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观不正的人到底有多恶心,多可怕?

2022年 9月 24日

公司新来了一个女同事,年轻貌美,待人接物进退得宜,游刃有余。

而我是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富家千金,在公司不说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但耐不住有钱,砸都砸出了一定的人缘。

直到我碰到了这个新来的女同事,我把新买的 lv 包包送给她,她却轻抚着我的肚皮说:「我只想要你的孩子。」

我怀孕了,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却还是任劳任怨地在公司做着打杂的活,哦,就是前台。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我老公,当初把我招进自己羽翼下,就是打着保护我的想法。

我却不置可否,过完年都要 26 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都快当妈了,还这么被捧在手心。整天混日子,了无生趣。

前台可不就是混日子的嘛。

公司的前台除了我,还有另一个女生,平时,我俩没少私下八卦同事间的爱恨情仇。所以,在这里好歹还有个陪聊的人,在家可就没劲极了。

他们都不知道老板程子胥是我老公,只当我是个富家千金,来体验生活的。

由于我的出手阔绰,所以人缘也不错。任谁碰到我都笑眯眯的,像看个散财童子一样。

这天,入职了一个新同事,做的是老板助理。

新同事叫杨艳,人也当真是艳丽不可方物。讲话温温柔柔,做事情却很是雷厉风行,决策果断。

就连子胥也没少在吃晚饭时夸赞她。

我很想也和她处好关系。因为她的助理岗位可以随时跟老板吹吹耳旁风,也可以密切关注到老板的一举一动,子胥胃不好,我不想让他太过操劳了。

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新同事好像不吃我这套。

我请大家喝咖啡,唯独她来句:「咖啡对皮肤不好。」

哦,我懂了!

于是第二天,我送上了一套高档化妆品,可转眼间,我就在楼梯间的垃圾桶里发现了那套未开封的化妆品。

此时的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丝异样。

或许人家是不想欠我人情。

我观察了她几天,发现她一直背着一只 lv 的包包,款式也比较老旧了,苦思冥想了一番后,我下班就冲去店里,买了一只最新款的包包,我相信,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拒绝。

因为「包治百病」!

第二天早上,趁大家还没来,我把包包偷偷放在她位置上,特意在外包装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远远望去,醒目极了。

在同事陆陆续续的到来里,也有人发现了这个惊喜,纷纷伫立在一旁猜测起来。

直到杨艳的到来,她疑惑地看到一帮子人围绕在她工位前,扒开人群后,才在桌子上看到那个惊喜。

我躲在人群里,窃窃自喜。这招,还是往日里我哥惹我生气时使的,回回都能哄得我服服帖帖。

杨艳拆开包装袋,拿起里面的包包看了一眼,面上波澜不惊。

「杨艳,是哪个追求者送你的呀?真好看!」同事李蕊羡慕地凑近看道。

「真是好福气啊,刚来不久就有人追了。」

「是啊是啊,我们只有看看的份。」

我听着这帮子聒噪的女人酸里酸气的话,忍不住站了起来。

「别胡说,我不也送过你们包包吗?」

「原来是宋宋啊。」大家见是我,都意兴阑珊地挥挥手散了开来。

每个人进公司,我都会投其所好,送点小礼物,我爸说,这叫收买人心,主动打好关系。

我妈却说,人心最不好收买,真心换真心才能长久。

我不管,既然有捷径,干嘛走弯路。

瞧,杨艳也没说不喜欢啊。

正当我想上去进一步巩固刚刚萌发的战友情时,杨艳将包递给了我:「谢谢,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我一愣,好一根难啃的骨头啊。她到底喜欢什么?

「那你喜欢什么?」

「新进公司的每个人你都要讨好一遍吗?」她瞥了我一眼,将包放在我面前,开始忙工作起来。

我无语凝噎。忽然,肚子里的小东西踢了我一脚,疼得我眉毛一抽,弯腰捂住了肚子。

杨艳「噌」地站起来,紧张地扶住我,让我坐在了她位置上。

「你没事吧?」她蹲下身来,仰视着我。

我心里很是温暖,原来,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冰冷淡然。

「我没事,小家伙突然踢了我一脚。」

她伸出一只手覆在我的肚子上,细细摩挲着。

那神情,像极了一个母亲的模样。

我有点讶然,难道她也有孩子了?

正细想间,子胥正好从办公室出来,他焦急地冲过来连声质问:「怎么了?」

我冲他摇摇头,嫣然一笑:「老板,没事,只是孩子突然踢了我一脚。」

他看了眼已经将手缩回去的杨艳,不自然地叮嘱道:「小心点。」

我没在意到这一眼的深意,以为这是身为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忧虑。

晚间,回到家,我向子胥打听起杨艳来。

子胥一反常态地说道:「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老板助理的简历必须要由他本人过目后才同意招进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看着我怀疑的眼神,子胥尴尬地笑笑,垂头替我揉捏起浮肿的脚踝来:「我不是那么好奇的人,你也知道。她简历上写着离异,有一个孩子。其他我也不关心。」

我的感觉果然没错,她也是一个母亲,只有作为人母,才会对孩子那么关心爱怜。

其实,这也是我侧面试探子胥的一个小心机,我想知道,杨艳那么漂亮,子胥把她招进来后,会不会让我后院起火。

我和他大学就认识在一起了,爱情在相濡以沫的相处中,早就演练成了亲情。所以我很担心,一旦出现新的刺激,程子胥还会不会坚定不移地陪伴在我身边。

杨艳的自身条件,让我打消了这个忧虑,子胥还不至于想当人家的后爸。所以,该有的大度和信任我还是给到了他。

既然她油盐不进,那我也就不再赶着架子上去讨好她了。

后面的日子里,我一如既往地和同事们插科打诨、嬉皮笑脸,而杨艳,则陪在子胥身边进进出出。公司里也少不了会出现一些风言风语,比如说,杨艳那么好看,老板会不会吃窝边草?但是,每次都被我义正词严地否认了。

他们都猜我是老板的亲戚,我没否认,亲戚总比老板娘好打交道,而且,我也不是爱打小报告的人,明面下的闲聊,从不会传到子胥面前。

这也是我在公司吃得开的原因之一。

就这样,我已到了孕期第八个月,孕晚期的肚子像被吹涨了的气球一样,每天醒来都能感觉大了一圈。子胥不止一次劝我在家好好休息,我却闲不住,在公司好歹还能看到他。

奇怪的是,杨艳对我的态度,从不冷不热,也开始异常热情起来。每每我想喝水时,不等我起身去茶水间,她总能飞奔过来,替我倒上一杯八分满的温水。

我肚子饿时,她会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适合孕妇吃的零食给我。

甚至,有一次我小腿抽筋了,她也紧张地蹲下来替我按摩起来。

种种一切,让我有种诡异的违和感,她不像是在担心我,更多的像是在紧张我的肚子。

可我的肚子,关她什么事?

工作期间,她也不复以往的严谨专注,会在路过我的位置时,拿眼神偷瞄我的肚子,有很多次都恍惚间做错了数据,对此,子胥很是不满,有一次,更是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为了避免这种被人时刻关注的感觉,我向子胥申请了提前 1 小时下班,反正也快生了,同事们也没多想我为什么会有这个特权。

但杨艳的态度变得更加令人捉摸不透,如果之前,她只是虎视眈眈地看着我,那现在,更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兽,眼神里带着丝凶狠愤然。

我有点害怕她,每次下班都拎着包逃得飞快。

或许是被她盯的时间久了,下班开车路上,我都觉得有股若有似无的视线在看着我,可这怎么可能,我问过子胥,杨艳是每天正常上下班,有时候还会加班到深夜。

在离我即将生产的前一个月,我终于找到了哪里违和了,杨艳身为一个单身离异的母亲,为什么从来没听她提过自己的孩子?加班到那么晚,也不会担心独自在家的孩子吗?她对自己的私生活缄口不提。整个人神秘极了。

在午休时,和同事们闲聊期间,我故意问道:「杨艳,你孩子多大啦?」

她目光幽幽地看向我,像盛满了一汪不见底的深池:「你怎么知道我有孩子?」

我尴尬地躲闪开她的眼神:「哦,我猜的,看你平时对我挺照顾的,一副过来人的架势,以为你也有孩子呢。」

「她三岁了,是个女儿,很漂亮,结合了我和她爸的优点。」说这话时,杨艳的脸色布满了母性的光辉,柔和亲人。

我羡慕地接口道:「我也想有个女儿,女儿贴心。」

杨艳古怪地扯了扯嘴角:「放心,你会如愿以偿的。你小名起好了吗?」

「借你吉言,小名叫跳跳,因为她在我肚子里老是打嗝,可有趣了。」

「跳跳?跳跳不好听,叫安安吧。」

安安?我皱了下眉头,跳跳怎么不好听了?多可爱,而且我是给自己孩子取小名,她凭什么来干涉我的决定?

尽管心里不快,我还是当她是好心建议,敷衍了两句便草草了事。

下午在手机上和子胥闲聊时,无意间说了一嘴我取的小名。还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地表扬了下自己的取名天赋,被子胥好一阵嘲笑。

我恼羞成怒,一字一顿地打上去:「那你说叫啥?」

「叫安安吧。」子胥的回复让我如坠冰窖,叫安安?为什么他也会提议叫安安?他和杨艳真的没有什么吗?

我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发了个问句过去。「为什么叫安安啊?」

「安安好听啊,我希望我的女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原来如此,单单是一个巧合,就把我惊得如坐针毡,我自嘲地一笑,放下了怀疑的思绪。直到临了驾车回家的路上,我才如梦初醒,子胥为什么会说是女儿?之前他和我聊起孩子,从来都说的是宝宝。

他那语气,坚定得让我毛骨悚然,我可从来没有提前去看过性别。就是为了等开奖那刻的喜悦。儿子女儿我都爱,不存在说特别偏爱哪个性别,之前和杨艳说是女儿,也是随口找的借口来挑起话头。

车子停在路边,纷乱的思绪像蛛网一样将我缠绕得头晕脑涨。

我转头去了产检的那家医院,帮我做检查的是妇产科的主任冯娇,拥有丰富的执医经验,当初,也是子胥在网上查了好久才带我来这里建档的。

冯娇见还没到我的产检日我却来了,以为我哪里有不舒服,立马将我迎到办公室里坐了下来。

「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她让我躺下,听个胎音。

我躺在床上,不经意地问道:「冯医生,孩子的性别我能知道吗?」

冯医生一愣,她转身将听胎音的器械收起来:「不可以,你也知道,现在医院是不让提前告知性别的。再说了,你都快生了,不差那几天提前知道了。」

「哦,那我的 B 超单上能看出性别吗?」我不死心地问道。

「想什么呢?B 超单黑糊糊的一片,肯定没有在机子面前看得准。我劝你也别乱猜了。保留点神秘不好吗?」冯医生扶起我调侃道。

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什么笃定我肚子里的是女儿呢?

见我愁眉苦脸,冯医生还以为是她没告知我性别,所以我是在失望。

「其实,是儿是女都是福气,身为母亲只要安心待产就行,而且女儿更贴心,不是吗?」似是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她又赶紧补充道:「当然,儿子也不错。」

我细细打量了她一眼,这话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识的说错了?

冯医生不自在地笑了笑:「你别担心了,等生的那天就知道了,宝宝一切正常。」

从医院出来,内心的疑惑更多了,深思恍惚间,发现自己的手机没拿,于是马不停蹄地折返回去,刚到冯医生的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我的名字。

「宋知夏刚来医院了,你是不是和她说了什么?」

她在和谁说话?为什么要告诉对方我来医院了?

我屏息凝神,轻轻将耳朵覆在了门上。

「她快生了,你不要刺激她。儿子也好,女儿也罢,那是你的命。」

「嗯,我知道了,我没告诉她孩子的性别。挂了。」

原来她在打电话,是和谁?为什么说儿子也好,女儿也罢,那是你的命?那个你是谁?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活在一个巨大的阴谋里,而这个阴谋的参与者,可能有我的丈夫。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身子像成了一个筛子一样,破漏穿风,拔凉拔凉的。

虽然子胥和我是在大学里相识相恋的,但他比我大两届,在我大三的时候,他早已进入社会摸爬打滚,那时,我一度很担心他会离我而去,因为社会里的诱惑不胜繁多,身边很多的情侣都是在毕业后禁不住现实的打磨,分道扬镳。

我为了杜绝这个后果,软磨硬泡地央求了父母向子胥的小公司投资了两千万,这也让后来的我坐收渔翁之利,成了他公司最大的股东。

撇开利益的因素,子胥出轨的可能性虽有,但绝不会是现在,回想当初他得知我怀孕时那副潸然泪下的样子,我相信,他比谁都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我俩的身体并不适合拥有一个爱情的结晶,所以找冯医生做的试管婴儿,本来放置了两个胚胎,却不想只存活了一个,所以,这千难万难得来的宝宝,绝不会让子胥在这个时间段做出昏头的事情来。

我左思右想,也想不到他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的原因来,也找不到他不对劲的地方,可就是那个小名,那句女儿,让我怎么也无法做到充耳不闻。

我竭力让自己克制下烦乱的思绪,去厕所平静了十分钟,然后转身去了护士台:「你好,我刚手机落冯主任办公室了,我怕现在里面有病人会被打扰到,所以麻烦帮我拿一下好吗?」

护士自然愿意,等她将手机拿过来时,冯医生也跟在身后:「瞧你这记性,居然把手机落下了,还好没走远。」

我捏紧包带,自然地扬起嘴角的弧度:「我都开到半路了,哪曾想一摸口袋,没找到手机,这才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

「哦,是吗?」她看向一旁的护士,护士点点头,表示我是刚到的。

微不可见的,冯医生舒了口气,她将手机递还给我,嘱咐我几句路上当心和下次产检的时间后,便转身先离开了。

我看着墙面上贴着的「禁止透露胎儿性别」的标语,一言不发地抿着嘴唇离开了。

晚上,我看着子胥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细碎的头发服帖地挡在额前,少了一分在公司雷厉风行的肃然,反而多了些温暖和煦的神情,就是这个男人,让我将整个青春年华和后半辈子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他究竟隐瞒了我什么?

我倚靠在门框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肚子,脱口而出:「子胥,你会不会骗我?」

只要你告诉我真相,只要你还没有伤害我,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我就可以原谅你。

程子胥切菜的手顿了一下,明显地,这刀下去的土豆丝较前面的粗很多。「我钱都在你身边,房子也写的你的名字,我还能骗你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刀,走到我身后,缓缓地揽住我的腰身,尖削消瘦的下巴搁在我肩膀上,似是在给予我安全感。

可这个怀抱并不能让我感觉到温暖,反而让我从脊梁骨蹿上一股寒气。

是啊,他钱财都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个空穴来风的怀疑就算放到父母那里,也只会被当成孕期激素影响导致的疑神疑鬼。

我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我听说你和杨艳......」语未尽,程子胥就立马放开环住我的双手,盯着我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宋宋,你怀疑谁都不能怀疑我,我对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自始至终都没变过,至于杨艳,人家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诬蔑她,她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哦?我诬蔑她?可我话还没说完,他怎么就跳脚了?

「你误会了,我说的是,我听说你和杨艳下礼拜要去出差,你自己当心身体,按时吃饭。」我不动声色地拨开他的手,深情地回望道。

子胥默默地观察了我一番,我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松弛下来,眉眼间的警戒还未淡去。

「还是我家宋宋疼我,放心吧,这次出完差,我就在家陪你待产了。公司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我娇憨地点点头,似是不舍地拉着他的手,嘱咐他早点回来。

「对了,下个月要生了,我还没买宝宝的小衣服一类,你也知道我现在看电脑、手机一类的头疼,要不你买吧。」

子胥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和杨艳出差正好一周,周一,他刚走,我就收到了送上门来的快递,拆开后发现,毫不例外的,都是女宝宝的用品,衣服是粉色的,奶瓶也是印有可爱的艾莎公主,到手的所有东西,愣是翻不出一件男宝宝用的。

我瘫坐在地上,手里攥紧了那件粉色的婴儿服。顾不得胡思乱想,那就直接去印证自己的猜测。

越是到这个时刻,越是不能慌乱。

子胥的支付宝密码和银行卡密码都是我的生日,因为方便我转账,也是他向我证明对我的不设防,我会时不时地用他的账号去商场买东西。

点开熟悉的界面,我用电脑将账单页面的记录都导了出来,一条条的对了过去。

整个上午的时间都花费在了这上面,很庆幸,也很难过,我在里面发现了几笔支付记录,都是在临市的亚鹏酒店,时间是在四年前,从逐渐频繁,到后面的不再出现。

四年前,我正在学校里,而子胥,则刚刚毕业,凭着一腔热血和信念开了这家建筑公司,他满世界的拉投资,找合伙人。从四处碰壁到我求父母注资,这一年里,我俩的感情也遭受了第一次考验,话题的不同,理念的磕碰,社会的打击,种种磨砺下,子胥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尽管他百般遮掩,以工作不顺利做借口来掩饰对我的感情流逝,但凭借着女人的第六感,我还是觉得,可能他也没能免俗,或许有了第三个人的存在。

那段时间里,他不停地出差,不停地失联,我问起,他就说去见某某老板了,去拉投资了。如此敬业拼搏的男友,我还能说什么,心里的怀疑终究是怀疑,在没见到事实之前,一切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我也试着去理解他,去鼓励他,最后,终于忍受不了他逐渐冷淡的态度,请求父母注资,这笔 2000 万犹如天降横财,一下子让子胥的头颅都高昂起来,后续更有父母那边介绍过来的甲方。他对我的态度也恢复如初,甚至更加热络上心。

包括现在,维持这个公司生死的,也是父母那边介绍过来的甲方。

我打开大众点评,搜了下亚鹏酒店,底下清一色的评论说是情侣酒店,环境浪漫又贴心,装潢不失情趣。

那一刻,心如刀绞都是轻的了,我的肚子都开始抽痛起来。没想到,我自认为完美的爱情,也是一场夹杂着谎言的欺骗。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我狠狠地用手背拭去,握着鼠标的指节根根泛白。

这个短暂的第三者,我不知道是谁,时间过去四年了,也无从查证。后面的交易记录干干净净,唯独一年前的一笔大额转账突兀地闯进了我眼底。

50 万,金额不大不小,但在他的日常开销里,算是显著了。

表格拉到最后,冯娇两个字迫不及防地刺入眼帘。

怎么是她?

我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字,既熟悉且陌生。一年前,我和子胥辗转了各个医院后,才在她那里决定做的试管婴儿,去之前,是子胥向我推荐的她,说是网上评价都很好,且成功率较高。

不能否认,我对冯娇的感激是很深厚的,怀孕以后,前前后后光送礼就花了小十万。

可这笔转账是在我不认识她之前进行的。

子胥居然和她早就认识了!那为什么骗我说是从网上找的?还有这笔 50 万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问题将我堵得烦躁不已,我很想拿起手机直接打电话质问他到底瞒了我什么,但是,想到他和杨艳最近的举动,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不,我不能这么莽撞,打草惊蛇我还是懂的。如果子胥真的在我怀孕期间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那我坚决不会再和他走下去。婚姻可以平淡如水,但是不能底下埋着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包裹着砒霜的蜜糖怎样都是毒药。

可是,这些证据还不够,看着被我保存下来的那几条异常开销,我心里暗自祈祷,子胥,你最好不要伤害我,不然,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出差期间,子胥每晚一个视频电话,除了关心我一个人在家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也侧面给我展示了他在外面干干净净,一心扑在工作上。

我故作埋怨地问过他,为什么都是粉色的宝宝用品,怎么没有男孩子的呀?子胥明显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告诉我,男宝宝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买,他回来后再买。

真的是这样吗?如此拙劣的借口,换以前,我早就相信了,然而一旦有了怀疑,我看他整个人都透露着心虚。

子胥回来后,只字没提杨艳,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了一样,我也识趣地没去让他回忆出差期间杨艳和他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如他所安排的,最后的时间里,都是他在家悉心照顾我待产,真正把我宠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由于胎位不正,我提前来到了医院,到了天数后直接剖腹产。

如他们所说的,是个女儿,六斤四两,很健康。

父母和哥哥他们要过来,被我回绝了,因为外婆的身体不是很好,也在医院躺着。而且,他们过来后,可能会打乱我的计划。于是,我回复他们,等外婆出院了,到时候,我们带着宝宝一起回去。

父母很是愧疚,哥哥也十分心疼我。面对家人,我很惭愧,还是让他们担心了。但他们也是我最后的支撑与底气。

对于宝宝小名这块,子胥莫名的执拗,非要叫安安,说是带着他对女儿最深的期盼。

我看着软萌粉嫩的宝宝,压下的狐疑又像翻涌而来的乌云一样,遮得心里漫天蔽日。

由于剖腹产需要下床多走动走动,我在护士的搀扶下,每日在病房前的走廊里来回挪动着。

这天,我正忍着疼痛,艰难地移着步伐,忽然,走廊的尽头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清丽纤瘦的身形,像极了多日不见的杨艳。

怎么可能?这里是 VIP 病房,里面住满了已经生产完的产妇,杨艳一个有了孩子的人,来这里干嘛?

待我仔细看去,却又找寻不到她的足迹了。

回到病房,我假意询问正在看护工给孩子换尿布的子胥:「对了,刚刚有人来看过宝宝吗?」

子胥津津有味的脸庞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老婆,是谁要来看宝宝啊?」

「哦,没事,我以为是我哥来了,原来是看错了。」

子胥还想说什么,被前来的护士叫走去缴费了。我看着忙碌的护工林阿姨:「阿姨,你一直在这里吗?」

林阿姨以为我在怀疑她不干活,连忙点点头说道:「在在在,我一直在,刚刚宝宝饿了,我冲奶粉时离开了一小会儿。不过先生说他去冲,所以我一直在的。」

子胥去冲奶粉?生完孩子这么几天,他还从来没主动说要去冲奶粉,这边的热水是在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里,所以每次冲奶粉都要去那边。而刚刚的人影也是在那里出现的。

我脸色不自主地难看起来。心里的不安一阵接一阵。

出院后,由于请的月嫂临时家里有事,所以晚来几天,子胥忙里忙外承接了照顾我和宝宝的责任,眼看着一个风光霁月的男人逐渐消瘦憔悴起来,我的心里不是没有动容,就这么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男人,真的会背叛我吗?

然而,在证据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是苍白的。

一个星期后,月嫂还没来,却来了杨艳,一席红裙恰好将盈盈一握的腰线勾勒出来,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我的忐忑却在此时被无限放大了,那天在医院里,看到的果然是她,这身红裙,和那天穿的一模一样。

她一进门便无视我这个刚生完孩子的母亲,却一路直奔宝宝的婴儿床,满目爱怜地低头看着我的孩子,眼尾的红晕逐渐放大,脸上说不出的柔和慈爱。

正在这时,宝宝粉嘟嘟的小脸憋得通红,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杨艳见状立马伸手要抱起她。

我抢先一步抱起安安,在怀里轻柔地摇晃着。哪知宝宝并不吃这一套,越是哭闹,我越是慌乱,不知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是不是拉了?」杨艳问道。

我低头一闻,果然一股臭味冲了出来。正想唤厨房间的子胥进来,杨艳却伸出手:「我来吧,我有经验。」

我紧了紧怀里的孩子,并不情愿。

子胥操着锅铲走了过来,他看到屋里的架势怔愣了下:「怎么了这是?」

「宝宝拉了。」我说道。

「好的,你等一下,我就来。」子胥作势放下铲子要解身上的围裙,被杨艳阻止了:「我来吧,你忙你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谢谢了。」子胥示意我将宝宝给杨艳。

我并不情愿,腹部的伤口疼得我额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看着杨艳伸出的双手,和她渴望的眼神,我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不由分说地从我怀里几乎是用抢的力气把孩子抱了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婴儿床上,嘴里温柔地哼着摇篮曲,手上却熟练地开始给孩子擦拭满是污浊的屁股。

换好尿布后,宝宝在她的轻拍下居然又睡了过去。

子胥感激地冲她点点头。杨艳并没有说什么,眼里全是宝宝幼小的身姿。

后来,我以要休息的借口,送走了依依不舍的杨艳。

可谁也没料到,她第二天就又上门来了。

「你这是?」

子胥恰到好处地出来解释道:「月嫂不是还没上户嘛,公司的事越积越多,我得过去处理下,白天我不在家里的时候,由杨艳来照顾你们母女吧。她有经验。」

「我不要!」我心里咯噔一下,大声地脱口而出拒绝道。门口两人都将目光瞟了过来。

「我的意思是,杨艳不是你的助理嘛,怎么可以做月嫂的活,而且,你公司事情那么多,少了她的帮忙,怎么忙得过来。」我赶忙解释道,手心里却捏了一把滑腻的汗。

「没事,这个事情,杨艳也是同意的。等月嫂来了后,她就回来帮我忙也一样。」子胥打着哈哈不顾我的意愿留下了杨艳。

我看着在家里忙里忙外,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她,心里像埋了一根刺一样,如果她是小三,那她的确很成功,已经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了,下一步,是不是要让我这个正妻给她让步了?

但细品子胥和杨艳的相处日常,我又犹豫了。

自从杨艳来到家里后,早上是临近子胥出门前过来,晚上是在他进入小区后离开的,两人距离感保持得不近不远,恰到好处,且没有一丝的暧昧或者眼神缠绵。

我一度怀疑自己是否想错了。但杨艳看宝宝的眼神让我很是毛骨悚然,那种专注和宠爱,恨不得一天都盯着,有时候我叫她,她都反应不过来。

这种近乎病态的独占欲,比我这个亲妈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事情终于到了我爆发的那天,我中午午休起来,没看到婴儿床里的宝宝,杨艳也不在。满屋子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恐惧得四肢瘫软,几乎跪倒在地上。宝宝呢?她把我的孩子抢走了是不是?

我发了疯一般的拨打着杨艳的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听,就在我崩溃得快要报警的时候,门口的开门声响起,杨艳抱着宝宝出现在玄关处。

我连忙冲过去,抢过孩子,不管不顾地冲着她叫喊起来:「你把她带哪里去了?谁允许你带出去的?」

杨艳眉眼一沉,想要接过孩子:「你别吓哭她了,天气好,我带她出去晒晒太阳而已。」

我用胳膊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警惕地看着她:「你走吧,月嫂这两天反正也要到了,不麻烦你了。」

杨艳紧抿着嘴唇,阴沉沉地看了我一会儿,又死死地盯着宝宝,话也不说,扭头就出了门。

我像只重新夺回幼崽的野兽般,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行了,我等不及了,再不弄清楚他们葫芦里卖了什么药,我都要被逼疯了。

等月嫂来后,我挑了个日子,私下提前问人事要到了杨艳家的地址,然后买了点东西上门去了。

杨艳家住在离市中心不远,我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然后到了她家门口,敲开门后,惊讶地发现她居然在家,今天周五,她请假了?

杨艳看到拎着补品的我也一愣,神情不自然地往后瞥了一眼,身子也微微挡住了门口。

我按捺住心里的好奇,举了举手里的东西:「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妈妈,你快来陪我玩。」里面一声稚嫩的童音打断了我的遐想。

杨艳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我自顾自地推开她的手进了门,一个娇俏白嫩的小女孩坐在沙发上正玩着积木。看到我进来,怯怯地放下手里的玩具,然后噌噌噌地跑进了卧室。

看我进了屋,杨艳也没再阻拦我。

「你来干什么?宝宝呢?」她示意我坐。

我将东西放下后,打量了一圈屋内的格局,清新淡雅,大气又不失格调,和她这个明艳有攻击性的外表不是很符合。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家里没有一样男性用品,干净得一目了然。

「刚刚那个小姑娘是你女儿吗?」

「是!」杨艳挺直了背点点头。

我假意借着上次的事情,简单地道了个歉,然后和她寒暄起来。

杨艳却迫不及待地问起宝宝的事来。

「安安一个人在家吗?她哭闹吗?」

安安?我可没告诉她宝宝的小名决定叫安安,子胥一开始嘴里喊着的是安安,但见我不喜,这个小名也就喊得少了。而我平时喊的也是跳跳。

我眉眼微不可见地挑起:「她很好。还有,她的小名不叫安安,叫跳跳。我记得和你说过的。」

「哦,可能我记错了。」杨艳绞着手指,眼神飘忽不定。

我的心思乱了,三言两语和她道别后,回到了家。

杨艳有孩子,为什么还会对跳跳如此执着上心?家里的摆设,也不像有子胥出现过的痕迹。

我的调查到这里似乎卡住了,只剩我一个人在仅有的猜测和证据里胡思乱想。

有了孩子后,子胥几乎不再加班了,每天都准时准点地回到家里,孩子的事情,他都亲力亲为,一点也不觉得累。

很多次,我都想这么算了,也许是我产后激素还没调整过来,所以产生了胡乱怀疑。

直到我去医院找冯娇产后复查,我在她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一张全家福,玻璃面的镜框就这么放置在桌上,以往被我忽视的那张全家福因为正中央那个被冯娇搂在怀里的小女孩而正视起来。

是她,那个出现在杨艳家里,嘴里叫着她妈妈的小女孩!

照片上,她眉开眼笑地依偎在冯娇和一个男人的怀里,一看就是三口之家,散发着浓浓的幸福感。

冯娇在里屋为患者检查完毕了,我赶忙走到门口,做出一副刚进来的架势。

她看到我,不自主地瞄向那张全家福,随后装作给患者写病历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那张照片,照片趁势被她扣在了桌面上,放置一旁。

送走患者后,她笑吟吟地示意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宝宝最近怎么样?」

我感激地握紧她双手:「谢谢冯医生,要不是你,我也没那么快怀上孩子。宝宝很可爱,集齐了我和我老公的优点。」

冯娇嘴角僵硬了一瞬,眼神胡乱飘开:「哦哦,那很好呀,也是你条件还可以,不然速度也不会这么快的。我先帮你检查吧。」说完,便转身走进了隔间。

我的心却抑制不住地狂跳,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脸色逐渐冰冷,她有事瞒着我。

从冯娇那离开时,正好碰到当初生完孩子照顾我的护士林殊,她领着下一个患者正欲进门,我故作惊讶地和她打了个招呼,感谢她在我生产期间的细心呵护,也在患者面前给她说了一通好话,小姑娘很腼腆,躲闪着我的眼神。

下一个患者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大屏幕上,我打着宝宝如何养育的问题成功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挥挥手,目送她们进了办公室。

我静坐在车里,翻着手机里的电话簿,里面一个「周平」的名字赫然在列,子胥曾经的室友,也是公司现任的合伙人,也是公司的业务部门总裁,当初在我和子胥没确定关系前,也对我表示过好感,后来我和子胥在一起后,他便发乎情,止乎礼了。结婚时更是大方祝福了我们一番。

我拨下那个好久没联系的号码:「喂,周平吗?我是宋知夏,公司里业务最近怎么样?我爸妈这边有个客户想和我们这边接触下。」

现在公司的业务都是周平下面的人在负责,不过我这边介绍的客户,他不会掉以轻心,于是我将他约在了我们大学旁的一家咖啡店里。

下午,周平来到咖啡店里时,我已经在里面坐了半个小时,这个时间,足够我将和子胥之间的感情捋个遍了,以前真是年轻恋爱脑,有许多疑点都被甜言蜜语掩盖了下去,例如,公司创业初期,我父母投入的不止 2000 万,前前后后,大大小小估计有 4000 万左右,而公司盈利却是在一年前,这期间,少不了我父母的砸钱。

盈利后,子胥的开销更是大得惊人,别看他所有钱都在我身边,但是公司账面上的支出我从不会插手,也不会去干预。

「怎么想到约在这里了?」周平调笑了一句,环绕了一圈后坐了下来,「子胥不在?」

「他不在公司吗?」我举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眉头轻蹙,他没和我说要请假的事。

「公司里今天没看到他人,我以为他回家照顾你们娘俩去了呢,可能出去见客户了吧。」周平深知产后孕妇的多疑,为了使我安心,打着圆滑解释道。

「可能吧。」我意兴阑珊的语气让周平呆怔了一秒,他狐疑的眼神在我脸上打了个转。

「杨艳今天在公司吗?」我话锋一转。

「今天,不是约我出来介绍客户的吧?」

「是也不是。」我将手机里从父母那里要来的客户号码递到了周平面前,「这是我父母介绍的客户,我接触过了,和我们公司合作不是问题,但是......」

周平没有看向桌面上的手机,反而眉头紧蹙,目光深邃地盯着我。

「但是,我要知道杨艳是谁。」我斩钉截铁地看着周平的双眼,那眼里的压迫和哀求让他避无可避。

半晌,周平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咖啡推至一旁。

「都已经好久之前的事了。」

周平言语里的未尽之意,成功让我瘫靠在椅背上。好久之前,他们果然早就认识了。

「我想知道。」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话尾里的颤音红了眼角。

周平将桌上的纸巾递给我,斟酌了半天的语句,似乎在考虑怎样简化程子胥的出轨和背叛。

「刚毕业那会儿,子胥和我压力都很大,我们拼了命地去拉赞助、去投标,但是你知道的,初出茅庐的小公司,又没背景,哪有什么一帆风顺,杨艳是我们接触到的唯一一家甲方公司的对接人,子胥为了拉住这根救命稻草,花了不少精力。我也劝解过,他们的关系有点过分亲密了。不过,好在后面你父母的注资,让子胥及时回了头。」

「真的回头了吗?」我自嘲地一笑,「回头了为什么这次又把杨艳招了进来?」

周平张了张嘴,不知该做何解释。

我将客户的手机号码发给他后,叮嘱他不要和子胥说起我们的见面,他面有不忍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时间还不到下午 5 点,往常,子胥还有 1 个小时才下班,月嫂一个人抱着跳跳在家。门口也没有子胥换下的皮鞋,拖鞋的摆放还是我离开时的模样。

他没有回来过,那他和杨艳去了哪里?我心知现在闹开不是好时机,只能按耐下焦灼悲怒的心情。

子胥回来的时候,正好下午 6:30,如果说他 6 点下班的话,半个小时车程到家正好。看样子,和平日里准时下班的点一致呢。

我抱着刚刚喝完奶的跳跳迎了上去:「快,爸爸回来了,让爸爸抱抱我们的小宝贝。」子胥靠近我接过跳跳的一刹那,一股淡雅的白鸢尾香在鼻尖打了个转,我的心被撕扯了一下,这味道,在杨艳入职的第一天我就在她身上闻到过,当时,还是我把她领到会客室里去的。

第二天是周六,月嫂临时家里有事,便向我请了假,早上,子胥自告奋勇地带跳跳出去晒太阳,我也不知该如何和他独处,便同意了。

两人是 7 点出去的,临近 10 点多才回来,跳跳已经睡着了,我刚想把她抱到婴儿床上去,突然,闻到她身上一股若有似无的白鸢尾香。为了避免自己闻错,我轻轻地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吻,没错,是这个味道。

杨艳刚刚来过,而且绝对抱过跳跳。程子胥居然带着我的孩子去见了出轨对象!

望着在厨房忙碌的程子胥,我的眼里第一次折射出仇恨的目光,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完全可以冲我来,但是如果伤害到我的孩子,那我绝不原谅。

午饭上桌后,我浅浅尝了几筷子,便推说头晕,进了房间休息,实则和他同桌,恶心得我快吐出来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双休日,我迫不及待地出门买了个针孔摄像头,趁月嫂上厕所期间,装在了客厅电视机旁边的盆栽里,枝繁叶茂的绿叶遮掩下,完全看不出那个一闪一闪的红点。

跳跳快 3 个月了,每天的变化都让我惊喜非凡,她就像我心灰意冷里的一束阳光,温暖着我的心灵,支撑着我继续和程子胥这个虚伪的男人虚与委蛇下去。

他身上的白鸢尾香也时有时无,像极了杨艳那具有攻击性的冷艳长相,不经意间都浸透了我的生活。

月嫂的兢兢业业和我天天围着孩子打转,程子胥的神情一天比一天的焦虑起来,我知道,时间差不多了,这天,趁双休日,我找了个借口,想出去买点东西。他的脸色一下子明朗起来,殷勤地让我多逛一段时间,多买点首饰和化妆品。

我笑了笑,随口答应了下来。

出了门,我将车子开到不远处的商场里,随手就近买了几件珠宝后,找了家咖啡店坐了下来,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

才离开 1 个小时不到,杨艳居然已经出现在家里了。我捏紧手机的边缘,嘴里的咖啡苦到涩嘴。

杨艳正爱怜地抱紧跳跳,眼含泪光,而月嫂并不在家里,很显然,被程子胥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出去。

「你再等等,我会说服宋知夏的。」程子胥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着。脸上的心疼,很好地在屏幕上淋漓尽现。

「可我等不及了,我都好久没见到安安了!你还要让我等多久!」杨艳压抑的情绪瞬间崩溃,抱着孩子仰靠在程子胥怀里,眼泪像不值钱一样滴落下来。

程子胥手足无措地想帮她擦拭,被杨艳扭头躲开了,她红着眼,愤恨地吼道:「明明是宋知夏欠的我!这也明明是我的安安!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忍?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安安回到我身边!」

这话一出,正在看手机的我如遭雷劈,我什么时候欠她了?认识她都没半年,我欠她什么了?还有,这明明是我的跳跳,她疯了吗?要抢我的孩子!

我拽起背包准备冲回家和她当面对峙,哪知接下去的一番话,让我冷静了下来。

「宋宋也是无心的,她也不知道安安当时就在车里。」

「要不是她,我会像狗一样跟在你身后仓皇逃窜吗?要不是她,我会无奈地把安安留在车里吗?也是因为她,我的安安才会出车祸!现在我的女儿回到了我身边,她凭什么再霸占她!」

车祸?孩子?这两个字犹如一道闪电,划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

程子胥创业不久,对我的态度日复一日的冷淡下来,我也不是天真无邪的傻子,自然想知道原因,也怀疑他是否在外面有了人,于是翘了一天课,偷偷跟踪起他来,由于我的技术水平并不佳,所以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上了一辆黑色桥车。

等到我催促着出租车司机紧赶慢赶地快到达目的地时,只听说前面有辆桥车被追尾,出了车祸,车里的婴儿当场死亡。而父母因为不在车里,逃过一劫。

这个突发事件,导致路况拥堵起来,自然而然的,我也跟丢了程子胥。

手机里传来的嘶吼声也验证了我的这个回忆。

「要不是她跟踪你,我会和你因为躲避她匆匆下车躲在一旁的商场里,丢下安安一个人待在里面吗?就一分钟而已,我就再也见不到我的安安了!你为什么不和她分手?要是分手了,我会躲躲藏藏见不得人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因为你不舍得,你知道宋知夏的家境,你不甘心放弃这头肥羊,你在堵她心软会为你求她父母投资,果然被你堵对了!」

我第一次见到处事不惊的杨艳发狂的样子,程子胥尴尬得白了脸,极力想安抚她冷静下来,把孩子接过去,却被她像护犊子的母兽一样紧箍在怀里,还好孩子没被惊醒。

「这是我的安安,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月时间,要是你还没搞定她,我就自己来带走孩子。」

「杨艳,你冷静下,这也是宋知夏的孩子,不可能那么快就把孩子给你的。」

「是她的吗?」杨艳古怪地牵起嘴角,「你看安安哪里像她了?我的卵子和你的精子,她就贡献了一个肚子而已。要我说,你何必多此一举,只要你再回到我身边,哪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你不就是知道她忍不了你的背叛,也舍弃不了她带给你的荣华富贵吗?所以,你现在倒摘了个干干净净,让宋知夏还了这个债。」

什么?不是我的卵子吗?怎么是杨艳的?我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杨艳的了?受精卵明明移植之前需要夫妻双方确认的,冯娇也明明给我们确认了!对,冯娇!那个全家福上的孩子。

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程子胥给冯娇转账的 50 万,全家福上那个孩子为什么在杨艳家叫杨艳妈妈,以及杨艳种种诡异的行为。

妈妈,干妈也可以叫妈妈。

我真是被这三个人耍得团团转,不只拿着父母的钱扶持了一个人面兽心的混蛋,甚至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借出了自己的肚子。

我哆嗦着手将冷却的咖啡一饮而尽,苦得肠子都搅在了一起。我将杯子重重地摔在了桌面上,咖啡厅里的人面面相觑地看向我,却被我难看的脸色唬得都纷纷转回了头。

面对视屏里酣睡的跳跳,我第一次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说实话,当我听到这是杨艳提供的卵子时,内心除了震惊、复杂,更多的是对跳跳的不舍。

我没办法做到把跳跳拱手相让,她是我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宝贝,孩子我要!婚也要离。但是在离之前,我要把所有事情处理干净。

这段精彩的视频自然被我保存了下来,然而单单这个还不够。

我找出护士林殊的微信,约她中午一起吃饭,她愉快地接受了,这段时间,我没少拿宝宝的事情烦她,感谢红包发了一个又一个。小姑娘很难不对我产生好感。

林殊一毕业就做了冯娇的助手,可以说幸运,也可以说不幸,从她的吐槽里得知,冯娇是个私下脾气很冲,在患者面前却很会做表面功夫的人,之前,给患者开错检查单的事也推到了她头上,可想而知,这些年,林殊没少帮冯娇背锅。

等到林殊到来后,我先和她聊了聊宝宝的喂养情况,逐渐打开她的心房后,冷不丁提道:「跳跳长得似乎和我不怎么像,也完全看不出子胥的影子。」

林殊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果然知道什么。

「林殊,你说,会不会像新闻里那样,我生了别人的孩子呀?」我故作调侃道。

林殊的脸色更白了,额上的细汗不断渗出,她慌乱地撇开眼睛:「没有的事,宋宋姐,你不要乱想。」

「那跳跳怎么和我一点也不像啊?林殊,你是不是快要结婚了?是彩礼上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我意有所指地提道。

她是个爱晒自己生活的女孩子,平时没少在朋友圈秀恩爱,最近一条「天价彩礼逼退有情人」的转载链接让我明白了,男方可能拿不出林殊家要求的彩礼。

「宋宋姐,你也知道我男朋友家的条件如何,我父母非要他们拿出 50 万来,不然这婚事就免谈,还说拿不出就是对我的不重视。」林殊大倒苦水,眉头紧蹙。

「我可以帮你。」我此话一出,她愣了一下,「只要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宋宋姐,那是 50 万......」她喃喃呓语道。

「你知道,50 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你和你男朋友,却是一辈子。」

林殊绞着手指纠结半晌,心一横:「宋宋姐,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全部。」

「跳跳的确是你的孩子,也是其他人和你老公的孩子。」

我愤怒地闭了闭眼,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里蹦出道:「你接着说。」

「我只知道,你和冯医生的朋友是同一时间来医院敲定要做试管,其实你的卵子和你老公的并没有成功配出受精卵,反而冯医生的朋友和你老公的配出了两颗。本来,按照流程要通知你下个阶段继续,可是冯医生却说不需要告知你,让我告知你移植时间,然后正常过来。我很惊讶,也很害怕,隐约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但是......」林殊歉意地看了我一眼,我也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到了移植那天,冯医生和你老公确认了移植的胚胎,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冯医生的朋友叫什么?」我舒展开桌下捏紧的拳头,将倒扣在桌上正在录音的手机不动声色地往前推了推,颤抖着嘴唇问道。

「杨艳,长得很漂亮,上次冯医生的女儿发烧,就是她带着来医院看病的。她们关系很好,冯医生的女儿还叫她妈妈。」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程子胥真是狼子野心,要不是他的授意和首肯,哪怕杨艳居心叵测、冯娇见钱眼开,也不至于让我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生下别人的女儿。

这些证据足以让我提离婚了。

我神色恍惚地告别林殊,将承诺她的 50 万转给了她,多么可笑,程子胥的 50 万暗箱操作了我的肚子,而我的 50 万也买来了一个真相。

返回家里时,杨艳早就不见踪影了,跳跳安静地睡在婴儿床里,白嫩的脸颊是那么可爱。程子胥见我回来,下意识地想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袋,我往一旁闪了开来:「太重了。」

我随口问了下公司最近的合作进度,得知我介绍给周平的那个客户还没有签约,因为最近客户不在本地,所以,下周可能程子胥又要去出差了。

他歉意款款地抱紧我,轻声说着对不起,没办法一直陪着我们母女。

我忍着胃里翻涌出来的阵阵恶心,温柔地安抚着他,恰到时机地提出想带跳跳去我母亲那里住几天,他们还没看过外孙女。

程子胥本不想同意,但耐不住我撒娇卖痴,许诺再从父母那里介绍几个客户来,他才勉强同意。

等他一走,我就拿着连夜打包好的行李,带着跳跳和月嫂直奔父母家。

父母第一次见到外孙女自然开心得无与伦比,我哥也激动得争着想抱她。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这么多天的压抑和害怕,终于爆发出来。

支开月嫂后,眼泪像决堤的大坝一样,我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家里人吓坏了,忙问我怎么了,我抽噎着将程子胥如何连同外人一起算计我的事和证据都拿了出来。

母亲震惊得踉跄一下,差点晕过去,父亲更是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起。我哥犹如愤怒的野兽,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要冲出门去找程子胥算账。

我连忙抱住他,将他拖曳了下来:「哥,你冷静。」

「我怎么冷静!这孙子,当初和你结婚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结果才多久,就敢将你算计得骨头渣都不剩!真当我们宋宋娘家没人了吗?」

「你哥说得对,当初要不是你求我们出资,我和你爸也不会陆陆续续给他那小公司投入资金,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你开心就好。他这算盘打得真是好,把自己的羽毛呵护得一尘不染,却将自己的妻子置于深渊。」

「宋宋,你打算怎么做?」父亲插嘴问道,我明白,他们是为我好,要是我不想离婚,那他们为我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所以,我的态度很重要。

「我要离婚,孩子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所以孩子必须归我。公司的事,既然是我们家出资的,那撤资也很正常,当初投入多少,就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得到我的肯定后,父母红了眼,心疼地将我搂在怀里,我哥更是背过身偷偷抹着眼泪。

接下来的事情处理得很顺利,我哥和我介绍的客户关系都比较好,要不是看在我家的面子上,他们也不会舍弃我哥的大公司,而去选择一家小公司合作,这背后,我哥没少做出让利。

所以,在我哥要求客户尽量拖延程子胥出差回来的时间里,我成功将家里的房子挂牌低价售出,等到程子胥上飞机的那段时间里,公司里一大半的客户纷纷要求终止合作,哪怕赔偿也在所不惜,周平急得不停地打电话给我。

我告诉他,现在离开,我哥公司里的副总位置就给他,小公司和大公司的对比,周平很清楚该怎么选择,而且,这家公司要不是我不断介绍客户支撑着,早就破产倒闭了。

等到程子胥和杨艳下飞机回到公司得知一切时,公司里早就人去楼空了。

他焦急地不停打着我电话,我只接了第一通,告知要离婚的事后,就直接将他拉黑了。

医院里,我实名举报冯娇违规操作,不守医德。报应来得很快,林殊也站起来举证她这些年给她背的黑锅,有一次甚至差点致使一个孕妇流产。医院果断地将她开除,她的事迹传遍医学界,成了臭名昭著的过街老鼠。

听说她离职那天,有不少曾被她诊断错误的孕妇家人过来打骂她,众人推搡和乱拳下,直接将她的右手打至骨折。更甚者,两只手筋都被挑断。这下真是断送了她的职业生涯。

而杨艳,在公司倒闭后,不停地纠缠着程子胥,要他将孩子给她。程子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被甲方追着要违约金,别提有工夫来找我要孩子了,他身边的流动资金,连苦茶子赔进去都不够。

他想找我也找不到,我们家的房子又不是只有这一套。

等到他终于有时间来处理我们间的离婚协议书时,我已经从这段失败的婚姻里差不多走出来了,也终于有心情去见他一面了。

我约来了他之前公司门口的饭店里。

「宋宋,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让咱爸妈撤资了?还有家里的房子都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布满血丝、胡子拉渣的男人,再也不复往日的精致整洁、神采奕奕,心里一阵舒爽。

「离婚协议书你尽快签了,然后我们最好这周就将离婚手续办了。」我悠悠地夹了筷子最爱吃的酸菜鱼。

「宋知夏!就算要给我判死刑,你也要告诉我一个理由吧,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想过安安没了父亲怎么办吗?」程子胥一声暴喝,手大力地拍在桌面上。

这饭看样子吃不成了,我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气势并不输他。

「我的女儿叫跳跳,并不叫安安,虽然你有过一个女儿叫安安,但麻烦别来张冠李戴,还有,你想知道什么?是想知道你创业初期出过轨,还生下了一个女儿,还是想知道你答应杨艳补偿她一个孩子?或是你买通冯娇往我肚子里放了你和杨艳的种?」我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时至今日,回想起这些,我还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克制自己没有掐死他。

程子胥吓得脸色白如石灰,瘫坐在椅子上:「你怎么知道的?当初是杨艳勾引我的,我也是为了公司,为了我们的未来,才不得已......结婚后,我并没有背叛过你,我和她干干净净。」

「干干净净?你们是干干净净,你知道我最厌恶背叛,所以另辟蹊径,拿我的肚子去还这个债。程子胥,你真的无愧于心吗?」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不欲再纠缠下去,拎起包直接走了。

驾车离开时,从后视镜望到那个男人仓皇绝望地在后面追跑着,似乎在喊我的名字。我嗤之以鼻,回去后果断找了律师,联系他和程子胥对接,再见这个男人一眼,我都怕自己吐出来。

律师的效率很快,也很让人惊喜。一开始程子胥咬紧牙关不愿意离,在将证据拍在桌上后,他才灰溜溜地签下了名字。

在资产盘点中,发现杨艳住的那套房子居然也是程子胥出资买的,我以婚内赠予无效为由直接收了回来,转手就卖了。

杨艳找不到我,更见不到孩子,就像幽灵一样缠着程子胥,而程子胥在杨艳破坏了他的豪门梦,打断了他通往上层人的阶梯后,对她很是厌恶,非打即骂是轻的,三天两头两人在出租屋里大吵大闹,被邻居都举报过好几次。

欠了一屁股账的程子胥只能靠工地搬砖来还债,而杨艳的疯魔状态并不适合出去工作,只能靠程子胥养着,至于那男人为什么找不到工作,也要感谢我那果断杀伐的哥,早在业内打过招呼,不收这个人渣了。

而我,亲自带着跳跳,就近在父母小区买了套别墅,小宝贝的出身一点也没影响她在我家人心中的受宠程度,可以说摘星揽月都会满足她。

至此,我和人渣的过往算彻底结束了。如果可以,我还真想将这对狗男女送到监狱里,但是进了监狱就太便宜他了,哪里比得上三天两头讨债人上门殴打他一通来得痛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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