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一只鬼后,我在人间看上了一个男人。
俗话说得好,人鬼殊途。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麻溜滴准备跑路。
可谁能告诉我,为啥这男人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1.
我看着手里碗,里面的汤黑乎乎的,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我看了这汤半晌,都没下去口。
孟婆有些急了:「快喝啊,后面还有那么多鬼等着投胎呢。」
「这能喝吗?」
我发出了灵魂深处的拷问。
孟婆顿时就来了气,双手叉着腰,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可是我熬了一千多年的汤,光药材就有 999 种。你别看它虽然卖相不太好,但是这味道绝对是杠杠的。喝过的鬼就没有说不好的!」
那是因为喝过的鬼全都没了记忆吧……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
唉,反正都能去投胎了,想想还觉得有点高兴。
终于不用再面对……
我眉头一皱,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干嘛。
看着碗里的汤,我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喝了下去。
「呕~」
「孟婆,这汤是用臭袜子熬出来的吗?」
……
我眼尖地看着孟婆捏紧了拳头,她极力按捺着自己的怒火,朝我友善地笑了笑。
只是在我看来,这笑怎么那么扭曲。
看着剩下的孟婆汤,我整个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虽然就只喝了一小口,却足以给我的一生留下深刻的阴影。
「孟婆,那是什么?」
我眼疾手快地把汤倒掉。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看错了。」
孟婆狐疑地看了看我手里空着的碗。
「好了,你可以过孟婆桥了。」
我点点头,终于可以迎接我的美好生活了!!
我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虔诚地拜了拜。
老天爷啊,一定要让我投胎到富贵家庭,这样我就可以随便用钱砸死人了,还能包养许多男人。
不管是小奶狗、小狼狗,胖的瘦的,还是高的矮的,十二星座,十二生肖通通给我来一遍。
下辈子当个没心没肺的渣女就好。
求求了,老天爷。
旁边的孟婆一脸惊奇地看着我这神奇的操作。
我对她微微一笑,朝着孟婆桥大踏步走去。
美好的生活,我来啦!!!
刚准备踏上孟婆桥,就被一只苍白得不像话的手抓了回来。
是谁?
是谁扼住了我命运的喉咙?
我看向这双手的主人,哟呵,长得还真不错。
一袭红衣,至腰黑发,鼻梁高挺,嘴唇有些发白,右眼尾有一颗痣,勾人又好看。
唯一不足的是,整个人苍白不已,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美。
「兄弟,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还赶着去投胎呢。」
「有事。」声音清冷,仿佛拒鬼于千里之外。
我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那可以先把你的手从我的脖子上移开再说事情吗?」
没错,刚刚他一直抓的是我的脖子。
他略带歉意地松开了手:「抱歉,习惯了。」
我:……敢情你和别人打招呼也是抓着别人的脖子?
「阎王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孟婆掐着嗓子,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觉得我仿佛到了青楼……
不过,眼前这位是阎王?
阎王那么年轻?
看来鬼口老龄化还没普及呢。
年轻的阎王皱了皱眉头,指着我:「她已经喝了孟婆汤了?」
孟婆点了点头,随即向阎王抛了个媚眼:「她刚刚还夸我孟婆汤好喝呢。阎王爷,您要不要尝尝~」
我: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年轻的阎王眉头皱得更深了,仿佛能夹死苍蝇。
「可是生死簿上没有她的名字……」
「什么?!」
2.
我猛地拍了拍眼前的大石板桌子:「意思就是说我没死?!我没法去投胎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顿时就破防了,呜呜呜,我的美好生活、我的美男计划,全都成了浮云。
我抹了一把辛酸泪。
不为别的,这大石板真硬,早知道就不那么用力了。
看着我这伤心的样子,年轻的阎王爷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件事,的确是我没弄清楚。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不记得了。」
喝了孟婆汤之后就已经忘了人间的事情了。
阎王不说话了,用食指轻轻敲着大石板桌子,一下又一下。
让我心里瘆得慌。
「这样吧……」他顿了顿,「我先去人间查一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好好待在这里,跟着孟婆,别乱跑。」
一听到人间,我眼里就发光。
现在的我对于人间可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猛地凑近他,发出了三连问:「人间好玩吗?有好吃的吗?有帅哥吗?」
阎王:……
阎王不自觉地推开我的脑袋,右手握拳在嘴边掩着,清了清嗓子。
「人间没什么好玩的。」
「哼,你骗小孩儿呢?」
「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儿。」
「你就嘴硬吧,我看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我噘着嘴,满脸的不信。
阎王轻轻笑道:「我已经三千五百岁了。」
我瞪大了眼睛,上下扫视着他。
明明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哦不,年轻鬼。
拜托,大白天的讲鬼故事也会吓死鬼的好吗?
3.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没能让他带我去人间。
不管是我撒娇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他都死活不松口。
难怪三千五百岁了都还是单身狗!
一点都没有一颗守护柔弱女鬼的心。
我·柔弱女鬼坐在石凳上,叹了一口气。
「别叹气了,这已经是你叹的第 321 次气了。」
我也不想叹气啊,但我真的好想去人间看看。
「孟婆,你说,人间是什么样子啊?」
我眨着我的卡姿兰大眼睛疑惑地望着孟婆。
孟婆来了劲,在我身边坐下。
「我劝你啊还是不要想着去人间,我小的时候有一次偷偷跑着去人间,没想到……」
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对啊,既然阎王不带我去,那我就自己偷偷去。
我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怎么就没想到呢?
孟婆还在自己的回忆里,喋喋不休地讲着。
我忙打断孟婆的话:「孟婆,这地府那么严,你是怎么去人间的?」
「这个很简单啊,地府后面有一道石门,路上长满了忘忧草,很容易就找到的。不过需要令牌才能打开。」
「你有吗?」
「当然有,就是这个。」
我看着孟婆手里的令牌,感天动地。
不说了,以后孟婆就是我的大恩人!
4.
闻着小吃街上的香味,我的口水流了一地。
伸手去拿桌上的烧烤,却穿过去了。
我痛哭流涕,论美食在眼前却吃不了是什么感受?
答曰:就好像是老公出轨但你却不能声张,还得给他擦屁股掩盖。
两个字,憋屈!
默默摇了摇头,痛心地转头,再见了,我的美食。
我在心里骗自己,只要我没看见,我就不想吃。
百无聊赖地在街上穿来穿去,突然手腕上出现了一根淡淡的红线。
不仔细看的话还看不出来。
我研究着这根凭空出现的红线,伸手弹了弹,红线像跟弦一样荡了两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月老给我牵的红线?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顿时红光满面。
顺着红线就去找它的另一头。
嘿嘿,美男子,我来啦~
眼看着离红线的另一头越近,我就越兴奋。
我飘到了郊外,面前的男人正对着我。
他手腕上也缠着一丝淡淡的红线,我伸手扯了扯红线,他的那一头也跟着动了动。
就好像是两人的命运被绑在了一起一样。
果然是月老看我太寂寞了,专门给我牵的红线。
不对啊,现在我是鬼,他是人,以后要是做些羞羞的事情该怎么办?
难道说只能看,不能上手?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可是他真的好帅啊,虽然有些遗憾,但就算是光看着我也心满意足了。
眼前的男人身材挺拔,西装革履,薄唇微抿,浓浓的剑眉轻轻皱着,仿佛有着化不开的惆怅,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平。
眼底还有些青黑,应该是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这也不影响我犯花痴。
不过,为什么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他和我对视了,顿了顿,随后整个人都像是疯了一样,手紧紧握成拳,剧烈颤抖着,眼睛发红。
我一惊,他能看到我?
我飘了过去,发现他还是盯着我原来的位置看。
而我刚刚的位置上刚好有一只纯黑色的小野猫跑过去。
原来是在看猫啊,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松一口气。
不过,他为什么看见猫那么激动?恐猫症?
5.
我跟着他回家了。
男人眼睛依旧有些发红,我在他家里飘来飘去。
嗯,很洁身自好,暂时还没有发现女人的痕迹。
房间整理得整整齐齐,就连被子都没有一丝的褶皱。
我怀疑这男人是不是有强迫症。
他走进了浴室,我也跟着飘了进去。
可下一秒,我就流鼻血了。
他伸手把衬衫脱了,露出了八块腹肌,肌肉线条优美,腰身精瘦,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要是能摸一摸就好了,我傻笑着,做着白日梦。
男人随意将脱下的衬衫扔在旁边,伸手准备解开皮带。
我脸一红,手不自觉地想捂上眼睛,但下一秒就把手放下了。
反正他现在又看不见我,我当一次流氓又如何?
我·流氓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男人手一顿,眼睛准确地看向了我的位置,语气有些愠怒。
「你还要看多久?」
我大吃一惊,嘴巴张得像鸡蛋一样圆:「你能看见我?!」
他大跨步走向我,长手一伸,把我壁咚在墙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
我不争气的脸红了。
「你……你干嘛?」
他有些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已经看了很多个狗男人了?」
笑死,这明明是我第一次偷看好吗?
而且还没偷看成功。
「你一直都能看见我?」
「嗯。」男人薄唇轻动,让人忍不住想亲。
我咽了咽口水,默默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我为什么会惊讶?」他深邃的眼眸直勾勾从盯着我,仿佛在看一个……认识很久的故人。
你透过我,在看谁呢?
看着我这有些迷茫的样子,他熟稔地抬手想摸摸我的头,但却穿过去了。
他看着穿过去的手,有些发呆,眼眸黯淡。
我收起了心思,忍不住安慰他:「虽然我知道我长得很好看,让你忍不住爱上我,但是人鬼殊途,我们是不可能的,长痛不如短痛,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我还捂住了胸口,一脸的痛心。
我以为会在他脸上看到无语的表情,没想到他一下子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随后有些激动地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经不记得了?」
我点了点头:「我喝了孟婆汤,前尘往事已经不记得了。你认识我?」
听到我这样说,眼前的男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随后目光沉沉面带笑意地看着我。
可在我看来,他的眼里明明有泪意。
他如释重负,笑着对我说:「当然认识,我叫贺凌,是你老公。」
他接着补上了一句:「你很爱我。」
我震惊了,难道鬼真的也有爱情?
6.
当然不是鬼有爱情,是我还没死的时候和贺凌发生的事。
贺凌说我和他是大学同学,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
后来我爱上了他,一直都在追他。
他拒绝了好几次,我都不死心。
最后终于霸王硬上弓,拿下了他。
然后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去结婚了。
看着他有些委屈的表情,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虽然我比较喜欢开玩笑,但是霸王硬上弓这种事情应该做不出来吧?
但是也说不定吧,毕竟贺凌这张脸真的太有魅力了。
「那……我是怎么死的呢?」
贺凌愣了愣,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
眼睛无神,呆呆地就坐在那里。
他这样子把我吓到了,我连忙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没事。」
随后又不说话了,眼神迷离,仿佛越过了岁月的尘埃,陷入了遥远的记忆之中。
我没敢打扰他。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手微微颤抖,仿佛说这些话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你是因为救人死的,被车撞的。」
我总觉得这并不是我真正的死亡原因。
但看着贺凌这样子,我又不想追问了,免得勾起他的伤心事。
看样子,贺凌的确很爱我。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那你看得见这根线吗?」我指了指两人之间的淡淡的红线。
「嗯。」
「这是干什么用的?不会真的是红线吧?」
听到这话,他轻轻笑了起来,眉眼间的忧郁散了,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对,这是月老牵的红线。」
听到此话,我更加疑惑了:「可我现在是鬼啊,鬼也有姻缘吗?」
「不管是人是鬼,都是我最爱的人。」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贺凌看起来那么禁欲,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我很喜欢,嘿嘿~
贺凌目光沉沉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这眼神就好像是我出轨了,被捉奸在床了一样。
「干……干嘛?」
「所以你看过了多少个狗男人?」
救命,他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7.
「我想睡觉。」贺凌直勾勾地看着我。
「啊?你睡呗,快来快来。」说着,我飘到了床上,虚虚拍了拍床。
「你陪我。」
「我是鬼哎,不用睡觉的,而且我又碰不了东西。」
我伸手摸床,毫无疑问,穿过去了。
贺凌眼神黯淡了不少,沉默着不说话。
半晌,他才开口说道:「那我也不睡了。」
我急忙摆手:「不行不行,你看看你眼底的黑眼圈,都快成国宝了,一看就是很久都没休息好了。」
「快点去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打心底里就特别心疼他。
可能真的是活着的时候很爱他吧。
「可是我怕明天一睁眼你就不在了。」
我顿了顿,心里涌出一股难言的酸涩感,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不会的,我保证。」
贺凌还是不愿意。
我佯装生气了:「你如果再不睡觉,那我马上就走。」
我作势就要飘走。
贺凌急忙伸手来拉我,但是却碰到了一片空气。
「不要。溪溪,这次别丢下我了。」
我的名字叫阮溪。
心里酸胀酸胀的,格外难受。
「那你快上床睡觉。」
「嗯。」
贺凌这才上了床,他要我躺在他旁边。
我答应了。
我们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
「你快闭上眼睛,睡觉了。」
「我还想再看看你。」
我脸一红:「明天再看也不迟。」
抬手轻轻覆在他眼睛上,虽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还是很给面子地闭上了眼睛。
不久就进入了梦乡,呼吸声平缓。
我想,应该是最近累坏了吧。
我突然生出一种岁月正好的感觉。
其实这样陪着他也挺好?
8.
贺凌一直都很黏我,不管上哪儿都带着我。
现在,我正在陪他去参加一个生日宴会的路上。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靠近猫。
我一想到刚和他见面时的场景,不由得很疑惑。
「猫怎么了?猫有什么问题吗?」
我缠着他问,他不说话,嘴抿得紧紧的。
这次就算是我佯装生气,他也没说。
我气闷地玩着红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红线好像变得更红了。
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9.
「呼~呼~」
我鼓足了腮帮子使劲在这个女人背后吹气。
贺凌失笑,宠溺地朝我微微摇了摇头。
眼前的女人脸上染上了红霞,羞答答地看着贺凌。
「贺凌,今天是我生日,能请你跳支舞吗?」
「孙小姐还是请别人吧。」礼貌而又疏离。
我听到这话心里舒坦多了,默默给贺凌点了个赞。
不愧是我男人,懂得怎么拒绝外面的野花野草。
孙小姐脸色变得很差,看向贺凌的眼里竟含着泪。
「我们都已经认识那么多年了,你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吗?」
贺凌只是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一双深邃的眸子看着我,不说话。
「你……当真那么绝情?」
贺凌这才收回了在我身上的眼神,冷淡地说道。
「她不喜欢你。」
这个她说的是谁,两人显然是心知肚明了。
孙小姐愣住了,随即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手紧紧捏住衣裙的一角,低下了头。
随后她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大声朝贺凌吼道:
「可是她已经死了!你还不明白吗?
「你不能总是活在过去!
「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给我点回应?哪怕就只是一点点?」
孙小姐痛苦地捂住了脸,哭声悲切。
我都觉得有点同情她了,但眼前的男人丝毫不为所动。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自作自受罢了。
「还有一点就是……她没有死,她就在你身后。」
随即,贺凌朝我温柔地笑了笑。
我打了个冷颤。
虽然你说的事实,但你这样吓一个活人不太好吧?
果不其然,孙小姐一听到这话就慌忙回头看了看。
虽然我就站在她面前,但是她看不见我。
她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贺凌,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就差没挑明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了。
「没有,她真的就在你后面,我让她给你打个招呼。」说完朝我点了点头。
我很给力地继续在她背后吹风。
谁让她想要挖我墙脚的。
尽管没挖到,但是我可没那么大度。
我承认我就是吃醋了。
孙小姐搓了搓手臂,背后感觉凉飕飕的,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突然有事,你随意。」
我笑着飘到贺凌旁边:「没想到你也会吓唬人。」
贺凌挑了挑眉:「我可没有。」
我算是看清楚了,贺凌内里也是个黑芝麻馅的。
10.
贺凌在和人交谈。
我深感无趣,和他说了一声便飘到了后花园欣赏风景。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我有些害怕。
但转念一想,我自己就是鬼,要怕也是别人怕才对。
「何方神圣,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寂寥无声。
「别再装神弄鬼,你鬼爷爷我可不怕。」
「喵~」
心下一松,原来是只猫啊。
黑猫跨着特有的猫步慢慢向我走来,高贵不可侵犯。
猫好可爱,好想摸。
我突然想起了贺凌嘱咐我的话,便收回了心思。
黑猫依旧向我走来,竖瞳紧紧盯着我。
看着它幽深的瞳孔,我感觉自己仿佛不受控制。
手不自觉地向它伸去……
碰到的那一瞬间,指尖一道金光闪过。
我昏了过去。
昏迷的前一秒后颈感觉被人抓住。
emmm……这熟悉的感觉。
11.
「醒了?」
阎王一袭红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露出了诱人的锁骨。
我慌忙移开眼。
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怎么回地府来了?」
阎王冷哼一声:「你还敢提这件事?」
我讪笑:「这不是地府太无聊了吗?」
阎王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捏着我的下巴,逼着我抬头看他。
「你……你干嘛?」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连魂都没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没那么严重吧……你说的是猫?」
「嗯。」
「猫有什么问题吗?」
阎王收回了手,不说话了。
我拽着他的衣服不放手:「你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吧。」
「松手。」
我死死地拽住,一副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松手的模样。
然后……
我不小心一用力,他的衣服就被扯坏了,露出了手臂和一大片胸膛。
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
我和他都愣住了。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这解释显得苍白又无力。
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我忍不住嘟囔。
「明明是你衣服质量太差了……」
阎王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挥,身上就换了件衣服。
依旧是红色。
我有些纳闷,他怎么那么喜欢红色。
我低着头靠边站,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阮溪。」声音清清冷冷的,可我却莫名觉得里面夹杂了很多情愫。
「嗯?你怎么知道我名字?你已经查清楚了吗?」
「嗯,查清楚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不能去投胎?」
「……」
他叹了口气,并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
「阳寿未尽。」
我满脸疑惑。
「那我怎么回去?」
他深深望了我一眼,并不打算回答。
我也不打算问了。
因为他摆明了就是不想说。
而且我不想再出和刚刚一样的糗事了。
突然,我眼尖地看到了他耳尖泛红,脱口而出问了一句:
「你很热吗?」
「不热。」
「那你的耳朵为什么那么红?」
「……」
12.
我手里拿着令牌,鬼鬼祟祟地靠近那扇通往人间的门。
近了,近了,还差两步……
「阮溪。」
我欲哭无泪:「你怎么又发现了?!」
「乖乖待在地府不好吗?」
阎王抿着唇看着我,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深沉。
「这地府我都玩遍了,而且……」
而且贺凌还在等我。
当初的不辞而别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你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现在还不让我去人间。
「你凭什么拦着我?」
阎王似乎也没有想到我居然会这样说。
他愣住了。
趁此机会,我朝通往人间的门跑去。
平日里冷静自如的阎王竟慌了手脚。
身后传来了他慌乱而又惊恐的声音。
「阮溪!」
13.
眼前一片黑暗,我微微睁开眼。
下一秒,我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周围似乎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我躺在血水之中,身上黏腻腻的,沾满了血。
这血腥味令人作呕,旁边还有一些沾着血的符咒。
一切都那么诡异。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已不是鬼魂的状态。
左手腕有一道如蜈蚣般的疤痕。
「溪溪?你感觉怎么样?」
和上一次见面相比,贺凌消瘦了许多。
他似乎很久都没有好好刮过胡子了,眼下一片青黑。
整个人甚至可以用不修边幅来形容。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欣喜和疯狂。我呆愣地看着他:「贺……凌?」
突然,脑袋如针扎般地疼。
我死死地抱住脑袋。
一股记忆涌入,让我痛不欲生。
待疼痛过去,抬眼便对上了贺凌满是关心的眸子。
「没事吧?溪……」
「啪!」
我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格外的响亮。
贺凌脸上有着鲜明的巴掌印。
我绝望地看着他,崩溃地对他说:「你为什么要把我救活?
「你就这么不愿意让我解脱?」
是的,我想起来了一切。
我是自杀而亡,割腕自杀。
贺凌的确和我结婚了,但我是被逼的。
大学的时候,贺凌在一次聚会上看上了我。
我们加了好友。
后来,贺凌一直在追我,他向我表白,我婉拒了。
理由是我觉得进展太快了。
我害怕他只是玩玩而已。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对他有好感。
最开始的时候都挺正常的,直到贺凌偶然看到了我包里的一封情书。
那封情书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包里的。
贺凌发了疯似的把情书撕掉。
然后不顾我的意愿,强占了我。
当时我哭着求他,让他不要这样对我。
他的大掌在我身上游走,他贴近我的耳边,含着我的耳垂说:「溪溪,我真的害怕你被别人抢走……」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虽然得到了我的身,但我的心早就在那一晚碎了一地。
那一晚,我才知道贺凌从骨子里就是一个偏执的人。
没办法得到,那就毁灭掉。
每次当他在我身上说着那些情话,当他温柔地吻我的时候……
我眼里只剩麻木和空洞。
还有……恶心。
我一直都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去那个聚会,如果我没有加他的好友,那么这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不一样?
可惜,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
后来,贺凌把我囚禁了起来。
我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金丝雀。
我也曾逃跑、自杀过,但最后的结局是显而易见的。
他把我看得更紧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锋利的东西,就连桌角都保护了起来。
我的人生就这样毁了。
过了几个月,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当我让他给我削苹果的时候,我偷偷把水果刀藏了起来,割腕自杀了。
我以为我解脱了,没想到……
14.
「溪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高大的男人此刻低下了头,脸上满是忏悔。
我不说话,只是细细摩挲着左手腕上丑陋的疤痕。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一次我真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
「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以前不是说想要去洛城看黄昏,去格拉赏花,去旅游世界吗?我陪你去,我陪你去……」
我扯了扯嘴角,那不过是我想逃出去的借口罢了。
「溪溪……」
「贺凌。」我打断了他,「你现在说什么也没有办法弥补你之前犯的错。从前的那个阮溪早就死了。死在了那个晚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贺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向我道歉。
我冷冷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在没有发生那些事之前。」
「我差点就喜欢上你了。」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
往日里清冷矜贵的他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放弃了他的自尊心,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扯着我的衣角,声音哑得不像话,无比哀求地说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看着他现在如此卑微的样子,心里并没有感到很痛快,反而还有些疼,像无数的针密密地扎在上面一样。
「我早就给过你机会了。」
我挥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进了房间,并上了锁。
我顺着门跌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
明明都是他的错,为什么我会那么难受?
眼泪在眼中打转转,我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朦胧之中我看到一角红色。
「你来干什么?」我哽咽地说,「来看我笑话吗?」
阎王不说话,只是走过来蹲下,轻轻抚着我的背,无声地安慰着我。
「想哭就哭吧。」
听到此话,我真的憋不住了。
眼泪如流水般袭来,鼻涕蹭了他一身。
发泄完以后,我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
「那你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
「不想让你难过。」
我一愣,抬眼看向他。
他眼里温柔至极。
「跟我回地府吧。」
他说。
我待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我……」
他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好像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
「没关系,我知道。」
15.
自那以后,贺凌真的在慢慢学会改变。
他为了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选口红色号,学会了制造惊喜,学会了……
他也不会限制我的自由。
他在慢慢学会正常地去爱一个人。
尽管我对他冷眼相待。
他却依旧乐此不疲。
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可是我依然过不了我心里的那道坎儿。
16.
贺凌带着不情愿的我去坐摩天轮。
我不由得讽刺:「难为你了,居然来陪我玩这种幼稚的东西。」
贺凌不说话,只是紧紧拉着我的手,让我没办法挣脱。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贺凌最近几天都变得有些沉闷。
最喜欢的事就是呆呆地看着我,仿佛要把我刻在骨子里一样。
等到摩天轮到了最高点时,他才缓缓开口。
「传说当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和恋人亲吻,就会和她永远走下去。」
我愣住了,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我竟然听到了我扑通乱跳的心跳声。
「我可以吻你吗?溪溪。」他有些紧张地询问我,而不是强求。
看着他温柔的眼神,我鬼使神差地想点点头。
可下一秒,我又想起了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像刀疤一样,深深地烙在我的心上。
我突然就觉得恶心。
我别过了头,假装看着摩天轮外面的风景。
摩天轮最后还是过了最高点,而我和贺凌终将是不可能走下去的。
我想,我不会爱上一个强暴我的人,我也没办法去爱上一个强暴我的人。
贺凌沉默着,手却一直紧紧拉着我。
17.
「你干什么?」
我愤怒地看着贺凌。
贺凌抵着门,声音沙哑,带有一丝恳求。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我整个人宛如掉进了冰窟,我以为贺凌变好了,结果他还是没有。
失望,失望,说不出的失望。
有些僵硬地松开还在门上的手。
挣扎有什么用,到了最后不还是一样的结果吗?
无非就是更加严重的惩罚。
我机械地走到床边侧着躺下。
不一会儿,身后就贴上了一具略有些凉的身体。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那一晚的情景,恶心涌上心头,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床单。
贺凌把手放在我的腰上,紧紧禁锢着我,让我无法动弹。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有些痒。
出乎意料的,他居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只是紧紧抱着我,温柔地吻着我。
等到我迷迷糊糊睡着了的时候。
他轻轻说了一句:「溪溪,好好活下去。」
18.
等到我醒的时候,旁边的被窝早就已经变得冰凉。
我不以为然。
起床洗漱完以后,餐桌上还有他给我做的早饭,全是我爱吃的。
我没管,像往常一样,自己煮了面条。
可是我没想到,这竟然是他最后一次为我做的早饭。
过了好几天,我都没有见到过贺凌。
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这才慌了神。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定时的电子邮件。
是贺凌发来的。
溪溪:
溪溪,请允许我再最后叫你一次。
当你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你的身边了。
不知道你这几天没有见到我会不会伤心。
我想,应该是不会的吧。
毕竟你恨我,恨以前的我。
我也恨。
我在想,如果当时的我没有这么做,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我们会不会有一个温馨的家庭?会不会有一双很可爱的儿女?会不会有一个美好的回忆?
一想到这些,我就心里难受。
我想回到过去扇自己一耳光。
我知道我现在做得再多也得不到你的原谅。
可是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都还没来得及学会去爱你,就要离开你了。
真的好舍不得你啊,溪溪。
溪溪,以后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比我更懂得照顾你的人,比我更温柔的人。
遇到合适的,你就接受了吧。
你一定要和他过得幸福。
如果他对你不好,一定要学会反抗,别像个小傻子一样,只会忍气吞声。
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算了,就这样吧,我怕你看了很烦。
原谅我那么自私,就算是离开,也想在你的世界里留下一点痕迹。
阮溪,我爱你。
不知不觉,我早已泪流满面。
19.
过了几天,一个律师找上了门。
贺凌把他的遗产全部留给了我。
20.
「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阎王看着我红肿的眼睛,闭了闭眼,张口缓缓说道。
「贺凌始终不相信你死了。
「他在你死后四处求神拜佛。
「后来的他遇到了一个灵婆,灵婆说可以救你,但……」
「但需要以命换命。」
后来的故事很简单,贺凌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
我声音颤抖着,「那猫怎么回事?」
「猫会把你的魂吸走。」他顿了顿。
「因为复活你的条件之一是用猫血来引魂。」
听完,我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那他……他会去轮回吗?」
「不会。他已经魂飞魄散了,毕竟他做的那些事是有违天道的。」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贺凌了。
永远也不会再有了。
21.
我没想到,贺凌带给我的影响居然那么大。
就算是他不在了,可房间里好像一直都有着他的身影。
他在厨房里为我做饭的样子,在阳台上抱着我午睡的样子,在桌旁笑嘻嘻看着我的样子……
哪里都是他的气息。
原来,真的只有等到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22.
后来,我戴着贺凌给我买的结婚戒指。
一个人去洛城看黄昏,一个人去格拉赏花,一个人去旅游世界……
我遇到了很多很多有趣的人和事,只可惜……
身旁再也没有值得我分享的人了。
可是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一袭红衣永远在默默注视着我,默默保护着我,为我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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