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的第二天,我转身投回了母校的怀抱。
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宿管阿姨。
男寝。
体院。
在男大生的一声声「姐姐」里,迷失自我。
1
秦宇来找我说分手的前两分钟,我刚拿到毕业证。
他说:「闻溪,我们可能需要重新思考下我们的关系。」
他说:「闻溪,我会继续留校读研。」
我说我知道啊,但是能不能换个阴凉地说话,我的冰淇淋快化了。
他点头,没理我,继续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继续考博,留校任职。」
我嗦了一口冰淇淋,说那挺好的。
他说:「我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你会抱怨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话题,会抱怨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会抱怨……」
「等等。」我打断他,「如果我没记错,你是读研,不是成仙吧,你们研究生恋爱是触犯天条吗?」
他愣住,然后无奈地摇摇头:「瞧,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同一个频道了。」
「分手吧,闻溪。」
我愣了好一会儿,忽然顿悟。
怪不得说,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我好像是中剑了。
他问我还有什么想说的。
有的。
我想说其实我给他准备了上岸礼物。
我想说毕业旅行的机票我已经买好了,用我一个月的实习工资买的,我还做好了旅游攻略。
我还想说,既然要分手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秦宇等了一会儿有点不耐烦:「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一下。」我抬头喊住他。
「你能赔我一个冰淇淋吗,刚刚的化了。」
他扭头去小卖部给我买了一包雪莲,五毛钱。
2
买完雪莲,秦宇就走了。
说是实验室有事,总归是我不懂的东西,况且分手了,就更没义务给我解释了。
那行呗。
我含着冰,举起手里的毕业证书遮挡太阳。
其实我也不懂,为什么三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
看着头顶绿油油的学位证,好像是有点晦气。
【快让开!】
【砰!】
这一秒,我好像感觉到有阵风,嗖——的一下就过去了,带着我转了两圈。
还转走了我的学位证。
「学妹你没事吧。」
那阵风回来了,提着他刹车失灵的自行车。
我看着漂在湖面上的学位证:「不太好。」
3
这一撞就好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教务处补办学位证的时候,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教务处的老师以为我被撞傻了,逮着撞我的那小子好一阵训。
那小子叫秦风,体院研一。
恰巧有个老师从外头进来,看见秦风,冷笑一声:「又是你小子。」
刚刚训话的老师愣住:「怎么,这小子有前科?」
「呵,前两天凌晨归宿,进不了宿舍门,最后去敲人宿管窗户,给宿管吓没了半条命的那个,就是他。」
「……」
「现在好了,那个宿管现在死活要调去女寝,说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所以现在学校在招新的宿管。
我停住眼泪,得出了这个结论。
补办完学位证,秦风硬是要送我回宿舍,路上一个劲的跟我道歉。
「真是对不住啊学妹,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你看你都毕业了,往后估摸着也没机会给你赔礼了。」
「那也不一定。」我抱着学位证,擦干净脸整理整理头发,转过头看着他,「你看我长得像不像你们新宿管?」
4
应聘宿管的人还挺多的。
放眼望去全是阿姨。
别人五十岁面试宿管阿姨,我二十岁就来,这不少走三十年弯路?
轮到我的时候,面试官看着我昨天才拿到的本校毕业证,百思不得其解:
「同学,你怎么想的?」
我说我想为母校做点贡献。
面试官欲言又止,最后说:「有没有可能,母校更希望你出去为社会做贡献。」
「我来面试,不就是为社会作贡献吗?」我说,「至少我没有出去给社会拖后腿啊。」
面试官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于是问我:「那行吧,你说说你有什么优势。」
这我可就有话说了,我说:「首先,这是我生活了四年的母校,我有强烈的归属感,我希望母校有我会更好;其次,我的行李还在宿舍,今晚就能到岗;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顿了顿,对上面试官鼓励的眼神,掷地有声:「我年轻,身体好,能熬夜,胆子大,抓夜不归宿一抓一个准。」
面试官站起身:「行,就你了。」
5
我连夜就把我的被褥行李从女寝搬到了男寝。
从四人间变成了单人间,独厨独卫,电视空调洗衣机电冰箱。
这就是宿管阿姨的快乐吗,我要在这里当一辈子的宿管!
「卧槽!」一个人影从门口路过,又迅速折返回来,「妹妹,你还真成宿管啦!」
是秦风。
「是呀。」我看着刚刚布置好的新宿舍,欣慰的叹了一口气,「以后,记得喊姐姐。」
秦风走进来环顾一圈:「可以啊姐姐,宿管姐姐好!」
「你也好你也好。」我嘿嘿笑了两声,看他穿了一身迷彩服,「你这是……」
「嗐,大一军训嘛,学校没钱请教官,喊我们体院的过去凑个数。」
是了,暑假军训,我们学校一贯的优良传统。
我转身从冰箱里取出了半个冰镇西瓜。
秦风一看,连连摆手:「嗐,我不吃,我得走了,妹妹你别忙活了。」
说啥呢。
我掏出一个勺子朝着西瓜正中心挖下去,旋转一周,挖出最甜的一块放嘴里。
「我能去吗?」我抱着西瓜问他,「军训,我能去看吗?」
6
新生军训在学校大操场,阳光普照万里无云。
我喊秦风赶紧去忙,务必让学弟学妹们抓紧操练起来,才能不辜负这样好的天气。
至于我,我得找个阴凉地吃西瓜。
我抱着瓜,慢悠悠地从一个个方阵边上走过。
看着他们脸上流淌的汗水,和紧紧贴在裤缝上的手,以及为了努力保持身体前倾而微微颤抖的双腿。
或许这才是青春的样子吧。
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然后我被逮住了。
走过来好凶一男的,单手提走了我的瓜,顺便夺走了我的勺子,然后把我提溜到了一边。
「哪个系的?」
一米八,丹凤眼,高鼻梁,薄唇长脸,身材挺拔黄金比。
我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在心里打下十分。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腹肌。
男人又开口了,38 度的高温,他一开口,直降 10 度:「哪个系的?」
「艺术系。」我脱口而出,然后反应过来,诶我毕业了,「我大四了!」
男人点点头:「行。」
就在我以为他会放我走的时候,他又给我提溜回了方阵前方。
然后摘下自己头上的帽子往我头上一盖:
「这是你们学姐,让她来给你们做示范。」
7
半小时后,我腿麻了。
余光瞟见那个男人好像走远了,我才敢放松一下。
抖抖腿扭扭脖子。
然后我人麻了。
我看到了秦宇,边上还跟个女的,两人手挽着手。
我认得,是秦宇的研友,孙美清。
当时秦宇怎么说来着:「孙美清的表叔是咱们学校经济学院的教授,跟她一起复习能多了解一点孙教授的喜好,复试的时候有用。」
现在看,确实挺有用的,都成人教授的侄女婿了。
「闻溪?」
秦宇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是毫不掩饰的责怪:「你怎么还没离校?」
孙美清顺着他的眼神看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挽着秦宇的胳膊收拢了一些,看我的眼神有些警惕。
他们好像以为我留在这里是为了秦宇。
孙美清晃了晃秦宇的胳膊:「对了,今天表叔说的那几个研究方向你想好选哪个了吗?」
她得意的看我一眼,「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到时候我跟你选一样的,我让表叔今年别招其他研究生了,有咱俩就够他忙活了哈哈。」
这该死的拼爹的时代啊。
不想继续看他们的表演,我擦了把汗,说:「还有事,先走了。」
「同学。」孙美清笑着喊我,「再舍不得学校也不能赖着不走吧,学校有规定,校外人员不得在学校逗留的。」
我好像那个被打的落水狗。
正想转头咬死他们,就听到有人先一步开口了。
「那你们呢。」
他回来了,那个男人回来了,那个男人迈着大长腿一身正气地走到秦宇孙美清跟前,重复一遍,「校外人员不得在学校逗留,你们的学生证呢?」
8
就很帅,可惜人家真是本校的。
孙美清轻飘飘的看我一眼,对男人说:「我们是本校研究生,今年刚上岸。」
了不起了不起,研究生就是了不起。
没想到男人不为所动:「学生证。」
孙美清脸上的笑有点僵硬了,她试图跟男人讲道理:「同学,我们是今年刚上岸,录取通知书还没发……」
「嗤。」男人不屑的笑笑,「那就等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再来,现在,你打扰到我的人军训了,滚。」
孙美清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扬起头满脸写着高人一等:「不好意思啊同学,我表叔是金融系的孙教授,我作为家属在学校里没问题吧。」
「没问题。」男人看向秦宇,「那你呢,哪位教授的宝贝儿子?」
秦宇脸色有点不好,毕竟这会儿介绍自己是教授侄女婿总觉得有点赘婿的气质。
他踟蹰了两秒,在孙美清开口前说道:「我是她男朋友。」
舒服了。
但这个男人用行动告诉我,还可以更舒服。
「结婚证。」男人眉头都没挑一下,板着那张男模脸,伸手,「要是男朋友都算家属,那孙教授的家属也太多了。」
「……」
焯,这个男人有点东西。
9
秦宇和孙美清被赶走了。
我突然好奇地问那个男人:「你刚刚怎么不赶我。」
是因为我比较好看吗?
男人看我一眼,像是能看透我的想法,忽然冷笑:「你抱着西瓜来,情节更恶劣。」
所以得先教训一通再赶出去。
我懂了。
「同学,弟弟,不是,哥哥,你听我解释,其实我……」
「妹妹!」
是秦风的声音,我回头看他。
眼看着秦风从我前面小跑过来,然后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间,来了个急转弯,跑了。
「站住。」
男人幽幽的喊了一声,秦风就被定住了,扭过头嘿嘿笑:「老大,你也在啊。」
「妹妹?」男人好整以暇地走到秦风跟前,手捏上了秦风瘦削的肩胛骨,「人是你带进来的?」
「……」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老大,我给你介绍一下。」秦风舔着笑艰难的扯下男人的手,「这是咱们小学妹,鹿闻溪,也是咱们新来的宿管。」
我挺起了胸膛。
我,宿管,道歉!
男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也仅限于惊讶。
秦风紧接着给我介绍他:
「这位,季顷秋,季学长,你应该听说过哈。」
听说过,季顷秋,经济学院季院长的宝贝儿子 。
游泳运动员,去年在奥运会打暑假工,干回来三块金牌。
我收回了挺起的胸膛,抬手捋了捋额头上的碎刘海。
「对不住啊,你穿上衣服我没认出来。」
「……」
「咳咳,小学妹真会说笑。」秦风把我拉到一边,放低了声音,「他是这次军训的负责人。」
哦。
我默默地推开秦风,走到季顷秋跟前,当场表演了一个九十度鞠躬。
「教官对不起!我错了!」
10
季教官大人有大量,说这次就算了。
两百个俯卧撑。
秦风一百五十个,我五十个。
做完十个后,我像一只死狗瘫在地上,踹都踹不动的那种。
「季教官,我不行了。」
季顷秋不为所动:「休息两分钟再继续。」
我扒拉住他的腿:「季教官,你也不想你的新宿管猝死在这里吧。」
季顷秋低头看我,蹲下身拨开我的手,眼睑微敛:「鹿宿管,你也不想刚上任就因为影响学生军训被开除吧。」
不想。
但是真的太难了。
五十个俯卧撑,我从下午三点愣是干到了五点。
新生都解散了。
季顷秋也是有耐心,愣是在旁边等了两个小时,一边等一边给我计数。
数到五十的时候,一边站着地秦风大大地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咱们去吃饭吧。」
我颤抖着站起来:「我不吃了,我想回家。」
秦风表示理解:「那你回去休息,一会儿我们吃完了给你带点啥。」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随意的点点头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宿舍。
一路上全靠脑补如何报复季顷秋支撑才不至于倒下。
11
回宿舍后,我打开平板,搜到了季顷秋的比赛视频。
确认了一件事。
他是有腹肌的。
八块。
悲伤的泪水一下子就从嘴角流下来了。
不行,我摁息了平板,有腹肌就能让我做俯卧撑吗?!
但是他的身材真的好好哦。
我站起身去门口,盯着外头的绿植准备好好洗洗脑子。
然后我看到了更晦气的东西。
「闻溪。」秦宇出现在我跟前,脸上满满的不认同,「你真的在这里做宿管。」
这不废话么。
秦宇沉着脸,低声说:「闻溪你知道吗,我家里是农村的,我爸妈为了供我上学很不容易,但除此之外,他们给不了我任何的支持,考上研又怎么样,毕业后庸庸碌碌半辈子都不一定买得起房。」
我没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所以呢?」
「闻溪,我知道分手这件事你会恨我,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也是外地人,你知道在这个城市立足有多不容易,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们迟早都会因为生活琐事分手,现在分开,对谁都好。」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我问他:「你以为我是为了报复你才留下的是吗?」
「不是么?」秦宇嘲讽的笑了笑,「今天那个男人是季顷秋吧,你接近他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吗?」
真晦气。
我握上门把手,只想赶紧把人赶出去:「别自作多情了,我可没工夫跟人抢垃圾。」
秦宇察觉到我的动作,拽上我的手:「不是就最好,闻溪,我是为你好,我和美清是正经考上的,就算是季院长,也不能随便动手脚,我希望你不要变成你最讨厌的样子。」
笑死,我讨厌的什么样子?
我本来是真没这么想的,但你要是这么说的话。
我就真怀疑你们的考试有水分了昂。
秦宇以为我被说动了,继续努力道:「美清说只要你离职,她可以给你找到更好的工作,你舞跳的这么好,也不能一辈子做宿管是不是?更何况还是体院的男寝,这帮人……」
「说啥呢?」秦风的声音乱入。
他身后跟着季顷秋,季顷秋手里还提着两盒饭菜。
秦风摘下帽子,手搭上秦宇的肩,侧过头吊儿郎当地问:
「哥们,我们体院咋了,展开说说?」
12
秦宇展不开,他没敢回秦风的话,匆匆地留下一句:
「总之,你想明白了随时来找我。」
然后跑了,路过季顷秋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但也没敢叭叭啥。
秦风看着他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声:「怂包。」
然后转头问我:「妹妹,这人谁啊,管这么多。」
我看着他,缓缓地吐出几个字:「前,男,友。」
「哦这样啊。」秦风迅速收敛起了脸上的嘲讽,略有尴尬地从季顷秋手里接过饭菜放桌上:「吃饭,先吃饭。」
行呗,事已至此,干饭要紧。
「你被甩了。」一直没吭声的季顷秋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秦风诧异的看着我。
倒也不用这么可怜我,我掰开一次性筷子:
「嗯呢呗,不甩了我人家怎么当孙教授上门侄女婿啊。」
「卧槽渣男!」秦风大受震撼,「老大,你可得提醒一下你爸,这俩货的成绩不会有水分吧!」
我深以为然,默默地点头。
然后就发现季顷秋一直看着我。
「看我干嘛,我这是合理怀疑,才不是刻意报复渣男。」
虽然我也确实很想报复就是了。
「行了,吃饭吧。」季顷秋收回目光,带着秦风准备离开。
吃饭吃饭。
我打开平板,准备找个下饭剧。
但我忘了我刚刚欣赏过的东西……
【接下来,让小编带你们看看季顷秋的绝世腹肌和大长腿……】
13
声音很大。
但凡他们耳朵没瞎,那应该都是能听见的。
短短几秒钟,我已经想好了后半辈子去哪里生活了。
比如火星就挺好的。
「这个事儿,其实我可以解释……」
他们就这么看着我。
我想了半天,这个事儿好像还真不太好解释。
「嗨呀没事的。」秦风笑呵呵的看着我,「咱季哥的身材有目共睹,别说你了,就是我也……」
嗯?
嗯嗯嗯?
秦风顿住,收起嘴边的笑,沉思了一下说:「妹妹还是你自己解释吧。」
「哎呀这有啥。」我装的一脸正直,「都是大数据嘛,偷听到咱们对话了,知道季哥在,这不立马就给我推了。」
「嗐原来是这样。」秦风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妹妹觊觎咱们季哥呢。」
我连连摆手,在心里长舒一口气:「不能够不能够。」
季顷秋看着我,又是那副深不可测的样子。
挺吓人的。
好半晌,他走了。
就是走之前留了句话:
「觊觎就觊觎了,怕什么。」
14
这话是几个意思?
允许我觊觎呢,还是嘲讽我觊觎呢?
不对啊,我没有觊觎啊。
凎!
当晚我就做了个梦。
梦见我在看季顷秋游泳,游着游着,忽然场景一换,泳池瞬间成了我家浴缸。
季顷秋斜倚在浴缸边,看着我,轻笑一声:「不走近点看?」
看看看。
我双腿不受控制地走过去:「嘿嘿嘿。」
就在我走到浴缸边,准备低头的时候,季顷秋忽然走出来了,冷笑一声:
「我就知道你觊觎我。」
「……」
不是,你衣服啥时候穿上的,做梦就可以没有逻辑吗?
15
新生军训是六点开始。
五点半,我的门就被敲响了。
「阿姨开门了!」
我随手扒拉了一下头发,顶着欲求不满的脸打开房门。
「叫姐姐。」
门外的两人明显震惊了一下,我清晰的听到他们口里蹦出了两个「卧槽」。
然后一群人围过来了。
「咱们宿管啥时候成小妹妹了。」
「卧槽卧槽我看看,还是个萌妹子!」
「……」
男人,都是男人。
我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多男人包围过。
早起的怨气忽然就消失了,我开始思考是不是和善的掏出手机加一圈好友先。
没等我开始行动,季顷秋的声音从外围传来。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一下子就给人都吓跑了。
秦风从他身后露出头来:「早啊妹妹,是不是被咱们体院男生的热情吓到了?」
并没有。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你们再晚来会儿我兴许都加上好友了。
下一秒,一只手机递到我跟前,上面是一个二维码。
我抬头,看着季顷秋:「干嘛?」
季顷秋就这么举着手机,声音平静:「你前男友的成绩可能存在问题,还在核查,加个好友,到时候有消息了跟你说一声。」
我火速扫了码,正发送好友申请的时候,秦风也递了手机过来:「咱俩也加一下吧,到时候有啥事儿喊一声哥就过来。」
没等我应声,人被季顷秋提着走远了。
「军训要迟到了。」
16
半个小时后,小伙子们都走完了。
勤劳的小鹿宿管也该出门了。
到岗第一天,我就被拉进了一个宿管群。
群里的阿姨们今天约好了在 2 栋的宿管室搓麻将。
我去学校超市称了两斤瓜子,往 2 栋过去。
绝不是为了搓麻将。
就是想打听打听,孙美清和秦宇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
「两万!」
「九筒!」
「碰!」
就是这儿了,我拎着瓜子推开门。
「张姐李姐王姐陈姐,都在这儿呐!」
阿姨们的麻将局,永远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我只是稍稍提了一句:「孙教授家最近有喜事吧,听他侄女儿孙美清那个意思,是要跟现在的对象结婚的呀。」
随后阿姨们就无限展开了话题。
先是孙美清那栋楼的宿管阿姨陈姐,摸牌的速度都慢下来了,满脸的隐晦:「她啊,我打包票不会跟现在那个结婚。」
17
我抓了把瓜子递过去,人也一并挨过去:「怎么的呢?」
陈姐索性不搓麻将了,挨着我开始嗑瓜子:「那小丫头换男朋友勤着呢,光我瞧见的送她回宿舍的就有不下七个。」
「上周就有三个不一样的男人送她回来。」
哇哦。
我问:「那孙教授不管么?」
「孙教授管啥呀。」陈姐摆摆手,翻了个白眼,「一天天说是孙教授的侄女儿,其实人孙教授根本不想搭理她,一表三千里的侄女儿,要不是她爹妈跪着求着,谁爱搭理她啊。」
陈姐说着说着上头了,叹了口气:「她爸我见过,当初送她来学校,一看就是实在人,不舍得花钱,就买了一张卧铺的票,自己愣是坐了三十个小时的火车硬座送闺女来上学,给闺女忙上忙下置办好了才来我这儿讨了杯水喝。」
我整个人愣住了:「可她瞧着挺有钱的啊。」
不然秦宇也不至于上赶着做上门女婿吧。
陈姐摇摇头,吐瓜子壳:「哪儿有钱哦,还不是前边几个对象给她拾掇的,听说眼下那个是个穷小子,我看是成不了。」
原来如此,秦宇这上门女婿,合着不是上门继承财产的,是上门刨地的啊。
谁听了不说一句感天动地。
18
说曹操曹操到,我刚从 2 栋出来,一转弯就瞧见这两口子站路口呢。
这不冤家路窄了么。
「鹿闻溪,是你跟季院长说我们成绩有问题吧?」
孙美清一见我就撇开了秦宇的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我有意思呢。
真吓人。
我后退两步远离她:「我可没有,你别瞎说啊。」
「除了你还有谁,秦宇都跟你分手了,你这么死皮赖脸的纠缠有什么意思?」孙美清气急败坏地伸手想打我。
幸好我闪的快。
「你真以为谁都喜欢捡破烂呢,还死皮赖脸,这东西你扔我门口我都嫌晦气。」我指着秦宇,「瞧,你这么一大通撒泼,人在那儿老神在在的等着,帮你说话了吗?」
被戳穿了,秦宇终于动了。
完了上来一句:「闻溪,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笑死。
「说什么?说上周送孙美清回宿舍那两男的是谁,还是说秦宇你惦记着攀凤凰结果人其实是只草鸡?」
「你胡说什么!」孙美清眼里闪过惊慌,拔高了声音,似乎想用音量来提升自信,「我警告你,早点去跟季院长说清楚,是你诬陷的我们,不然到时候我有的是办法教训你!」
「孙美清。」我喊她,「你是不是装的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严肃了,她一时没说话。
我继续说:「为了能让你攀上这个表叔,你爹妈磕了多少头你知道吗,你回去看看吧,你在这儿穿金戴银装大小姐的时候,你爸妈在家啃窝窝头呢!」
「你胡说!」孙美清疯了一样,扯着秦宇的胳膊,「你他妈就这么看着她胡说八道?!你是不是男人!」
秦宇有点恍惚,眼里流露出一些怀疑。
孙美清更疯了,松开秦宇的胳膊,冲到我面前又想扇我巴掌。
争执间,我踉跄了两步。
摔了。
19
我拖着肿成馒头的脚在马路牙子上坐下。
太阳晒的我有点发昏。
我心想这可能就是报应,是我昨晚祈祷军训期间都不下雨的报应。
打开手机。
翻遍通讯录,才终于意识到,我毕业了。
平时关系亲密的室友,同学,都不在学校,甚至不在省内了。
从头翻到尾,再翻到头。
我的眼里只能看到三个字:
【季顷秋】
「喂,季教官,文达路有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美少女,你要来看一眼吗?」
十分钟后,季顷秋到了。
还挺快,从这儿到操场我骑车都得二十分钟。
大概是阳光太晃眼了,我好像看到了季教官紧张的样子。
再一眨眼就没了。
季顷秋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还能走吗?」
我说:「不能的话季教官要背我吗?」
季顷秋神色莫名的看我一眼,忽然弯腰在我跟前蹲下:
「上来。」
啊这,其实可以扫个自行车带我的。
「快点。」
「哦。」
20
季顷秋的肩膀还挺结实的,我虚虚的环住他的脖子。
忽然想到了一个段子。
「噗嗤。」我偏过头看着季顷秋的侧脸,压着嗓子挤出夹子音,「gie gie,你过来找我,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gie gie 这样背着我,你女朋友知道了不会揍我吧?」
「咦~你女朋友好凶哦,不像我,我只会心疼 gie gie~」
我明显感觉到季顷秋抖了一下,然后就看他停下了。
「鹿闻溪。」他说,「我没有女朋友。」
「哦,其实这是」一个梗。
没等我解释,他继续说:「但你要是再作,你就自己蹦回去吧。」
「哦。」
从医务室回来,正好是午饭时间,季顷秋又去食堂给我打了饭。
「季教官。」我坐在床上,翘着那只受伤的腿,给季顷秋比了个心,「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季教官眼疾手快地把筷子掰开塞我手里:「吃饭。」
我戳着米饭:「嘿嘿,季教官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季顷秋打了两个人的饭,这会儿也在边上坐下:「别多想,不是为了你,他们是因为我才去找你的。」
我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理清楚季顷秋的意思。
他觉得如果不是他跟季院长说了他们成绩有问题的事,今天就不会出事。
谁教他的逻辑?圣母吗?
我犹豫了一下,说:「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也是为了考试公平才让季院长注意的嘛,要是他们真的问心无愧,才不会狗急跳墙。」
「嗯。」季顷秋夹了一块子菜,「但这件事原本可以处理的更好。」
我不知道他说的更好是什么意思。
吃完饭后,季顷秋收拾好垃圾带走,又给我带上门:「晚上想吃什么给我发消息。」
「在你脚伤好之前我会对你负责。」
该说不说,除了我爸,这还是第一个说要对我负责的男人。
还是认真的那种。
不只是带饭,季顷秋还顺便兼职了我的宿管工作。
早起开宿舍楼的大门,检查卫生,查违规电器。
一周之后,整栋楼都知道,新来的宿管是季顷秋的女朋友了。
季顷秋来给我送饭的时候,我终于开口:
「季教官,我觉得咱不能这么下去了。」
21
季顷秋照常摆好饭菜,然后问我:「脚好了?」
没有。
「但是这样下去,我可能会失业。」
如果学校发现,只需要一个学生,就可以做完宿管的活,那他们可能真的会考虑取缔宿管这个岗位。
毕竟,学生多便宜啊。
「季教官,你也不想你孤独弱小的鹿宿管流落街头吧。」
季顷秋的眼神里写着不在乎。
但出于礼貌他没说出口,只是问我:「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我想自食其力。
他说好。
22
我定了八个闹钟。
前七个都没听见,第八个听见了。
五点三十。
我想,再眯一分钟我就起来。
约莫就过了几秒吧我感觉,我被敲门声吵醒了。
摁开手机,五点四十。
季顷秋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鹿宿管,起床了。」
嘤~
睁不开眼。
我半阖着眼摸到门边,靠着门无力地拧开门锁。
「早啊季教官。」
「不早了。」季顷秋伸出一只手虚扶着我,生怕我一个瞌睡就倒下去,「该开门了。」
我倚在门框上,随时都能睡过去,闭着眼说:「我觉得我脚还有点疼,麻烦季教官了。」
好半晌没听到季顷秋说话。
就在我真的要睡过去的时候,我感觉身体一晃,双脚腾空,整个人横了过来。
季顷秋给我抱起来了。
「鹿宿管说了要自食其力,还是说到做到比较好。」
这么较真?
那行呗。
我太困了,困到转不动脑子,闭着眼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我往大门方向走。
季顷秋走路稳,没怎么晃动,但我还是醒了。
我闻到了季顷秋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有点好闻,也有点提神醒脑。
不可控制的,我的脑子想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这谁睡得着?
我悄悄睁开眼,余光瞟到季顷秋一本正经的脸。
忽然有了一丝亵渎神明的刺激感。
我不着痕迹地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装作不经意的,抚上了季顷秋的胸口。
然后往下。
往下。
往下。
就差一点点。
我闭着眼,心跳声逐渐放大。
过于专注,以至于没发现季顷秋的脚步停了。
等我发现不对劲睁开眼的时候,正对上季顷秋戏谑的眼神。
「鹿宿管,大家等着你开门呢。」
23
大家?
是的,大家。
门口站了不下二十个人。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可描述的笑。
「没事,我们不着急,宿管妹妹继续,继续。」
继续个锤子。
我很努力的克制住想要逃跑的冲动,假装无事发生:
「啊,到了吗,不好意思啊我刚睡着了。」
别问,问就是梦游。
我拍拍季顷秋的小臂,示意他放我下来。
接过季顷秋手里的钥匙,一瘸一拐地蹦跶到门边开门。
然后扶着门框,大半个身子躲在门后:「大家快去吃饭吧,挺晚了。」
快走吧都,丢不起这个人了。
终于,人走完了。
我严词拒绝了季顷秋抱我回去的邀请。
「我觉得咱们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季顷秋眼里带笑地问我:「我知道,鹿宿管要自食其力。」
「不是!」我一想到刚刚的场景,脚趾就恨不得抠出一套汤臣一品,「不能继续让他们误会了。」
更重要的是,我担心我扛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季顷秋在勾我。
季顷秋脸上的笑意浅了些,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样子。
「行,那鹿宿管慢走。」
24
之后几天,我的脚逐渐恢复,走路不成问题了。
季顷秋也确实没在出现。
就像之前他说的那样,负责到我康复。
果然,人生最大的幻觉之一就是,他喜欢我。
普信女竟是我自己。
倒是秦宇又找来了一次。
那天开门事件(虽然外面传的都是摸腹肌事件,但我不承认)后,我和季顷秋的绯闻彻底传遍了体院。
秦宇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我和孙美清分手了。」他说,「闻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我也知道你跟季顷秋在一起了。」
笑死。
没一句我爱听的。
「首先,你跟谁分手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了,也别说什么对不起我,为什么分手你自己心里有数。」不就是发现人家不是白富美,知道被骗了么,我冷笑一声,「其次,我跟谁在没在一起,也和你没关系,你来这儿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秦宇抹了一把脸,神色颓唐:「闻溪,我已经得到报应了,你能不能放过我,我真的没有作弊,你知道我的,我那么努力,每天五点就起来去图书馆占座,十一点才赶回宿舍,整整一年,我一天都不敢休息,现在说要取消复试成绩,这不公平!」
嗯,没休息,也就是挤出一点时间和孙美清谈谈情说说爱而已。
我拿着一把小锄头,把隔壁陈姐给我小青菜种子撒进宿舍楼外边的绿化带里。
「行了,你别说了。」我认真的告诉他,「你再说下去,我可就要笑出声了啊。」
关于劈腿的前男友遭报应这件事,这事儿我实在很难忍住不笑的。
秦宇震惊:「鹿闻溪,你当真没有半点同情心吗?!」
我也震惊:「当然没有啊,我看着这么像圣母吗,这事儿我不踩一脚都是我素质好了呀。」
「你没踩吗,你来这里做宿管就是为了这一天吧,拉拢季顷秋,利用季顷秋和季院长,小题大做想要取消我的入学资格。」秦宇红着眼质问我,「我只是在复试前接触了孙教授,可复试前联系导师本来就是正常不过的事,凭什么断定我贿赂导师?」
「当然不能。」
不是我说的,是季顷秋。
明明才几天时间,总觉得很久没见过这个人了。
再见到,忽然有一点小开心?
我停下锄头,和秦宇一起看向季顷秋。
季顷秋越过我,走到秦宇跟前:「提前联系导师没问题,可提前知道复试题目这个问题可不小。」
哦豁。
我以为最多就是拉拉面试分,好家伙这是真作弊了啊。
秦宇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胡说!你不就仗着你爸是院长吗,你凭什么胡说八道陷害我?!」
「这可不是我说的,你得问孙美清。」季顷秋云淡风轻的说,「你言语诱导孙美清去孙教授家里偷题,证据都在校长室,你有异议就去申诉。」
「对了。」季顷秋又说道,「听说孙美清怀孕了,恭喜你了。」
25
信息量太大,秦宇走了我都没理清楚。
「所以,是秦宇忽悠了孙美清,喊孙美清去偷题,完了现在知道孙美清是个假千金,觉得没啥好利用的就给人甩了,没想到孙美清直接自爆选择同归于尽?」
孙美清不会是恋爱脑吧。
季顷秋点头:「不过就算孙美清没说,孙教授也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这样一来,显得愈发滑稽一些。」
那确实,滑稽。
「那孙美清怀孕?」
「大概是真的。」季顷秋阴阳怪气地看我一眼,「听她的意思,恐怕是要用这个孩子绑住秦宇了。」
「不应该啊。」
秦宇有那么好?
还是孙美清被他下蛊了?
我想了想,往季顷秋身边挨近了两步,小声问他:「孩子,是秦宇的么?」
季顷秋看着我没说话。
我悻悻地缩回脖子:「也是哈,这你也不能够知道啊。」
「怎么?」季顷秋冷笑,「是秦宇的,你吃醋?」
26
我惊了。
他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
「我,吃醋?」我挽起袖子把锄头往边上一扔,「你这是羞辱我。」
季顷秋是认真的,他一本正经地问我:「你之前说怕别人误会,难道不是怕秦宇误会么?」
卧槽。
「你别瞎说啊。」我急了,我真急了,「不是,谁跟你这么说的,我疯了才会惦记他!」
「那你怕谁误会?」
「我怕谁误会?」
我当然是怕我自己把持不住啊,但这是能说的吗?不是。
于是我说:「我怕我下一任男朋友误会,你看——」
我指着背后的寝室楼,「谁知道我下一任男朋友住哪一栋呢,我得保持好单身形象啊。」
「嗯。」季顷秋忽然笑了,然后老神在在的点点头,「3 栋 612。」
「……」
研究生宿舍是二人寝。
3 栋 612,住的季顷秋和秦风。
我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秦风喜欢我?」
27
季顷秋没回答我,就是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但这个答案还挺重要的,决定了我拿下季顷秋的速度。
是的我承认我是有点喜欢他的。
不只是因为腹肌,和脸,和腹肌。
于是我逮住了秦风。
「妹妹,巧啊。」
「不巧。」我冲他招招手,「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秦风乐呵呵地颠了个球过来,「啥事儿你说。」
我问他。
「你喜欢我吗?」
【砰!】
球掉了,滚远了。
「妹妹,不是,你,你不会是……」秦风大惊失色,「不不不,不行的,妹妹,我这个人哪儿哪儿都不好,你可不能喜欢我啊。」
「好了没事了。」那我就知道了,我挥挥手,「你走吧,你放心我不喜欢你。」
秦风走了,一步三回头。
「妹妹,你,值得更好的。」
「……」
28
秦风好像是真误会了。
两天后,季顷秋喊我去他们宿舍。
3 栋 612。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秦风哭丧着脸,拉着季顷秋碎碎念:
「怎么办,妹妹好像真喜欢我了,虽然她说不喜欢,但我看的出来她是装的,应该是怕我为难吧,她这么善解人意,我真的不忍心伤害她,但我也不能拖着她吧,这还是人吗?」
不是。
季顷秋看到我,把秦风拽到我面前,瞟了我一眼:
「解释。」
秦风看到我震惊的张大了嘴:「妹,妹妹,你都听到了,我,其实我不是不喜欢你,就是,就……」
「好了不用解释。」我认真地给他解释,「我说的是真的,我真不喜欢你,不是怕你为难,也不是善解人意,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你。」
秦风看着我,没说话。
好的他没信。
我看了看边上的季顷秋,冲他招招手。
季顷秋过来的那一瞬间,我伸手拽住他的领子,往下一拽,一垫脚一闭眼,吻上了他的唇。
我一抹嘴:「现在信了?」
秦风一整个人愣住,瞪大了眼:
「妹妹,你也不能因为被我拒绝就去伤害季哥吧?!」
「……」
没救了,自生自灭吧傻逼恋爱脑。
29
我前脚刚走,季顷秋后脚就跟着我回来了。
「怎么,亲完就跑?」
那不然呢,我转身捧住他的脸:「难不成,还要回味一下吗?」
他盯着我,满脸的笃定:「要。」
那行呗。
我垫脚搂住他的脖子,打算复刻一遍,没想到刚一垫脚,就被他掐住了腰。
「怎么,还想偷袭?」
说完他俯身恶狠狠地吻上了我的唇。
一吻结束,我有些迷迷瞪瞪的。
季顷秋问我:「现在还怕别人误会吗?」
我还没说话,他又继续说:「怕也没用了。」
他指了指宿管室门口,站着几个目瞪口呆的男生。
「卧槽,传言是真的?!」
「卧槽,传下去,季哥和宿管妹妹在一起了。」
「传下去,季哥和宿管妹妹领证了。」
「传下去,季哥和宿管妹妹有孩子了。」
「……」
30
领证是不可能领证的。
孩子也是不可能有的。
但是见家长可以安排。
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七个月,寒假。
我带着季顷秋回家。
进小区的时候,我看到了秦宇和孙美清。
孙美清挺着个大肚子,短短半年时间,看着老了至少十岁。
秦宇也差不离。
他们也看到我们了,秦宇似乎是想避开,拉着孙美清离开。
孙美清不听,争执了几句,孙美清甩开秦宇,独自朝我走过来:
「鹿闻溪,就算你设计弄没了我们的研究生名额又怎么样,秦宇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秦宇发达了以后不知道会遇上哪个狐狸精,现在好了,他这辈子也只能和我在一起了。」
我惊了,我拽住季顷秋:「怀孕好可怕,会让人变成傻子!」
说完我就跑了,生怕孙美清往地上一躺碰瓷我。
等走远了些,我又回头看,看着他们俩进了楼。
我指着那栋楼跟季顷秋说:
「我跟你讲,他们完了。你看,那栋楼,我家的,一会儿我就喊我妈赶他们出去。」
季顷秋笑了。
「知道了,我好好挣钱,到时候给你把那栋楼买下来,想赶谁走就赶谁走。」
这话我爱听。
但那栋楼真是我家的。
不仅那栋,那一排,五栋,都是我家的。
一到家我就跟我妈说:「妈!我刚刚遇见我前男友了,劈腿那个!」
我妈上来就冲着我胳膊狠狠地来了一下:「你缺心眼儿吧,大好的日子,提什么前男友。」
说着暗戳戳的看了一眼季顷秋,当下笑容就显现出来了。
「小季来啦,快进来。」
我拉过我妈:「不是妈,我前男友租咱们家房子呢,一会儿记得给人赶走啊。」
我妈打我的手顿住了:「住咱们家了?叫啥名儿,我一会儿就把人弄走,这大过年的多晦气啊。」
我说好。
然后拉着季顷秋在沙发上坐下。
「等等,那栋楼,真是你家的?」
「是啊,我妈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买楼,等以后我收房租养你啊!」
我妈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笑骂了一句。
然后跟季顷秋说:「我和她爸说好了,等回头你们结婚,咱们家就陪嫁一栋楼,喜欢哪栋你们自个儿挑。」
「……」
31
吃完饭,我拉着季顷秋回房间。
「季顷秋,你刚刚吃饭的时候在想什么?」
季顷秋叹了口气:「在想,要娶你可真不容易,就这嫁妆,我得加倍努力才能挣到你的彩礼。」
「哈哈哈哈。」我嘲笑他,「没事啊,咱又不着急结婚。」
季顷秋皱眉:「怎么不着急?」
「咱们统共也才认识半年工夫,哪儿就到结婚的时候了。」
说起这个。
我问季顷秋:「我还没问过你呢,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季顷秋想了想:「我大四那年,学校的毕业晚会,你上台跳舞了记得吗?」
哦。
「见色起意呗。」
季顷秋没否认。
「所以那天我抱着西瓜去操场,你就是徇私了对不对。」
季顷秋又没否认。
他问我:「那你呢,又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这个嘛……
我兴冲冲地拉着季顷秋进了浴室。
指着浴室的那个浴缸:「季顷秋,你躺进去我就告诉你。」
「……」
(全文完)
作者:小白杀手
备案号:YXX11LpOjm0Cm1pDw0iPMj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