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读过最爽的爽文有哪些?

2022年 9月 21日

我穿成了书里的恶毒女配,还是一个即将被处死的妃嫔。

皇帝温昭坐在龙椅上,俊脸阴沉:

「江氏心肠狠毒,品行不端,意图谋害皇嗣,拉下去仗毙。」

这情节真是该死的熟悉?

我竟然穿到了昨晚看的小说里?

面前这个冷着脸的男人,想必就是书中的舔狗天花板温昭吧。

看着前方年轻的君王,我轻蔑一笑,狗皇帝,想要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我疯狂磕着头,大声喊着:「皇上饶命,臣妾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温昭:「证据都在这了,你还不知道什么?」

我:「臣妾不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是皇后娘娘,不知道沈姑娘腹中的孩子并非皇嗣,更不知道皇上扣押了送往边疆的军粮,企图熬死前线的谢将军。」

「臣妾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温昭脸色陡然一变,他戾气横生,恶狠狠地说:「闭嘴。」

女主沈听瞪大了眼睛,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温昭慌乱地去扶她:「听听......」

沈听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悲痛欲绝:

「你说只要我愿意待在你身边,就放过谢琅,你就是这么放过他的吗?」

温昭绷着脸一言不发。

啧啧,刚才不还很拽吗,我看你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我又加了把火:

「哎,边关天寒地冻,谢将军他们连个棉衣都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温昭表情像要杀人一样:「江氏你在胡说什么,我看你是疯了!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

沈听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她脾气也上来了,大喊:「我看谁敢动她?!」

温昭那表情恨不得把我碎尸万端,阴森森地说:

「江氏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把她给我押下去,关起来。」

侍卫捂住我的嘴,以一种不雅观的方式将我拖了下去。

我呜咽地叫着,心里骂道:狗皇帝,你不得好死!

2

这本小说是个十足十的狗血文,男女主的感情状况总的来说就是: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温昭作为合格的男配,日常就是在男女主感情中扮演好搅屎棍的角色。

他以男主性命要挟,逼女主留在自己身边。

哪怕这时女主怀了男主的孩子,他也毫不计较,对外宣称女主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

当初看到这的时候,我被温昭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感动得痛哭流涕。

让我们一起说:谢谢你,接盘侠!

沈听怀孕的消息一出,皇后愁得一晚上没睡着。

她派人在女主的吃食里放了堕胎药,不料事情败露。

很显然,我就是那个替罪羊。

我被温昭关进了冷宫,他还来得及找我算账,倒是皇后带着一众小跟班,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还真是......夫妻同心啊。

「江嫔。」皇后姜氏一巴掌扇了过来,「你竟敢出卖本宫。」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推倒在地,老娘跆拳道黑带,还能让你打了不成?

「江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推皇后娘娘。」

一个小跟班看不惯,上来就要动手,却被我狠狠撂在了地上。

我瞥了眼剩下的几人:「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众嫔妃连连后退,面上满是错愕惊讶。

皇后也顾不得端庄,破口大骂:

「贱人,你疯了不成?出卖本宫,不怕你宫外的家人受连累吗?」

我走到皇后面前,狞笑:

「坐实谋害皇嗣的罪名,那才真的是置我江家于万劫不复之地。」

「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我:「多谢娘娘记挂,要是实在闲得慌,还不如想想怎么安慰丞相大人。过几天姜府侵占良田,私扣灾款的事被查出来,姜大人可有的受哦。」

姜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贱人,真是疯的不轻,你胡说什么?」

我笑而不语,目送她走出冷宫后,才喊道:

「皇上在门口看戏看上瘾了,怎么还不进来?」

话音刚落,温昭穿着黑色华服,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这人方才一直在门口偷看,漆黑的眼眸上满是怀疑与算计。

温昭忽然掐住了我的脖子:「朕克扣军粮,派人调查姜府一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江氏从前胆小怕事,怎会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你到底是不是江依?」

卧槽狗皇帝还挺聪明。

我感觉自己快踹不上气,拼命拍打着他的手:「我......我是......」

温昭眯眼:「是什么?」

我:「钮骷髅*江依。」

3

温昭松开我的脖子,嫌弃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不管你是谁,知道朕这么多秘密,今日必死无疑。」

等一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狗皇帝心思缜密,他不是应该对我严刑拷打,让我说出幕后指使?

他挥了挥手,小太监立刻会意端上一壶毒酒。

「喝了它。」

我眼睫微闪,拿起酒杯说:「死之前,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温昭冷冷开口:「说。」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说完,我将手中的毒酒一饮而尽,而后坦然地躺在地上等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爬起来冲温昭喊:「你这毒酒过期了吧,怎么还不发作。」

「谁告诉你那是毒酒?」

他忽然俯身捏住我的下巴:「你想死哪有这么容易?」

「这是西域那边的媚酒,每逢月圆之夜发作一次,此酒没有解药,除非男女欢好,否则你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哦,这酒挺甜的,你还有吗?」

他指了指旁边,满脸写着「你是不是有病」。

我从容地倒了杯媚酒,当着温昭的面喝得一点不剩。

趁温昭愣神,我抓住他的后颈,捏开他的嘴,快速将酒渡了进去。

他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吞了下去。

很好,一滴不剩。

「陛下,这酒甜吗?」

我擦了擦嘴角笑盈盈看着他。

「江依!」他暴怒道,「朕要杀了你!」

门外突然闯进一批带刀的侍卫,他们层层将我包围,温昭脸色阴沉得吓人:

「你竟然会武?你身上还有多少秘密是朕不知道的?」

不就是力气大了点吗,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蓦然笑了:「今日起,江氏从嫔位晋为妃位,赐住钟华宫。」

我不禁打了个冷战,这是什么花招?

我小声逼逼:「要不你还是直接把我赐死吧。」

温昭勾起唇角:「朕要升你为妃,好好陪你玩。」

咋的?歧视嫔位?番位低就没资格了?

温昭转身离去,却被我叫住。

「皇上再送你一句话。」

他回头看我。

「以后少吃韭菜,嘴里味大。」

4

我升妃位的消息很快传遍皇宫。

与此同时,姜府那些见不得人的罪行也被温昭悉数查出。

不少丞相一派的党羽受到牵连,姜府可谓是元气大伤。

加上之前姜氏毒害沈听的事,温昭这下连皇后的面都不想见。

皇后窝着一肚子火,好巧不巧,我又是那个出气筒。

我躺在床上,饿得快虚脱:「今日御膳房送的还是馊饭吗?」

小宫女嗯了一声,愤愤不平:

「皇后娘娘太过分了,娘娘好歹是主子,若是皇上知道,指不定有多心疼。」

我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明摆着就是这狗皇帝纵容姜氏,不让我好过。

我翻身下床,吩咐道:「翠文,想不想吃鸡腿?」

翠文:嗯???

我笑而不语,温昭,你想斗我就陪你,迎接来自二十一世纪美少女的反击吧!

5

第二天钟华宫传出消息:白云寺将于三日后倒塌,届时死伤无数。

翠文哭丧着脸:「娘娘,三日后皇上离宫祭祀先皇,你这么说不是咒他吗?」

「No No No,我只是实话实说。」

白云寺隶属皇家寺庙,在温昭祭祀那天,寺庙确实因为横梁断裂,突然坍塌,不少人命丧其中。

只是温昭有男配光环,逃过一劫,事后他查出悲剧的原因竟是当年筑庙的工匠偷工减料,还发了好大一通火。

眼看传言越演越烈,温昭坐不住了。

他闯进我的宫门,脸色阴沉,质问我耍的什么把戏。

我:「你自己想死,别拉着别人。」

温昭:「朕是天子,你竟敢这样和朕说话?」

呵呵,老子还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信不信由你,我懒得和你废话。」

他将信将疑的看了我好久,讥笑:「好啊,朕姑且信你,若是你诓骗朕,后果......」

他没说完的话尽数淹没在阴冷的笑声中。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祭祀那日,温昭派人打探回的消息都是白云寺一切正常,并无异样。

如刺的目光扫视在我身上,我擦了擦汗,悻悻地说:「再等等,再等等。」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不多时,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到温昭面前:「陛下!陛下!塌了!塌了!」

温昭脸色骤然一变。

我如释重负,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心里一阵痛快。

6

隔天,我就搬着小板凳,坐在钟华宫门口,旁边立了块牌子,上面写着:算命解惑。

或许有个白云寺这一神预言,好多人闻讯赶来。

翠文站在门口吆喝:「娘娘们到这里登记,交了报酬,就可以去排队了。」

首先是穿得花枝招展的淑妃,如果没记错,她会在几日后的寿辰宴上得罪太后。

我恨铁不成钢:

「天天就知道打扮,你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含笑九泉不是贺寿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给我记住!」

淑妃纳闷:「为什么含笑九泉不是祝寿词?」

我:「你就给了一只鸡腿,解惑是另外的价钱。」

「下一个!」

梅妃迅速坐下:「我交了两只鸡腿,到我了。」

旁边齐妃推开她:「我交了三只!我先!」

后面的人不乐意了,挤了上来:「凭什么你先?」

我拍着桌子:「大家别拥挤,每个人受伤我都会很伤心的,ok?」

坐了一整个上午,我累得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下一个。」

来人慢吞吞坐了下来,声音冰冷熟悉:「你又在搞什么把戏?」

我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温昭的脸!

呸!晦气!

我皮笑肉不笑:「这位客人你请回吧,我们要关门了。」

温昭似笑非笑:「你不是会算卦吗?朕有个大生意,你接不接?」

我嗤之以鼻,准备起身:「不接。』

「报酬五千两黄金。」

!!!

我迅速坐下,笑眯眯道:「客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他眼中浮现一丝笑意,轻声道:「你帮朕彻底除掉姜家。」

我心里咯噔一下,书中温昭为了让沈听成为自己的皇后,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忌惮着姜家的势力,不敢轻易废后。

温昭费了好大力气,找到了姜家通敌叛国的证据,姜氏当即被赐了毒酒,姜府上下全部处死。

我心中冷笑,想让沈听做皇后,将她永远困在你身边吗?

「可以。」我点了点头,「不过我要谢琅活着从北疆回来。」

温昭脸色一变。

「他在前线为你的江山浴血杀敌,你这个做皇帝的却断他后路,陛下寒的不止是谢琅的心。」

「更是大齐千千万万的将士和百姓的心,孰轻孰重,陛下心里应该有数。」

我看着温昭幽深的眼眸,静静等他的回应。

温昭此人奸诈无比,小气自私,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庸君主。

若是他执意置谢琅于死地,来日谢琅卷土归来,踏破宫门之日,便是他自戕之时。

「好。

良久,他才应了一声:「朕十分好奇,你为什么会救谢琅?」

为什么?

狗皇帝,你懂什么是 cp 粉吗?

送你一句话:拆我 cp,不得好死。

7

我凭着对小说情节的记忆,告诉了温昭姜府私通叛国一事,证据就在丞相书房的密室内。

温昭半信半疑,派人大动干戈地搜了一番,最终什么也没发现。

姜相气得要死,红着脸要陛下给个解释。

温昭眸色沉沉,看起来下一秒就会爆发。

「江依。」他冷笑一声,「你最好给朕说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不对啊,小说里确实是搜到了,难道是时间不对?

书中姜府被皇帝打压得喘不过气,渐渐有了谋逆之心,他们与东越暗中勾结,企图弑君。

温昭也是抓住这一点,将姜府一网打尽。

我露出讨好的笑:「要不再等等?」

温昭冷哼一声。

「现下姜府知道你起了疑心,狗急了还跳墙,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按耐不住了!」

他大步逼近我,威胁说:「若是你敢耍朕,朕便让你见识媚酒的厉害。」

「皇上还是先担心自个吧,你老有洁癖,也不知道沈姑娘愿不愿意为你献身?」

「她现在恨你也来不及吧,毕竟你之前要杀人家的心上人,哎呦我这张嘴,怎么净说大实话。」

温昭刚下旨支援北疆,好不容易沈听的关系稍微缓和点,我这话无疑是往他心上捅刀子。

果然他面色铁青,紧攥着的手咯咯作响。

他薄唇轻启:「滚。」

我立马应道:「得嘞。」

8

没多久,温昭派去监视相府的人抓住了姜大人半夜出府与东越人议事。

除此之外,暗卫还从他身上搜出了大齐边关的布防图。

这下证据确凿,温昭当即派人扣押,审了大半个月,姜大人才伏法认罪。

姜府上下全被问斩,同一天,姜氏在坤宁宫饮了毒酒。

我不禁唏嘘,姜氏好歹和他这么多年夫妻情份,温昭却一心想着废后,除掉她的家族,为另一个女人铺路。

就在昨天,他在朝堂上提出要立沈听为后,却遭到不少人的反对。

「陛下说沈姑娘身怀龙裔,贤淑温婉,是最适合皇后的人选。」

我吐掉口中的瓜子皮,看着翠文乐:「身怀龙裔?他真这样说的?」

不愧是舔狗天花板,身怀龙裔这话,温昭竟然能堂而皇之地在群臣面前说出来。

这不是公然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翠文:「现下皇上要立后的事,宫里已经传开了。」

「奴婢听说,皇上还特意在朝堂上表扬了娘娘呢,说这次查出姜府通敌,娘娘是大功臣。」

手中的瓜子掉在地上,我脸色冷了几分,心机深沉的狗皇帝,后宫不得干政,什么表扬,他这不是害我吗?

翠文是个有眼色的,看我状态不对,嬉笑着说:

「要我说,娘娘聪慧过人,美貌出众,更适合做皇后呢。」

我还未吭气,身后骤然传来一句:「痴人说梦。」

是温昭。

他缓缓走了过来,眼中充满不屑,心里指不定怎么笑我呢。

越想越来气,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来干嘛?」

温昭:「这天下都是朕的,朕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去?」

他冷白的脸上一抹讥笑:「你想做皇后?」

我瞪了一眼翠文,这家伙怕不是敌方派来的吧。

我飞速否认:「我没有,我不想做皇后。」

「一、点、也、不。」

温昭眼底划过一丝恼怒,冷声说:

「算你有自知之明,朕的皇后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的。」

说着他丢过来一个小瓷瓶。

「这是什么?」

「解药。」

我心中大喜,猛的喝了下去:「谢啦。」

温昭:「只是这个月的解药,别高兴太早。」

狗皇帝……

我故意恶心他:

「送药这种小事,让小太监来不就得了,皇上怎么还亲自跑一趟,莫不是想见我了?」

温昭听了,果然面色僵硬,他快步往外走,愤愤丢下一句:「真是不知羞。」

9

这几个月,温昭一直在和群臣为了立后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我继续做着我的算卦生意,立志要将它发展壮大,走出皇宫!

这个节骨眼上,谢琅回来了,西域人被他打得屁滚尿流,哭着送上了投降书。

原著中谢琅的军队无一人生还,谢琅身为男主自然不会死。

他受了重伤,被西域公主赛娜捡回王宫,后又隐藏身份和公主来了大齐。

这个时候女主流产,她心灰意冷后,假死逃离了皇宫。

温昭性情大变,残忍暴虐,百姓苦不堪言,纷纷揭竿起义。

谢琅组建了一批起义军,一路北上,直破大齐皇宫。

现在剧情可谓是严重偏离。

谢琅立了大功,温昭问他想要什么赏赐。

他竟然提出要见沈听一面。

据说温昭脸色沉得可怕,一众朝臣看热闹不嫌事大,还纷纷猜测这三人之间的狗血虐恋。

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最终温昭以沈听怀有龙裔的借口拒绝了他。

这下轮到谢琅变脸,在场的小太监称谢将军周身气压极低,那表情像是要杀人似的。

我急得在屋里来回转圈,恨不得马上跑到谢琅面前,大喊:那是你的孩子!!你的!!

既然老天让我穿进来了,那么男女主的幸福就由我来守护!

10

几日后,便是谢琅的庆功宴。

温昭大摆宴席,庆祝谢琅凯旋归来。

狗皇帝人模人样地说着些官方话:「将军在前线奋勇杀敌,朕寝食难安,夙夜忧叹。」

我忍不住感慨,原来温昭还是个演技派,这要放现代,就是演艺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谢琅漫不经心地应付着温昭,心思显然还不在这。

不一会,他起身离开了座位。

我一咬牙,跟了上去。

「江妃,你去哪?」

温昭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绞尽脑汁:「臣妾……臣妾去……」

救命谁来帮帮我。

说那时那时快,献舞的舞姬掏出腰间的匕首朝温昭射出:「狗皇帝,受死吧!」

哦豁,显灵了?

「护驾!快护驾!」

宴会上顿时乱做一团,人人奔跑逃命。

我被挤到了温昭身边,温昭脸上阴云密布,显然没想到何人胆子这么大,敢公然行刺。

刺客步步紧逼,不知谁推了我一把,好巧不巧,本该插到温昭身上的刀刺进了我的胸膛。

大姐,你捅他啊,捅我干嘛?

我倒在温昭怀里,吐出一口血。

温昭抱着我,满眼惊讶。

「为何帮朕挡刀?」他问。

??

既然你这样想,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戏精上身:「皇上没事就好,臣妾死而无憾。」

下一秒我陷入昏迷中。

11

一觉醒来,我成了贵妃。

理由是护驾有功。

这么说来,我算是因祸得福。

感天动地!

温昭说行刺的舞女是姜府培养的暗卫,姜相死后,这些人混进宫,企图弑君报仇。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犀利:「你不是神算子吗?怎么没算到今日行刺之事?」

我一愣,小说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被作者一笔带过。

我默默缩回被窝:「我要真这么神就好了。」

他没吭气,一改反常地掖了掖我的被褥:「好好休息。」

温昭甩甩袖子走了,留下我一人凌乱。

奇怪,狗皇帝怎么突然温柔了?

12

温昭是个不消停的主,行刺这事过去没多久,他又开始提立后。

这谢琅能答应??

眼看着两人的矛盾越演越烈,是时候让我出场了!!

我装成小太监的模样,蹲在谢琅下朝的路上。

「将军留步。」

谢琅一身红色朝服,衬得人面如冠玉,明明是武将,却有几分书卷气。

他回头,看清我的脸后皱眉:「江贵妃?」

这货这么大反应干嘛?

谢琅向我行礼,默默后退了几步,声音极冷:「娘娘有事?」

我顾不上这些,像倒墨水一样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谢琅宛如雷击,他表情呆滞:「听听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我还没来得及点头,他眼里满是怀疑,漠然地说:「娘娘好端端为何告诉我这些?」

你怎么能怀疑一个 cp 粉的真心!

「谢将军,我是真心想帮你的,你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查。」

谢琅抿唇不语。

他怔在原地,好半晌回了句:「多谢。」

13

没多久,谢琅约我见面,他交给我一封信,托我转交给女主。

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肯定给你办成。」

谢琅面上露出愧疚神色:「之前我那番话说的有些重,没想到你还肯帮我。」

我狐疑:「你指哪些话?」

他轻咳一声,神情有些不自然:「出发去北疆,还你荷包那夜。」

荷包?

联想起谢琅见我偷摸来找他时的表情。

不会吧?江依竟然还爱慕过谢琅?

这书里也没提啊。

我尬笑两声:「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隔日,我亲自将信给了沈听,她握信的手微微发抖,苍白的面容隐约有些激动。

啧啧,温昭这狗皇帝把一朵娇花摧残成啥样了。

这一来二去,我成了谢琅和沈听之间的「传话筒」。

许是去沈听宫里太过频繁,温昭恶狠狠警告我:

「你肚子里打的什么鬼注意,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朕不会放过你!」

朝臣连奏否决了他立后的决定,温昭这几天就是逮谁咬谁。

我含糊应付:「知道了知道了。」

温昭眼中闪过精明的光:「你最近似乎很忙?」

是啊,天天帮男女主谈情说爱,能不累吗?

我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忙着做皇上的好妃子。」

温昭起身,宽大的身影几乎将我笼罩,他低头轻声说:

「江依,别让朕抓到你的把柄。」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14

在我的帮助下,男女主感情极速升温,两人的信封一天比一天厚。

恰好此时,西域公主来访,商讨两国合约事宜,温昭为展示大国风范,设宴款待。

谢琅想借着宴会的机会,见沈听一面。

我有些担忧,书里的赛娜公主对男主一见钟情,这才将他带回王宫就治。

虽然现在剧情偏离,万一这公主又看上谢琅怎么办?

一个温昭就够受了,再加一个西域公主,你们四个够凑一桌麻将了。

我又堵在谢琅下朝的地方,想让他别去宴会,谁知这人根本没去上朝。

回寝宫的路上,我特意绕了条小路,没走两步,便听见有人呼救。

「赛娜公主落水啦!有没有人啊!」

我循声望去,湖面上果然有一个女人在死死挣扎。

这地方偏僻至极,便是用吼的也不一定有人听见。

我躲在假山后,心想公主淹死了,不正合我意?

岸边丫鬟的哭声越来越大,一声声扰乱着我的思绪。

那可是一条人命……

我心一软,还是跳下去将赛娜救了上来,而后匆忙离去。

15

宴会那日,谢琅匆匆来迟,索性赛娜只是轻轻扫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

宴会进行到一半,谢琅借口醒酒离开了宴会。

想必是去见沈听了。

我一咬牙,也跟了出去。

假山后,谢琅二人正互诉衷肠,而赛娜不见踪影。

虽然你们有主角光环,但光天化日抱在一块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我认命蹲在远处,为男女主把着风。

不一会,温昭出现在拐角处。

我一个激灵,八百米冲刺跑到他面前:「皇上!」

温昭:「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他敏锐捕捉到我眼中的心虚,阴鹜的眼神朝假山方向瞥了一眼。

「朕倒要看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疾步走过去,假山后空空如也。

我暗自松了口气,得意道:「臣妾哪有见不得人的东西,皇上多虑了。」

不亏是男主,腿脚就是快。

温昭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你最好别让朕抓到把柄。」

16

「你要带沈姑娘离开?!」

谢琅淡淡嗯了一声:「我不会让她一人待在宫中。」

「所以还是想请娘娘帮忙。」

我蹲在地上,拿树枝画着圈:「那我给你做想想办法。」

谢琅称这次与西域签完合约,边疆至少能安定几十年,届时他带沈听离开京城,隐居山林。

这情节偏的,亲妈都不认识了。

我正冥思苦想着如何帮谢琅,晚上就收到了温昭的传话。

他身边的老太监笑得眼歪嘴斜:「皇上说了,今晚就由娘娘侍寝,娘娘跟咱家走吧。」

这语气,仿佛是什么天大的福气给我一样。

温昭这个舔狗,不是为了女主守身如玉吗,现在又是搞什么?

永宁宫的灯火通明,温昭披头散发,脸上还是那副冷漠的表情。

我嗲着嗓子:「黄桑~让人家伺候你更衣吧。」

狗皇帝,恶心死你!!

我一手去解他的寝衣,一边顺手揩油,半晌,他捏住我的手腕:

「江依,你从前不是这般模样。」

哪那么多废话?

「人都是会变的。」

「哦?朕看你对谢将军倒是一如既往的深情?」

我冷不丁一抖,满眼震惊。

温昭眼含怒火,冷声说:「你与谢琅私下幽会,真以为朕是睁眼瞎吗?」

大致方向是对的,可惜公式带错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谢琅出征前,你还托人去给他送荷包,江依,你好大的胆子。」

对啊,江依好大的胆子,我他妈一个读者都大为震惊。

他突然将我拉到怀里,手臂禁锢住我的腰身:

「之前你不争不抢,故意让朕冷落你,是要为他守身如玉吗?」

我守你大爷,看来温昭不仅表演天赋过人,这编故事也是一流的。

我破罐子破摔:「皇上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眼看着他就要发火。

我迅速跳下床:

「这么大个人,生起气来像疯狗一样乱咬人,老子当初追书的时候,就看不惯你这点。」

「谢琅温柔体贴,正直勇敢,比你好一万倍!喜欢他不很正常,喜欢你才是脑子有病!」

我喋喋不休说着,轻而易举躲过温昭投过来的枕头,冲他竖了个中指。

「滚。」

他咬牙切齿,脸色铁青。

此刻屋外狂风大作,暴雨侵盆而下。

我小心翼翼将枕头放回原处:「至于吗?我不就说两句实话。」

「外面下雨了,我明日醒了就滚。」

我悻悻钻进了被窝,不再去看他的脸色。

第二日起床时,温昭已经去上朝了。

我回钟华宫时,远远望去门口竟站在一女子。

是赛娜。

17

她盛气凌人地转过头:「早就听说贵妃娘娘神机妙算,不知能否帮本公主找个人?」

我:「谁?」

「也没谁,就是本宫前几日落水,恰好被个小太监救了。」

我请赛娜进了殿内,让下人上了杯茶,道:

「能救公主是他的福气,公主急着报恩,我理解,只是这宫里人太多,确实不好找。」

没想到赛娜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不客气,我叫雷锋!

赛娜重重拍了下桌子,眼里满是恶毒:

「报恩?!你在胡说什么?他摸了本公主,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剁碎了喂狗!」

我默默喝了口茶,早知道这样,当初让你淹死,老子也不救你。

我冷下脸,让翠文送客。

温昭大概是被我昨晚那番话气到,听说今天上朝发了好大一通火。

起因是西域和大齐的使者为了边界的几里地吵了三天三夜,双方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谢琅出面,此事得以平息。

和约签完,接下来谢琅便要离开了。

温昭生辰那日,宫里张灯结彩,底下朝臣举酒贺寿,齐呼万岁,他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眼眸深处却如死水一般。

或许,他想要的大概,只有沈听一人的祝福。

为了帮谢琅拖延时间,我破天荒地在宴会后,提着长寿面去找温昭。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宫殿喝酒。

「你来干嘛?」

我放下食盒,讨好地说:「给你庆生啊。」

他嫌弃地打开食盒,长寿面还冒着热气。

「啧。」温昭低下眼睫,「这种东西也配拿到朕面前?」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我往他手里塞了双筷子:「尝尝。」

温昭虽然嫌弃,但还是认真吃了两口。

「从前母后在时,也会为朕煮长寿面。」

废话,我当然知道,原书中温昭就是因为吃了人家女主一碗长寿面,便开始爱得要死要活。

「哦,你以后想吃,我就吩咐御书房做。」

他将筷子扔在桌上,拧着眉:「这不是你做的?」

我纳闷:「我不会做饭啊。」

温昭冷着脸起身,又不知生了什么闷气。

「朕去闲月阁看看,你回去吧。」

闲月阁?那不是沈听住的地方?

「等等!」

话音刚落,我感到头有些沉,体内窜起一股不知名的火,灼得人喘不上气。

媚酒发作了!

18

此刻,温昭脸色一顿,他眉头紧蹙,呼吸沉重,眼角泛着诡异的红。

我热得要死:「解药呢?你不是有解药?」

温昭咬牙,半晌哑声:「没了。」

「那怎么办?」

他不说话,盯着我的眼神,宛如一头饿狼。

「忍着。」

我撑着身体向外走:「你有种,你忍吧,我去找别人。」

偌大个皇宫,还能找不到除了温昭之外的第二个男人?

温昭拉住我的胳膊,额头青筋暴起:「你敢走出这个门,朕要了你的脑袋。」

我使出浑身力气踹了他一脚,挣扎间他抱起我,快速走到殿外的池塘,准备扔进去。

我死死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进来。

冰冷的池水缓解些许燥热,我感到整个人快要炸了,胡乱解起了他的衣裳。

温昭脸色骤变,我一巴掌甩了过去:「都这时候了,就别端着了,我还没嫌弃你呢。」

他眼睫微闪,像极力隐忍着什么,半晌殷红的嘴唇吻了上来。

迷糊间,我想到谢琅,此刻他们应该出宫了吧。

温昭将我带回殿内,床帐落下,掩住一室旖旎风光。

19

我醒来时,感觉整个人骨头都快散了。

温昭不知去了哪。

午后,谢将军被陛下关进大牢的消息传遍了皇宫。

我豁然起身,关进大牢?计划失败了?!

听翠文说,昨夜谢琅意图劫走沈姑娘,不巧被赛娜公主看见,她赶在谢琅马上过宫门时,将人拦了下来。

现下温昭勃然大怒,已经将谢琅关押,而看守沈听的侍卫全被赐死。

这下全乱套了。

我跑去永宁宫求见温昭,他根本不理会我。

从永宁宫出来时,天边的乌云黑压压一片,暴雨顷刻而下。

隔着厚重的雨幕,我看到对面的女子弯起了眉眼,笑颜如花。

是赛娜。

我笑着迎上去:「公主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谢琅入狱对你有什么好处?」

赛娜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他杀了我西域那么多将士,本公主巴不得他不得好死。」

上一世,她爱谢琅入骨,这一世,却恨不得将他置之死地。

想到书中赛娜最后的结局,我冷笑:

「公主怎么把人送进去的,就怎么把人给我弄出来。」

赛娜还没来得及发作,我倾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适时天空划过一道惊雷,轰隆一声,她脸色惨白,眼底涌现些许恐惧。

20

温昭下旨,谢琅于三日后问斩。

沈听得知消息时,伤了胎气,孩子没保住。

温昭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好几天,听说人家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温昭自知讨人嫌,有好些日子没去闲月阁。

真不对劲,温昭的舔狗功力越来越让人失望,这就退缩了?

我叹了口气。

翠文却很是激动:「娘娘,咱们机会来了!!」

我:???

她兴致勃勃:「眼下皇上连沈姑娘那都不去了,娘娘你加把劲,中宫之位指日可待。」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丫头给我规划的宏图大业,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想不到贵妃还垂涎皇后之位呢。」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温昭脸上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该死的场景,该死的熟悉。

我狠狠瞪了一眼翠文,你绝对是来坑我的吧!绝对是吧!

第二次了!

「皇上这次又来送什么?」

温昭一脸高傲:「不是你前几日求见朕吗,找朕干什么?」

我啧了一声:「皇上这不是明知故问?」

他脸色一顿,咬牙说:「谢琅必须死。」

我好心提醒:「你处死谢琅,只会把沈姑娘越推越远。」

真服了这个老六,到底会不会追姑娘。

温昭面上毫不动容,铁了心要杀了谢琅。

「那你呢,朕杀了谢琅,你会恨朕吗?」

我没有犹豫:「会。」

他悠悠看向我,扯出一个泛着冷意的笑:「那他更得死了。」

我配合地笑了两声,心想那可不一定哦。

21

谢琅问斩那日,有人劫了刑场。

最让人惊讶的是,不少百姓纷纷加入营救阵营,用身体去拦官兵。

温昭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谢琅人间蒸发找不到踪迹,还是嫉妒谢琅在民间深受爱戴。

时间过去三个月,温昭翻遍了京城,仍找不到谢琅。

坊间传谢琅在牢里受了这么重的伤,不死也就剩那一口气,说不定尸体早都烂了。

我充耳不闻,赛娜既然将谢琅救走,应该不会苛待他。

这会两人只怕已到了西域。

原书中西域国王死后,王子鲜于继位,赛娜地位一落千丈。

鲜于不学无术,荒淫无度,赛娜被这个弟弟送给了一个上了年纪的部落老首领,最后被折磨致死。

她这次来大齐,无意撞到谢琅与沈听见面,本想利用这个机会,让谢琅死无葬身之地。

大齐没了战神,便如同猛兽没了獠牙,臣服西域是迟早的事。

我那日告诉她,小心自己的筹谋皆为他人做了嫁衣,到头来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赛娜聪明伶俐,不会不明白。

谢琅光明磊落,知恩图报。

她今日救了谢琅,来日便可依靠谢琅拿到西域王位。

那样一个好强的女子,怎么甘心被别人掌控命运?

赛娜是这样,沈听也是。

许久后的深夜,沈听孤人一身闯了宫门,禁军将她层层包围,温昭就站在近处,像是早就料到似的。

「听听,你果然还是要走。」

温昭缓缓上前,用身体抵上了沈听手中的长剑。

沈听冷漠地看着他:「温昭,当初我就不该救你。」

书中温昭小时侯并不受宠,又因为长得瘦小,他时常被其他皇室子弟欺负。

沈听第一次遇见他时,温昭被人打得满身是血,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是沈听将他背到太医院,救了他一命。

或许也是那次,尝尽深宫冷暖的温昭第一次感受到善意。

后来他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沈听,几近疯狂。

「那碗长寿面本是送给姑母,本来放凉了是要扔的,结果误打误撞给了你。」

「其实我并不记得你的生辰。」

沈听抿唇,一字字像剜在温昭心上的刀,残忍至极。

温昭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我还记得作者写的是:从不喜形于色的他收到沈听送的长寿面时,竟然红了眼眶。

那是温昭第一次被这么认真的对待,以至于后来做了皇帝,也忘不了风雪夜那碗热腾腾的面。

沈听目光坚定,我知道她要去找谢琅,按照书里的轨迹,两人遇见是迟早的事。

温昭身形不稳,哑声吩咐周围的人:「放她走。」

那天,沈听离开时一次也没有回头。

温昭看着她的背影站了许久,最后默默转身离开。

22

我回到钟华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惊讶温昭竟然肯放沈听离开。

莫非真的被伤透了?

事实证明不是,他开始不理朝政,夜夜笙歌,活脱脱像一个沉迷酒色的昏君。

这般模样简直和书里沈听去世后别无二致。

原书中温昭在女主死后,性情残暴,纵容奸臣贪官横行,百姓苦不堪言,纷纷揭竿起义。

谢琅从西域回到大齐,听说沈听去世的消息,悲痛欲绝。

他加入起义军,凭借男主光环和聪明才智,很快成为首领。

谢琅带领队伍一路南下,直逼齐国皇宫,也是在路上他碰到了女扮男装的沈听。

我心道不好,这样下去,温昭迟早玩完。

果然锦州开始发生第一起民众暴动的时候,我踢开了永宁殿的门,将一屋子穿着凉快的美人全赶了出去。

「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我对着温昭一脚踹了过去:「再喝下去,敌人就打进来了!」

他不屑一顾:「区区一群刁民,不足为惧。」

我竖起大拇指:「很好,很不错。」

当夜我就招呼翠文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翠文一脸紧张:「娘娘,出什么事了?」

「大齐要亡了,咱们快收拾收拾,赶紧逃命吧!」

「这事是机密,你不要乱说啊。」

翠文重重点头:「娘娘放心。」

结果第二天,贵妃娘娘诅咒齐国灭亡的消息就传遍皇宫,气得一堆大臣上奏批我。

不过这丝毫没影响我要跑的决心。

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我准备翻墙出宫时,有人一把将我从梯子上拽了下来。

「不是要当皇后吗?跑什么?」

我瞪大眼睛看着来人:「你丫的不搂着美人喝酒唱曲,跑这来干嘛?喂蚊子?」

温昭脸上一抹森然的笑,吩咐道:

「来人,将贵妃娘娘带回永宁殿,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你不想活能别拉着我吗?

温昭将我关在永宁殿

……亲自看守。

我摆弄着他的陶瓷玉器:

「听姐一句劝,料理好锦州暴乱,不然事情闹大,你帝位不保。」

温昭冷哼:「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蝼蚁,有什么好怕的?」

「这天下都是朕的,他们不听话直接杀掉就可以。」

他坐在龙椅上,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我对这中二发言深感无语,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23

事态果然像书中发展那样,变得越发严重。

锦州郡守一味用蛮力镇压,反而激得民怨更盛。

渐渐地一呼百应,加入起义军的人越来越多。

温昭也意识到事情不对,等他派兵镇压的时候,那支乡野队伍已初具规模。

他们作战周密严谨,背后一定有高手指导。

只是这个人绝对不会再是谢琅。

那温昭最后的结局?

我坐在窗边想的起劲,忽然有一只手抚上我的额头:「本来就丑,眉头还皱这么深。」

温昭坐在我对面:「在想什么?」

我直言:「在想你到底会不会死。」

他表情瞬间凝固,咬牙切齿说了一句:「朕要是死了,你得跟着陪葬。」

我一时愣住。

江依在最开始就该下线,因为我的到来,这个角色一直活到现在。

说不定狗皇帝也能逃过一劫。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可咒自己点好吧。」

24

大齐近些年来太平安康,边疆战士虽总勇猛精进,但各州各府养的官兵越发偷懒耍滑。

他们对上常年在田里劳作的起义军,输得那叫一个惨。

温昭发了好大的火,我递给他一杯清热去火的菊花茶:「都是小事,皇上别生气了。」

他转头扫了我一眼。

我笑嘻嘻道:「我们现在逃跑还来得及。」

温昭对我三天两头说逃跑的话表示十分不满,他放话说,真有那一天,他一定先杀了我再死。

起义军到冀州时,冀州太守主动开门迎接,一旦过江,长安沦陷是迟早的事。

一时之间,长安城内人心惶惶,不少官员百姓都帮忙收拾家当准备跑路。

好巧不巧,这时我发了高烧,神志不清。

一连在床上躺了十几天。

温昭一边嫌弃我是个累赘,一边往我嘴里喂药。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他死了挺可惜的。

我开口道:「你能别死吗?」

他喂药的手一顿,紧接着恶狠狠地说:「你少咒我了。」

我心里嘟囔着,这哪是什么诅咒

起义军最终还是到了皇城脚下。

驻守在长安的禁军奋起抵抗,场面陷入了僵局。

那一天,齐宫内很多人都奔走逃命。

温昭平静的观望一切,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我站到他身边,有心安慰几句:这都是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嘛,看开了就好。」

温昭漆黑的眼眸落在我身上,霞光映照在他的半边侧脸,竟显得有几分柔和。

「算算日子,三天后月圆之夜,你的媚酒该发作了。」

???

闹了半天,你刚才在想这个?

媚酒产于西域,早在赛娜离开前,我就向她讨了解药。

她不知什么时候发现我便是那个救人的小太监,将解药丢给我的时候,嘴硬的说我们两清了。

我狠狠剜了温昭一眼:「陛下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外面那些要不了多久就会攻进来。」

三天后,城破了。

我都没想到速度竟然这么快。

温昭:「你这个乌鸦嘴。」

他拉我进了秘道,又扔给我一个小瓶子:「这是媚酒解药,你吃了毒就不会再发作。」

???你不是说没有了吗?

他自顾自继续说道:「另外这条秘道,是朕早年命人修建的,不会有人发现。」

他倚在墙边,最后看了我一眼,叹道:「看在你为朕挡过刀子的份上,你走吧。」

外面叛军的声音已声震如天:「杀了狗皇帝!杀了狗皇帝!」

我心一紧:「要不一块走?」

温昭冷酷:「朕是不会走的。」

我:「行,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温昭脸色黑了一片,他转过头:「你这反应还真是没让人失望。」

想让我劝你走直说呗。

我懒得废话,一掌打晕了温昭,扛到肩上便往秘道里跑。

25

温昭悠悠醒来时,这秘道我都快走到头了。

「你硌得朕胃疼。」

我闻声立马将他扔下:「还不是你太瘦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似乎不相信我能扛得起他:「江依,你真的是女人嘛?」

我挺了挺胸:「如假包换。」

不是我说,搁我以前的身体,你这样的,我扛八百米不带喘的。

秘道的尽头是一处荒废许久的老宅。

我拨开那半米高的杂草:「咱们这是出城了?」

温昭抿唇:「没有,还没来得及修到城外。」

……

他自顾自走出,眯眼看着远方:「坚持几天吧,援军这几日就到了。」

我们俩在这宅子内住了下来。

这几日起义军在每个城门处加强巡查,看样子要是知道温昭还在城内。

他们每天都押送一部分人到长安大街,声称温昭一日不出来,他们便杀一个。

到最后竟是越杀越多,连孩童也不放过。

我心寒至极,原书中谢琅做首领时,这群人最起码有基本的人性道义,现在竟是烧杀抢掳,无恶不作,简直毫无底线可言。

温昭的色脸一日比一日难看。

叛军查得严,能找到的食物越发稀少,上一次吃饭似乎还是在上次,就喝了点水充饥。

此刻院子内漆黑一片,唯有天上几点繁星,闪着些光亮。

我们怕引起注意,晚上根本不敢生火。

我丢给温昭珍藏的半个馒头:「吃吧,最后的存粮了。」

他瞥了一眼,没接过去:「朕没想到会到今日这种地步。」

我附和:「做皇帝做成你这么窝囊也算稀少了。」

「江依,朕有时候真想让你变成哑巴。」

此刻院内传来几声蛙鸣。

温昭突然哑声问:「他们杀了多少人了?」

「几百?」

晦暗中,他面上闪过一丝恨意。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是皇帝,不管他之前如何,如今在皇城脚下,看到子民被折磨杀害,自己无能为力,换谁谁都不好受吧。

更何况这事关一个皇帝的责任与尊严。

我猛地握住他的手:「那个我们再坚持几天,你出去只是死路一条,援军马上就到了。」

他嗯了一声,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你也算是与朕同生共死了。」

「等回去,朕封你做皇贵妃。」

我大喊:「这么小气,我以为让我做皇后呢!」

「你对皇后之位还真是执着。」

他褪下手腕上的红绳,交到我手上:「拿着,将来用这个来找朕邀功。」

我急忙揣怀里,狗腿道:「臣妾誓死追随皇上!」

他轻笑出声。

有几分释然,也有几分坚定。

像是做什么了不起的决定似的。

26

第二天醒来时,温昭已不见了踪影。

他给我留下书信,让我今日找准机会,趁乱出城。

我忽然有些不详的预感,拔腿就往长安街上跑。

他这么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别人踩着他的脸皮乱蹦。

这货绝对是送死去了。

明明再等几日,援军就来了。

等等,援军?

我忍不住颤抖,回想起温昭这几日的不对劲。

一个可怕的想法涌进脑海:援军不会来了。

温昭永远都说再等几天,援军快到了。

如果真的快到了,又怎么会把自己逼上绝路,这不像他的风格。

他等不了了,所以才想来送死。

我拼命躲藏搜查的起义军,终于在一处城门前看到了温昭。

他衣裳破旧,但好在整洁,就这么一脸高傲的站立在大街上。

温昭对着叛军挑衅:「不是要找朕吗?朕来了。」

对面大笑不止:「狗皇帝躲了这么多天,终于舍得露面了。」

温昭:「把这些人都放了。」

我也隐在人群中看叛军将温昭按在地上,讥讽道:「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把他给我绑起来。」

我举起手,挤到最前边,豁出去:「等等!」

「我是皇后,你把我也绑了吧。」

叛军拧眉:「狗皇帝不是没皇后吗?你哪冒出来的?赶紧滚!」

「不滚我连你一块绑!」

我伸出手笑道:「正好不想活了。」

昭眼底一丝阴鹜,脸色难看至极。

我们俩被绑在城中央任人观赏,整整一天一夜。

这群叛军铁了心要让百姓看看他们高高在上的君主是如何被践踏折辱的。

我舔了舔嘴唇:「临死之际给你个忠告。」

温昭:「什么?」

「下辈子别当舔狗了。」

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问道:「你不好好的躲着,干嘛来送死?」

「怕你死了,我做皇后的计划就泡汤了。」

正说着,城门处传来一片震耳欲聋的呼喊,此刻长街上涌过许多叛军。

那声音越来越大,旁边看守我们的起义军猛的惊醒,揪住一个男人:「出什么事了?」

「谢琅带人打进来了!」

「他们偷袭!」

一时之间,长安城内声震如天,大家尖叫着奔跑逃命。

我迅速拿出袖中藏的匕首,割断绳子,然后给温昭松绑。

变故来得太快。

「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叛军反应过来,急忙追过来:「抓住狗皇帝,别让他跑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我们两拼命向前跑去。

身后一支利剑飞来,直冲温昭要害,我咬牙一把推开他。

血液渐渐从胸口蔓延开来,温昭迅速接住我。

我躺在他怀里,目光涣散,看着不远处谢琅骑着高马,身后硝烟滚滚中慢慢走出。

他从容不迫地翻身下马,走到温昭面前。

这装逼装到极致的出场方式。

「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温昭收紧手掌,哑声:「将军,起来吧。」

他恐怕没想到穷途末路之时,竟是昔日恨不得置于死地的情敌来救。

两人相对不免有些尴尬,我很识时务地晕了过去。

27

这两天,钟华宫的太医换了一波又一波。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发生的事。

在谢琅的帮助下,王上将皇位传给了赛娜。

他辞别公主,一人回到了大齐。

这时候起义军已行至长安,破城是迟早的事。

危机时刻谢琅借着从前将军的威信,从各地调遣兵力,精密部署一番后,决定营救长安。

他遇到了离宫的沈听,两人一拍即合,南下救驾。

温昭复了谢琅的原职,他像是接受了谢沈二人在一起的事实,甚至还在他们成亲那人送上了厚礼。

我很开心,cp 终于结婚,多不容易啊。

月末的时候,我伤口感染,又发起高烧。

温昭面上着急,我反倒调侃他:「我死了不正合你意?」

温昭冷哼:「你那情郎回来,也没来看你一眼,江依,人家心里没你。」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谢琅,不是你自己拦着不让人来的吗?

「你个舔狗还好意思说我?」

「我不喜欢谢琅,他是女主的。」

「我怎么能和女主抢人?」

温昭手抚上我的额头:「省点力气吧,叽叽歪歪说的什么。」

他系好我腕上的红绳:「朕说话算话,等你好了,让你做皇后。」

我虚弱回应:「算了吧,我不稀罕。」

这些日子身体越发劳累,我心想自己必死无疑,江依这个角色从一开始就该下线了。

温昭每日都来看我,同我说话打趣,最后索性懒下来不走了。

他让人在宫内建了座寺庙,专门请来高僧烧香祈福。

我:「你别兴师动众了,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你可得做个好皇帝。」

温昭置若罔闻,高僧告诉他说缘聚缘散,一切强求不来,气得他当场暴走。

「我快回家啦。」

「实话告诉你吧,上次你遇刺我不是要救你,是被人推了一把。」

「不过你也不亏,这次我给你补回来了,做个贵妃也不错,皇后我没命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以后别当舔狗啊。」

温昭的脸被暖黄的光晕勾勒的极其柔和,他嘴唇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清也看不清。

灵魂渐渐脱离这具身体,我仿佛从高空坠落,失重感真实的可怕。

我猛然惊醒,睁开眼满脸泪水。

床上摊着昨晚没看完的小说,书的最后皇帝温昭不顾大臣反对,将贵妃江氏追封为孝慈皇后,棺入皇陵。

我转头望向空荡荡的手腕,什么也没有。

再看过去时,那本书的最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行小字: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

佛说……皆是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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