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爆笑沙雕文推荐?

2022年 9月 29日

我是医生,此刻的我很烦。

因为手术室门口有个扛着破镰刀的死神,一脸兴奋地看着我。

这让我没法安心做手术。

1

我凶狠地瞪了他一眼,想要他离开,可他依旧蹲在角落里干扰我做手术。

各路死神每天都会来蹲点,因为医院是他们完成 KPI 最好的地方。

今天这个死神一看就是新来的,业务一点都不熟练。

有经验的死神是不会来蹲点我这个手术的,他一看就是没提前做好功课。

手术最关键的点来了,我深吸一口气:「这一刀下去,让他三分归元气。」

角落里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七分靠打拼。」

身边的护士纷纷忍笑,我眉头一皱,脸色一沉,大家迅速重新进入状态。

我看了眼手上的止血钳,擦汗:「凌护士,你拿错了,要组织钳。」

死神:「错错错,是我的错……」

护士扑哧一笑,手抖了下。

忍无可忍,我斜眼白了死神一眼,寒意四起,他终于闭了嘴。

手术很顺利,我松了一口气,疲惫不堪地靠在病人身边缓一下。

角落的死神站起来了,他拎起他的破镰刀朝我挥了几下,做出了个吓人的鬼脸,示意我滚开。

我无语住了。

他见我没有被他吓到,就在黑袍里掏啊掏。

我有点害怕,怕他掏出勾魂的东西出来对付我。

结果,他掏出了一包旺旺雪饼。

家人们,这死神怕不是个智障吧?

不过,我做完手术也饿极了,接过雪饼就吃了起来。

我边吃边给他让了个位置,毕竟吃人嘴短。

只见他用镰刀试图勾起病人的魂魄,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魂也勾不起来。

看着这么蠢的死神,我笑了:「兄弟,他就来割个痔疮,你有见过割痔疮割死人的吗?」

他 emo 了,放下镰刀,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看在他长得有点小帅的份上,我决定提点下他。

我告诉他如何学会高效创业绩,不做无效等待。

每一台手术都有风险性和死亡率,他要提前一天去了解医院的手术排班,然后有效去蹲点死亡率比较高的手术。不然一天 24 小时,如果蹲点的都是痔疮手术,那这辈子都别想有业绩了。

他小鹿般的眼睛闪闪发光。

嗯,他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这智商来做死神,也是不容易。

可见,做死神一定没有学历要求。

死神惊讶:「你好聪明啊,我几万岁了,还是高中学历。」

我……

2

我没有闲工夫再跟他扯淡了,因为我要赶着去相第 99 次亲。

我貌美如花,家境好又学历高,却死活嫁不出去。

也是离谱。

这个新来的死神觉得我好厉害,一直追着我问问题,我边敷衍他边赶路。

谈话间,死神说想和我做朋友,他说他叫阎色,小名小色。

小色,哈哈哈哈,笑死,我在路上笑到岔气。

我边笑边跑,离相亲时间还有五分钟。

万幸,准时到达。

到达时,小色已经不见了。

相亲对象一看到凌乱的我,嫌弃之意溢于言表:「纪小姐,你迟到了一分钟。」

无语,比我们的院长还严格。

接下来的相亲过程让我忍不住想离场,妥妥一个油腻男,一会说我年纪大,一会又说我女权,真是给他脸了。

但这是母亲大人给我做的介绍,我只能忍下来。

越谈越气,握着咖啡杯的手快控制不住了。

正当我思考要如何借口离场的时候,一个少年一把拉过我,笑得灿烂。

竟是死神阎色,此时的他已换下了黑袍,穿着黑衬衫背着书包站在我身边,一副学生模样。余晖散在他的脸上,宛如神明。

相亲对象见状,指着我破口大骂,说我有男友还来相亲。他看了眼阎色后,又骂我不要脸,说我老牛吃嫩草。

忍无可忍,我直接把咖啡泼在了他的脸上,洗一洗这张脏嘴。

泼完后,我拉着阎色霸气离开。

「轶生姐姐,南大因疫情要封校,我没地方住了。」

我惊呆了,死神还得念大学?

「我爹说强国先强教育,提升地狱的文化水平是第一要务。」

我:「你爹有点东西。」

我独居,刚好有间空房可以给他住,跟死神搞好关系,不吃亏的。

晚上,睡到一半,迷迷糊糊我感觉有人进了我房间。

全身细胞进入警戒状态,我深吸一口气,不能贸然行动,万一是杀手怎么办。

我假寐,倒想看看这小贼想做什么。

隐约中,我感觉有一根绳缠上了我的手腕。

时机到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将小贼的手擒住,猛地一拉,他双手双脚都被我扣住了。

他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直愣愣地被我压在了床下。

透过月光,我看清了他,是阎色。

他睫毛又密又长,一双清澈的眼睛亮亮的,唇红齿白的帅哥被我压在身下,这让我心里躺了 30 多年的小鹿疯狂撞墙。

呼吸交缠,暧昧的气氛瞬间在房间内散开。

我突然想到他刚才的举动,抬手看了眼手腕,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我沉色质问他:「阎色,你刚往我手上绑什么呢?」

他没有回头,红着脸别过头去,不敢看我。

一定有鬼!

3

自从那晚的事情发生后,我看阎色竟然越看越帅,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他的帅气打动了我?没道理啊,以前系草追我的时候我也没有为色着迷啊。

神奇。

这段时间,阎色和我同进同出,我们都在医院里为自己的业绩卖着命。

我救死扶伤,他摄魄勾魂。

不过自从和我做了朋友后,小色的业绩就有了显著的进步。

因为我每天晚上都会把第二天的手术排班透露给他,告诉他每台手术的风险值,他在我的指导下学会了有效蹲点,业绩蹭蹭上涨。

不要以为我这么做是贪图他的美色,我才不是肤浅的女人。

但也不是我善良,我对他好的确另有所图。

我有一个病人,叫小月亮。她天真可爱,非常懂事,但因生病被亲生父母抛弃了。

好在她有个善良温柔的养父安澈。

安澈是寒门贵子,好不容易从大山里走出来做了大城市的教师,却因小月亮又过回了一贫如洗的日子。

即使这样,他也从未动过放弃小月亮的念头。

我是小月亮的主治医生,知道她病得很重。

我担心有天她病到都没办法的时候,是不是有可能求求死神,再多给她点时间。

我照例查房,看到她在跟她爸爸闹别扭,不愿意好好吃饭,嘟着嘴把头别向另一边。

安澈温柔地哄着她,但她怎么都不愿意吃。

我走进病房,双手叉腰,凶巴巴地对他安澈说,「你怎么管小月亮的啊?她怎么那么瘦?你再不好好喂她吃饭我就不搭理你了。」

安澈瞬间 get,立马低头垂眉,难过道:「都是我不好,不能让小月亮好好长大,唉。」

见状,小月亮赶紧端起碗,大口大口吃起来,边吃边向我示好:「姐姐,我有好好吃饭,你看!」

她看向我的眼睛,一亮一亮的。

我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她看到我笑了,也轻松了起来,牵着我的手:「姐姐,我每天都好好吃饭的话,你能不能做我妈妈?」

小丫头人小鬼大,一直想撮合我和安澈。

我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朝她温柔地笑道:「那就等小月亮出院,等你病好,好不好?」

她开心极了,非得跟我拉钩,一旁的安澈红了耳朵。

4

「你们干嘛呢?」

阎色以学生模样出现在病房里,打断了我们,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

「你是谁?」小月亮提问。

阎色看了她一眼,我心一慌,担心小月亮现在看到死神会不吉利。

我赶紧拉他离开病房,往办公室走去。

「纪轶生,你在紧张什么?」阎色任任由我牵着他,中间还反握住了我的手。

管我在紧张什么,你这个讨命鬼。

话说,这个点他为什么在病房里,不去催命?

「我找个护士,要给她牵条红线。」阎色解释道。

我惊了,死神业务这么广泛的?还管人姻缘?

他看着我惊讶的表情,眼神躲闪,解释道「我做个兼职。」

哇,现在死后的生活压力都这么大的吗?还要搞兼职。

谈话间隙,有个护士突然上前跟阎色要微信。

小色疑惑:「微信?要来做什么?」

护士害羞低头:「人家想……想联系你。」

小色:「人家?人家是谁?」

护士更害羞了:「嗯……别这样,当然是我啊。」

小色从裤兜了摸啊摸,摸了半天,拿出了小天才电话手表:「我没有微信,我都是用这个来跟人联系的。」

哈哈哈,我在边上笑到肚子痛,阎色怎么那么呆萌。

出于同事情谊,我还是好心提醒了护士,阎色就是每天在手术室门口守着的死神,只不过今天刚牵完姻缘回来,还没来得及换黑袍。

护士小姐姐瞳孔震惊,赶紧跑掉了。

她走后,阎色就当着我的面换上黑袍,扛起了镰刀,这装备配着他软萌的外形,着实不搭啊。

我:「阎色,童话里的死神不都是很凶狠的吗?」

阎色:「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我无语。

阎色向我请教今天应该去哪个手术室门口蹲点比较好。

我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小伙子感恩戴德。

趁此机会,我威胁他道:「你不要去打病房小姑娘的主意,不然我……」

话还没说完,阎色突然靠近:「不然?不然这么样。」

放大的俊脸让我心跳加速,我说不下去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叹了口气,道:「那个小姑娘寿命不长了。」

他能看到活人的寿命?

「她已经被穷极盯上了,而且不止她,医院里很多病人都被他盯上了。」阎色耐心解释道。

顿了顿,他看着我的眼神变得认真:「穷极已经来了。」

穷极,听到这个名字我的手脚瞬间冰凉。

这个死神长得穷凶极恶,像是恶鬼。

他的业绩绝对是地狱里排第一的,毕竟他无视仁义道德,会去勾还有生还希望的魂魄。

听闻只要在手术室门口看到他,这个病人就是生死一线了。

我头皮发麻,赶紧在群里通知同事,让大家在做手术的时候要当心他。

5

今天我要早点去手术室准备,有台风险比较高的手术。

可阎色却没有去蹲点我给他推荐的手术,反而跟着我。

我内心一紧,「你跟着我干啥?」

「今天你的这台手术风险高。」阎色把镰刀收了起来,如实回答。

王八蛋,这么几天就出师了?知道恩将仇报了?

「小色,你听话,今天这台手术很重要的,你别跟过来好吗?」这台手术我没有把握,怕他跟过来不吉利。即使我知道他很有职业道德,只会勾已死之人的魂魄。

我耐着性子好好跟他说,他不听。

小兔崽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皱眉,沉色威胁他:「阎色你别忘了,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今天你敢来我这台手术,以后就都不用回家了。」

扔下这句话,我潇洒离开。

他没有再跟上来,我松了一口气。

手术进行到关键点,手术室的无影灯晃了一下。

我抬头望了一眼,一身黑袍,是死神,

我内心一惊。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心中默念一遍誓词的开头,定神,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手术。

万幸,手术很顺利,病人被推回了病房。

这台手术连续做了五个小时,回办公室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扶着了我,我倒在一个结实的怀中。

还没来得及感动,我就看到阎色这张笑盈盈的脸,

我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前踹了他一脚,他吃痛蹲下。

「王八蛋,我让你别来这台手术你还来!」我瞪着他,恨不得把他撕碎。

他眉眼低垂,一脸委屈,闷闷道:「我是在保护你的病人」

笑死了,死神在保护病人?说出去谁信?

他抬眼,看到我质疑的表情,满脸诚恳:「轶生姐姐,你信我。」

看他真挚的眼神,我有些动摇:「那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他无语……

「不敢说了吧?你这个大骗子」我更怒了。

他过来牵我的手,细声道:「姐姐,我不是人……」

啧,也有道理,他根本就不是人啊,他是鬼。

我想了想,道:「那你说,中国鬼不骗中国人。」

他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不是鬼,我五万岁后就会成神。」

耶耶耶,谁信啊,满嘴跑火车。

跟他在这儿扯什么淡啊,越扯越生气,我转身回家。

6

一路上,他还是跟小尾巴一样跟在我的身后。

我没有搭理他。

他依旧厚颜无耻地一起进了家门,吃着我做的夜宵。

全程我都对他冷眼相待,他对我撒娇卖萌我视而不见,直接把他当成空气。

能收留他回家已经是破例了,平时的我明明说一不二,为什么对他格外能容忍?

医生手术时分心可是大忌,他今天的行为足以被我扫地出门。

「今天的病人没事了吧?」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特么还有脸提?」看着他这张单纯无害的脸,再想到他做的事情,忍不住飙脏话了。

他看着立马要暴怒的我,突然放下筷子,走到我身边,猛地把我抱进怀里。

这孩子是活够了吧?还敢过来抱我?

所有的脏话都已经聚集在我的脑海里,蓄势待发了。

还没等我开口,他接下来的话让我瞬间冷静了下来:「今天是穷极来你手术室了。」

真的假的?我从他怀里钻出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阎色认真地看着我,道:「你这场手术的风险极高,他可能会来的,所以我一直守在门外。」

他温柔地摸着我的头,似安抚一般:「后来,他真的来了。我一直在阻止他进手术室,和他起了冲突,差点被他打死。」

说到后面,他开始瘪嘴卖萌了。

怎么正经不过三秒?后面的行为就让我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

怎么,都快被打死了,伤都没有的吗?

死神还有自愈的超能力?

我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他的逻辑漏洞。

「哇,纪轶生,你有没有心的?现在还在怀疑我,你天蝎座的吧。」

嗯,聪明了一次,老娘就是酷飒的天蝎座。

他委屈到不行,一脸悲愤地直接脱去了上衣。

这……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吗?

他手臂健硕,胸膛厚实,腰腹精窄,每一条线条都恰到好处,裸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茶色的光泽,美中不足就是手臂和腰腹处淤布满了淤青和乌紫。

嗯,真的是被打得很惨。

看来这弟弟能处,有事他是真上。

身材也是真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7

「快,擦一擦你的鼻血。」阎色带着一丝戏谑递给了我一张纸巾。

什么鬼?看个鬼的半裸体还能看出鼻血来?

我赶紧接过纸巾擦了一下,一看,什么都没有。

王八蛋骗我。

我抬手作势要打他,手被他一把抓住,一股强力把我拉了过去,我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他温热的呼吸在我的颈边缭绕,气氛极其暧昧。

「姐姐,我真的被打疼了。」他在我的脖颈间不断地拱着,低哑缠绵的嗓音带着委屈,不断向我撒娇。

这……这么软糯的弟弟,谁受得住?

我咽了下口水,心跳加速。

等等,他不是弟弟,是一只四万岁的鬼。这么想,我心里的小鹿瞬间不撞了。

我把他拉开一些,认真看着他:「阎色,这次是谢谢你了。」

顿了顿,我严肃道:「但这也不是你抱我的理由,我们之间还不是可以抱来抱去的关系。」

他好看的眉眼间泛上清浅的笑意:「抱下自己的老婆还要什么理由?」

流氓发言,我无语:「谁是你老婆?」

「你是我妈钦定的儿媳妇,你跑不了。难道你还没有爱上我吗?」

突然的质问惊到我了,这都哪跟哪? 

啧,不过既然如此,不如我趁热打铁。

我笑嘻嘻地道:「那我们关系都这么近了,我的病人你能不能都守一波?」

他思考了会,道:「可以是可以,但是那个小月亮我不想守。」

为什么?人小姑娘招你惹你了?

「她想要你做她妈妈!」

我擦汗:「不会不会,她一小孩哪有这样的心思。」

「那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害,这还不简单,我立刻保证:「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OK,约定达成。

阎色满意点头,我偷乐。

嘻嘻,反正你也不是人,骗的就是你这只鬼。

正暗喜之际,刚好对上他的眼神,许是看我开心了,他也轻松了很多。

我们相视一笑,气氛莫名愉悦了起来。

「那个……我能亲你一口吗?」

很好,美好的氛围瞬间尴尬了。

但是这货没觉得,只见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他澄净的眼眸泛着迷离的色泽,心跳漏了一拍。

呜呜,妈妈,他好帅。

7

他的唇近在咫尺,眼看着留了三十年的初吻终于要送出了,我赶紧闭眼感受一下。

叮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们,他身体一僵。

医院来电,小月亮情况危急。

我边打电话边套外套,准备回医院。

阎色还是跟着我上了车,一路保证绝对不会进病房和手术室,表示只是想多陪陪我。

我也没时间顾他,一路着急,卡着限速猛开。

没想到离医院只有两公里了,前面因车祸堵起来了。

我各种变道,各种插队。

边上有一辆车,企图插我队好几次。

「哎,好烦,我最讨厌两类人。」

小色好奇:「哪两类?」

「插我队和不给我插队的」

小色沉默了。

「你会开车吗?这车给你,我自己想办法过去。」

小色思考片刻后,开口:「我不会开车,但我会划船。」

我沉默了,会划船能有啥用?

「我会划船就可以载魂魄过忘川去转世。」

……

「那你业务是真的广。」

没时间再想下去了,我直接拨通了交警电话。

几分钟后,我坐着交警摩托车扬长而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小色和车。

我火速换上白大褂,再次进入手术室。

小月亮躺在手术台上,漂亮的眼睛紧闭,脸色苍白,没了生气。

我接过手术刀,专心手术。

几分钟后,凌护士开门取血袋。

突然,她尖叫了一声,我们闻声望去。

一个面目狰狞的死神站在门边,冲我露出了诡异的笑,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是一般的死神,是穷极。

我全身冰冷。

所有人手足无措之时,一个拳头挥向了穷极,是阎色。

凌护士见状迅速取来血包,将手术门紧闭。

手术继续。

8

一小时后,血止住了,小月亮被送回病房。

我松了一口气。

推门出去,一眼见到的就是坐在转角处的阎色,将头深深埋在臂膀里。

他听到声音,抬头看向我,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变亮。

他嘴角还渗血,看来这次又被打惨了。

「纪医生,小月亮情况还好的吧?」安澈双眼通红,一脸担忧地望着我,双手紧抓着我。

我安抚了他几句,如实将小月亮的情况告知,后续还是得坚持化疗,等肿瘤小一些了再做手术。

他听完红了眼眶,可怜天下父母心。

出于朋友的身份,我抱了抱他,轻拍他的后背,肢体的安慰最有用。

突然感到周围气场不太对,角落里的阎色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我赶紧放开安澈,借口离开。

走过拐角后,我牵起了阎色的手,他的表情瞬间从不爽转为暗喜,这孩子真的太好哄了。

我拉他回了办公室,给他上药。

「阎色,你这么帮我,最近业绩是不是会很差。」我有点担心他,不仅被打,可能还要被领导骂。

没想到他满不在乎道:「没事,我妈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跟你们人打交道要讲良心。而且我也觉得穷极强行勾魂这个行为是不对的。」

呜呜,这个妈妈三观太正了,我由衷感慨:「小色,怎么感觉你爸妈都有点优秀啊?」

小色一脸骄傲:「那是,他们可都是国家级干部。」

哎呦,了不起了不起,夸两句又要开始飘了。

「不过,我爸有时候观念不太行了。」

此话怎讲?

他摸了摸下巴,继续说道: 「现在地狱对死神的管理方式是存在问题的,把死神当成销售员,天天就知道让我们冲业绩。生死轮回是自然规律,我们作为死神应该顺其自然,勾魂多少无所谓。死神都成公务员,拿死工资就好了,那像穷极这样的混账也就不会出现了。」

哇,很通透嘛小伙子。

「但是……」

这个但是就很精髓了。

「现在我还没有能力去改变游戏规则,只能先适应它,沉淀自己。直到自己强大到有权去更改规则那一天,就不忘初心,要记得来时的路。」

他没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明亮的双眸灿若繁星,透着坚定。

「那一天早晚会来,希望那时候你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时刻提醒着我,不要迷失自己……」

他看向我的眼中满是柔情,白炽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格外苍白。他无意识地舔了下唇,原本有些干燥的嘴唇变得红润,我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他这是在间接表白吗?还有……他这举动是在勾引我吗?

他好像是发现了我的小心思,抿了抿嘴角,唇边漾处一抹浅笑,微凉的指尖轻抚我的脸,指腹仔仔细细地摩挲着。

他越靠越近,唇边传来温热的触感吓得我瞪大了眼。

亲了好一会,他放开了我几秒,轻轻喘息,哑着嗓子在我耳边说:「姐姐,闭眼。」

他的嗓音就是致命的诱惑,让我忘记了思考,我双手搂上了他的脖颈,闭眼吻上了去。

我感到他身体一僵,呼吸急促,更猛烈地回吻着我。

就让我们此刻一起沉沦在这温柔缱绻的亲吻中,不顾世俗。

9

次日,我用 excel 表将近期的手术排班按照风险值排序,将手术开始的时间也透露给阎色。

这样他可以每天早点去蹲点最危险的几个手术,不让穷极靠近。

阎色恪守职业道德,只会勾已宣布死亡的魂魄。这么做既保障了这几台手术,又给阎色带来业绩。

毕竟少年如此有理想,姐姐还是要支持一波。

可是,阎色的业绩并没有显著提升,手术台上开始出现手术成功病人却死亡了的情况。

阎色每天回家也都是一身伤。

这一切都是穷极搞的鬼,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既然地狱不管他,就让我来教他做鬼。

我拉来阎色商量对付穷极的计划。

阎色说自己在南大有一群年轻的死神朋友,可以设计将他引入圈套后大家群殴他,将他镰刀抢走毁灭,这样至少近期他就没法再祸害苍生。

就这?

我推了推眼镜,淡淡道:「可我想他死。」

阎色立马抓紧我的手,紧张道:「不可以,要死神性命的法师是会被阎王困在 18 层地狱里的。」

听到十八层地狱,我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我看着阎色担忧的眼神,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就按照计划来吧。」

10

到了小月亮做手术的这一天,我一遍又一遍地检查了她的各项检查结果。

确认适合手术。

今天,我们算准了穷极必来。为此,特地在手术室门口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他来投。

时间到了,手术门缓缓打开,小月亮已注射过麻醉剂,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将生命托付于我。

我刚进门就被什么绊了下,右眼皮跳了两下。

我虽然不迷信,但还是不由地一阵心慌。

不知道阎色他们准备得如何。

我定神,专心手术。

这场手术比我想象得更复杂,肿瘤粘连到了边上的组织,完整取下有难度。

正紧张之际,门外传来了剧烈的打斗。

是穷极到了。

我心越来越慌,墙壁上倒映着的黑影越来越近。

随着凌护士的一声尖叫,我看到小月亮的腹部切口随着心率的脉动,一股一股涌出鲜红的血液,手术台的白床单瞬间被染红,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格外刺眼。

鲜血越流越多,我颤抖着用手去捂着她的切口,血从指缝中喷溅而出,溅在了我的身上、脸上,嘴角处传来了一股血腥味。

我哭着喊凌护士:「凌护士,凌护士快去拿血包,越多越好,要快,快!」

身后的凌护士没有像往常一样回答我,而是无尽的沉默。

我愤怒至极,刚想怒骂她。

一转头,看到了一张极其扭曲的脸在黑袍中对着我发笑。

沾满血的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11

「啊!」

我从电脑前弹跳了起来。

赶紧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没有血,原来是梦。

还好是梦。

我长吁一口气,此刻的我已浑身冰冷,双手更是冰得僵硬。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起身继续准备手术。

和梦境一样,凌护士给我开了手术门,对我温暖地笑了笑。

我依旧没有在手术门口见到阎色。

小月亮躺在手术台上,圆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瞟向我,她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她是在害怕。

我走到她身上,她冲我甜甜一笑。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们的手都很冰凉,没有温度。我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等手术结束后你就可以和爸爸去游乐园了,想一想要去游乐园里玩哪些项目,吃哪些零食。待会我们小月亮会睡一觉,睡饱了就可以出发了。」

她清澈的眼睛倒映着一个微笑着的我,她说:「那我想玩旋转木马,想吃冰激凌。可以吗?」

我点点头,和她拉钩。

麻醉师把半透明的面罩扣在这张稚嫩的脸上,随着胸膛的起伏,氧气和麻醉剂一起缓缓进入体内,小月亮带着微笑沉沉入眠。

手术开始时和预想的一样,肿瘤通过多次的化疗已经显著缩小了,但不幸的是与周边组织有粘连。

就在我下手第一刀时,门外传来了恐怖的嘶吼声,随之而来的是众多人的打斗声。

凌护士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不要找人去顶住手术门。

我摇头,继续全神贯注于手术上。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肿瘤完整剥离了出来,我缓了一口气。

气还未吐尽,随着一声巨响,手术门被强力打开。

他来了。

看来小月亮的命,他势在必得。

我感受到背后的阴气越来越中,墙壁上的黑影越来越大,离我越来越近。

小月亮的凝血功能很差,用血管夹也止不住,此刻的我无法停下自己的手,更不能分心去对抗穷极。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个黑影握着扑了上去,两个黑影扭打在一起。

我心一慌,想转头看看。

「不要分心,相信我。」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

是阎色。

我沉气,继续手术,终于用凝血物质成功止住了血,开始包扎。

身后的打斗声格外清晰,阎色一阵又一阵的呜咽声传入耳膜。

终于,手术结束。

此刻的我满手是血,汗水夹杂着泪水流入我的嘴中,苦涩无比。

转身看去,阎色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镰刀插在了他的腹部处。

穷极将脸上的血随手一抹,恐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虚弱的小月亮,他阴笑着朝手术台一步步走来。

这个恶鬼!

我摸到了手术台下更木剑,将其偷偷藏到身后。

穷极拖着受伤的腿缓慢地靠近小月亮。

我盯紧他的左胸口,反复确认心脏的位置。

穷极拎起了镰刀,对准月亮高高举起。

就是这个时候!

我毫不犹豫地拿起更木剑对准他的心脏刺了下去。

穷极的身体一瞬间僵滞,他机械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

我用力抽出更木剑,疯狂朝他乱刺。

不知道刺了多少剑,直到身体被阎色抱紧,我才发现穷极的身体已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穷极在我的剑下灰飞烟灭了。

那,我也就到头了。

12

我因杀了死神而被黑白无常押入地狱之中。

渡忘川,过奈何,我踩着曼珠沙华进了十殿阴曹。

主殿上坐着一脸凶狠的阎王。

阎王看了我一眼,冷冷道:「纪轶生,你杀了死神穷极,你可认?」

「我认。」我盯着他的眼睛,冷静地回道,出口的声音极其沙哑。

阎王怒发冲冠:「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可知罪?」

「呵,知罪?偿命?那穷极勾走了那么多他不该勾的魂魄,那么多人的性命谁来偿?他可知罪?!你阎王放任其为害人间,你可知罪?!」

我丝毫没有畏惧,满眼通红地与他对视。

我若有罪,穷极更是罪大恶极!他阎王也脱不了干系。

被我问罪后的阎王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反而一声冷笑:「呵呵,一介凡人胆敢问责我阎如玉?小姑娘口气倒是不小,来人,先把她的舌头给我割去。」

黑白无常瞬移到了我的面前,我有点慌了。

不过,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誓死不低头!

这不讲理的王八蛋,我愤怒地看着他,恨不得将他推入十八层地狱。

「阎王手下留情!此事并非她一人所为,我也有责任。」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正准备拉我去受刑的黑白无常。

阎色走到黑白无常中间,猛地跪下,两只手死死抱住了他们两的腿,让他们动弹不得。

许是黑白无常也被阎色的这波操作惊到了,他们停下了动作。

阎王嫌弃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阎色,翻了个白眼,道:「我只管要了穷极命的人偿命,你滚开。」

阎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替我求着阎王,把穷极在人间所做的恶事一一数尽。

但是没有用,阎王依旧要我死。

唉,我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阎色,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真的逃不过了。

我蹲下,温柔地摸着他的脸,看着他满脸的伤痕,为我不顾一切的模样,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喷涌而出。

在这人世间,我早已无依无靠,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但在我成年之际,她便因杀死神而入地狱。所以,从我手握更木剑那刻起,我便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对人间唯一的留恋,就是阎色了。

这个给了我无限爱和温暖的大男孩,我怎舍得他为我抛弃自尊,卑躬屈膝。

我擦干泪,欲扶起阎色,坚定地对他说道:「小色,男子汉只跪苍天和父母。你起来,我们不求这王八蛋。从我决定杀穷极那刻,我便没想过活下去了。」

听完我的话,他哭得更猛了。

他哽咽着想和我说话,但估计是太伤心了,一直在呜呜地说话,基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依稀听到:「呜呜呜等呜呜呜,我娘呜呜呜。」

突然,一个浑厚的女声打破了这死寂的殿府。

「谁他妈敢动我儿媳妇?」

只见一个移动的大型中国结突然冒了出来,她浑身挂满了红绳,红色流苏飘啊飘。

这中国结,莫不是月老?

「阎如玉,你他妈不要给脸不要脸,两孩子做错了什么?都这么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儿媳妇?」阎王诧异。

我也诧异。

「纪轶生是我钦定的儿媳妇,我此生就给阎色牵一条红线,你自己看着办。」

月老白了阎王一眼,手一挥,我和阎色的手上现出了一根相连的红线。

这操作,我惊呆了。

阎王也惊呆了,他有点尴尬,大手一挥,身边的死神和黑白无常都退了出去。

阎王:「那这样么,这囚禁之苦就算了,老婆大人说了算。」

老婆大人?所以说,阎色是阎王和月老的儿子?!

我见状瞬间来了底气:「可是,其他法师们杀死神都是有原因的,是那些不好好做鬼的死神祸害人间在先!」

阎王:「呵呵,那你还想怎么着?」

我坚定答道:「放他们出来!」

阎王扶额,手挥了挥:「只要他们愿意出来,我就放。」

「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挺直了背,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阎王可能是被我认真的模样秀到了,眼里含笑:「呵呵,好的。这儿媳妇还可以的,有文化的。」

阎王话刚说完,我便迅速拉起阎色向十八层地狱跑去,我好怕他反悔。

不过有一说一,这阎王,满嘴呵呵呵呵的,真的好落伍。

13

其实,那把更木剑是我奶奶的,她活着的时候也是医生,同时还是法师。

在她的一个手术中,她也亲手用更木剑杀了一个和穷极一样不讲道德的死神,生生世世被阎王困于十八地狱之中。

可当我们到达十八层地狱顶层时,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我和阎色。

在这里,一群爷爷奶奶样的人正在打麻将下棋,其乐融融。

这……

我合上阎色惊掉了下巴,拉着他赶紧寻找奶奶。

在一片混乱中,终于在德州扑克桌找到了奶奶。

我看到奶奶一秒落泪,把她死死抱住:「奶奶,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我们快离开这里吧。阎王说只要你们愿意走,他就愿意放!」

奶奶看到我也是一脸惊喜,但听完我的话后却有些迟疑:「这个,我们本来想走就能走的啊。」

啊?

奶奶继续道: 「这里没人想走,人间太苦了。这里你看多开心,也不差啥的。」

我看了眼扑克和满桌的吃食,再看了眼面色红润的奶奶,有点懂了,原来他们在这里过得很快乐。

「我一辈子救死扶伤,为他人而活,杀死神那事儿早就功过相抵了。阎王都是吓吓你们的,他很拎的清的,放心吧,囡囡回去吧」奶奶握了握我的手,安抚着我。

说完,她又看了眼我边上的阎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伙子好好照顾我家轶生。」

阎色受宠若惊,立刻保证:「奶奶你放心!我生生世世都会守护她的,我会努力的!」

奶奶被阎色可爱到了,会心一笑,接着回去打牌了,背对我们挥了挥手。

14

我和阎色重新回到了人间,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阎色:「媳妇儿捞捞,没业绩了。」

我:「再捞我 tm 就做院长了。」

其他死神眼红他的业绩,都不甘心,将阎色告上了阎王办事处,阎王:「呵呵,你们有本事也找个医生当媳妇。

没想到,阎王也是个护短的。

我躺在阎色的怀里,摸着他滑嫩的大腿,笑道:「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是个官二代啊。」

阎色自豪:「早跟你说了,我爸妈都是国家级干部。」

说到他父母,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赶紧问他:「你妈是月老,所以红线是那晚我睡觉的时候你给我偷偷系上的吧?!」

阎色别过头,耳朵红了:「这是我妈教我的,她说我爸以前就是这么干的,这样比较高效。」

我皱眉深思,突有所悟!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多年嫁不出去,又会爱上这个幼稚鬼了 

月老亲自给儿子牵的线,孙悟空的金箍棒怕也打不断我们的姻缘了。

不过我还好奇一事:「你是阎王的儿子为什么还会被穷极摁在地上摩擦?」

阎色听闻,瞬间急了起来:「那混蛋都是用阴的,他不是光明正大出招的!」

所以虽然是公子哥,但武力值就是不行,我低头偷笑:「那你都是阎王的儿子了,你之前的梦想不是很好实现吗?」

「靠爹算什么英雄?我要凭本事做上阎王,重订地狱规则。」

呦呦呦,有志气的。

他突然认真看着我,眼中星光闪烁:「到时候,姐姐就是阎王夫人了。」

这么眼神……这个语气……这个笑容……

果不其然,这小子又在想有的没的了。

(全文完)

作者:李鱼非鱼

备案号:YXX16E8dQoS0K1avZFwM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