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让人听了背脊发凉的恐怖故事?

2022年 9月 25日

我有躁狂症,12 岁就进过少管所,所有人都说我是个疯子。

但我爸从未嫌弃过我。他说「闺女,爸不怕你疯,女孩疯点,不怕人欺负。」

可后来,我爸也离开我了。

1,

我叫秦幼,心里有病。

初二,有个满脸痘的男孩,总嘲笑我是个没妈的孩子。

还会在下课时,薅我的头发,掀我的裙子。

直到有一次,他撕了我装在文具盒里,妈妈的照片。

那天,我就像是脑海中的一根弦,「嘣」一声断掉了。

我看着猖狂大笑的丑男孩,一拳打弯了他的鼻梁。

接着,在他惊恐的眼神中,掀起了凳子,砸向他的头。

他惨叫倒地后,我骑在他身上,用文具盒里的圆珠笔,一次次扎向他撕毁照片的右臂。

随着他的惨叫,我开始大笑,越来越大声。

在场的同学,多半都吓哭了。直到老师冲进来,拉开了我。

那一年,我满 14 周岁。

先从派出所扭送到附近的少管所,又在两个月后,因为被确诊严重躁狂症,转送到精神病医院。

一年后,我出院,只能生活在监护人身边。

从此,无论我爸因为生意去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他。

接着,把自己关在小小的卧室里。学习,看电影,练让人心平气和的瑜伽,永远不见阳光。

所有得知我病情的人,都知道我有多危险。

甚至,就连我都害怕疯起来的自己,永远在抗拒出门。

但我爸不怕。也从不嫌我是个累赘。

即便那个男孩,是个官二代,他家里把对我的报复,都倾注在了我爸的生意上。

可是在我爸眼里,我不是失控的疯子,而依旧是那个没长大的公主。

因为我不出门。他便在每次换住处时,都会提前布置好大房子,全部装潢成我喜欢的风格,只为了不让我觉得,房子是我的囚笼。

后来,我爸公司破产。

我们流亡到南方县城。身上的钱,只够租一室一厅的老破小。

他睡客厅,卧室留给我。保暖的被子,地摊的书籍,唯一一台智能手机……仍旧是家里最好的东西,全都留给我。

那天深夜,我隔着门,问他,如果不是要保护我这么一个疯女儿,他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傻孩子。」隆冬的夜晚,传来我爸轻轻的笑声。

他说你就是很疯啊,是个人都怕你。谁想灌我酒,我就说把你放出来咬他。

他开着没边际的玩笑,我却已泪流满面。

因为,我听到他最后说:

「所以,是你在保护爸爸啊。」

这一句话,彻底改变了我犹如困兽般的一生。

2,

那是在两个月后,我的 19 岁生日。

傍晚,我把家里收拾得整洁如新,煮了两碗面,倒出昨夜的榨菜,等我爸回来。

我准备了一句话,当做给我爸的惊喜。

我要告诉我爸,我已经成年了,做好了,出门打工的准备。

我决定不再把自己困在房门这一侧了。用最冷静的模样,回到人类的社会。

我希望他相信我,不会再发疯。——这是他能给到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我以为,我的这个决定,能解开我爸紧锁的眉头,能给这个家带来一丝曙光。

但后来,我没等来我爸。

一名警察,敲响了家门。

他在门外告诉我,我爸出了车祸。

重伤不治去世,肇事司机逃逸。

3,

跟我爸的最后一面,是在火葬场见的。

名字叫「梁书迟」的年轻警官,交给了我一样东西。

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

梁书迟说:这是死者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当时,死者全身骨头几乎都碎了。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趴着的。身体和双臂,都在死死护着身下的笔记本电脑。

梁书迟有些遗憾:「我们怀疑里面可能有什么证据,打开查了,是台新电脑。」

但我知道。我知道的。

前阵子,我说过想在网上写写文章,能挣点钱也不错。

而我爸说过,他给我准备了,两份生日礼物。

所以,那台笔记本,是其中之一。

这就是我的 19 岁生日,午夜钟声之后,我扑在火葬场的台阶上,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了。

我明白,自己再也不会知道,另一份礼物,究竟是为何物了。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哭到几乎脱力时,我才回味到梁书迟的用词。

「证据。」

只是一场肇事逃逸案的话,怎么会在一台笔记本里留下证据?

除非……在警方的判断里,这可能是一场谋杀!

我猛地抬起头,追问道:所以,我爸究竟是怎么死的?

4,

梁书迟犹豫一番后,给了我一份尸检报告。

他说没错。肇事司机的举动,确实有些异常。

梁书迟接下来的话,就像初二那年小男孩对我造成的冲击一样,几乎摧毁了我所有的理智。

在他的表述中,我爸第一次被撞击后,飞出了十多米。

根据尸检报告,当时,我爸还有呼吸。

结果从现场痕迹分析来看,那辆车在撞到我爸后,并没有减速。

而是,直接碾过了我爸的尸体。

直到这里,都可以看做是司机疲劳或酒醉驾驶,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撞了人。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那辆车在碾过我爸的身体后,停下了。接着,倒车,继续碾了我爸一次。

我根本想象不到,我爸当时的绝望。

那个中年男人,抱着给女儿的生日礼物,渴望着能出现一线生机,好让他将礼物交到女儿手里。

5,

听完之后,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在用最后的力量,控制自己,不要丧失理智。

直到冷汗浸湿了全身之后,我终于冷静下来,用最后的力气咬牙问:所以,凶手什么时候能抓到?

「还不能确定。但我们肯定不会放弃的。」梁警官叹了口气,安慰我说。

我缓缓点了点头。

最终,平静说:「那就麻烦你们尽快找到凶手吧,不然,我怕自己忍不住,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说完,我便转身走掉了。

结果刚迈开两步,梁警官忽然在身后开口说:「秦幼,之前联系不到你,查了你家的档案。」

我站定,没回头,说:「然后呢?」

「我看到你了,故意杀人未遂的案底。」

他一字一顿,说:你是真的忍不住,病理上的那种。对吗?

广场上,只剩下风声。

几秒后,我才回过头。

那是我今天第一次露出笑脸。

「尽快抓到凶手吧,对谁都好。」

走出火葬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月明星稀的夜空下,我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让那个凶手知道,没有自首,是他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

6,

因为这件事,我开始主动走出家门。

我去了车祸现场,采集胎印。

结果,因为当天下过雨,泥泞的路上,销毁了太多线索。

我开始走访车祸路段前后的人家,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目击证人。

我把搜集到的所有线索,画在墙上,试图理出一个真相。

我怀疑过,是初二那个男孩的父母搞的鬼。

我给梁警官在电话中说了这件事。但梁警官在三天之后,斩钉截铁地给了我回复。

他告诉我,他联系当地警方后,除了一份确凿无误的不在场证明,就是那一对父母对当地警方的辱骂。

我承认,毕竟我们已经逃亡到南方,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们的下落,不可能是他们。是我自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但我就是痛恨自己,恨自己太菜了。

说真的,虽然我一直在卧室里汲取知识,也读过些推理小说,但涉及到真实案件,尤其是这种普通的逃逸案件,比我想象中困难太多了。

最普通,也最困难。

因此,我想到了一个计谋。

当时,有一件轰动整个省内的案件。

四名女人接连在本县城周边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被定性为恶性连环杀人案。

而我了解到这几桩案件后,把我爸的案情发到了国内最有名的推理论坛。

只不过,我改了一下我爸的性别。

案件中,我爸,变成了一个崭新的女性受害者。

7,

没错。

我将我爸的肇事逃逸案,伪装成了连环杀人案中的一桩。

借连环杀人案的影响力,提升这桩案件的关注度,引起狂热推理爱好者的注意——

这一次,究竟是连环杀人案的一环,还是模仿杀人的顺风车杀人案件?

因为我爸的案件信息与以往案件不一样,一时间,论坛因此而开始讨论不休。

只不过,虽然也有认真推理的大神,但更多人在质疑案件的真假性质。

帖子在举报与骂声中,开始摇摇欲坠。

直到一个深夜,我刷新帖子,看到一个 ID 为「凉介」的人,留下的回复。

「我看了楼主采集的所有现场照片,从采集时间和案发时间对比来看,符合案发时间段的,只有一个胎印。」

「肇事车辆,应该……是一辆 4.2 米厢式货车。」

8,

我的手,在屏幕上颤抖。

我像是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不停地回复凉介,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人很狂。

他说,自己是一名玩车党。

取名凉介,是因为他说自己热爱飙车,从不被抓。

两个轮子的,四个轮子的,六个轮子的,他都懂。

绝不会认错。

但只是确定车型,还远远不够。或许警方也早就掌握了这条线索。

更何况……

一,连环杀人案的被害人,失踪地点各有不同,证明嫌疑人是在县城周边流窜作案,并无规律,大概率不会两次经过同一条路。

二,之前的案件,嫌疑人做得很干净。嫌疑人要么极其强壮,要么团伙作案,才让受害人毫无反抗之力。但这次竟然丢下了尸体,更像单纯肇事案件。

凉介回复我这些后,已经是凌晨三点,估计去睡觉了,再也没了动静。

我明白他的意思。

基本是委婉地指出了,这个帖子这是伪造的案件。

但是没关系的,至少,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9,

我用的是笨方法。

白天,继续走访,能从周边路线的店铺处拿到录像,是最好。

晚上,我待在那条马路上,等待着每一辆 4.2 米厢式货车经过。

然后,佯装受伤,登上车,察言观色,分辨司机是不是凶手。

我给自己定了一个时间,一年。

只要那个人是本地人,只要他还会走这条路。

我一定会遇见。一定会。

他用了最普通的方法,害死我的父亲。

我就用最死板的方法,等他上钩。

为此,我已经做了太多的准备。

没日没夜的体能训练,正好藏在袖子里的匕首,贴在裤子后腰处的刀片,大腿处的细管喷雾,以及内衣里的镇定药。

我把自己变成了 24 小时待命的猎人。

但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个决定,究竟会把我带入怎样恐怖的绝境之中。

那是一个凉夜,午夜零点。

我等来了一辆,挂着陌生车牌的厢式货车。

10,

4.2 米的箱式货车,破旧不堪,打着昏暗的车灯。

我站到路中央,大力地挥手。

直到车灯晃得我睁不开眼时,我听见了车熄火的声音。

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摇下了车窗,探出头来,叼着烟问:干嘛啊女娃!

我眯着眼,指着自己的脚,大声说:「我脚受伤了,大叔,能捎我一程吗?」

男人前后看了看,见马路空无一人后,点头示意说:上来吧。

我连忙道谢,一瘸一拐地爬上了车。

车上,杂乱不堪,一股烟味。

我观察了一下男人,他三十多岁,身材魁梧,肩膀有雄壮的肌肉,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练就出来的。

再抬起头,才发现男人一双铜铃眼,同样在打量着我。

四目相对时,我不自觉地缩了缩头。

「走吧娃。」

男人终于启动了车,开始跟我时不时地搭话。

我告诉他,我二十岁,休假回家,家住下一个县城。今天出来周边游,却崴了脚。路很荒凉,车都打不到一辆。

男人显然对我的话并不感兴趣,只是不时用玩味的目光打量我。

那种目光,我之前在三个司机脸上看到过,都没有他这么赤裸裸。

猛地,我打了一个冷颤。

那个男人伸出手,放在了我的大腿上。

同时,转过头笑问了我一句:要不……耍耍?

我目光下移,愣了愣。

他的食指上,戴着我爸的婚戒。

白金的,带一圈黯淡的碎钻。低调沉稳的气质,跟眼前这个男人格格不入。

我回过神来,对他笑了一下。

「不如停车吧。」我说

11,

话音刚落,男人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立即踩了刹车,将车停靠在路边。

同时,敲了两下后车厢,似乎在确认什么。

这是一条无人经过的荒路。柏油路被压得满是裂纹,道路两侧,是绵延不绝的稻草。

再向远去,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来阿!!」

将车停好后,男人像个性急的猴子,扑向了我,啃咬着我的脖子。

疼,又恶心。

但我还是抱上了他的腰。

接着,我轻声问他:9 月 10 号的晚上,你撞死了一个人,对吗。

猛地,男人停下了动作,头缓缓抬起。

我抬起环住他腰的手,轻轻按住他的头,让他正好可以与我对视。

他皱眉说:什么?

我说:一个男人。瘦瘦高高的,皮肤白,你可能没看清楚,就在我上你车的那条路上。

男人缓缓摇头:我听不懂。

我说:我是他女儿。

他说:所以?

我说:所以,可以把他的戒指还给我吗?

男人的瞳孔,立即收缩了一下!

我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我还维持着那样的姿势。

一只手,绕过他的背后,按着他的脑袋,与我对视。

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

手里,则是我藏在袖口中的匕首。

我顿时用力。

感受着匕首刺入他后腰的手感,注视着,男人逐渐涣散的眼神。

12,

当男人瘫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觉得什么都结束了。

大概是三十秒。这期间,我脑中回忆频频闪过,只觉这些年浮生可憎,满背债果,最后又归于风轻云淡。

我想过自杀。

但望着没有尽头的道路,又想到,应该去爸爸的墓前,跟他说一声,女儿做到了。

于是我咬牙背着男人沉重的尸体,打开门下车,准备将尸体放到后车厢里,再自己驱车前往父亲的墓地。

但是,当我打开车厢那一刻,我愣住了。

后车厢里,是一个个堆砌的笼子。

里面,是一条条中大型犬,狂吠个不停。

接下来,我看到了人生中最恐怖的一幕。

车厢深处,伸出了两只没有皮肤的手,搬开了一个笼子。

一个宛如怪物的男人,在笼子后露出了身形。

他用墨绿的军大衣裹着身体,但能看到脸被全部烧伤。

没有头发,没有眉毛,两耳只剩个窟窿,嘴唇薄到烧没,整张脸坑坑洼洼的。

一双圆圆的眼眶,盯着我。

13

那是我多年以来,第一次害怕。

怕到毛骨悚然。

我甚至分不清那个究竟是人,还是怪物?

再看到那些笼子里的狗,猛地冒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连环杀人案,那些被消灭干净的尸体。

也记起凉介曾说过,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有可能是多人犯案。

所以……

所以,撞死我爸的,莫非正好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那一瞬间,我大脑飞快运转,焦急说:大哥,司机受伤了!他叫我来找你帮忙!

「什么?」

烧伤男愣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话。

他立即拿起一块黑布,遮住了脸。接着将堵住车厢的笼子都搬开,下了车。

同时,转过头,从喉间发出了「嘶」的声音。

所有的狗立马闭嘴,夹起尾巴趴在笼子里,发出呜咽的害怕声。

这时,他才从我背上接过司机。

那一瞬间,我看到他两个窟窿般的眼睛,迸发出了凌厉的凶光。

我知道,他看到了伤口。

不过,我就是在等待他愣住的这一瞬间!

在他身后,我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向他猛然扎去!

结果,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烧伤男竟然还是反映过来,后跳了一大步。

紧接着,烧伤男摆出了一副我从未见过的姿势。

他弓着身,双腿岔开,双臂呈环绕状,在夜色中,像一头红了眼的黑熊,直立在黑暗中。

这个人……究竟怎么回事?

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盯着他,就算握着刀,整个人还是止不住颤抖。

那像是一种来自原始的恐惧。

我不停地跟自己说,冷静,冷静。

但越冷静,颤抖得越厉害。

直到烧伤男扑过来的那一刻,彻底击溃了我心底的防线。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角度太刁钻,像个野兽一样,一掌拍到了我的脖颈处。

我身子一软,忍不住瘫倒下去。

最后一眼,是一束光。

远处,是一辆警车。

14,

许是警车带给我最后的安全感,我在昏迷中,梦见了我爸。

我爸他真的太宠我了。即便初二发生了那件事,我爸还是对我没有一丝丝改变。

从精神病院回到家,他给了我一个承诺,说我想干什么,都可以。

想看什么书,想练什么爱好,无论多贵,我爸都给我买。

想吃什么菜,我爸照着菜谱,练上好几遍,必须做熟练了再给我吃。

最多的,是他常鼓励我,从卧室,客厅,家里,走到外面去。

「学会与自己和解」,这是我爸教给我的道理。

他说,秦幼,别害怕,出去转转吧。你最害怕的,没那么吓人。

他说,看爸爸,抑郁的人,能获得更敏感的情绪。你在哪里更受苦,就在哪里更强壮。所以,你呢?

他说,秦幼,你知道吗?有时候,你没必要一直让自己冷静的。

我爸说了那么多,却没治好自己。

两年前,公司濒临破产,我爸染上抑郁症。

抑郁症,是一种感受不到快乐的疾病。

我亲眼见过,我爸试过割腕。

我比谁都知道他活得多么痛苦。于是,我跟他达成了一个约定。

我想和他一起自杀,结束这个家庭的一生。

19 岁的生日,我试图去救过他。妄想用自己出去打工这种决定,让我爸放弃自杀。

但太迟了。我既没有救过他,也没有与他一起离开。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完成和我的承诺。

他被两个畜生撞死,与我爽约。

15,

再醒来时,是被狗吠声吵醒。

朦朦胧胧中睁开眼,才发现我双手双脚都被绑上了。

满车厢,充斥着狗味的臭气。

手机,早就不知道被烧伤男扔到了哪里去。

我忍着脖子的疼痛,在狗吠声中抬起头,才发现最开始被我杀死的男人,倚靠在对面,尸体已经渐渐发青。

我意识到一件事,身体蠕动着向男人爬去。

同时,手伸向后腰处。

在那里,是我藏着的两枚刀片。

等我挪动到尸体旁时,刀片也滑到了我的指间,不断划破手腕间的麻绳。

直到手酸痛得不得了时,才终于挣脱绳索。

我立即双手摸向尸体,直到在尸体的裤兜里,翻出了一部手机。

我连忙将手机拿出来,拨通紧急报警电话,很快,电话被接通了,传来了警员的声音。

「我现在在连环杀人案凶手的车上!」晃荡的车厢中,我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他们是狗贩子,车厢里很多狗。车是 4.2 厢式货车,蓝色,车牌后两位是 32。」

「我在黄广村国道上被挟持,往南开,大概……十多分钟!」

就在此时,我察觉到车速已经减缓,加快声音说:「要停车了!!快来救我!!」

最后,我只听到那边的男警员冷静说道:「我估计了一下大致方位,最快 30 分钟,周旋住!」

话音刚落,车也已经停稳。

我立即挂断电话,将手机藏到尸体的腿下。

接着,手紧紧背向身后。

同时,后车厢被烧伤男打开了。

他还是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先是挪开了狗笼,接着走入车厢。

结果,他站停住了。

「把手伸出来。」他说。

16,

我背靠着车厢,浑身发抖,装作神志恍惚的样子。

「能动手杀人,会被我吓到吗?」

只露一双眼睛的烧伤男,在黑布下发出了一声冷笑。

「把手伸出来。」

无奈之下,我只好伸出了手。

眼神,则看向尸体旁边,我曾用过的那把匕首。

烧伤男也注意到了那把匕首,心领神会,随手从笼子上抽出一根麻绳,再度将我手捆了起来。

接着,将我背了下车。

能看到,这是一个废弃的地下车库。

烧伤男背着我,一步步走向楼道。偶尔,能听见他抑制不住的咳嗽声。

直到上了楼梯,进了一间屋子,他才将我放下来。

我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毛坯房,所有窗户都被木板钉死,没有一丝光进来。

只有一台破旧的排气扇,连着塑料管,进行换气。

昏暗的灯光下,摆着一排排货架。等看清货架上摆的是什么东西后,我几乎吐了出来。

货架上,是一堆罐子。

罐子里,是人的器官。

不远处,烧伤男脱下了军大衣,露出了被大面积烧伤的恐怖躯干。

他背着身子,在一台破木桌子上摆弄着器具。

刀具,镊子,锤头……

再转过身来,我看到了他手中的工具,顿时冷汗浸湿了后背。

一把手术刀。

他拿着手术刀,走向我。接着用刀划过我的脖子,圆睁的双眼,注视着我脖子那里的吻痕。

他摇了摇头。

「色字头上一把刀。我早就说过,他会坏事的。」

「直接吃掉,多好。」

17,

烧伤男说完这句话后,我才回忆起来,我刚刚已经杀过人了。

而眼前的这个人,依然是我的杀父仇人。

无论是怪物,还是什么,都是我的杀父仇人。

我没理由怕他的。

更何况……

在我的后腰,仍然留存着一把刀片,已经被我拿到,将要再次划断麻绳。

同时,在我的内衣内侧,存放着三枚药片。

那是治疗躁狂症的药物,可以让人神智冷静,前十分钟最为明显,但有疲倦的副作用。

等吃下它,或许还能坚持十分钟……但距离警察赶到,还是差了十多分钟。

然而,就在我还在整理思绪的时候,烧伤男已经贴近了我的脸。

他说:你知道吗?

我强装镇定,说:什么?

「亲人的命,要亲手来偿。」

说罢,他竟然不再与我多说一句话,直接用手术刀划向了我的脖子!

刹那间,一股巨力,从脚底升起。我尽力一蹬,将整个人弹向了另一个方向!

双手,也在此时解放。

来不及多想,我压着刀片,用尽最大力气,划向脚腕出的麻绳。

然而,也只是划破了一点点。

反观烧伤男,他愣了一下,根本不给我反应时间,再次扑了上来!

18,

我能感到,全身的神经都在紧绷。

手,摸向大腿,在熟悉的位置,立即掏出了一直藏在身上的细管喷雾。

咬着牙,喷向男人。

许是没了皮肤的保护,烧伤男的反应远比我想的要激烈,嚎啕大叫起来。

趁这机会,我加快速度,割向脚腕处的绳子。

三秒,五秒……生死,就在这每一个眨眼之间!

砰!

随着一声闷响,脚上的麻绳终于应声而断。

我也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到了极限,脑袋更是像爆炸了一样。

我立即伸向怀中,将内衣下侧的三枚药丸取出扔进嘴里。

熟悉的药效,在短暂的时间内,开始生效。

就像是一股风,压下了我心中躁动不安的情绪。

而此时,烧伤男也红着眼睛,停止了嚎叫,死死盯着我走过来。

冷静,冷静。

我深呼吸,对着自己说。

二十分钟,坚持住。

决斗,才刚刚开始。

19,

烧伤男怪叫一声,扑了过来。

大概是因为灵台清明了许多,我第一次看清了他的动作。

左脚向后,侧身,躲过了他的拳头!

来不及高兴,我深呼吸一口气,挥拳,击向他的肋骨!

然而,烧伤男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

他再次躲过了我的拳头。

不止是这次,下一次,再下一次……

反观他的拳头,与大腿,总是能踢中我。

时间,在流逝。

我能感觉到,药效,在消失。

我又看不清他的动作了。

大概是因为失去的药效,因为眼睛被打肿,因为迟来的疼痛,因为一个女生,面对一个在刀尖上舔血的男人时,就是存在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无力感,在蔓延。

不知道过了多久,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我只能靠着墙,奄奄一息。

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几乎没什么伤口的烧伤男,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把菜刀。

向我走过来。

而在这离死亡最近的一刻,我仿佛,听见了一个声音。

爸爸的声音。

20,

「秦幼,你知道吗?有时候,你没必要一直让自己冷静的。」

21,

烧伤男的刀,再次劈了下来。

咻!

发丝,在飘荡。

那柄菜刀,砍在了我脑袋左侧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嵌入了封住窗户的木板。

微风,从刀口处灌进来。

烧伤男急忙后撤几步,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神色,马上又换上了狞笑。

「算你运气好,下……」

没等他说完,我开始笑。从浅浅的笑声,到张狂大笑,回荡在这简陋肮脏的毛坯房内。

我站起身,挺直背。透过垂在额前的头发,盯着他,说:不是运气。

「我故意的。」

22,

我解放了躁狂的自己。

那个压抑了八年的自己。

有一种不属于我,却又无比熟悉的力量与感官,在体内的每一块肌肉迸发。

这种能量,使得我当伸出拳头的那一刻,就知道,一定会击中那个畜生。

果然,一拳到肉。接着,第二拳,第三拳。

烧伤男终于诞生了第一次后退。我趁机转身,拿起了木桌上一根手臂长的锤子。

然而当我再看向他时,眼前竟忽然陷入了一片漆黑!

烧伤男,关上了灯。

他的声音,在这间屋子的各个方位回荡。

「听说过野兽吗?野兽是有本能的。」

「狗,猫,狼,灰熊。生存,捕猎,吃人。」

「你体验过靠本能活着的快感吗?你没有,因为你没像老子一样,被烧成这个样子!」

「我看得见你,小姑娘。」

黑暗中,我根本看不见他的身影。

但几乎每隔几秒钟,我身体的一个部位,就会被割上一刀。

浅浅的,会流很多血,又不构成致命伤。

我知道,他在蹂躏我。也知道,距离三十分钟,还远远不够。

我开始发狂地挥舞,像一个绝望的疯子,做着毫无意义的举动,虽然这只能引来黑暗中烧伤男的大笑。

我甚至已经只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了。

一切,都在变得模糊。

直到一道响声传来,中止了他的动作,也拉回了我的思绪。

警笛声。

早到了十多分钟的警笛声。

23,

「看爸爸,抑郁的人,能获得更敏感的情绪。你在哪里更受苦,就在哪里更强壮。所以,你呢?」

24,

所以,他呢?

警笛声响起后,烧伤男的刀横在我的颈间,开始质问是不是我报的警时,我触摸到了他的皮肤。

坑坑洼洼的。但是,很薄,像一层脆弱的薄膜。

为什么,他拥有所谓野兽的本能?反应那么快?能在黑暗中见到我?

一切的谜团,在我感受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好像什么都串起来了。

我没有再挥舞坚硬的锤子。

而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犹如条件反射一般,烧伤男,跳开了我。

「你在哪里受苦,就在哪里更强壮。」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我说。

「是风。」

25,

我终于明白,烧伤男根本不是什么野兽,也根本不拥有什么本能。

他靠其凌虐我的本能,亦是他挥之不去的伤疤。

我想起来了,我看过的。

有一种人,对风特别敏感。

即便是特别微小的风,都会被这种人捕捉到。

通常来说,是历经大面积烧伤的人,因为免疫力降低,造成冷空气过敏,也可能是别的。总之一旦与空气接触,皮肤就会过敏。

烧伤男是将多年的病痛化作了自己的能力。

从而捕捉到了,我移动时发出的各种气息。

黑暗中,烧伤男短暂的沉默后,只说了一句:不玩了。

随即,向我狂奔而来。

我急忙后退,但心里也清楚,动作越大,我在他脑海中的方位和动作越明显。

直到,我再次被逼回了窗户处。

身后只能死死抵着封住窗户的木板,乱摸的手臂,碰到了烧伤男嵌在木板处的那一把菜刀。

26,

「秦幼,别害怕,出去转转吧。你最害怕的,没那么吓人。」

27,

一瞬间,我什么都回忆起来了。

车厢里,捂得严严实实的烧伤男。

地下车库,莫名咳嗽的烧伤男。

菜刀嵌在木板中,露出微风后,开始后退的烧伤男。

风,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软肋!

我能感到他向我挥出了刀。

而我几乎同时地举起了手中的锤子。

一瞬间,我的右肋传来了钻心的疼痛,能感觉到他彻底下了杀心。

我却在笑。

我说:别害怕,出去转转吧。

说着,将锤子,狠狠砸向了封住窗户的木板。

28

风,吹了进来。

南方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寒气,呼啸如刀,在屋内肆虐。

烧伤男怪叫一声,听脚步声,是躲到了另一间屋子。

我没理他。

我一下一下,砸开了木板,月光下,风彻底地灌进来。

寒风中,我逞强,吹起口哨,佯装一身轻松,一步步走向房门处。

开了灯,同时,将门反锁。

「嘿,小怪物,别想着跑。」

我冲着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又觉得不对,将门锁打开,接着,大开房门。

穿堂风,更加猛烈。

我轻声说:这样才对。

你跑不掉。

29

一道风墙,横在客厅中,吹乱我一头黑发。

我吐了吐被吹到嘴里的头发,聆听着卧室内痛苦的嚎叫。

直到,寒风带来了近处的警笛声。

我走进了卧室。

那里面,烧伤男蜷缩在一脚,身上起满了红色的疹子,一部分皮肤已经发黑,双手所及之处,尽是抓痕,被挠得全身是血。

我走过去,没理他。

一刀刀,将卧室里的木板也敲碎。

最终,用刀尖轻轻挑起烧伤男身上的被子。

「我抓到你了。」

30

烧伤男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布满了恐惧。

他沙哑着声音,说:放过我,求你。我去自首。

我摇了摇头。

他几乎已经绝望了,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嘶吼:你……你会被判死刑的!

我还是摇头。

「没关系。正当防卫,还是蓄意杀人,都没关系。」

「想想那个男人吧。那个被你们撞死的男人。」

「他是我爸。」

「我发过誓的。让你们明白,没有自首,是你们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一时间,烧伤男眼中陷入了迷茫。

「那个男人……?」

逐渐的,烧伤男的脸上涌现出复杂古怪的神色。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那个过来买狗的男的,对不对?」

猛然间,我如遭雷击,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

我强忍着巨大的冲击力,咬牙切齿地追问下去。

「他为什么买狗?」

「说是……」烧伤男回忆之后,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他妈的!还为什么?就为了给她女娃买条狗!」

我心底一沉,涌上来的,是控制不住的鼻酸。

我强忍着那种酸痛,狠狠扇了他一耳光,一字一顿说道:「说清楚,为什么买狗。」

烧伤男的脸上,屈辱与示弱的表情不断闪现。

「为了让狗保护他娃啊,还能为什么!」

31,

时间,倒回到那一个夜晚。

「爸,如果不是要保护我这么一个疯女儿,你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傻孩子。

你就是很疯啊,是个人都怕你。

谁想灌我酒,我就说把你放出来咬他。

所以……是你在保护爸爸啊。」

我隔着门,泣不成声。

「你别胡说了。」

「秦幼,你养条狗吧。」

「为啥?」

「能带你出去啊!要遛狗的。」

「我懒,别想了。」

「长大了,它能保护你!」

「我还用它保护?」

「哈哈哈哈,你啊……你听话。」

32

烧伤男告诉我,起初,我爸想买狗,鬼使神差地,找到了他们卖狗的破烂门市。

那是一个很破很破的门市,本就是一个噱头,从没想到有人会光临此地。

更何况,我爸敏锐地发现了真相。

发现了,烧伤男与其弟弟,正在喂狗吃人肉、销毁尸体的真相。

本来,我爸已经表现得很轻描淡写了,糊弄了一会就离开了,但碍不住烧伤男更加机敏。

他们追,我爸跑。

最终,死在了那一辆货车之下。

「当时,你老子就很变态,居然死之前还很得意地说,在他死后,会有一个人,永远地追着我们不放。」

说到这里,烧伤男还特意地回忆了一下我爸的说辞。

我爸是这么对他们说的。

「我死了,挺好的。」

「你们是她活下去的鱼饵。」

「答应我,跑得越远越好。她挺厉害的。」

33

所以……

所以,我爸最终,还是打消了和我一起自杀的念头。

那个未送出的狗狗,是他的第二份礼物,是他试图用来保护我的,坚实的盔甲。

对吗?

虽然,直至最后,你并没能抱回一只健康的狗狗。

但是,你还是留给我了一份礼物。

那是一份用你的生命,铸造的复仇之礼。

这个礼物,让我彻彻底底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因为你死于非命了。

因为,你的女儿,你那个孤僻、偏执、不懂事的疯女儿,

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就算是追到垂垂老矣,也一定会将真凶绳之以法。

当烧伤男说完之后,我才察觉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出来了。

止不住地流。

冲刷着脏兮兮的灰尘,与血痕。

我终于弄清楚了,父亲的死因。

一场未竟的生日宴会,一个阴差阳错的血腥之夜。

不过……

爸。

你女儿办到了。

谢谢你,一份磕磕碰碰的生日礼物。

34

黎明已至,阳光射进毛坯房,将刀刃倒映出一片金色。

警笛声,就在楼下响起。

我看着奄奄一息的烧伤男。发现他的眼中露出「得救了」的庆幸眼神。

我则俯下身,跟他说: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烧伤男的眼中露出了更大的惊喜,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没关系!没关系!

我继续说道:尤其是那一句。

「亲人的命,要亲手来偿。」

顿时,烧伤男的脸上满是惊恐。

紧接着,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插着我手中的刀。

35,

我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冲进来的,是梁警官。

他眼神复杂地观察了一下屋内的局势,接着扶我进了警车,以最快的速度开往医院。

车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虚弱之余,我气若游丝地问他:梁警官,我正当防卫,不用坐牢吧?

梁警官却沉默了半晌。

良久,他才开口说:你真是被他们掳走的吗?

我苦笑着摇头:不然呢?

梁警官透过后视镜与我对视了一眼。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主动找上的他们?比如,为你爸报仇?」

「开玩笑,我怎么确定他们是凶手啊?再说,我有那么疯吗!」

我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声音过大,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熟料梁警官继续说:「这里就我们两个,没录音,你放心。」

我则翻了个白银,最后回了一句:别瞎猜了。

一路,风声呼啸。直到警车在医院门前停下,我被扶上了担架后,梁警官才用手指轻轻点了下我的胳膊。

我疑惑地看向他。

他跟着担架,点了根烟,忽然也很困惑地问了一句:你知道世界上又爱飙车,又不会被抓的人,开的是什么车吗?

我呆住,想起了月余前,那个在推理论坛上的狂妄小子说过的话。

顺着梁警官的眼神,我看向不远处的车。

警车。

所以,他就是凉介?

我吞了口口水,语气艰难。

「梁警官……」

「我以为那么说,你就会放弃追查了。真没想到,让你误打误撞。」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梁警官语气中的歉意,连忙说:「所以,我这副模样,就是怪你对不对?你要负责对不对?你还泄露警方信息你……」

「知道了知道了。」

梁警官站在原地,与我对视后,转过身,向我挥了挥手,走入了晨曦之中。

「正当防卫,我会争取的。」

36,

后几天,在我伤还没好的日子,就传来了我正当防卫的消息。

不过,刊登在报纸上的,也只是受害女性急中生智脱逃的简短消息,算是为了保护隐私。

大概又一个月后,我出院。

接我的,是梁警官。

他没穿警服,换了辆自己的私家车,载我回家。

路上,梁警官问我之后的打算。

我想了想,说,好好活着吧。

「那个病呢?怎么样?」梁警官不动声色地问我。

我沉默一会,跟他说。

我爸当年跟我举了个例子。

他说,秦幼,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对很多东西过敏。

芒果,小麦,啤酒,甚至空气。

他们穷尽一生,都在试图与这些命中的宿敌和解,借以友好地度过这一生。

你要记住,一定要。

对花粉郭敏的人,绝不妨碍他们活在花香之中。

梁警官听完后,咀嚼了一会,才说:挺好的。

我们便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听着,车内歌声飘摇。

那是一首伍佰的《白鸽》。

飞翔吧 飞在天空

用力吹吧 无情的风

我不会害怕 也无须懦弱

流浪的路 我自己走

那是种骄傲 阳光的洒脱

白云从我脚下掠过

干枯的身影 憔悴的面容

挥着翅膀 不再回头

纵然带着永远的伤口

至少我还拥有自由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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