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流产的第三天,我看见那夜晚因为孩子没了而彻夜不眠的丈夫,从幼儿园接走了一个四岁的孩子。
我听见那个孩子叫他:爸爸。
从这声爸爸开始,丈夫的秘密一个接着一个,暴露在我的面前……
1
我和张启相识于校园,恋爱五年,结婚七年。
可是我却杀了他,就在昨晚。
在他睡觉的时候,我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血瞬间浸湿了整个床单。
这并不是很难,我瞄准了很久,下刀的时候手也没有颤抖。
他突然张开眼看我的时候,我还对他微笑了一下。
刀好像被骨头卡住了,我拔了半天拔不出来。
他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嘴里发出「喝喝」的声音,手想要抓住我,却没有力气。
我直接跨坐到他身上,还转了转刀,才用力的拔了出来。
温热的血喷了我一身,他开始剧烈的颤抖,我死死地坐在他的身上,就这样看着他挣扎,直到再无动静。
擦了擦脸上的血,翻身下床的时候,我一个腿软还跌倒在了地上。
缓了好一会,我才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
拿出准备好的行李箱,我把他放进行李箱里,埋在了我们最喜欢的后花园里。
当初买这个房子的时候我很不满意,又在郊区,又是独栋,出行很不方便。
就是为了这个花园,最终才买下了这个房子。
张启最喜欢这个花园,每周都会用很多时间去打理,甚至还对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要死了,也希望埋进这个花园里。
我完成了他这个梦想。
真是讽刺,他选的地方,让我毫无声息的杀了他,还有了处理尸体的地方。
我细细地将土均匀的铺在他的身上,为了掩盖松动过土的痕迹。
看着明显翻新的土,我想了想,又找来了几匹红砖,垒了一个小台,然后端了一盆景观树,牢牢地压在上面。
看着这毫无痕迹的模样,我嘴角微微勾起,抬起头看向星月交辉的天空。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呢?
2
回到房间,看着满是血迹的床,我皱起了眉头。
床单上像是开了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花,整个房间都是铁锈一般的血腥味。
我换了身衣服,赤着脚,走进了浴室。
当热水淋在我的身上,我才发现原来四肢早已冰凉。
温热的水冲掉了我身上的红色,也冲去了我的恐慌。
我看着夹杂在水里的红色,飞快地消失不见,有些恍惚。
我杀了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然后呢?我该怎么处理。
看着水流,我开始思考后续。
清洗完自己,换了身干净衣服,找出剪刀,然后在网上重新定了个床垫。
我开始细细地将衣服、床单和床垫上的血迹处剪碎,然后分别装进垃圾袋里。
这是个细致活,等我弄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然后出门开车分别将垃圾袋丢在不同的地方。
等我做完这一切回到家,忙了一整夜的我蜷缩在沙发上,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还要做什么?
没有了,这是一场完美的犯罪。
剩下的,只需要交给时间。
就在我意识即将远去的时候,大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咔嚓。」
一个细微的钥匙穿进门锁的声音传来,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我,立马清醒过来。
是谁?
3
我迅速回忆还有谁有我家的钥匙。
但时间容不得我细想,门要打开了。
我立马爬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想要过去反锁上门。
可惜迟了,等我到玄关的时候,门打开了。
看到门口的身影,我顿时浑身僵硬,再也走不动一步。
是我昨晚才杀掉的丈夫,张启。
我惊恐的看向门口,一阵阵地眩晕袭来。
我不是杀死他了吗?
他这会应该躺在花园的地下,而不是出现在门口奇怪地看着我。
看着那张疑惑的脸,昨晚他瞪圆了眼睛濒死的模样,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张启的脸,在我眼中逐渐扭曲,就像要来索命的恶鬼。
我双腿一软,慌忙间想扶住什么,却扶了个空,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随着张启的靠近,我不住的蹬着脚后退,瞪大了眼睛,不停地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死死地咬紧牙关,想要撑着地面站起来,却被手心的汗再次滑到在地上。
我开始想理些头绪出来,但脑子却像被恐惧冻住了,一片空白。
「你怎么了?」
张启过来扶起我,「怎么像见到鬼一样?」
我身体僵直,只好随着他的动作坐到沙发上。
他说对了,我见到鬼了。
明明被我亲手杀死的人,现在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
我死死的掐着手心,心里不断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疼痛感让我逐渐回过神来,虽然疑惑,但是更不能让他发现端倪。
张启给我倒了杯水,温柔地拂去我额头的冷汗,「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我端起杯子,努力稳住不停颤抖的手,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好像有些感冒。」
「真的没事吗?你满头都是冷汗,脸色也有些青白。」
他关心地摸摸我的头,好像在试探温度。
温暖的体温从他的手心传来,让我的心逐渐稳定下来。
是热的,至少不是鬼。
我开始细细打量他。
张启这个人有轻微的洁癖,每天必须换干净的衣服。
而他现在这身,是昨天出门的时候穿的。
昨天?
对了,他昨天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回来,然后说要出差,可是晚上说回来拿点东西的。
我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想,试探的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将我脸颊变湿润的发丝别在耳后,他耐心又深情的说:「公司突然让我出差,我回来拿点东西。」
4
果然如此,他的记忆是昨天。
「那我去帮你收拾东西。」我刚站起身来,却又被他按了回去。
「你不舒服就躺着吧,我自己来。」
还不等我阻拦,他走进了卧室。
我心里一惊,连忙跟着走了进去。
边走边假装开玩笑:「你丢三落四的,别忘了东西。」
路过厨房的时候,我顺手拿了果篮里的水果刀,藏进了衣袖里。
「思思,这床垫去了哪了?」他看着空荡荡的床板,疑惑地问我。
「哦,我今天早上发现床垫里爬了只蟑螂,就把床垫扔了。」
慌忙间,我找的借口有些荒诞。
我握紧了刀,缓慢地举了起来。
他丝毫没有察觉,「好吧,下次等我回来再处理,扔了挺可惜的。」
就在刀快落下的时候……
他猛地回身,我慌忙地将刀背在身后,慢慢藏进袖子里。
他没有发现。
我这时才想起来,我在他面前就是个败家女的形象,常常因为一些小事扔掉很多东西。
我的家庭富裕,而他是穷人家的孩子,靠着自己的努力有了些小成就。
后来结婚以后,就直接接过了我家的公司。
平时里我都很注意节俭了,但在他眼里,还是有铺张浪费的大小姐习惯。
看着开始折叠衣服,没有丝毫怀疑的张启,我心里松了口气,竟然有些感谢自己平常的铺张浪费。
很快,张启收拾好了常用衣服,在我额头轻轻一吻,离开了家。
他刚背过身,我嫌恶地用力擦了擦他亲过的地方。
转头跑到窗前确定他离开之后,我连忙来到花园,将砌好的石砖再次推翻,拿起铁锹一下一下挖着刚埋好的泥土。
汗水顺着我的动作浸湿了睫毛,眨眼的时候带起轻微的刺痛,但是我顾不得擦去。
「不会的……不会的……」
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力。
随着土一点点的被挖出,我又看到了那张熟悉且惨白的脸。
我懵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到底怎么回事?
张启明明躺在这,那刚才回来的又是谁?
难道他还能复生不成?
一个个疑问让我脑子像是浆糊一般。
我用力地敲打着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到底怎么回事?
5
我开始回忆起他的点点滴滴。
我和张启相恋是朋友介绍的,他并不是所有介绍对象里最优秀的。
但是我还是选择了他。
因为他温柔的谈吐,优雅的举止,还有一抿嘴就出现的酒窝。
张启永远给人一种温柔体贴的感觉,就像网上说的别人家的男友。
他会记住每一个我说过的节日,并且准备好小礼物。
他会耐心听我的抱怨,然后逗我开心。
他会和所有姑娘保持距离,不论走到哪里都大大方方的介绍我是他的女朋友。
他给足了我安全感和归属感。
大学四年,我们是学校人人羡慕的情侣,甚至没有过一次争吵。
这一切让我感觉自己像是童话里的公主,遇见了命中注定的白马王子。
后来工作了一年,有了点存款,他就和我求婚了。
他说,「思思,我一定能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我答应了,那天,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可惜,我父母不同意,觉得两家家境差距太大,我却像被迷了心智一样,死活都要嫁给他。
在我绝食抗议的两天后,父母妥协了。
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总是拿我没办法。
婚后,他和我恩爱有加,看着我幸福的笑脸,父母终于放下了心。
我从小身体不是很好,婚后迟迟没有怀孕。
面对所有询问,他都微笑着说不急。
终于,我怀孕了。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父母出了车祸,双双殒命。
我悲伤过度,原本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也没了。
尽管他白天尽心尽力地照顾我,我还是好几次发现他一个人整夜整夜的坐在书房。
那时候,一个人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帖,却唯独忘记照顾自己的张启,成了我生命里唯一的支柱。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让我动了杀心,并且付出了行动。
6
对了,我是为什么要杀他来着?
哦,一开始是因为这个人人称赞的男人,这个我一心相信的男人,出轨了。
我亲耳听见那个扑进他怀里的孩子叫他「爸爸」。
这个明明应该在上班的男人,出现在了幼儿园门口。
我慌忙躲到一边,连手上买的菜掉地上了都来不及捡。
很快,我就看到一个女人挽着他的手,对着他温柔一笑,两人牵着孩子,很快离开。
我靠在墙壁上,死死地捂住嘴,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那天是他的生日,因为这边有他最喜欢的冷食,我特地绕了半个城来给他买。
却看见了一个我从来没有想过的画面。
过去的种种混合着那声「爸爸」,像刀一样,一遍一遍割着我的心。
结婚七年了,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人骗了七年。
那个孩子看上去至少三岁了,我却一无所知。
我想从回忆里找出一丝丝的线索,每个片段都被我狠狠地分析。
但是一无所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脚都站麻了,才用力擦去眼泪,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我心乱如麻,过去的种种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
最后碎裂开来。
那个人前一向温柔顾家的丈夫,连孩子都有了。
我却傻傻的还以为他还爱着我。
我坐在沙发上,一坐就坐到了晚上。
张启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盒小蛋糕。
「思思,我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他这才发现我满脸泪痕,连忙过来搂抱住我,轻轻地为我擦眼泪。
「怎么哭了?」
这个依然温柔如初的笑脸,现在看上去就像带了一张面具一样。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连孩子都有了。
我狠狠地推开他,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别碰我!」
他错愕地看着我,「你到底怎么了?」
然后恍然大悟般拍拍头,「今天是我生日,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庆祝来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太忙了,公司里的事凑到一起了。」
我狠狠地擦去眼泪,冷笑一声:「你到底还骗了我什么?太忙?忙着和小三一起庆祝吗?」
他无奈地看着我,眼中竟然没有一丝慌乱。
他轻轻揉了揉我的头,「说什么呢,哪里有什么小三?」
「我都看见了!」我对着他大吼。
他却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一定看错了,我今天一天都在公司呢,不信你打电话去问。」
「行了,别疑神疑鬼的,我先去洗澡了。」
他气定神闲的还想骗我,但是眼中一闪而过的厌烦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看着他离开,我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鲜血淋漓,心里却有了一丝侥幸。
难道我真的认错了?
7
「叮咚。」
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是张启的手机,掉进了沙发的缝隙里。
大概是刚才的争执从口袋里滑出来的。
我连忙滑开手机,可是有密码。
我试了好几次,他的生日,我的生日,结婚纪念日,都不是。
我握紧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趁着他洗澡的功夫,我在他的水里放了安眠药。
看,多么容易,多年的相处我们知道彼此一切的小习惯。
比如他,睡前喜欢喝整整一杯水。
等他睡着,我打开手机对着他照了照。
解锁了。
我像一个侦探,疯狂地翻看着聊天记录、行程、转账,所有的所有,只要我能找到的。
但是没有一丝异常。
难道真的是我搞错了?我开始怀疑自己。
不对,那一定是他!
突然,福至心灵,我打开了设置。
果然,手机是双系统。
切换到另一个系统,桌面是一张全家福照片。
是他和那个女人,还有他们孩子的全家福。
我嗤笑一声,打开了微信。
里面露骨的聊天内容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扇我脸上,诉斥着我的异想天开。
我强忍着,一直往上翻。
直到,一段对话出现在我的眼前。
「她怀孕了。」
「那默默怎么办?」
「放心,我的孩子只有默默,她肚子里那个我会解决掉。」
「不好吧,这也是你的孩子。」
「不过是个孽种,没事的,我最近不过来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孽种」两个字深深刺痛着我的眼,我的孩子,我求了三年才求来的孩子。
在他眼里居然是个孽种?
我死死地捂住胸口,看着手机屏幕,泪水顺着脸庞低落在手机的屏幕上。
我像是一个偷窥者,从这些字里行间的对话,脑子里自动补出了场景。
两人的对话大部分都围绕着孩子,除了就是一些转账记录。
我留意到那个女人是知道我的存在,张启有时候会对着她说出对我的不满。
而那个女人最多的就是附和,像一个没有主见的菟丝花,张启说什么就是什么。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正当我准备退出页面的时候,一张图片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张保单,保险人是我,而受益人,则是张启。
再翻,就没有记录了。
我看着这个保单,心里有些疑惑。
小心的记下那个保单上的电话,我将手机换回原来的样子,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第二天,等张启一走,我迫不及待地拨打了这个电话。
「你好,我丈夫好像在你这买了保险,他昨天才告诉我,我想问问具体的情况。」
我强做镇定,听着对面详细的介绍。
我一边听着,一边显露出自己也想买的意思。
在对面热情高涨的时候,我貌似不经意的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问题。
「他还给其他人买过吗?」
8
挂了电话,我无力的坐在沙发上,心里一片冰凉。
除了我,他还给我父母也买了一份保险。
每份保险的金额都不低,唯一相同的就是受益人,都是他。
我心里有了些怀疑,连忙拿出手机。
「就你家张启,你还找人查他呀?肯定没事,他爱你都爱骨子里去了。」
我找好友要来了一个私家侦探的电话,听着那头的调侃,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如果不是意外,我或许也和他们一样,觉得自己找了一个万中无一的好老公。
可是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我将好友敷衍过去,然后联系上了私家侦探。
这个私家侦探的调查速度很快,也不枉费他掏空了我卡里所有的钱。
看着一张张照片和传过来的证据。
我一阵眩晕,电话那头,私家侦探的声音传来,「虽然做我们这行不管闲事,但是我还是劝你一句,报警吧。」
报警?
我看着面前的证据,一阵止不住的冷笑,这些证据根本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况且这样善于伪装的人,我不信他没有后手。
贪了我家的公司,害了我的父母,杀了我的孩子,种种恶行,我要亲自报仇!
回想起父母妥协时的表情,我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狠地给自己两巴掌。
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白眼狼。
我心里一阵悲凉,是我,是我引狼入室,是我,将杀害父母的凶手当成了此生的爱人。
是我,瞎了眼。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沉思。
是张启。
我木然地接起电话,他故作温柔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喧闹的背景声,「思思,我这边突然有点事,可能要晚几天回来了。」
我心里当然知道他是去陪他那边的情人和孩子了,现在想起来,几乎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要出差。
如果是往日,我一定会细细询问一番。
如今的我却毫无波澜,「哦,好的,那你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看着坑里那张惨白的死人脸,一个念头再次在我脑海浮现。
既然复生了,那就再杀掉一次。
9
这一次,务必要更完美,最重要的是,让他再也不能回来。
那怎样才能让他再也回不来?
我突然想起了读书时发生的一件事。
我是化学专业的研究生,一次课题的时候,不小心被酸碰到了手。
老师开了个玩笑,「小心肉没了。」
对啊,如果他什么都没有了,还能怎么复活?
我分批购买了些盐酸,然后买了两个巨大的塑料桶。
等一切准备就绪,我翻出胰岛素和注射器,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这胰岛素是怀孕的时候医生开的,可惜还没用上,宝宝就没了。
宝宝刚没有的时候,张启常常独自待在书房,我那时以为他也在为了这个没有缘分的宝宝而难过。
现在想来,怕是在暗自窃喜吧。
为了这个被他害死的孩子。
将所有东西放进口袋,我走出了门,来到那个女人的楼下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一会,我就看见张启牵着孩子下楼来。
他耐心的模样在我的想象中出现过无数次,我经常幻想,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他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可惜,他现在却是别人合格的爸爸。
看见父子两人嬉戏打闹的模样,我转身离去,脸上带着冷漠。
确定了他的位置,我需要一个能处理尸体又不会引起注意的地方。
我突然想起来,当时为了静养,父母在偏远的山下买了个小房子,房子依山傍水,就是微微远了些。
只是天意弄人,没想到他们还没住进去便双双离世。
后来事情太多,我也就忘了这件事。
开车来到这所房子,我从一个隐蔽的角落找出钥匙。
看着虽然满是灰尘,装修却仍然温馨的小屋。
我潸然泪下。
回想着父母过去的种种,我恨不得将张启碎尸万段。
不行,我要冷静,冲动只会让计划出现纰漏。
我拍拍脸,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开始下一步。
10
我将家具挪开,空出一个足够大的位置,然后在地上铺满了塑料膜。
最后,将工具搬了进去,我驱车回到了自己家里。
耐心地等了几天,张启终于打电话说晚上回来。
我买了些菜,仔细地做了一桌他爱吃的。
然后,我换上方便行动的运动装。
「思思,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张启过来拥抱了我一下,然后递给我一个袋子。
是我常用的牌子的化妆品。
我扬起甜美的笑容,「喜欢,谢谢老公。」
心里的恶心感几乎让我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好在,张启并没有过多的在意我,反而看了看厨房。
「真香,做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爱吃的。」
毕竟也是最后一顿了。
吃饭的时候,看着张启滔滔不绝编出差的趣事,我的眼神越发的冰冷。
终于,他用力地晃晃脑袋,似乎有些头晕。
「奇怪,我怎么有些晕?」
我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张启的眼神越发的迷离,他努力眯起了眼,将手伸向我。
然后,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张启?」
我叫了他两声,确定他彻底晕过去之后,将他扶到了沙发上。
我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再次确定他真的没有意识以后。
掀开他的衣服,摸出注射器,仔细的将胰岛素抽进了针筒,然后直直的给张启打了进去。
这是我想的最万无一失的计划。
男性的力量大于女性,想要杀他,必须在他毫无抵抗力的时候。
我突然想到第一次用刀,不得不说,那时有些冲动了,如果张启想同归于尽,我很有可能会负伤,甚至死亡。
看着冰凉的液体渐渐消失,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突然,张启开始四肢微微抽搐,我吓了一跳,注射器差点掉地上。
看他没有醒来的迹象,心一横,我又拿出一支,抽取,注射。
没过多久,张启彻底不动了。
我杀了他,又一次。
11
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行李箱,趁着尸体还没僵硬,我将他塞了进去,然后开车去了小屋。
到了小屋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微微的僵硬,从行李箱倒出来的时候,还是蜷缩的模样。
我努力扳直他的身体,先将衣服褪下,剃掉头发都丢进火盆里。
然后拿出在不同地方买的砍刀,穿上围裙,开始分尸。
我故意挖出了他的心脏。
是红色的啊,我还以为心已经黑透了呢?
费了好大劲,终于将全部他分开了。
几把砍刀尽数报废。
我从没想过,连鱼都不敢杀的我,如今也能轻易的杀掉一个人。
看着大小不一的尸块,和手上沾染的血迹肉沫。
一阵恶心袭上心头,我跑到厨房,吐了昏天黑地。
等我吐完,一边洗手,脸庞突然划过一股温热。
我迷茫的伸手摸了摸,是泪。
奇怪,我应该高兴才是,好不容易报仇了,怎么还哭了呢?
越这样想,心中的酸涩越强。
终于,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一阵,又笑一阵,最后,我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宣泄完情绪,我带着有些红肿的眼,再次回到尸体旁。
带好口罩,在桶里加入好蛋白酶和稀释过的盐酸,我将尸块放进去,搅拌,然后看着它一点点溶解,最后剩下骨头。
捞出骨头,再重新配比,再放入尸块,搅拌。
如此反复,不过 2 个小时,一个活生生的人,只剩下了一副骨头架子。
剩下的,只需要把骨头装进袋子里,然后沉入湖底。
在我将骨头捞出的时候,一个东西掉在我面前。
是我们的婚戒。
看着这枚婚戒,我沉默了许久。
罢了,我叹息一声。
然后放进了这堆骨头里,连带着石头,一同丢进了房门前的湖里。
听着那「咚」的一声,一起沉落的,还有我的仇恨……和爱。
我在湖边站了一会,看着平静的水面,内心也十分平静。
这次,他终归是再也回不来了吧。
12
然后回头,继续清理房间。
分尸的地上,即使铺了塑料膜,我还是用漂白水洗了一遍又一遍。
到后面,我的鼻子里只剩下了漂白水的味道。
后半夜里,房间只剩下刷子摩擦着地板的「唰唰」声。
最后,我将所有东西和石头一起放进塑料桶,再次沉进湖里。
看着太阳渐渐升起,阳光穿过树木,洋洋洒洒的照在我的身上,竟让我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爸妈选的地方真好。
我想,就让这个美丽的地方成为张启的葬身之地吧。
这里,也是我重生的地方。
回到家里,我给自己洗了个澡,然后再次蜷缩在沙发上。
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我就这样在房间里待着,一天,两天,直到一个星期过去。
张启始终没有出现。
终于结束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剩下的,就是报警宣布他的失踪,然后离开这个地方,重新生活。
为了防止意外,我独自在家演练了几遍,确定说辞、动作没有纰漏以后。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拿起电话,报了警。
在警察来的时候,我完美演绎了一个发现丈夫失踪的悲伤妻子。
我从来没想过原来我在演戏这方面还有独特的天赋。
趴在沙发上假装哭泣的我,偷偷看着来来往往的警察,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直到听见一个小刑警突然感慨,「这家花园真漂亮!」
我顿时手脚冰凉,背后冒出的冷汗瞬间黏腻的粘着衣服。
我知道我忘记什么了,张启第一次死亡的尸体还在花园里。
「你怎么了?」
一个女警大概是看我脸色难看,递给我了杯热水。
「没什么,肚子有点痛。」
我接过水,手放在肚子上,努力让自己不去看花园。
「你还是注意点身体。」
那女警没有多想,宽慰我几句,就离开了。
警察并没有在家里搜到什么,于是准备离开。
他们走到大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让我的心猛地跳动起来,混着血液「咚咚咚」的在耳边作响。
「你们在我家干什么?」
13
我艰难地转过脖子,仿佛听到了骨头里传来「咔咔咔」的声音。
我死死地盯着门口,连眼睛都不敢眨。
门外的人好像说了些什么,那声音逐渐逼近。
「可能是误会了吧,我就是出差了几天。」
张启站在门边,无奈的看着我。
我脑子一片空白,眼里一片模糊,耳朵也只剩下轰鸣的声音。
我只有一个念头。
他又回来了。
「思思?思思?」
一个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看着张启这张放大了的,陌生又熟悉的脸,我猛地推开了他。
「你怎么了?」
我看着张启,那些满地的鲜血、残破的尸体、死亡、复生、出轨的画面不断的在我眼前划过。
「啊!!!」
我崩溃地蹲在地上,疯狂大叫。
一遍又一遍,宣泄着我的恐惧和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还不死?
看着张启,我眼中一片猩红。
我再也受不了了。
摸到桌上的水果刀,我疯狂地冲向他,一刀,一刀,一刀的刺在他的身上。
哪怕他推开我,我也重新扑了过去。
温热的血液带着血腥味溅了我一脸,但是我顾不得了。
我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一个念头。
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直到我被拉开的时候,刀掉在地上发出的响声惊醒了我,看看眼前的张启已经躺在地上没了呼吸。
虽然被按在地上,我却疯狂的大笑起来。
没用的!没用的!
他没有死,他还会再次回来。
他就是地狱里的恶鬼,即使死了,也还能再次出现,嘲笑我,捉弄我。
他不会放过我的。
绝望的一句话成了我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14
「她最近怎么样?」
「还是那样,什么都不说,每天都看着窗外。」
「她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警方什么都没有查到,除了她杀掉的那一个。主任说她这是妄想症,他的丈夫也真是可怜,莫名其妙就被杀死了。」
门口传来的聊天声一点也没有避讳我,不过也是,谁会避讳一个疯子呢?
她们不明白是因为她们没有面对过。
我敢肯定,张启又复生了。
不过,他应该和情妇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吧。
算了,杀了他两次了,就当报仇了吧。
也没办法,在这个地方,我也出不去。
「张医生,你来了。」
「病人今天还是和以前一样。」
对了,听说今天给我换了个主治医生,但是不都一样?
反正他们都说我疯了。
「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张。」
我猛地转过头,看着熟悉的面孔,牙齿不停的「咔咔」作响。
那人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一如既往。
他又回来了!
「啊!!!」
我惊恐的大叫,疯狂的将身边所有的东西全部砸向他。
很快,我被护士狠狠地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他是来报仇的!」
「我要杀了他!」
我拼了命的挣扎,直到手臂一痛,冰凉的液体流了进来。
我眼中开始模糊,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看见张医生手指上的戒指,就是那个我丢进湖里的婚戒。
「又见面了……」
在我坠入黑暗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如同恶魔的低喃。
(全文完)
作者:葡萄奶绿加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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