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那天,新郎亲戚要搞婚闹。
我奋力阻止却被老公甩了一巴掌。
他怒骂:「大喜日子你扫什么兴?」
后来,他说真的很喜欢我。
我冷嗤:「可我也是真是很恶心你。」
1.
我叫陈一乔,今年 25 岁。
毕业后就回了老家,在银行工作,工资和上下班的时间都比较稳定。
这天,我同事王姐喜滋滋地凑过来跟我讲悄悄话:「一乔妹子啊,姐这有个远方弟弟,那天看了我们聚会的照片,看上你了,就想跟你先做个朋友。」
这个朋友是干嘛的不言而喻。
我们这种三线城市是这样的,一般自由恋爱的婚姻比较少,通过中间人介绍相亲然后结婚的比较多。
我正想拒绝,王姐那双有点胖的手拉住我。
「你先别急嘛,你不也没有男朋友嘛,现在老大不小的了,其实也可以结婚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
「王姐,其实我有男朋友的,我们也快要结婚了。」
前两天我请假就是为了去拍婚纱照。
我之所以没让他们知道我有男朋友,一是因为他做的不是公务员这一类的工作,工资也不稳定,容易被他们嚼舌根,二是因为我怕指不定哪天分手了,也会被嚼舌根。
索性只跟他们做同事,私事一律不说。
我顺便将喜糖放在王姐手里。
「王姐,到时候记得来玩啊。」
王姐那双锐眼一眯,看着请柬上面的文字。
笑得一脸暧昧:「哟,你男朋友真帅。」
我男朋友叫周谦,在大学的时候还是一表人才的,不然我也看不上,但是最近几年应酬比较多,所以成了啤酒肚。
我含糊着应了几句:「还行吧,就那样。」
但她拉着我还在问:「他家是 A 市啊?」
A 市是我们家旁边的小县城,我跟周谦就是在老乡会上认识的。
「对,请柬上面都写了的。」
王姐声音瞬间小了下来,悄声道:「那你要不要去找几个那种卖的来给你做伴娘?」
我乍一听就皱了眉,这人怎么怂恿我做这种事。
「我有闺蜜的,她们给我做伴娘,这些事情我们都安排好了的。」
然后转身就走了。
事后我才知道王姐这么问是有她的道理。
而正是这场婚礼,才让我认识到,周谦是个什么样的烂人。
2.
婚礼当天。
我的三个伴娘在一旁帮我打扮。
她们三个都是我的高中同学,都长得特别漂亮。
秦苗苗笑道:「赶紧把婚鞋藏起来,别让周谦找到了。」
她是我们几个中最温婉的一个,然而在我结婚这天她也表现得异常活跃。
岳珊和吴漾也是,赶紧开始动作。
周谦来接我的时候,伴娘们要堵门,周谦一个接着一个的红包塞进来。
所有事情都发展得很顺利。
日子确实喜庆,直到我被送进新房。
苗苗她们被叫出去了。
说 A 市的习俗就是女方要在婚房里等着男方,外人都要出去。
我闭目养神的时候。
门外骤然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叫和一群男子的哄笑声。
我察觉不对,就要出去看。
走廊的尽头,有一道门正开着,好几个男青年在门口堵着。
「啊!别碰我!」
但很快被几道邪恶的笑声掩盖。
是苗苗的声音!
我赶紧脱下繁复的绣鞋,跑过去。
那是我这辈子最难以忘怀,最觉得屈辱的一幕!
我当时血液不停上涌,气得浑身颤抖。
苗苗被几个男的摁住手脚,不停地被占便宜,身上淡粉色的伴娘服也被撕得七七八八,压住她肩膀的男人我认识,是周谦的组长,叫袁淘,跟他平时关系很好。
此时他正拿着一瓶酸奶灌进苗苗的喉咙。
嘴里发出恶心的笑声。
「喝!给老子喝!」
「这女的好牛逼哦,这样都灌得下。」
「美女 666。」
周围所有人都在看好戏。
我冲进去,还有不少人拦我。
我癫狂地发怒:「滚!都特么给老子滚!」
人群安静了,我顺手拿过边上的花瓶,直接将它砸在了袁淘的头上。
鲜血流淌下来,我用旁边的被单将苗苗裹住。
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对不起。」
苗苗满脸的泪痕,还有刚才的屈辱痕迹。
她满手的红印,拉住我:「吴漾,吴漾她们被带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
拿过桌上的水果刀:「走。」
3.
我受过良好的教育,有单纯的家庭环境。
所以从来没有想过人可以不是人,是充满兽欲的蟒蛇。
苗苗和我冲到楼下次卧的时候,才知道人可以毫无下限。
吴漾和岳珊已经被按在地上,四周还有奶白色的酸奶,肆意地洒在了她们的身上、周围的地板上。
吴漾衣衫不整地挣脱着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失态的时候,她一直是我们中最坚强的一个,平时我们还说她是「女汉子」,可是纵使她力气再大,也无法挣脱十几个成年男人的摆布。
岳珊的身上趴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手正动作着,她已经哭得没有声音了。
吴漾脸上尽是泪痕,疯狂地叫喊:「滚开!滚啊!」
尽管她声嘶力竭,还坚定地扒开趴在岳珊身上的人,抱着岳珊,护住痛哭的她。
她们一直在哭,周围的男人却拿出了胶带。
「把她们嘴封上!」
「哎呀,别啊,哭起来才好听呢哈哈哈!」
哄堂大笑。
还有几个男人甚至解开了肥腰上的皮带!
卧室里站着很多人,但我看见了我最不想看到的周谦,他挂着看好戏的微笑站在一旁,那双眼睛笑眯眯的,好像在跟周围的人讨论吴漾她们的惨状。
尽管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正式的发型,但是那种油腻、恶心简直直击我的心底!
我干呕了几秒,太恶心了!
实在是太恶心了!
我已经不知道我是怎么进去的,好像是我挥舞着水果刀,一下一下地让那群男人给我让出了空隙。
「滚开!都滚开!要是再过来后果自负!」我尖叫着,眼眶里的眼泪已经没有办法抑制住,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我终于知道王姐为什么要那么问我。
慌乱之下,好像刺伤了一个人的手臂。
那个人想冲上来打我,被别人拦住了。
我冷眼看着他:「你过来试试。」
我余光瞥见苗苗已经将吴漾和岳珊扶了起来,周围的人看见情形不对,纷纷开始劝和。
「嫂子!你不要太过激了,闹得越高兴越好呢,再说了,也没有对你伴娘做什么,怎么还动刀动枪的啊。」
一个人开了头,人潮里的汹涌声就会将你彻底地淹没。
「对啊,嫂子,你也太过分了,你都把人家弄见血了,这都可以告你故意伤害了。」
「是啊是啊。」
「本来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你这么一弄……」
七嘴八舌的,直到提到我的老公周谦。
「谦哥,你说句话啊倒是。」
又开始附和了,这群人的嘴脸真让人反胃。
周谦跟我大学就在一起了,我自认为对他的人品是信得过的。
所以心中存着一丝希冀,希望他明事理,和我一起阻止这场离谱的婚闹。
可当时的我没有想过,他兄弟都是这种傻叉样,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周谦阴沉着脸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然后给了我一巴掌。
他怒吼:「大喜的日子你特么捣什么乱,让兄弟们高兴一下不行吗?」
响亮的一声,让嘈杂的环境瞬间变得安静。
我被打得一歪,发冠上的珠子随着我的动作甩在我的脸上。
力道重得我生理性地眼泪马上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喝彩了一句。
人群中有人嗫嚅了几句。
「谦哥牛逼。」
「这样才管得住婆娘嘛。」
「我就说,你媳妇性格不行。」
离谱,太特么离谱了。
我舌尖顶了顶受伤的左颊,冷静地回头:「拿东西遮一下,一会儿跟我走。」
随即将头上的发冠摘下来,砸在周谦胸膛上,给了他一耳光,顺便把他们没用完的酸奶使劲地塞在他嘴里。
看着他因为我过于用力而刺出的血痕。
指着他鼻子骂道:「我告诉你!周谦!这婚不结了,你特么明天去民政局,离婚!还有!如果谁特么再敢拦着我走出去,我身边也不是没有警察局的同学朋友或者亲戚,只要你们敢,那就试试。」
周谦人都傻了,有时候,声音大是可以震慑别人的。
趁着他们忌惮之际,我带着苗苗她们走出去。
一出门,我就去街外找车,我威胁一个伴郎把钥匙给我。
他给了,我让她们三个全部挤进后座。
我打开驾驶座的时候,周谦正跑过来拦我,身后还有那一大票兄弟。
有几个冲得快的,拦在了车前。
我不管不顾,直接一脚油门冲了出去,我就不信了,这种只会欺负女人的东西,真的有那么大的勇气。
果然,他们识相地跑开了。
我抹了两把脸上残留的眼泪。
岳珊和苗苗还在哭,从车前镜看过去,能清晰地看见她们身上的一些伤口。
吴漾已经冷静下来,问我:「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握着方向盘,气得颤抖,连声音都变得阴沉:「公安局。」
借着婚闹的恶俗,来行不轨之事。
这群人是有恃无恐还是脑袋被门挤了。
不让他们付出代价,我就不叫陈一乔!
4.
我驱车直接回了我家的县城。
A 市这边的婚闹,这个习俗肯定是出现了很久的,我担心直接去该地的公安局会不予受理,毕竟在他们看来,可能这件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但我很清楚,我们家这边的习俗是没有婚闹的。
顶多就是让新郎接新娘的时候困难一点,这种借着婚闹当流氓的事情绝对没有。
所以在一开始,我就没有问过周谦他们那里到底有没有婚闹的习俗。
我气得打了一下方向盘,当时的那种无力还萦绕在我心头,如果,如果当时我没有出去的话,苗苗她们出了什么事,我肯定不会原谅自己。
车内很安静,岳珊和苗苗已经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安稳。
周谦不停地给我打电话,我直接拒接了,最后实在心烦,索性关机。
吴漾定定地看着我。
「一乔,你确定要离婚吗?」
我顿了一下,周谦跟我,怎么说也谈了三四年,中间虽然因为三观不合,分开过,但是还是复合了。
说实话,结婚和谈恋爱不一样,结婚对象是谁对于我来说不重要,我只是为了完成我父母的期待,在我分手之后,我妈就着急地给我物色相亲对象,但没遇到合适的,周谦又过来求复合,所以索性还是找一个有感情基础的。虽然周谦挺多小毛病的,但人也算上进。
但此时我眼神坚定:「离。」
5.
天色已经晚了,警察局也比较冷清。
我带着她们进去报案。
警察看着我们,有点惊讶。
毕竟我身上还穿着繁复的秀禾服,而吴漾她们正穿着淡粉色的伴娘服。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所有私人物品都是她们带着的,放在了包里。
我拿出身份证:「我要报案,有人猥亵我的三个朋友,强奸未遂。」
等一说完,警察局内开始忙了起来,她们三个被带去问话和取证。
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的变故发生得太快,完全超出了我能承受的预期,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伤害,而今天的伤害却来自于我准前夫的朋友和亲戚,真是可笑。
我身上的秀禾服太重了,压得我整个人喘不过气。
我站起身,外面的商店还没有关门,我要去买身衣服,顺便给苗苗她们买几件,莫不说她们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穿着它也会让他们记起来不好的事情。
街上行人寥寥,我终于忍不住坐在花坛旁边哭了起来,之前一直在她们面前强撑着,此时终于可以放松了。
当时她们遭遇了那么多咸猪手,心里到底是有多么惶恐,多么害怕,而这一切都来源于我的不慎。
要是我早一点知道周谦家乡有这种恶俗的婚闹,是不是就可以制止这种行为,让她们可以免遭这种侮辱。
心情平复好之后,我走进商店,去买了四套衣服,顺便去买了瓶卸妆水。
付款的时候,我将沉寂已久的手机开机,就看见数百个未接电话,里面大多数是周谦的,还有周谦爸妈的,我爸妈的,亲戚朋友的。
我捏紧手机,周谦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我接了。
周谦的声音又惊又喜:「一乔,你终于接电话了,我知道我错了,你在哪里?我现在开车去接你!」
我冷声道:「你错在哪里了?」
他愣了一下,讨好道:「我当时不应该打你,但是你也知道,我是男人嘛!男人都好面子,你在那儿那么不给我面子,我脑袋一热就打你了,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
真给我气笑了。
「所以你觉得我维护我朋友是不给你面子,阻止这场杀千刀的婚闹是不给你面子,你面子真大啊,用打女人的方式来维护脸面,当时他们说你管得住婆娘的时候你怕是心里都乐翻天了吧。」
此时我真想撕开这个禽兽的皮囊,他一直在私底下扮演得很温顺,不过他在外人面前也很温良,但现在这种行为真让我接受无能。
我的声音里已经染上了疲惫:「行了,别说了,周谦,咱俩就这么断了,明天八点,就去民政局,咱们离婚。」
他乍一听这话,就开始呛声,先前的认错态度一点都看不到。
「陈一乔!老子给你脸你就接着,你们现在在哪里?今天你要是回来,我们就还好好的,再说了,他们闹婚也是图喜庆,又没弄你,你那么上纲上线做什么?」
不与小人浪费口舌,我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给我爸打电话,现在他们估计挺焦急。
电话一接通我爸就关切地问我:「一乔,你现在在哪里啊,周谦都来家里找了一趟了,你舅舅他们也来了。」
今天我逃婚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肯定免不了一阵盘问。
「爸,我打算跟周谦离婚,今天的事情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他的态度不明了,我也不想再跟这种人在一起,具体的等我回来说,让舅舅他们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又说了两句,二老欲言又止。
在我们这种小县城,如果离婚后再结婚免不了被人说成二进笼(我们当地方言,指再婚的女人),所以他们肯定为了我的声誉着想,不想让我离。
但是我意已决,也没什么好说的。
挂断电话时,我想起来一个人,肯定很关键。
当时的婚礼事宜都是我一手包办的,周谦当时在做一个项目。
所以婚礼的摄像也是加的我微信。
我看着他微信的昵称。
婚纱摄影后面跟了一串电话号码,我直接打了过去。
「喂?陈小姐啊?」
我嗯了一声:「林先生,我今天在婚闹那里看见你了,你应该认识我的闺蜜吴漾和岳珊吧,当时我看见你拍她们了,能不能将视频给我?」
「其实这种隐私,我们也不太好给你们。」
「我们要报警,到时候警察也会来找你们,你现在给我也能给你省去不少麻烦,你觉得呢?」
那头沉默了半晌。
「陈小姐,其实 A 市风俗都这样,这个也没什么好查的。」
我坚定道:「把视频给我。」
我不想管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习俗,犯错的,得跪下,这得认。
6.
三人中受到侵犯最严重的是岳珊。
身上的私人衣物都有好几个人的指纹,她的脸依旧苍白没有血色。
「你知道吗?我始终记得一张脸,他满口黄牙,身上还有烟味,他一直摸我,还笑,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岳珊目光空洞,怔怔地说。
我捏紧了拳头。
我大概知道那个人是谁,就是我看到解裤带的那个人,他叫周远金,是周谦的一个亲戚,做钢材生意,四十多岁,家里有一对儿女。
真是恶心,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怎么会对别人家的女儿做出这种事。
我已经将摄影给我的视频转交给了警察。
众所周知,视频是不能 P 的,岳珊和吴漾受到的伤害在视频里显得更加惨烈,她们奋力阻止却唤不醒这群恶魔的良知。
好几个女警看了都紧皱着眉头。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去找这些禽兽了,我把手里的衣物全部拿给吴漾三人换上,她们身上的衣物全部要留在警局方便取证。
所有的事情忙到了十二点,我将周远金和周谦家所在的地址全部告诉了他们,他们立刻就出警了。
涉及的人比较多,有个女警叫我们可以先回家,到时候等抓到人了再找我们。
从警局出去之后,我把她们带回了我之前租的房子。
是我为了方便,在银行旁边租的。
中间又接到了周谦的电话。
「一乔,你别再生气了,我去丈母娘家找你,发现你还是没回去,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他又开始了他的伪善。
我疲于应对:「你现在没必要再装腔作势,这个婚咱们肯定得离,我届时会把那八万八的彩礼和你的东西全部退回去,同理,你也要把我的陪嫁和给你买的全部退给我,咱们明天当面退,民政局见,你几点有空?」
周谦沉声道:「我不会跟你离婚的,这次的事情是我错了,下次,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你别生气了。」
我直接挂了电话,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现在离婚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我真后悔提前把证领了。
岳珊去洗澡了,整个房间都在我结束通话之后陷入凝滞。
我开口:「喝酒吗?」
这一晚我们聊了很多。
我一直跟她们道歉,我的自责和无措都在酒后完全暴露了出来。
纵使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今天的惨状发生也有我的责任。
她们哭着抱住我:「毁了你的婚礼,对不起。」
她们怎么会对不起我呢?明明自己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人,有时候这些姑娘就不应该这么善良,闹婚闹的是伴娘,如果我这个新娘子没有出面那整件事情肯定会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等到她们睡着后,我给王姐发了个微信,让她帮我跟领导说一声,明天下午我照常上班。
今天的事情已经将我的脑袋扯成了浆糊,我要赶紧工作,放空一下自己。
周谦明天肯定不会去离婚,这种事情得从长计议。
我父母那边……可能一时改变不了他们的思想,不过我想他们会理解的。
可我没想到,我到银行的时候居然有人来找我麻烦。
7.
我都还没进门呢,就看见好几个中年女人正在银行门口,也不进去。
看见我的时候眼睛都迸发了恨意。
「大姐,是她吧?」
我皱着眉,一时间脑子有点懵。
那几个大妈直接过来,嘴里咒骂着。
「啊!」我痛呼一声。
她们将我围住,有些人直接上手抓住了我的头发!
四周的人很多,但是都不敢上前。
「你们有病啊?放开我。」
「打死她!」
一个穿着还算得体的女人,头发染得焦黄,此时红着眼打了我一巴掌。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男人能进去吗?我们家孩子毕业后考公务员怎么办?啊?怎么办!」
她歇斯底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我头皮被扯住,无奈地往后仰,她们尖锐的指甲刺破了我的皮肤。
「我男人们闹婚不也是为了你们夫妻好啊!」
「都是女人!怎么你就不行!」
「狐狸精!」
「早知道老娘就不叫我老公去参加你们的婚宴了,惹得一身骚!」
「他们留了案底我们怎么办?啊?我们孩子怎么办?以后他们还怎么考编制?」
几个妇女不停地用脏话辱骂我,我的脸上应该已经出现了红色的掌印,衣服被她们东拉西扯。
我终于记起来这些人是谁,可能是警察已经通过视频找到了这些人的老公。
所以现在是在给她们的老公「伸冤」。
只是这些人扯住我的头发,手还不断撕扯着我的衣服,我无力反抗。
终于,几个保安注意到了我,我平时跟他们的关系都处得不错,所以看到我的情况立马过来拉偏架。
等到她们被拉开,我的头发已经被她们扯了很多下来,我的脸也被打红了,身上的衣服被扯得凌乱,周围的人群围得越来越多,这群人真够社会的,现在一个两个不去怪自己的丈夫,而来怪受害者。
她们被保安制住,我尽量平静地对保安大哥说:「大哥,麻烦你们先制住她们一下,我现在报警。」
而那群人还在辱骂,周围还有不少人开始录视频。
「哟,这小姑娘看着标标正正的,这是做了什么才被这么打?」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那啥了她们老公呗。」
「确实,就差不多是这个可能了。」
我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和一脸看好戏的笑容,烦躁地啧了一声。
如果我不发声,被这群人发到网上,不知道怎么歪曲我呢,把这场闹剧编成正室合伙打小三的戏码也有可能。
我将手中的包扔在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瞬间安静了。
「你们不是想见你们老公吗?等我把你们也送进去就能见到了,你们的老公,在我婚礼上,猥亵我的伴娘,把人家衣服都扯烂了,做了什么事你们不知道?还说我害得你们儿子女儿不能考公,你们男人色心泛滥的时候怎么不去想你们儿女,所以你们来打我是想干什么?」
「有那么无知吗?这种事情也是可以私下和解的!但是!你们现在闹这一出,不把你们老公放进去蹲几天真的没办法把你们臭了这么四十多年的思想教育回来,还有你们,单方面打了我,想好是赔钱还是进去陪你们老公吧!」
周围的吃瓜群众这时候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哦,这群女的真的是助纣为虐。」
「小妹,我已经帮你报警了。」
那群女人大概是几十年前的思想,还是以男人为先,所以脑袋一热就来找我麻烦,压根没想到有什么后果,此时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警察很快就来了,将我们带去公安局。
才一个晚上就回来了,我的心情真是特别复杂。
吴漾、苗苗和岳珊也赶来了。
她们心疼地看着我的伤势,之后周谦也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我,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跟周谦这几年,还是有感情基础的,所以他温柔的语气也让我一阵恍惚。
不过很快就清醒过来,昨天他为了面子打我这件事情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你不用这样,我的决定还是不会改变,我要离婚。」
陷入了泥潭之后当然要快点脱离,不然,泥足深陷,谁都救不了我。
果然,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估计他在那边也过得不好,我这么一闹,他指不定折了多少面子呢,毕竟他组长袁淘应该也进去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可能因为我们工作的地方不同,聚少离多,他在生意场上逐渐变了我也不太知道。
警察问我们怎么办,一般这种打斗,情节不严重,建议私了赔钱。
我接受私了,但是吴漾她们的婚闹事件,绝对不妥协,要走司法程序。
8.
剩下的事情由吴漾她们去解决,因为她们是受害者。
吴漾是拿得住事的,我还要去医院。
那群女人的子女也来了,毕竟爸爸妈妈都被抓进去了。
过年都没这么热闹。
其中有一个,应该还在大学读书的男生走过来:「姐姐,今天的事情是我妈做得不对,我们来的时候商量过了,你的医药费我们全出,这件事情就私了,行吗?」
这些人都是周谦的亲戚,周谦也在旁边劝我:「这事儿,就算了吧。」
我冷哼一声:「这件事情你参与了吗?」
他讪讪道:「我当然没有。」
「那关你什么事?」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们家虽然家庭情况一般,但从小到大就没让我吃过什么苦。
周谦也差不多,只是不知道怎么让他养成了家里横的性格。
长指甲划出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我的火立刻就上来了。
「行啊,十万块钱,我就接受和解。」
这些孩子有高中辍学的,有还在读书的。
我也不想为难他们。
他们回去商量了一下,答应了。
签完和解书后,有个小姑娘大着胆子来问我,眼眶红红的,眼底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觉。
「嫂子,那我爸爸,能私了吗?他已经进去那么久了……」
久,还没到二十四小时,怎么算久?吴漾他们心里萦绕不去的心理阴影才算久。
我定定地看着她,我能理解她想要父亲不坐牢的心情。
但是——
「如果当时被婚闹的人是你,你会像现在一样,祈求他出来吗?」
这件事情,自从我报警之后,我听多了很多人说我大惊小怪,说我上纲上线。
但是——
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你能忍受被大自己一轮,满嘴口臭的人亲吻?
「你能忍受得了被十几个油腻男关在一间屋子里,撕扯你的衣服,你越反抗他们越兴奋吗?
或者你忍受得了被他们捏住嘴巴,灌酸奶,开黄腔吗?」
那个小姑娘愣住了,眼泪夺眶而出,蹲坐在地上,肩膀不停地颤抖。
旁人只是听了都受不了的程度,这些事情却因为我的原因发生在我的好朋友身上。
我尚且都原谅不了自己,怎么可能原谅施暴的人。
9.
我跟银行请了病假,回了老家。
我爸妈很担心我,鬓角都生出了一点白发。
我爸爸是很朴素的中国式大家长的作风。
看见我回来,还是沉默着,就是看见他在厨房抹了抹眼泪,给我炖了老鸭汤。
我妈妈心疼地看着我,嘘寒问暖了几句。
最终还是扯回到我离婚的问题上。
「乔乔,你真的要离婚啊?」
我强硬道:「对,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妈还在劝:「其实那天周谦打你,他是回来认错了的,跪下来给我们磕头道歉,夫妻之间磕磕绊绊少不了。」
「但是妈,周谦当时那种情况一点都不阻止,还觉得我落了他面子,我真的很失望,这种人真的没什么好值得托付的。」
「可是,你离婚的话……」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要是刚结就离婚的话,那我在这个县城怕是会名声不好,刚结婚就把新郎的亲戚朋友送进局子里,谁家敢娶这么个母老虎。
「大不了,我就出去,我在大学的成绩很好,还是能找得到工作的,就是爸的身体不好,以后要让你照顾。」
我爸年轻的时候在工厂做工,吸入了很多粉尘,所以一直咳嗽,这两年越来越厉害,我当时没有留在大城市主要也是想回来尽孝,毕竟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事例太多,我不想做其中一个。
最终说服了我爸妈。
吃完饭后,我在房间刷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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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是:A 市某地发生恶俗婚闹,强硬新娘奋力阻止。
视频里是我的声嘶力竭和吴漾她们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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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几千条回复。
都在说自己的悲惨经历,原来婚闹很多地方都有,被迫害的女孩数不胜数。
我也在上面发了一条评论。
我:准备离婚中,他还打了我一巴掌,不过我还回去了,那些油腻男也被抓了,坐等司法程序,情节严重能蹲一两年,不过渣男不同意离婚。
发完之后,我就睡了个午觉。
这两天一直没睡好,今天还被打了一顿,真是垃圾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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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慕你的勇气。】
【你真的很棒!】
【希望婚闹不要出现在这世界上,抵制恶俗婚闹。】
【为什么这种婚闹还会存在,到底是谁在纵容?】
我一条条看下去,发现都是些温暖的回复,鲜少有不和谐的声音。
我把她们一条条截图发给吴漾她们看。
我退出来后,发现还有不少人给我发了私信,大多数是女孩,因为太多了,不想一条条看。
但有一个头像是皮卡丘的女孩的私信吸引了我的注意。
她的网名叫苹果。
苹果:
姐姐,看到你的视频才发现这世界还有你这样善良的人,你现在肯定受了不少挫折吧,我也曾经在 A 市作为伴娘参加过我好朋友的婚礼,但是这件事情一直是我心里的梦魇,那几个姐姐因为你的保护没有受到特别严重的伤害,但是我却被彻彻底底地欺负了。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人,可我当时还在大学,我的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但是身边所有人都在怪我,说我不应该穿伴娘服,这才吸引了那群人的注意,我父母很保守,不想让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会影响我之后的人生,赔了几万块钱了事。
可我认为这样的人生毫无意义。
我紧皱着眉头,开始一条条地看私信。
皮蛋瘦肉粥:姐妹,你太勇了,当初我被那群男人灌牛奶,各个在我身上揩油,不过我当时使劲挣脱了,因为我学散打的,就把其中一个男的的头往墙上撞,都见血了,他们才怕了,但是我跟当时的新娘决裂了。
Funny day:看到你的视频真的给了我好多慰藉,我也在 A 市当过伴娘,只是那次的阴影一直挥之不去,那时候网络还不发达,我们当时被闹婚的伴娘好几个都想不开,发誓再也不当伴娘了,可是那些臭男人还在逍遥法外。
……
一条条地看下去,我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这里面很多都是曾经当过伴娘的人,明明只是帮朋友做伴娘,却遭遇了从未有过的噩梦。
这些私信让我认识到,这场闹婚,解救的不止是我的三个闺蜜,还有很多曾经的受害者。
我看完私信后去搜索闹婚,发现前不久也出现了伴郎摸伴娘大腿的事件,只不过引起的关注不多。
这时,某音又给我发来私信,那个人的昵称似乎是个新闻号,叫雪狐新闻。
我点开,是她发来的邀约。
雪狐新闻:您好,刚刚在社交平台上看见了您的发言,知道了您是这场婚闹的新娘,您的做法令人钦佩,我们新闻社正在策划一场反婚闹的主题,诚邀您接受我们的采访,盼复。
10.
我没有来得及回复,因为周谦带着人上门了。
他和他爸妈提着大包小包的,跟我爸妈在客厅说话。
周谦爸深深叹了一口气:「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们那里一直有婚闹这个习俗,他们那天是过了点儿,但也是为了他们小两口的幸福着想。」
我打断:「这个恶俗跟我的幸福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周谦妈老神在在道:「我们那儿有个说法,闹得越凶,新人越幸福。」
我气笑了:「2022 年了!」
终究还是没将后头的重话说出口,毕竟这些人是长辈。
我爸也开口了:「您今天来,是想怎么样?」
二老一愣,拉过周谦:「肯定主要是为了让一乔和周谦重归于好啊。」
我开口:「然后呢?」
肯定不止这一个目的吧。
「还有就是……」
他妈妈还没来得及说完,周谦直接给我跪下了,哀求道:「一乔,那天我真的错了,但是这几年,我对你还算好吧,节假日我也不会忘记给你礼物,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我爸妈都有些动容,不知所措地坐在一旁。
我知道他们都想让我原谅他,可是我当初跟周谦复合那一次,本来就是迫于父母逼婚的压力,又觉得他老实本分,踏实上进,虽然当时聚多离少,但也是可以结婚的对象,这几年的感情也在异地中趋于淡漠。
所以这次,我是铁了心不回头。
我带他出去见吴漾她们的次数很多,所以她们也很熟悉。
他当时可以在我朋友受到伤害的时候冷眼旁观,我怎么敢相信他值得我跟他组建一个家庭。
我摇头:「周谦,你不用再说了,我的性子你肯定是知道的,我骨子里比较强势,但你那天打我那巴掌是为了什么?一时冲动?还是觉得已经娶到手了,所以可以随意打骂,你是个有自己判断标准的成年人,所以你当时肯定是在主观意识下做出的行为,你现在说自己错了,是真心还是假意,你自己难道不清楚?」
他还想辩解,我却不想听了。
如今,我剥开他伪装的外皮,露出血淋淋的本质。
我一直都看错了。
他一直是个窝里横的人,他打我的那一巴掌是想在众人面前立威,说明他管得住女人,他是家里的主事人,所以可以丝毫不顾及我的尊严。
他也看错我了,他觉得我肯定也受到传统思想的腐蚀,会唯他是从,却没想到我也是个硬骨头。
周谦愣愣地呆在原地,周谦妈却开口了。
「那你能不能叫你那几个朋友撤诉?你知不知道现在因为你告他们我们家已经都快活不下去了。」
真实目的暴露了。
「不能,我支持她们维权。」
周谦抬头,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眼底满是郁色。
「反正我不离,不论你说什么,如果我不离,你也没办法。」
无赖!
我恨恨地望着他:「彩礼我会退回去,你自己接收,这个婚,你不离,我确实没办法,但是如果持续分居,我不信法院会不判。」
「那就试试。」
他挑衅道。
看来离婚,没那么简单。
11.
他们在我家碰了一鼻子灰之后走了。
关系闹僵成这样,我不知道不离婚能怎么样。
我打开私信,本想回复雪豹新闻的私信的,毕竟我私心想要这种婚闹不再出现在任何地方。
但是却看到了另一条私信,头像是一个长相清纯的女生,昵称叫小梨甜。
她发的话特别的简短。
小梨甜:新郎是叫周谦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条私信让我有一种很强烈的宿命感,就像是……破局的关键。
我赶紧回过去。
我:是的。
我忐忑地等她回我,心里不断打鼓,这个人怎么知道周谦的名字。
过了大概一分钟。
小梨甜:那个视频我看见了,只给几个看得清脸的打了马赛克,镜头一晃就看见了,新郎叫周谦,可以加 VX 聊吗?
她发来一串微信号。
我马上跳转微信页面加她。
小梨甜很快通过了。
小梨甜:你好,我叫李甜,你应该知道我吧?
额……
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小梨甜:呵,周谦居然没跟你说过我。
我:你跟周谦什么关系?
我真的好奇了。
小梨甜:我是周谦的前女友,我其实听说过你。
我:你可以细说一下吗?感觉你对他很不耐烦的样子,放心,我现在也对他特别不耐烦。
小梨甜:姐妹,那我可来劲了,你听我细细道来。
小梨甜:我其实知道你,你和我都是被他骗了的人,他大学时候其实长得挺不赖的,所以他就在社交软件上跟我网恋,大四的时候,你们也是大四确定关系的对吧。
我:对。
小梨甜:当时我看他 P 的那些照片挺帅的,我当时其实才大二,跟你们不是同校,但是是同城,他就跟我聊天,每天早安午安的,我就沦陷了,所以我在九月二十四号的时候,去找了他,但是这傻叉跟我看了场电影后就要去开房,我本来不答应的,但是他态度强硬,说我不去就是不爱他。
我:等等?九月二十四号?
然后小梨甜给了我一个现实的耳光。
小梨甜:姐妹,你没记错,当时那傻叉生活费用完了,你当时应该还在跟他暧昧的阶段,所以他跟你借了五百,这是我趁他睡着查手机的时候发现的。
所以我马上跟他吵了一架,后来就掰了,联系方式也全部拉黑,因为当时他在跟你暧昧,还跟你借钱,所以我觉得你肯定是不知情的,也没去找你说这些事,直到今天看到了你的视频,发现你是个性情中人,这男的真的特别渣,老给自己立老实人的人设,实际上比谁都阴,我不知道他图你什么,但是一定要离婚,这男的要不得。
聊了几句后,我关闭手机,融着月色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我烦躁地抓着长发。
是被背叛的那种生气和对自己对这些事情毫无察觉的无奈互相交织,让我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虽然当时我跟周谦还没确定关系,但是我们的纪念日我记得非常清楚,是在九月二十六号,所以周谦到底是怎么敢的。
我秉承着尊重对方隐私的原则从来不看周谦的手机,就算是结婚我也相信他老实本分。
果真是个老实人啊。
至于他图什么,我想,可能是我爸承诺给我的一套房。
周谦爸妈是务农的,而周谦本人积蓄不多,虽然工资一万多,但买套房远远不够,我爸爸以前不在工厂做了之后,开始做生意,有了一点钱,现在经济不景气,生意也没做下去了,但还是有一些积蓄。
他在饭桌上曾经承诺过,等我结婚送我一套房。
可能是周谦听进去了,所以我跟他商量买房的事情时他总是顾左右而言其他,还不断给我画大饼,说等到他存了更多钱的时候再买,不然房贷压力大。
而且偷吃的老鼠不可能只偷吃这一次,这种情况肯定不是小概率事件。
我去了周谦工作的市,这是我们这儿的省会,所以相对于我工作的地方,要繁华一些。
他的工作是做一些大型活动的策划。
我跟了他三天,这期间吴漾他们那里的情况发展得很好,虽然时不时有人跟她们求饶,但是吴漾态度强硬,愣是将他们都挡了回去。
我现在只需要管好离婚的事情就好。
周谦这儿,也有一定的进展。
比如,他跟一个女人进酒店了。
那个女人浓妆艳抹,身材很好,我冷笑了一声,原来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周谦都过的这种逍遥日子吗?
还好我之前做了婚检,显示身体没什么毛病。
十分钟后,我将结婚证放在前台,微笑:「你好,我刚刚收到了一笔我老公的付款记录,我想知道他现在所在的房间。」
拿到房间号之后,我报了警:「喂?我要举报,XX 酒店这里有人聚众非法交易。」
12.
周谦的父母没有办法及时赶来这个市,且他们这种腿脚不方便的老人家,周谦也不可能让他们来。
所以剩下的人选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把他保释出去。
我特地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临才走进警局。
周谦脸色很不好,很苍白,胡茬都冒了出来,明明才一个下午,先前特地打理的头发现在显得杂乱不堪。
他的眼神躲闪,我奋力止住上扬的嘴角才让他不好发现这事儿是我做的。
「一乔,你把我保释出去吧。」他祈求道。
我笑了一声,讽刺道:「我的新婚丈夫做了这种事情,真的很丢脸,你要不要一起进去陪你的亲戚们?」
「求你了。」他语气焦急。
我靠回座椅:「可以,不过,你要跟我离婚。」
他一听见这话,就握紧了拳头:「我不想离,我明明那么爱你……」
「你真的不要玷污爱这个词了,我真的听够了,你爱我,所以耐不住寂寞?你爱我,所以我被迫成为了你和李甜那段关系的第三者。」
他的肩膀垮了下去,肉眼可见的慌乱,我冷眼看着他嗫嚅的嘴唇,想看他还想怎么辩解。
「你怎么知道李甜的?」
我挑眉,看来他是不想装了。
「她前不久,找到了我,我才发现,我替你付了房钱。」
周围的女民警皱着眉看他,他就像是架在刑台上的凡人,接受着世人的唾骂。
他果然很爱面子,咬着后槽牙,红着眼看我:「好,我们离婚。」
「现在有一个月的冷静期,所以我要你自己录一段视频。」
他暴怒,双手砸在桌上:「有必要吗?你还要怎么羞辱我?」
「难道是我强迫你做这种事的吗?」我淡淡道。
这样的结局,是我单方面造成的吗?责任在于我吗?
他嚣张的气焰灭了。
「为了防止我保释你之后,你会后悔,所以现在录一个视频,你将在这段感情中背叛我的情况一一说明,不可以遗漏,要是我不满意,我绝对不会保释你。」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我将镜头对准他:「说吧。」
「我对陈一乔女士,造成了很多伤害……」
他说了很多,我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说了,语气哽咽、结巴,充分说明没有提前打稿子。
非常的真实。
我收好手机,将视频第一时间发在了闺蜜群里。
然后沉默着帮他办保释程序,将他带到了一间咖啡厅。
我将雪豹新闻给我发的私信给他看了之后,道:「她们要采访我,我刚才也接受了,这几天你就去请假,明天我希望能看到你,我们去离婚。」
我不忘威胁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后悔的话,我会将这个视频公之于众,不管是用哪种方式,你的工作你很看重,这份工作也很在乎员工形象,你要是不想成为让人津津乐道的新闻主角,就配合我离婚。」
他始终沉默着。
我望着窗外,慢条斯理地喝咖啡,喝完后,我拿着包站起来。
缓声道:「我先走了,咖啡钱我付过了。」
周谦这才开口:「一乔,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内心毫无波澜,我相信他没有骗我。
可是——
「我现在也真的觉得你——
「很恶心。」
13.
一个月后,我拿着离婚证去找吴漾她们。
吴漾的男朋友是个警察,叫秦池元,因为这次的事件认识的,他要请我们吃饭。
那些对她们造成伤害的,有判刑的,有赔钱的,不过有些法院还没判下来。
也快了。
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秦池元和吴漾做了一大桌吃的,还有秦池元的同事也来了。
电视里播报着关于我的新闻。
是专门做的一次婚闹主题。
她们调侃我上镜真不错。
我笑着打她们。
电视里,我清和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只是希望不要让婚闹成为不法之徒的借口,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应当尊重对方,低俗的婚闹跟恶劣的耍流氓没有任何区别,并且将它合理化,无视作为人本身的尊严和隐私……」
我只是希望,每一朵花都可以肆意绽放。
我只是希望,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得到善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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