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有 100 次想杀掉我父亲。但是每当我拿起刀的时候,都是割向了自己的手腕。」
曲折的初次访谈
今天来到咨询室的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性,他叫西元。能够见到他,我们经历了千难万阻。
早在一个月前,西元就加上了我的工作微信,非常急迫地要求我,能不能立刻给他进行心理咨询。那个架势,仿佛如果不能立刻得到帮助,他内心的痛苦就要把他完全压垮了。
我当然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当时已经是晚上 11 点多种。我回复了他两条语音,一条告诉他,我能够感觉到他的痛苦和解决问题的急迫感,可是心理咨询不是魔法,并没有办法让你一夜之间好起来,所以,慢慢来是我们都不得不面对的过程。第二条中我告诉他了我的咨询预约规则,时间、地点,以及其他基本设置。
西元没有回复,在网络另一头长久地沉默了。我以为,这是一个在痛苦中挣扎,找不到方向,一时兴起看到了心理咨询,想着试探一下但没有得到即时满足,所以很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的求助者。
往往,寻求婴儿般的即时满足,本身就是他们的问题所在。或许,我可以一次两次地满足他,但是他的工作、爱情、朋友和所要面对的社会关系,不会无限地满足他。所以,给他即时满足,并不能真正帮到他们。
在他们的人际交往中,给人发一条微信,期待对方 3 秒中回复,哪怕打字速度不够,他们也希望看到屏幕上很快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一旦没有,内心的剧场就开始上演:「他是不是不想理我」「他是不是嫌我烦了」「他不会真的这么讨厌我吧」
在等待对方回复的过程中,他们内心的小剧场里,也已经上演了一幕又一幕,自己被别人嫌弃、排斥和讨厌的惊心动魄的戏剧。
过了两周,西元又在晚上十点多发来一条信息,希望能够立刻找我咨询。我又一次重申了我的预约规则和工作时间。我的语音就像发送到了外太空,又一次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在我们真正见面之前,这样的情况重复了四五次。或许在他的脑海里,我早已经反复扮演好几次,那个迫害他、抛弃他、不愿意帮助他的戏剧主角之一了。
我们一坐下来,我问他:「我拒绝了你这么多次,你还是坚持找到了我。你有什么感觉?」
他眼睛看向地面,非常礼貌地回答我,「你说的对。我的问题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那么着急也没用。我确实需要比较长期的咨询。」
接着,西元开始讲述那四五次急迫地找我时,发生的事情。
冰火两重天的爱情
第一次想要咨询的那天,他刚刚来到了男友出差所在的城市,用他的话说,他们「大吵了一架」。说是「男友」,但是西元也不确定,在对方心里,自己到底是什么位置。
用他的话说,「对方应该不排斥我,相处起来,感觉也是好的。可是,他总是不能给我承诺。」西元不只一次问对方,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可是对方总顾左右而言他。这让他很难忍受,他经常怀疑,在对方心理,他们的关系只是玩玩而已。
想起他们相处的美好时光,西元觉得就像是梦境一般,极度的美妙,但不真实。用西元的话来说,「他就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一切都符合自己对伴侣的想象。对方是一位 1 米 85 的大高个,在外企做金融方面的工作,两人见面时,对方总是刚刚下班,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样子。
而且,他们的关系也让西元很舒适,周末放假时,两人整天待在一起,哪怕没有什么话说,我对着我的手机,他对着他的电脑,只要在一个空间里,就让西元很有安全感。
可是,另一些时刻,西元对这段关系,却十分不安。尽管他理解,对方工作很忙,却无法忍受他经常不回复自己的微信。在对方不回复的那些时刻,西元内心里无数次设想「他准是在和别的男人在其他社交软件上聊天。于是,他会发很多信息给对方,类似于「你是不是觉得我每天给你发这么信息,很烦人?」「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这次,当西元知道对方在南方出差,他趁对方不注意,一个飞机就飞到了对方的所在的城市,刚下飞机就给对方发定位,希望去找他。这可「吓坏」了对方,他不想告诉西元当时自己在哪里。可是,西元还是通过各种手段,查出了他入驻的酒店,出现在了酒店大堂。
「你下楼吧。我在你楼下等你。」当西元说出这句话时,他们的关系走到了尽头。对方拉黑了他的微信。正是这个时候,西元加上了我的工作微信,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挽回」男友的解决方案。在我这里没有得到即时的回应,西元依然不肯死心,在大堂里等候了对方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上班,被西元在大堂里堵了个正着,他声泪俱下地向对方道歉,乞求得到原谅,承诺自己再也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了。可是,对方只是冷冷地告诉他:「我要去工作了。」
西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在他想要用头去撞向酒店大堂的门时,被保安拦了下来。
「你当时是什么感觉?」我问他。
「一切都完了。当时,我特别厌恶我自己。觉得就是自己作死,把我们的关系彻底毁了。」
「所以,你觉得你们的关系出现问题,你有责任?」
「不。我恨他。是他让事情变成这样。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西元眼神里流露出既痛苦,又憎恨的神情。
「是他让事情变成这样。」我不含情绪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西元开始流泪,「他」的形象一瞬间从「童话里的天使」变成「悲剧中的恶魔」。西元开始数落「他」的种种「恶行」:
「他」总是不回复我信息,「他」从来不承认我是他的男友,「他」肯定在用其他社交软件撩别的男生……
有一次,他们在客厅一起看电视,「他」去厕所了,手机留在了桌上,西元打开手机,看到微信里,「他」给自己的备注是「西元前」。当时他很开心,觉得「他」的意思是「爱在西元前」,可是,当他此时此刻在咨询室里说起这件事,他觉得不是这样,那个时候开始,对方就已经变心了,「前」应该是说「前任」。
比极致更极致
在这段感情发生之前,西元是一个工作狂。
他在一家教育培训机构担任讲师,仅仅用了 2 年时间,就做到了这家公司的首席。培训讲师原本是一个自由度很高的工作,每天需要讲课的时间只有 2-3 小时,剩下的时间用于备课和答疑。如果不求上进,用一套 ppt 讲完所有班级,那么这份工作可以视为半退休的状态。
可是,西元对自己的要求非常高,每天工作 16 个小时以上,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之外,他把所有时间花在研究讲课这件事上,机构曾经签约过的每一位名师的视频,西元都反反复复地看许多遍,把他们讲课的逐字稿扒下来,一个字一个字研究,对他们讲课中的手势、语气、腔调,一帧一帧地进行记录和模仿。
那段时间,西元自觉有非常大的成长,学会了许多在演讲中影响他人,让别人进入自己的话题节奏的方法。他十分会讲故事,从制造悬念、出其不意,到恰到好处的神秘感,他总能吊住你的胃口,让你跟着他的节奏一步步进入角色。当你对他的故事,做出这样那样奇妙的猜测后,故事的答案既在你的意料之中,给你巨大的成就感,又稍稍出乎你的意料之外,让你发现一些新鲜的东西。
工作 1 年多之后,西元举办的免费公开课,总是座无虚席,课程结束后,报名付费课程的人数总是最多的。
用西元的话说,要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极致,不然就不要去做。
很快,他把讲课这件事做到了极致,成为了公司的首席培训师。不过,在职业生涯的顶峰,他选择了放弃。用他的话说,「讲课很无聊」「我已经完全能够掌控场下每一个人的反应」「没有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这对我来说,没有一点意思了」
接下来,西元要去玩。用他的话说,接下来的半年,是专门用来去玩的,要玩到极致。他去了 30 多个国家,看雪山、看企鹅、看海豚、看极光。西元把这两年挣到的钱,全部花掉了。
玩遍千山万水之后,西元开始了一段宅居生活,他把自己关在屋里 1 个月没有出门。他感觉无比空虚,觉得哪怕见到再好看的晚霞,再绚烂的极光,自己内心也是空洞的、迷茫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什么东西可以让自己感到开心。
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完全和这个世界脱离,每天长时间地发呆,看着空白的天花板,感觉自己的生命就像楼顶时不时传来的脚步声,沉闷且乏味。用他的话说,「宅也要宅到极致。」
也就是在宅家的这个月,西元在网络上认识了「他」,开始了一段「极致的爱情」。
「我不止 100 次想杀了我父亲」
「你知道吗,我最终下决心来找你咨询,是因为有一天我在网上做了一个心理测试」
「哦?」
「测试里有一个问题,问『你恨你的父亲吗』,看到这个题目的一瞬间,我就像触电了一般,浑身发麻,从下而上的一股电流直冲我的头顶。这个问题贯穿了我的一生。我感觉,从小到大,我不止 100 次想杀了那个畜生。这可能是我现在活成这个倒霉样子的根源吧。」
「很难想象这是多么强烈的恨。」
「我真的很鄙视他,自己没有什么本事,只知道喝酒,每次喝多了回来,就知道骂我,打我妈。」说着说着,西元攥起了拳头,感觉内心的愤恨都涌上身体。「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我去村里的小卖店给家里买酱油,我很想要店里的泡泡糖吃,可是我妈没有给我多余的钱,我痴痴地望着泡泡糖,看了好久,店里的阿姨可能看出来我很想要,就送了我一包。我特别开心,往家里跑,就忘记酱油的事情了。回到家里,我爸看到我拿着泡泡糖,却没有把酱油拿回来,以为我拿钱买了泡泡糖,把我吊在院子里打了一顿,骂了些很难听的话。什么养你不如养只狗。你不知道,他当时那个嘴脸,就好像恨不得要打死我。」
「听起来真的很可怕。你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我问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做得出来,但是每次他打人时,都挺歇斯底里的。我觉得他心理不是很健康,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有几次,他喝多了回到家,跟我妈发生冲突,把我妈打进医院。」
「所以,你妈妈没有办法保护你,她也是个弱小的受害者。」
「嗯,后来我长大一些,我会和他对着干。我初三的时候有一次,他喝酒回来和我妈吵起来了,要动手打我妈。我上去就给了他一拳,直接把他打趴到地上,那一次他腿好像还摔骨折了,躺了有半个多月。」
「看到他被你打倒在地,你对他的感觉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很痛恨他。哦,可能那个时候,会觉得他很可怜,很可悲。」西元松开了拳头,露出既厌恶,又痛苦的表情。
在西元的想象里,父亲就像是哈利波特中的伏地魔,丑恶、危险、卑鄙,而且伏地魔拥有「读心术」,可以准确地阅读哈利的内心想法,看穿他的一切,而父亲也是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他总能发现西元暗藏起来的「坏事」,例如,小时候玩水,踩了一身泥,怕被父亲打,把裤子藏到床底下,结果第二天就被父亲发现了。
所以,西元感觉,自己在父亲的「邪恶笼罩」下,无所遁形。那种无论怎样挣扎,都逃脱不了的绝望,是西元从小到大所习惯的生活常态。
有一次,当他被父亲狠狠地「羞辱」了一番之后,一个人躲在厨房的角落的暗自发恨。他看到了一把水果刀,他拿起刀想和父亲去拼命,可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中了法术一样,完全无法动弹,只能待在原地,浑身颤抖。
西元说,感觉当时自己就像灵魂出窍了一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会儿回过神来,手里的刀,已经把自己的手腕割破了。他看着缓慢流淌出来的鲜血,内心非常平静。脑海里的戏剧开始上演:在我的葬礼上,那个畜生成为全村人的众矢之的,大家都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虎毒不食子,你真是连畜生都不如」。想到这里,西元笑出了声,「哈哈哈,这句话终于骂回去了。」
BPD 的诊断与复杂性创伤的疗愈
BPD,全称 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译为边缘型人格障碍。在 DSM-5(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中,BPD 被定义为:一种人际关系、自我形象和情感不稳定,以及显著冲动的普遍心理行为模式,它开始于成年早期,存在于各种背景下,下列 9 个症状中,出现 5 个 及以上,就可以诊断为 BPD:
1. 极力避免被遗弃。可以是真实发生的,或是想象中的。
2. 极其不稳定的、紧张的人际关系模式,对他人以极端理想化和极端贬低交替变动为特征。
3. 身份紊乱:显著的、持续而不稳定的自我形象或自我感觉。
4. 至少在 2 个方面有潜在的自我损伤冲动;例如,消费、性行为、物质滥用、鲁莽驾驶、暴饮暴食。
5. 反复发生自杀行为、自杀姿态或威胁,或是自残行为。
6. 显著的心境问题,导致情绪极其不稳定;例如,强烈的烦躁,易激惹或是焦虑,通常持续几个小时,很少超过几天。
7. 慢性的空虚感。
8. 不恰当的强烈愤怒,难以控制发怒。
9. 短暂的与应激有关的偏执观念或严重的解离症状。
西元的故事中,他至少符合 1、2、3、4、6、8、9 这些症状。
在西元的爱情中,他总担心自己被遗弃,甚至常常在脑海的想象中,上演自己被遗弃的小剧场,这是典型的症状 1;
同样也是在亲密关系中,西元总是非常不稳定,和爱人相处总是剑拔弩张,刚开始觉得「他」是童话里走出来的人,极端的理想化;当感情破裂之后,他又把对方看做是「恶魔」一般,极端的贬低,这是典型的症状 2;
西元的自我认同也是非常模糊和紊乱的,他可以用 2 年的时间完全专注于工作,把自我全部投入到成为一名优秀的培训师这件事上;但是他又可以突然放弃这件事,成为一个云游四海的人;接下来,他又变成了极端的宅。对于自己是谁,自己有什么特点,自己的兴趣、特长、性格和感觉,西元的认识是紊乱的,波动的。这是典型的症状 3;
西元在半年花掉大量的钱,这是一种冲动消费,当然在其他潜在自我损失的冲动中,西元没有表现。这是症状 4;
西元的情绪总是很激烈,他有着浓烈的爱、强烈的恨。他极其焦虑,十分无助,总是会很敏感地捕捉一些小细节,来扩大自己的情绪体验。这是典型的症状 6;
愤怒,当然是西元的核心体验,在对父亲的仇恨里,集聚了他最为强烈的情感,而且这种强烈的愤怒,是难以控制的,他会时不时对周围的环境爆发这种情感。这是典型的症状 8;
西元是有一些解离症状的,在他拿刀划破自己的手腕时,他好像灵魂出窍一般,自己并不是有意识地这么去做,而是不知不觉中,完成了「自残」行为。这是症状 9。
BPD 的核心成因往往是各种显著的复杂性创伤,最常见的就是童年期遭受虐待。而最常见的虐待对象是父母,他们在身体、情感、言语上的持续的、反复出现的暴力,让儿童承受他们年龄无法承受、也无法理解的恐惧、愤怒和强烈的生命威胁,破坏了他们生存下来基本的安全感。而发生这样的反复暴力,往往和父母自身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有关。
在西元的故事中,父亲有典型的物质滥用问题。他有酗酒的习惯,酗酒之后出现情绪和行为的失控,对西元的母亲和西元反复施加暴力行为。这会让幼小的孩子承受他们发育过程中难以承受的情绪压力,对外部世界的信任感崩塌。
当然,不显著但持续存在的创伤经历,也可能导致 BPD,例如,父母压抑孩子的情绪表达,父母强行压抑孩子的需要,并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孩子,父母对子女过度否定,以及在学校经历长期反复的校园欺凌。
从成因中,我们可以看到,BPD 的核心感知,是「失控」。他们的童年生活是失控的,缺乏来自养育者有效的保护,往往最亲近的养育者反而成为了施害者,是危险的、充满暴力的。他们的情绪体验是失控的,在西元的内心世界,充满了对父亲的憎恨、厌恶和排斥,也对母亲的无能感到失望。他无法对生养自己的父母产生积极的依恋和美好的感情。于是,他只能退回到自己幻想的世界中,想象着有朝一日,有一位超级英雄,驾着七彩祥云将自己从这地狱般的生活中拯救出来。
他们的认知也是失控的,在西元的眼里,男友给自己的备注名,一会儿意味着极度的爱,一会儿意味着彻底的抛弃,这种非黑即白的认知,总是随着他跌宕起伏的情绪,时而是正无穷,时而是负无穷,没有任何中间态。
他们的人际关系也是失控的,西元会投入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在一段关系中,也要求对方无时无刻不关注自己,一旦无法得到全部的爱,就宁可不要。当他感觉到爱时,对方就是完美的天使,当他感觉到不被爱时,对方就是最可恶的恶魔。
他们的自我认同也是失控的,当他需要工作时,可以每天 16 个小时投入其中,当他不再需要工作时,会完全抛弃一切。当他在感情中失去时,他会用扇自己耳光的方式,来表达对自我的责怪,当他感到绝望时,也会用自残的方式,幻想自我毁灭会如何。
BPD 的诊断与治疗,往往是曲折复杂的。一方面,国内的医院很少诊断人格障碍,哪怕诊断了人格障碍,也几乎没有针对这部分比较有效的用药计划。所以,BPD 常常会因其心境问题、自杀行为和难以控制的暴怒,常常被诊断共病有双相情感障碍、抑郁症或焦虑症等,用药往往针对双相、抑郁和焦虑症状进行。而其核心的人格问题,很难对药物有明显的反应。另一方面,BPD 的成因中,往往存在复杂性创伤,存在创伤的许多表现,例如解离症状,所以有时会被诊断为 PTSD。但复杂性创伤(C-PTSD)与单次创伤造成的 PTSD,存在很大不同,因而针对创伤的传统疗法,例如,延长暴露疗法(prolonged exposure therapy)往往效果甚微。
国际公认的治疗 BPD 最优的方案是辩证行为疗法(DBT),它是一种综合认知、情绪和行为的具有实证效果的疗法。DBT 更聚焦于 BPD 患者的行为,有大量的行为训练,包括情绪的管理、痛苦的承受,人际关系中的有效表达等等。DBT 的理念是有效的行为会改善患者的认知、情绪,以及甚至会有可能改变患者的现实处境,获得更好的人际关系。
另一种被广泛使用的治疗方案是移情焦点治疗(Transference-focused psychotherapy, 简称 TFP)。这种疗法更聚焦于 BPD 患者的人际关系模式。这种疗法的核心理念是,在来访和治疗师的关系中,一定会重现来访和现实中的人际关系模式,特别是重要的客体关系模式。例如,西元会对治疗师有两级的看法,刚开始极度的理想化咨询师,觉得他可以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对咨询师有极高的期望,一旦失望,则会极度贬低治疗师,认为他一无是处,甚至处处想迫害自己,是恶魔。
这些感受并不在于治疗师实际做了什么,而是发生在西元过去人际模式中的被迫害,被虐待的经历中。所以,治疗师与西元反复就他们之间的移情关系进行细致的探讨,让西元重新看待眼前的关系,而不总带着过去和父亲关系的墨镜,来看待现在的所有关系。当西元学会了看到此时此刻的新关系,不同于过去被迫害、被虐待的失控的关系模式,他就有办法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建立有效的亲密关系。
BPD 的人际关系模式是极具张力的,爱你的时候海誓山盟,恨你的时候毁天灭地。这种极端的情感体验,是很多人很难想象的。
(注:西元的故事为虚构,请勿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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