀了「许墨之」。

台下参加婚礼的观众忽然尖叫成一团。

曾黎无视其他人,拿着匕首追逐着,冲进一间房门没关紧的房间。

找到了在休息室里被打晕的真正的许墨之。

许墨之刚从昏迷中醒来,睁眼就看到曾黎拿着刀。

还未开口。

刀插在了许墨之胸口处。

刀刃没入皮肉,曾黎大概也在惊讶。

一把切蛋糕的刀捅起人来,竟然会如此顺手。

耳麦里传来姜闵的声音,他已然全身而退。

「计划成功,赶在她进屋的时候把脸换过来了。」

35

我笑起来:「你现在在哪里?」

姜闵还在喘气:「翻窗户躲到外面了。

「待会儿来找你。」

我:「好,我等你。」

监控里看到许墨之捂着胸口倒下的那一刹那。

瞬间觉得胸口郁结的气息消散。

连曾黎都看顺眼了几分。

曾黎的表现我也十分满意。

她捅完人之后,扑过去抓起对方的手割开掌心准备换脸。

大概是念了好几遍咒语,都发现没用。

毕竟这个画皮蛊就算人死了蛊还在,脸仍然能够换回来。

曾黎念了十几遍,许墨之的脸都还是原样。

直到警察冲进房里的一瞬间。

她好像才反应过来,抱着奄奄一息的许墨之晃动着,悲痛地号哭。

看到这里。

我笑了。

36

此时我正站在酒店门口,用手机监看那间休息里发生的一切。

「梦梦?」我的家人朋友看到我。

站在我面前喊我的名字。

我爸妈走过来:「梦梦?怎么回事?你去哪儿了?怎么穿成这样?台上那个女人怎么冒充你啊?还化妆成跟你一模一样的样子!?」

我朋友也围过来关心我:「还好你没事,你是不是被那个疯子绑架藏起来了啊?」

我故意问道:「许墨之呢?」

他们脸色不大好。

「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朋友过来安慰我:「已经抬上救护车了,看起来情况不大好。」

这不是喜大普奔的好消息嘛!

而这时,发了疯的曾黎被警察扭送着往警车上送。

路过我时。

她突然抬头,一张憔悴又无神的脸。

她几乎咬碎了牙:

「白梦!真的是你!!」

「是我。」

相反,我平静到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我朝她走近,俯身轻笑道:

「谢谢你替我保管了这么久的脸。」

原本还在激烈反抗的她瞬间被抽走了魂一样软下来。

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脸是我的……是我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

许墨之、曾黎,看到了吗?

这就是妄念和作恶多端的下场。

36

半小时后,医院传来许墨之抢救无效的消息。

而曾黎。

也即将迎来她罪恶终结的审判。

定审后我见了曾黎一面。

曾黎形容枯槁、骨瘦如柴,这大概就是黑蛊术的反噬造成。

她问我:「你怎么学会画皮蛊的?」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

上面是她妹妹的照片。

曾晴的脸已经好了,也物色上了新的对象。

「多亏你对你妹妹做的恶事。」

「不然她也不至于找我一个外人来对付你。」

我收起手机。

「嫉妒是欲望的折射。」

「当初画皮蛊的真义原本只是为了考验男女间的真爱。」

「你却拿来作恶多端。」

曾黎嗤笑:「许墨之不也还是留在我身边了。」

「是啊。」我微笑。

窗外阳光正好。

「谢谢你替我分类了垃圾。」

手机响,姜闵来电。

我站起来,扭头不再看她。

「毕竟有福之女,不嫁无福之家啊。」

37

我回到家里。

房里的所有小物件,包括许墨之跟曾黎用过的东西。

统统地被我扔进深桶里。

包括那幅令他一举成名的「画皮」。

点燃火柴,泼上汽油。

火焰明灭间。

一切成烟,罪孽消散。

我跟姜闵手牵手地站在火光前。

凝视着。

告别过去。

永远,别忘了自己是谁。

作者:水煮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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