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短篇恐怖故事?

2022年 9月 21日

半夜两点,我被闺蜜摇醒。

黑暗中,她死死地捂住我的嘴,浑身颤抖。

她将带着微弱幽光的手机递给了我。

上面写着:「别出声,外面有人!」

01

在闺蜜的示意下,我看向房门。

透过门单向的装饰磨砂玻璃,投射过来一个极长、扭曲的影子。那人正在客厅里翻找着什么。

这里是一栋轰趴馆,我们一行人一起租下的。

客厅有人很正常。

但我们是姐妹局,外面那个,确是个男人。

什么人?房东?小偷?入室抢劫?

不,好像都不是。

他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一样的东西,上下挥舞。

不光有水一样的东西飞溅到门上,还有嘎吱嘎吱的渗牙摩擦声。

凉意霎时透穿了我的脊背,因为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我僵硬得动弹不得。

闺蜜哆嗦着手在手机上打了几行字,递给了我。

「我发短信报警了,警察说马上就过来,大概需要二十分钟,让我们把房门锁上,躲好!」

这个想法很简单,但操作起来很难。

因为房东有个多数人都会有的习惯——将卧室房门的钥匙直接挂在门锁上。

想要锁上门,就要先打开门,取下钥匙。

但这肯定会惊动外面那个人。

就算我们伸手反应再快,也远不如他杀死我们来的快。

闺蜜哆嗦的悄声下床,我拉住她,压住自己哽咽的声音,伸手比划示意我跟她一起去。

我们两个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满手的湿滑黏腻,全是紧张的汗。

我们光着脚,一步一挪,紧张的吊着一口气,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靠近门口,我扶着墙小心翼翼的透过门缝看出去。

一双翻了眼白的双眼死死地瞪着我。

我顿时血液从脚底凉到了头顶。

我捂住自己的嘴,抠着墙壁不让自己发出惊叫。

那是小丽的眼睛。

她整个头被砍了下来,挂在门梁上,血顺着脖子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小丽眼中泛着死不瞑目的光,直直的透过门缝盯着屋里的我们。

她的嘴角被人用刀裂开,弯成了一个诡异的笑。

我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却死死地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紧紧攒住闺蜜的手,深吸了几口气再度往外面看去。

我努力不去看挂着的小丽,透过缝隙,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的雨衣,戴着帽兜,背对着我。

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四处乱翻,然后走进了另外的一个房间里。

就是现在!

我立马打开门,拔出钥匙,然后关门,落锁。

不放心,我守着门,让闺蜜把沙发椅拖过来。

尽管我们动作很快,我还是听到了那个男人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的声音。

「快!」我对着闺蜜大喊。

「嘭」的一声巨响,那个人的人好像撞在了门上。

我连忙转身,和闺蜜用沙发椅死死地抵住了房门。

我紧张的看着不停晃动的门把手,冷汗从头上缓缓滑落。

外面一片寂静,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02

「阿泠?」

「是你吗,阿泠?」

肖屿?

我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门。

这个声音,好像我的男朋友肖屿。

他怎么在这?

小丽......是他杀的吗?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明明,是一个很温柔,对人对物都充满了包容与耐心的人。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刚要开口询问,一旁的闺蜜拽住了我,对我摇了摇头,用口型恳求我说:「不要」

被她这一拽,我急切的心连忙冷静了下来。

对,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

况且我也不能确定外面那个人是不是肖屿。

我紧张的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如果我冲动了,付出的将是两个生命。

这时,我听见肖屿带着严肃的语气问我:「阿泠,你见过王瑶吗?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瑶瑶?我回头疑惑的看向闺蜜。

她低着头,脸埋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

见我没有回应,肖屿焦急的继续说道:「阿泠,你听我说,如果王瑶找你,你不要告诉她你的位置,立刻报警!」

报警?

「为什么?」我下意识的问出声。

「她是个连环杀人犯,杀人后分尸被人发现后,正在被警方通缉。」

我僵硬的转过头,看着阴影里的王瑶,被她握着的手在寒冷的夜里冻得发疼。

瑶瑶是我十多年的朋友,胆子比我还小,从初中起就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阿泠」的叫着。

她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在我被第一任男友渣了时,也是这个软弱的姑娘,红着一双兔子眼颤巍巍地帮我去理论。

王瑶咬着唇,含泪对我摇了摇头,然后连忙掏出手机,打字递给我。

「我不是,我没有,阿泠,他在骗你。」

太过于紧张,我冒了一头的冷汗,此时的大脑已经不堪运转。

但我更加偏向于王瑶说的话。

我想起小丽死不瞑目的眼睛,肖屿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见我没有声音,肖屿用力的拍了拍门。

「阿泠?阿泠?」

「她是不是在你身边?」

「不要相信她!」

门把手疯狂的晃动

「阿泠,你千万不要信她,你的朋友都被她杀死了!」

「阿泠,快开门!」

他又大力的踹起了门,踹的门危危可及,隐隐有着被破开的架势。

我惊恐的拉着王瑶往后退,本就颤抖的腿一软,跌倒在地。

我正准备爬起来,余光扫过了床底。

一把沾了血的刀,被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的反射出森森寒光。

王瑶顺着我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然后像木偶一般瞬间转头 90 度,两只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我。

03

「瑶、瑶瑶。」

我一动不敢动。

王瑶歪着头,又恢复成了正常的状态,仿佛刚才那是我的错觉。

她两只眼睛哭成了兔子,可怜兮兮的对我说:「阿泠,那把刀是我的,但上面血不是小丽她们的,是我的。」

她对着我撩开袖子,她的胳膊上有四条深可见骨的口子,还在流着血。

而且她的胳膊上不光这几处伤口,大大小小,挂满了数不清的伤疤。

是自残的痕迹。

我惊诧:「瑶瑶,你、你怎么......?」

「阿泠,是杨万言,他不光打我,还......还拍了那种视频威胁我,我害怕,我不敢告诉你们,你知道我家的,我怕我爸我妈他们知道。」

杨万言,是王瑶的男朋友。

我一开始就看他不顺眼,但王瑶喜欢他,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这个畜生竟然!

我心疼的拉过王瑶,抱在了怀里安抚的拍了拍。

她的父母,我是知道的,专横又霸道,从小就压得她喘不过气。

胆小如她,应对这种事只会忍气吞声。

我们两个刚才并未压低声音。

门外的肖屿听见了我们的对话,把门拍得咚咚作响,大喊道:

「阿泠,你别信她!她是反社会人格,最擅长演戏,那些伤疤是她的个人标志,她每杀一个人就会在自己身上划上一刀,是她变态心理的仪式感!」

比起疑点重重、莫名出现在这里的肖屿,我更相信王瑶。

我对着门外冷静的说:「肖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报了警,警察马上就来,我希望你不要再犯错了!」

肖屿撞门的动作停了下来,我听到他冷冷的笑声:「报警?你以为警察会来吗,阿泠?」

我的心凉了半截,堵得呼吸都觉得困难。

「肖屿,小丽真的是你杀的吗?」

「没有,不是我。」

「那你为什么说警察不会来?」

「这件事以后我再跟你解释,你相信我阿泠,远离王瑶!」

我麻木的听着他的辩解,一个字也不信,静静的等着警察来救我们。

我走到床边坐下,将杂乱的被子堆到一旁,准备找我的手机。

黑暗中看不太清,我摩挲了半天,摸到了一个软软的,还带着粘稠的东西。

我拿出来对着窗边贴近眼前一看,是一只断了的女人的手。

这只手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断手血淋淋的,血水顺着指尖流到了我的手上。

「啊啊啊啊啊啊!」

「阿泠?阿泠你怎么了!王瑶你不要伤害她!」

我缩在角落里,看着一步一步向我走近的王瑶。

她俯身挑起我的发丝,嫣红的嘴唇带着阴鸷的笑意:「阿泠,你在害怕我吗?」

她的手拂过我的脖颈,带起一串的凉意。

我心提到嗓子眼儿,浑身紧绷得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

王瑶蹲在我的身前,直勾勾地看着我,再次问我:「阿泠,你在害怕我吗?」

我勉强的笑了笑,回道:「没、没有,怎么会。」

王瑶把玩着我的手,轻飘飘的瞥了眼被我扔到地上的断手。

我心里恐惧万分,强忍着收回手的冲动。

因为王瑶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那把带着血的刀。

04

王瑶用刀摩挲着我的手,刀身金属的凉意带起我手上的鸡皮疙瘩。

门外的肖屿边喊边撞着门,已经将门口抵着的沙发椅震开了些许。

我心中期盼着他赶紧撞开门进来。

王瑶看着门口,轻轻地笑出了声。

她低下头,用刀划过我的脖子,俯到我的耳边。

就在我以为她要杀了我的时候,她摇摇头,小声的用气音对我说:

「阿泠,你听我说,肖屿他才是那个连环杀人犯,我是受他威胁的!」

「他绑走了我的父母威胁我,如果我不按照他要求的做,他就会砍断我父母的四肢给我,刚才那只就是我母亲的手!」

「阿泠,他就是个变态,享受杀人前看着猎物惊恐的乐趣,你就是他这次选定的目标。」

「阿泠,我怎么可能害你?一会你继续装作害怕的样子,等打开门,我拦着他,你快跑!记住了吗?」

她死死地握住刀,蹲下来用力抱住我,言辞恳切的看着我,双眼含泪,里面全是祈求。

「阿泠,活下来。」

我完全懵了,被王瑶被迫着拽了起来,拉到了门口。

为了怕门外的肖屿听见,她用手焦急的对我比划,然后手放在门锁上,对我用口型喊着:

「3」

「2」

「1」

她打开门,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猝不及防的肖屿,死死地和他纠缠在一起,对我大喊:

「阿泠,快跑!」

我没有时间多做考虑,转头就往楼下狂奔。

我听着背后传来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的闷哼与惨叫,连滚带爬的直奔大门。

这是一间跃层的轰趴馆,只要我能出去,就能喊到路过的人帮忙!

我就能回来救瑶瑶!

我疯狂的拧动门把手,可无论我怎么拧,怎么推,都打不开。

我颤抖着手,告诉自己冷静。

然后强忍着恐惧仔细地观察起来。

这一看,让我整个人不寒而栗。

这扇门,是反的。

而且被人从另一边反锁住了。

我转身拉开一侧的窗帘,窗户也被铁栅栏封死。

我透过缝隙看了出去,外面一片昏暗,寂静阴森。

阴冷的风嚎叫着,时不时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似生出无数诡秘暗影。

这里......不是我们去的那个轰趴馆。

这到底是哪?

这时,我才猛然发现二楼的声音似乎停了好久了。

「咚——」、「咚——」是人在楼上走动的声音。

我连忙跑进了一楼的连廊里,钻进了一个房间,锁上门。

这间屋子的窗户也被铁栅栏封死了。

我慌张得不知所措,打开房间里唯一的衣柜躲了进去。

我屏住自己的呼吸,拿出逃出房间时瑶瑶塞进我手里的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05

「嘟嘟——」

「喂!我要报警!」

电话那边一片沉静。

「喂,喂!」我焦急的低声喊着。

这时,里面传来了一声女声的轻笑:「阿泠,你在哪呀?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那声音好像冰冷的蛇爬上了我的脊背。

我想起刚才肖屿的话:

「她是个连环杀人犯。」

「阿泠,她是反社会人格,最擅长演戏。」

我全身的血液凝结。

外面,走廊里传来王瑶的脚步音,她好像拖着什么金属一样沉重的东西,一下一下砸的地板上发出指甲刮蹭地板那样刺耳的声音。

她哼着歌,嘴里念着我的名字:

「找啊找啊,找朋友。」

「找到一个小阿泠。」

「阿泠你可要躲好呀,可千万别让我找到你!」

我听着她翻过一个个房间的声音,正慢慢的往我所在的地方走来。

我紧紧的抱住自己,捂住哽咽的声音。

突然,床头镜子的地方传来一声异响。

我透过柜门缝隙死死地盯着那里。

整个梳妆镜摇摇晃晃,然后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人的脚钻了出来。

我顿时浑身戒备了起来。

随后一个人从后面钻了出来,竟是肖屿!

那镜子后居然有一个暗道。

就在我还在惊诧的时候,肖屿似发现我所在一样,直奔我躲藏的柜子而来。

他打开门,捂住我逸到嘴边的惊叫,然后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又指了指门外,示意我噤声。

我紧张的点点头,在他的搀扶下从柜子里爬了出来。

他带着我从他进来的那个暗道爬了进去,我才发现这个地方大到惊人。

我跟在肖屿的后面费劲地爬着,因为是个斜坡,爬起来格外的费劲。

到了出口,我才知道,我们爬回了二楼,是二楼角落里的影音室。

肖珩确认了门是反锁的之后,拖过了屋子里所有能抵挡的东西,挡在了门口。

他把浑身早已汗透的我安置在了沙发上,然后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给我披上。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低头歉意的对他说:「对不起,肖屿。」

他安抚地拍了拍我的头:「没事,阿泠,我理解你。」

我抬头看着眼前这么温柔的男人,心里很是愧疚。

他的肩上被刀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

我默默的起身,找了两条可以当做临时包扎用的布条,给他简单的包了起来。

我根本不懂包扎,但想着压迫止血法总该有点用处的。

肖屿一声不吭的任由我弄着,然后才开口道:「阿泠,我知道你需要我一个解释。」

没等我回答,他自顾自的开始说道:「阿泠,你听过三个小孩分同一个圆形蛋糕,只能切两刀,怎么让他们获得最多的蛋糕这个问题吗?」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和王瑶,就是这故事里的小孩之一。」

「我是王瑶的父母收养的。」

我一怔,我和肖屿确实是通过王瑶认识的,可王瑶跟我说,她与肖屿只是同事,并没有告诉我收养的关系。

06

「和我一起被收养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孩,我们三个一起长大。」

「可王瑶的父母,是一对变态,不仅对她有着疯狂的掌控欲,还想从小就将她训练成一个冷血的恶魔。」

「最开始,是我发现家里的宠物狗,被人拧断了脖子,剖开了内脏。然后,是小区里总是出现丢猫丢狗,直到我在晚餐里发现了猫毛。」

「到了后来,另一个女孩生日的那天,王瑶的父母给我们买了一个蛋糕,他们给了王瑶一把刀,让她只切两刀,让她怎么切才能获得最多的蛋糕。」

「阿泠,你知道她是怎么分的吗?」

肖屿黑沉沉的眼睛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瞪大眼睛,倒抽一口冷气,根本不敢去想细想。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分的最多,自然是亲手杀了分蛋糕的人。那天,我亲眼看见她杀了那个女孩,可我害怕,不敢报警,因为我根本没办法阻止他们,甚至还被那对恶魔父母握着手,在那个女孩身上补了一刀,让我也成了共犯。」

肖屿的嘴唇泛白,双手微微颤抖,似乎是回忆起了当时的画面,眼里透着不可抑制的恐惧之色。

我无言的握住了他的手,没有过多的言语。

此时再多的话也没有什么用。

肖屿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起身走到门边附耳听了一会,然后走回来。

「阿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联系不上外面,我先通过密道下去看看情况,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我不安的拽着他的袖子,最终还是点头说:「好。」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交代了一句「等我回来」,然后转身进了密道。

确认他离开后,我收起脸上的不安,用手往身后的沙发缝里摸索,拿出了一个手机。

这是晚上的时候我掉在这里的。

我当时喝的有点上头,忘了取出来,直到进到这间影音室才想起来。

即使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仍旧不是很相信肖屿。

因为他根本就没交代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根本就不是我们昨天晚上到的轰趴馆,而是另一个跟它一模一样的地方。

他是如何得知我们被转移到这里的?

王瑶不正常,他也没好到哪去。

但我需要他帮我逃出去,还不能跟他撕破脸皮。

我拨了报警电话,给警方发了我的定位,然后藏起手机,默默的听着门外与暗道的动静。

不久后,肖屿就回来了。

「阿泠,王瑶她在楼下,楼下的门窗都被封死了,我们只能从楼上走。客厅的走廊尽头有个窗户,我们只能从那跳出去。」

「客厅?」

「对,所以我们一定要很安静,不能被她发现,她的手里拿了一把电锯。」

电锯......原来那指甲挠地板的声音是电锯发出来的。

他牵过我的手,温柔的说道:「阿泠,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相信我。」

我有些怔忡,回握住他,回道:「好。」

07

我们轻轻的推开了影音室的门。

肖屿说的那个窗户,与影音室的位置正好是一个最里,一个最外。

我们现在就在最里面。

长廊并不是很长,毕竟只是一个错层的轰趴小洋楼。

但在黑暗中,那条走廊显得格外的悠长。

我们脚步轻慢的挪动着,避免踩踏地板的声音惊动楼下的王瑶。

越走越近,王瑶的歌声从楼下隐隐的传来。

她还在叫着我的名字:「小阿泠乖乖,把门开开,哎呀,阿泠可不要相信大灰狼呀。」

我沉默的跟着肖屿。

突然,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滴到了我的脸上。

我抬头一看。

刘姐的尸体被倒掉在房顶上,赤红的双眼凸出,睁睁的看着我。

她被砍掉了四肢,剖开了肚子,像是还没死透的样子,脸皮下面的一条条隆起的筋肉不断地抽搐着。

我与她对视了许久,僵硬的迈不动步子,猛掐自己的腿,不让自己发出呐喊。

路过其他人房间的时候,透过半掩的门,我还看见小予的头被锤碎了半块脑骨,文文的尸体已经被剁成了碎块。

还有我住的那屋门口,挂着的小丽的头。

我双唇哆嗦着,两腿抖颤得厉害,死死地抓住了肖屿的手。

我们终于挪到了窗边,肖屿拿过一旁的灭火器,小声对我说:「我一会砸碎玻璃,你立马抓紧跳下去,我来拦着她。」

我紧张的点点头,往一旁退了几步,给他让开了砸玻璃的距离。

肖屿深吸了几口气,比划了一下要砸的位置。

这时,我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背后毛毛的,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突然,我反应过来,太安静了。

就是太安静了,不应该这么安静的。

我惊悚的回过头。

王瑶手里拿着电锯,站在楼梯口,幽幽的看着我们。

「砰——」的一声,肖屿砸开玻璃,扶我上去。

「跑!」

我爬上窗,眼一闭,强忍着玻璃划伤的痛楚跳了下去。

「肖屿!」

我回头往上看,王瑶已经举着启动的电锯冲着肖屿扑了上去,看着那电锯刺进了肖屿的身体里,发出了皮肉割裂的声音。

「跑啊!」

我挣扎着爬起身,满脸泪痕的用着刚才崴到的脚,一瘸一拐的向深林里跑了进去。

我气喘吁吁的向前跑着,等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迷了路。

我拿出藏着的手机,这里太偏僻了,一点信号都没有,紧急救援电话也打不出去。

不行,这样警察来了,不仅联系不上我,也不一定和王瑶谁先找到我。

我四处转了一下,向着信号微弱的方向走了走。

终于在一片树林少点的地域出现了两格信号。

我连忙拨通了报警电话,重新给他们发了我现在的定位。

「姑娘,你的位置太过偏僻了,我们已经全力往你那边去了,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你身边那两个人是我们警方一直在抓捕的连环杀人犯,他们是反社会性人格,最喜欢玩弄人心,看着死者临死前的挣扎,你千万小心。」

「还有,我们刚才查你位置的时候,发现你的手机被人定了位,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把手机扔掉!」

08

手机定位?

我汗毛竖起,呼吸困难,惊悚的回身环望起四周。

一阵风吹来,黑暗中的林间,传来簌簌的树叶声与乌鸦沙哑而蚀骨的嘶鸣,好像有很轻细的声音,在隐约处幽幽响起。

我被这阴风吹得一个哆嗦,立即扔了手里的手机,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最后,我趴在了一丛灌木丛中,用茂密的枝叶遮挡住了我全身,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就在我趴到腿麻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女人的轻笑声。

「哟,肖屿,让你演,这回找不到了吧。」

是王瑶的声音。

肖屿?

我还未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肖屿回道:「少废话,继续搜,她跑不远。」

他的声音带着股冰冷阴森的意味,丝毫不见平日里温柔的模样。

王瑶笑了笑,嘲讽的说道:「你看看你,一个女人都搞定不明白,她到现在都不相信你,还得我亲自出马。」

肖屿似乎点了支烟,因为我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

「还不是你,非要让我忽悠她签个什么保险,这林泠精的很,说什么不肯签,非要等她爸的律师回来看看。」

保险?

我沉下心,想起当初和肖屿一起去泰国旅游时,他给我极力推荐的那份保单。

我当时就觉得心里怪异,但肖屿见我拒绝也没多再提。

而且他在我面前一直是斯文有礼,温和的一个绅士形象,我根本没往这方面怀疑。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本事不行,我爸我妈是这么教你的吗?」王瑶娇笑着。

「行了,还不快找,林泠好像发现了她手机里的定位,这会估计躲哪去了。这林子就这么大,她一个瘸腿的跑不了多远。」

王瑶没给他面子,依旧嘲讽:「现在知道急了?瞧你刚才编的那故事,还我杀了那只狗?当初你杀了邻居家的猫,差点被警察查出来,还是我替你打的掩护。」

「林泠的父亲可是编剧,她从小耳濡目染的,就你那三脚猫的故事与演技,能骗到她?可笑。」

「你没完了是吧,王瑶?」肖屿压着嗓子,语气阴森。

王瑶果然噤了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两人不欢而散。

我听见他们远去的脚步声,才敢伸手揉一揉已经酸胀麻木的手。

突然,我本来被月光照亮了一半的手,被上方的一片阴影遮挡住了。

我惊骇的抬起头。

肖屿正俯在我的上方,弯下腰,双目幽幽地看着我。

「抓到你了,阿泠。」

09

「你、你要做什么?」我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听到我的问题,他勾起了嘴角,双眼阴沉的看着我:「你刚才不是都听到吗,阿泠?」

「你们想要钱,我给你!只要你不动我,随便开价!」

他低头嗤嗤地笑了起来:「钱?要是钱能解决就好了。」

说完,他收起了刚才阴鸷的嘴脸,拽起我,说道:「起来吧,我带你出去。」

「你......」我一脸茫然的看向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刚才跟你说的都是真的,快走吧,一会王瑶就追上来了。」

我被他拽着,拖着我那条现在已经肿成馒头的瘸腿,走得很是艰难。

但还没走两步,就看见前面的阴影里,拖着电锯站着的王瑶。

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浑身是血,脖子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肠子。

王瑶双眼凸出,眼眶充血,像是嗜血的恶鬼。

她咧开嘴,面目狰狞的看着我们:「肖屿,你当真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我们?」

她怨恨的看向我:「她不过是个猎物!」

肖屿把我护在身后:「王瑶,让她走吧,我们不要再错下去了。」

王瑶哈哈地大笑两声,嘴角咧开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她启动电锯,发疯似地冲我们冲了过来。

肖屿伸手拦住她,不可避免的被电锯刮到。

他一声惨叫,被电锯带起的血飞溅到了我的脸上。

「走啊,林泠!」

我摇摇头,在肖屿颤抖的目光中走到了王瑶的身后。

然后抬手,拿起路过客厅时在桌上顺的水果刀,对着王瑶的后背用力插了进去。

王瑶身子一僵,电锯从她手上脱落。

她痉挛的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气。

「死、死了吗?」我茫然的拿着手里的刀问着肖屿。

他捂着受伤的手臂,走过去确认了一下王瑶的呼吸。

我紧张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但他没有回复,只是站起身朝我走来,然后单手将我搂进怀里,吻了吻我的额头,对我说:「不要怕,都结束了,阿泠。」

我埋头在他怀里啜泣了许久,然后抬起头扶过受伤的肖屿,说道:「我们走吧。」

可他摇了摇头,对我说:「阿泠,我等这一天太久太久了,我一直缺乏勇气。不敢反抗,是你,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活着。」

「阿泠,我自知罪孽深重,虽然是他们强迫我做的,但那不是借口,我是帮凶,我有罪,我会去自首的......」

说到这,他哽咽了一下,话语里充满了不舍:「可是我舍不得你,阿泠,我能最后再抱你一下吗?」

看着他恳切的眼神,我无法拒绝,我走了过去,抬手搂住了他。

10

「你真好,阿泠。」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可我没想到他接下来在我的耳边轻声笑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阿泠?」

我倒吸一口冷气,每根汗毛都透出了寒意,因为我的腰腹上顶着一把刀。

他依旧附在我的耳边低语,气息像一条湿热又滑腻的毒蛇。

「我早就想杀她很久了,可简简单单死了又没什么意思。」

「啧啧,」他啧舌,「好一出姐妹情深啊,那我就送你们一起上路吧,怎么样,阿泠?」

他怼着我腰腹的刀慢慢上移,划破衣服,在我的身上划出了长长的口子。

我忍着痛,像案板上的鱼一般,大口大口的吸着气:「肖、肖屿。」

他把刀挪向了我的脖子,亲昵的摸了我的脸。

「看看你这茫然又无助的表情,我喜欢极了,想必这颗头割下来也是完美无瑕,会是我最满意的艺术品。」

说着,他抬手就要落下刀,可他的手却留在了半空。

他震惊的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我握着刀插进了他的心脏,还用力地剜了剜。

用的是我刚才杀死王瑶的那把水果刀。

这一刀我练了好久,正中心脏,不偏不倚。

我收起刚才恐惧的表情,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然后在他难以置信的表情中起身抱起一旁倒地的王瑶。

她虚弱的睁开眼睛,对我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

我抱着她,听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对她回以一笑。

「都结束了,瑶瑶。」

11

我叫林泠,在被收养之前,一直在福利院里与妹妹相依为命。

后来有一天,一对夫妻来相中了我妹妹,想要收养她。

院长把我单独叫到了一个屋子里,照例给我打了针。

醒来后,我身上带着熟悉的青紫淤痕。

可这次,他没有像以往一样拿妹妹威胁我,让我不要把刚才的事说出去。

他笑的意味深长:「你妹妹命好,有人要收养她,可是对方只要一个孩子。」

我猛的抬头看向院长:「真的吗?」

院长拍拍我的脸:「当然,不过他们不喜欢沾亲带故的孩子,但是如果让对方知道她有个姐姐……」

我对着院长跪下,露出我细嫩的脖颈:「我知道该怎么做,求求你,让我妹妹离开吧。」

院长满意的点点头。

我回去后叮嘱妹妹,不要对外说她有个姐姐,尤其是她的养父母。

妹妹懵懂地点了点头,被那对夫妻领走了。

看着那天她离开的背影,我本以为她能逃离魔窟。

没想到,却是我亲手把她又送进了另一个地狱。

再次见面的时候,我那如雏菊一般的妹妹,就剩下了一张照片和一堆白骨。

她是被人凌虐后,又活生生烧死的。

警方说,这是连环杀人犯作案,但却一直没有抓到凶手。

他们说这个人是反社会类型,喜欢在死者临死前,给予她无尽的内心折磨,直到被害者心理崩溃,他再享受处死她的乐趣。

我失魂落魄的追查了许久,等了许久,依旧毫无所获。

直到那天,王瑶找上了我,给我讲了一个毛骨悚然的故事。

一对杀人犯夫妇,收养了三个孩子,从小就培养他们以虐杀为乐。

服从就会有好吃的食物与舒适的生活,不服从的就会饿着肚子,还要被一顿暴打。

肖屿好像是天生适应这种生活,他自然吃好穿暖。

而王瑶,则是挨饿、挨打的那一个。

她想过揭发他们,可她被时刻密切关注着,根本拿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直到后来,他们当着她的面,杀了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还让她亲手割下她的肉给他们做一顿晚饭。

那天,我行尸走肉一般的坐在原地,听着王瑶哭着对我说:「阿泠,我对不起你,我当时自身难保,真的没有办法救你的妹妹。」

她又说:「阿泠,我只有你了,你救救我吧!我受够了,我想要个了结!我会用我的余生给你妹妹赔罪的!」

看着眼前这个被恶魔折磨多年的姑娘,我想起了我那尸骨未寒的妹妹。

在我知道肖屿的下一个目标是我之后,我们便联手策划了这一切。

小丽、王姐、小予、文文,并不是什么无辜的受害者。

她们都是那个福利院幕后的核心人员。

我在她们面前演出了一副人傻钱多的样子,她们便乐颠颠的准备合伙来诈骗我的钱。

我和王瑶在那栋小洋楼里装满了隐蔽监控,包括那个密道,在事情结束后就会自动上传给警方。

我们喝了酒,在影音室藏好手机,摆好一切看似合理实际又不合理的物品。

然后牵着手躺在床上,互相依偎着。

准备——请君入瓮。

12 番外

一年后,我的案件终于被判了下来。

我被判以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王瑶对警方交代了一切,因为特殊的原因与协助抓到在逃多年的连环杀人犯组织,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当年的那家福利院也在社会的舆论下轰然倒台。

只是不知道那些抓到的人,是否真的就是那幕后的人。

可跟我们有关的一切都已经悄然落幕了。

我站在妹妹的墓碑前,看着她生前欢笑的脸。

「小荧,姐姐替你报仇了,你安心的睡吧。」

我弯腰将手里的鲜花放下,看到那里早已摆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我妹妹生前被那对恶魔关着,并没有什么朋友,这会是谁送的?

我疑惑的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块男士的手表。

我脸上血色尽褪,颤抖的关上盒子,猛然回头。

四周安静得出奇,除了我再无他人。

那是我曾经送给肖屿的手表。

后来他说丢了,就再也没找到过。

(全文完)

作者:茉莉葡萄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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