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考进面后,男友沈言突然让我放弃岗位名额,只为了将名额「顺延」给他的白月光。
看着这位白月光喜气洋洋地在朋友圈宣布「捡漏」的好运气,我笑出了声。
后来,公考上岸的我踹翻了男友,反手将他俩挂在了学校表白墙。
社死还不够,我还将事情闹大,举报信洋洋洒洒葬送了白月光偷来的前程。
最后,男友忏悔地站了一夜,要求我复合。
我却拉着身旁人的手,笑意深沉。
小偷的归宿是无尽的黑暗,我向来只热爱光明。
1.
生在江苏,想要考个公务员可谓是卷生卷死。
国考省考时间挨得很紧,为了求个后路,我不得不勒紧发条,每天和申论行测纠缠到底。
经过一年的早起贪黑,一轮笔试下来后,我竟国考省考都进了面。
碍于「财不外露,富不流油」的道理,我只告诉了男友沈言进了省考面试。
原本他一如之前般柔情似水,为我欢欣庆祝。
直到他的考研成绩下来,并不是很理想。
于是他对我的态度日渐冷淡。
「我说你就是运气好,我怎么没有这样好的运气呢。」
他时常匪夷所思地叼着根烟,对着还没面试的我万分惆怅。
我理解他成绩不理想的难处,只得处处附和:「没事,这运气不一定到得了面试。」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面试将近。
他突然中了彩票似的,两眼发光,死死抱住我的大腿:「飘飘,要不我们别去省考面试了,再过几个月就是事业编了,咱一块去考呗。」
我一时无语凝噎,只得望着他希冀的眼神逐渐暗淡。
「好吧。」我无奈应到。
2.
话是这么说,其实我的脑袋仍存清醒。
回想沈言那涕泪横流,满脸希望我是个傻瓜恋爱脑的模样,我就一阵不对劲。
为了爱情一起考事业编?傻子才信这样的理由。
更何况,前几天我明明看见他在咨询考研二战的线下辅导班,什么时候要考事业编了?
心里暗定,我要挖掘出这背后的原因。
避免夜长梦多,趁着他不注意的间隙,我果断翻看了他的手机。
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置顶位置,一个备注为「王导师」的对话已被清空。
我悉心关注了其头像,总觉得在哪见过。
回想好久才思得——那不是他的白月光前女友白淼淼吗?
大二申请出国交换,碍于异国的原因,两位有情人不得不分开,再也不得相见的感人故事,男友曾和我絮絮叨叨许久。
我曾不耐烦地询问他和我不停地讲前任故事的缘由,他只是深情地捧着我的脸,给我徒留一句:
「飘飘,我是为了用过去证明我现在的爱。」
「那样真挚的感情我都为了你走出来,足以表明,我对你的真心。」
面对他这些见了鬼的哄人话语,我向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他平日确实挑不出毛病,在我考公的忙碌时期,他也尽力对我无微不至,在我看题看得吃不进饭的时候哄我吃下他打回来的饭菜。
但我没想到,他那些哄人的话语,竟是骗人的!
他竟还与他的前任有联系!
一想到这,我的身体就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但我还是冷静下来。
万一,只是头像相同呢?
但下一秒,消息就弹了出来。
「飘飘那里说好了吗?太感谢你了言哥,事成后我一定请你吃饭!」
轰隆!
脑袋顿时一阵嗡嗡作响,一个不好的念头浮上我的心头。
回过神来,冷汗已浸湿了我的背脊。
3.
回到宿舍,我决心查出真相。
我立即联系了简时。
大二时我和他同为部长,大三我退出后,他已是校团委的学生会主席,人脉自然比我要广。
简时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白淼淼的自拍正挂在朋友圈最上方,配文:
「运气好好哦,前面有位好心人放弃了面试,名额顺延给我啦!期待这样的好运气延续到面试结束呀~」
她娇艳的红唇顷刻间刺痛了我的双眼,我的指骨狠狠地咯在手机上,久久未能平静。
搞了半天,哭爹喊娘地求我,是为了成全他前女友的光辉大道。
沉思许久,我在屏幕上打下:「她不是出国了吗?怎么回来考公务员了?」
对面回复:「她在国外玩得过火,绩点太烂,就被学校退货了。」
过了一会,简时补充到:「其实,她当初出国的名额就来得不正当。」
我立刻来了兴趣:「什么情况?」
对面沉默许久,最后给我发:「飘飘,这些事一时间说不清楚,要不我们当面聊?」
我本想拒绝,毕竟大三以后,和简时几乎没有交集。
但想到男友和其前任的所作所为,我的情绪就一阵上头,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脑袋一热,我重重扣下:
「好。」
4.
和简时约好下午见面,我开始捯饬自己。
备考这一年,我日常废寝忘食,之前热爱的化妆品也尘封在柜底蒙了灰。
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后,我准备出门。
沈言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飘飘,听说省考面试因为疫情延迟了,你有没有写放弃申请呀?」
听着他柔声细语的试探之语,我一时缄默。
良久,我终于开口:「我现在出门有点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他顿时急了:「飘飘,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我们的爱情可寄托在你这个决定上了,你不会为了这个面试不要我吧?」
我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手提包,耐心也到了极限:「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对面似是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沉静许久。
随后,我的手机就收到了沈言轰炸的消息。
「飘飘,你怎么了?你以前从来没有挂过我电话的。」
「你是不是生气了?飘飘,别生气,我也是为了我们爱情着想。」
「你看省考这次面试,延迟这么久,如果没考上,那么我们一起考事业编的时间不就浪费了嘛。」
见我不回复,他终于恼羞成怒:
「你能不能不要蹬鼻子上脸?之前你求我不要分手,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求我不要分手」这几个大字立刻激起了我尘封的回忆。
5.
刚开始,我和沈言的恋爱,是一场单方面的追逐。
我和他相识于夜间昏暗的操场。
学习压力大加上没有吃饭的我出去跑步排解压力。
最终却因为低血糖,呆站在廖无人烟的操场上,两眼发黑,耳朵也听不进声响。
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幸好,有人路过,在我的手中塞了一块大白兔奶糖,救我于燃眉之急。
恢复视力后,那人已走远,我只能在学校表白墙上寻人。
我这才加到了沈言的联系方式。
刚开始,他对我爱答不理,宣称没有走出上一段感情。
答应我的追求后,也只是冷着脸应答两句。
后来,他很快和我说分手。
念及那晚的温暖,加上初次恋爱的脑热,我不得不放低姿态,求他不要分手。
但也是那次以后,我心中对他的滤镜减半,态度也不似之前热忱。
却没想,态度对他冷淡以后,他却对我突然一往情深了起来。
打饭送菜,递水送药,事事周全,全然不复之前的冷淡。
我向来将这些转变归于沈言这种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现在想来,他居然一直将这些过往记在心中,现在还想用这些来侮辱我。
放下手机,不知怎地,回想那些过往,我的心中却已了无波澜。
6.
到达餐厅后,简时已经等待多时。
一年没见,他的眉目深邃许多,曾经利落的板寸也被打理成好看的偏分发,溢着清俊。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艳。
我还未出声,他已张口夸赞:
「很漂亮。」
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恋爱一年多,连身边男友都未夸过我一句「漂亮」。
见到简时,他却如此不吝啬赞美之词。
见他如此真诚,我一时哑然,呆愣着说不出一词。
他看我呆若木鸡,不由得轻笑。
接着,他将手中的资料推给我。
「飘飘,这就是我查到的关于白淼淼的所有资料。」
我更意外了:「你还准备了资料?你也太认真了……」
他却摇了摇头,温柔打趣:「毕竟国考面试完了,比较闲。」
我听罢,正喝着的饮料差点喷出来:「你也考公了?」
7.
手顿时重重地拍在桌上,我一副老乡见老乡的架势:「我也刚国考面试结束,你考的哪里的岗位?」
他瞧着我一脸惊喜,顿时也忍俊不禁:「就是南京的。」
「天啊,我也考的南京的,这也太巧了。」我不由感叹。
他却好奇问道:「飘飘,原来你是国考省考双上岸?我还以为你是省考名额要被抢。」
说完,他捏了捏拳头:「要不然,我可得去教训一下抢你名额的人。」
我却捏着吸管摆摆手:「没事,抢不了,这次省考面试,我哪怕是去混,也不会把这名额让出去。」
听着我的言语,他不由地蹙了眉:「那你和沈言……」
我猛地喝了口饮料:「看他要做什么吧,反正我又不是恋爱脑,是个渣男就可以拿捏。」
说完,我翻开简时递过来的资料。
看着看着,我不由得眼睛瞪大:「我去,这也太惊爆了……」
白淼淼当年的出国名额,居然是因为买通了辅导员得来的。
每年期末考试前一个月,她就会去辅导员那里申请缓考,再钻疫情的空子,参加学校组织的同步线上考试。
有一回,镜头已经抓到了她在偷偷看手机,线上视频画面同步在考场的大屏上,有同学看到,也被辅导员强压了下来。
就这样,有了辅导员在各个老师面前打招呼,再加上手机抄重点抄得不亦乐乎,她的绩点自然是居高不下,也很容易地抢走了兢兢业业考试的同学的交换生名额。
「真没想到,沈言这个娇滴滴的前女友,居然还有这种劣迹。」
我凝重地合上资料。
简时收集来的证据很齐全,加上群众的力量,自然可以让白淼淼身败名裂。
但是拿着证据,我却迟疑了。
毕竟,我从未和白淼淼有过接触,她对我来说只是沈言嘴里的陌生人。
我真的要葬送一个,对我还未造成伤害的人的前程吗?
简时似乎是看穿了我的为难。
他的手掌轻轻地拂在我的手上,虚虚地并没有盖实,却给我传递了踏实之感。
「她既然和沈言说好要抢走你的名额,那么就说明她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用良心有愧。」
「而且飘飘,她抢走的不只是你的名额,还有好多人的名额。」
说完,他似是回忆往事似的,眉目凝重。
8.
我终究是提着资料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室友们考研分数都很理想,都吹着空调闲闲地看着手机。
这是,却有一个室友突然刷到了什么,惊慌抬头。
「飘飘,你看!」
她将手机举到我面前。
上面是沈言和一个女孩并肩同行的照片。
照片还被人挂上了学校表白墙,配文:「今天下午路过了这一对小情侣,真的男帅女美好养眼,祝你们 99 呀~」
下面的评论都是对颜值的赞叹和美好祝愿。
祝福着这一对神仙眷侣可以在大学中收获圆满的校园爱情。
也有评论在质疑:「这不是沈言吗,他换女朋友了?」
我看着这些评论,却早已预料,心如止水。
终于,有一条评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是图上那个女生啦~谢谢大家对我的祝福,不过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所以只能感谢大家的好意啦。」
这条评论顷刻间吸引了路过的同学们。
大家纷纷打趣:
「看来是快要在一起了,祝福美女。」
「美女姐姐能不能看看我?我也可以和你谈恋爱的。」
「听说美女姐姐是交换生回来的,好优秀啊!」
热度加持,白淼淼出国归来的白富美学姐形象,迅速红火了校园。
我静静地看着表白墙这一条点赞评论飙升,默默地截了图。
「宝,麻烦你把这个截图发给我行吗?」我询问室友。
她忙不迭地点头,满眼担忧:「当然可以,但是飘飘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说完,我把包放下,掏出手机。
这场闹剧演变至今,看来我不得不做些什么了。
9.
我先把截图发给了沈言,随后关闭了聊天软件。
沈言的消息顿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轰炸,我却无力再管。
无非就是和我进行一些洗白和开脱的解释。
点开日程表,算一算,距离国考面试结果出来,也只有几天的日子了。
上次我瞒着沈言去面试,题目都是考前模拟过框架的相似题目,发挥得很好,我自感十拿九稳。
但是碍于沈言颓丧的情绪,我并没有告诉他。
本来国考面试结果出来,我自然会放弃省考的面试资格。
白淼淼也不用费尽心思,名额自然会给她。
结果他俩非要合伙给我整这一出,名额还未到手,就迫不及待地如此高调行事。
这样想着,我默默攥紧了拳头。
这次面试,我还偏就去定了。
我不仅要去,还要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做苟且之事,想要的自然会得到。
虾仁猪心莫过于此。
10.
几天的沉默,沈言终于按捺不住,来宿管站门口等我。
我和室友们一起捧着奶茶,走在路上就被他拦住。
他的态度十分恶劣:「飘飘,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抬眼,他的眉目只剩狰狞。
对比照片上他和白淼淼走在一块的温柔笑意,我不由得深觉讽刺。
「我闹?」
我认真反问:「我闹什么了?」
他更生气了:「因为一张捕风捉影的截图就来揣测我和淼淼之间的关系,不回消息,不接电话,这还不是闹?」
我顿时气笑了:「我只是发了一张截图,你想太多了吧?」
说完,我就要甩开他拽着我的胳膊,捏得我生疼。
他却依旧不依不饶:「那你想怎样?我认真为我们的未来考虑,你却为了一个照片和我闹成这样,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顿时三三两两围来一群看热闹的人。
我看着站在我身旁,瑟瑟发抖的室友,不由得烦躁起来。
「我不想和你掰扯什么,这里人太多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我就眼神示意室友,将我拉走。
室友们也立刻过来,想要帮我甩开沈言拽着我的胳膊。
见我们合力反抗,他顿时急了,更加死死地拽着我。
周遭的群众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这个女生冷暴力这个男的一个星期,男生受不了了,就过来要个说法。」
「这样啊,那这男的真痴情啊,还这么帅这女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为什么我看这个男的有点眼熟?」
听着周围的言论,他拽我拽得愈发用力,我咬着牙,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扭断。
一旁的室友们也推不动他,只能站着干着急。
突然,熟悉的手掌出现在我眼前,几秒就把沈言卸了力。
然后,一副宽大的背影挡在我身前。
11.
「一个男人,站在宿管站门口欺负小姑娘,是不是不太好。」
熟悉的声音拂在耳畔,得到解放的我感激地望向简时清俊的侧脸。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但是终是给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好啊,严飘飘,搞了半天,你冷暴力我,是找好了下家啊。」
「你给我等着!」
沈言咬牙切齿地对我憋出最后一句狠话,看着简时严肃的神情,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随后,他看向周围的人群,满脸愤懑地离开。
「没事吧?」简时扶住浑身颤抖的我。
他的目光触及我的胳膊,被沈言掐出了血红的印子,显得格外淤紫又触目惊心。
「我没事。」我摆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推开了简时。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拍照吃瓜的也不在少数。
简时这番维护我,少不了要被做文章。
他却有意无意地靠着我,挡在我的面前。
我的室友们也反应过来,也都靠在我的周围,对着拍照的人群摆着手。
「还请大家不要乱拍了,这是侵犯隐私的行为,我们是法学生,会积极追究有些人的责任的哈。」有位室友扯着嗓子喊道。
围观的人们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简时跟着我的室友们护送我进了宿管站,才放心离开。
我回头瞥他的背影,总觉得异常眼熟,好似在哪见过。
11.
回到宿舍,还未坐定,室友就捧着手机,满脸幽愤。
「我去,我不是已经和他们说了不要乱拍,怎么还变本加厉了?」
另一个室友也深感离谱地推了推眼镜:「这小作文写得,可真能编啊……」
我接过手机,定睛一看。
一篇添油加醋的小作文正挂着校园表白墙的置顶位置,不仅将我和沈言对峙的模样拍了下来,还附了异常详尽的时间线和描述,仿佛对我和沈言之间的事了如指掌。
通篇下来,不仅将我描述成了抛弃男友考编制的渣女,还将简时牵扯进来,将其描述成了插足别人情感的男小三。
下面的评论也都慷慨激昂,义愤填膺:
「这女生长得也不怎么样啊,怎么还同时有两位帅哥追求?」
「我是下午围观的人群之一,那位被绿的帅哥可深情了,一直求这女的不要冷暴力自己。」
「我去,好劲爆啊,居然还冷暴力?出轨加冷暴力,buff 叠满了属于是。」
室友们看着这些评论,差点要砸了手机。
「飘飘,他们是没脑子吗,还没认出来沈逸就是上一次和白淼淼逛校园的那个渣男?」
「真的看不下去了,飘飘,要不我们直接去表白墙那里澄清吧,一个大墙还能这么纵容舆论这么发酵的?」
「就是,居然还把你挂在置顶,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却摆摆手,看着手机。
沈言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飘飘,你看舆论都发酵成那样了,为了你的名声,你不会不理我吧?」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们现在和好,一起去考事业编,我就去表白墙那里澄清这件事。」
「我可是因为爱你,才给你这个台阶下,毕竟本来就是你冷暴力我。」
「我是为你好,你看我们一起考上事业编,不比你省考面试通不过,找不到工作好一点?」
我看着沈言在对话框里不断地蹬鼻子上脸,烦躁之情再次涌上心头。
这一刻,我终于认识到沈言的丑恶嘴脸能令人恶心到什么地步。
实在是突破了我能忍耐的下限。
放下手机后,我抬头看看焦虑的室友们,心里稍有安慰:「没事的,我会反击的。」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12.
舆论发酵两小时后,沈言见我无动于衷,终究是坐不住,给我打来了电话。
这一次,我接通了电话。
我捏着鼻子,声音柔弱得宛若河畔被吹得左右摇晃的翠柳:「喂?」
「飘飘,你哭了?」沈言顿时声音充满了担忧。
只是他这担忧的语气,现在看来,实在是太过假惺惺。
我主动出击:"阿言,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揣测你。"
「我们和好吧。」
话音刚落,四周听着的室友宛若看傻子的目光已经向我投过来。
她们都瞪着眼,嘴型无声地询问:「你在干嘛?」
另一边,沈言早就激动地跳起来:「飘飘,你终于醒悟了。」
「你放心,我这就去表白墙那边澄清这件事。」
说完,见我沉默不语,他又急切询问,语气试探:「那飘飘,考事业编的事?」
我放软语气,满脸柔情蜜意:「放弃名额的申请我已经起草好了,回头就发给负责的老师。」
他立刻喜不自胜:「飘飘,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咱们一定会一起上岸的。」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室友们已经围了过来,痛心疾首地就要摇醒我。
我却触电式地弹开。
沈言将我的胳膊,实在是抓得疼痛难忍,青一块紫一块地肿成一团。
「飘飘,你疯了吗?和沈言那个人渣和好?还为他放弃名额?」
「他有什么好的啊,长得还不如今天维护你的那个帅哥帅。」
我却嘴角带笑:「和好?和好个屁。」
沈言如此急切地挂断电话,怕不是迫不及待地要和他的白月光报告喜讯,邀功讨赏。
那我就让他邀的「功」,竹篮打水一场空。
13.
忍住不去看表白墙后,心情总算平复一些。
简时的电话却打过来:「飘飘,我在你们宿管站门口,你可以下楼一趟吗?」
接到电话的我,不禁有些迷茫。
但我还是下了楼。
看着清俊的少年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眼角溢着笑意,让人竟有安心之感。
「简时,校园墙上都把你和我骂出花了,你怎么还敢来的啊?」我笑着打趣。
他笑了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我,袋子里全是跌打损伤的药物。
「记得回去涂点药,那个人渣下手没轻没重的。」
他的声音清隽又悦耳,宛若傍晚的柔和晚风,徐徐地抚平我心中的烦闷。
我接过袋子,简时还站在原地,好看的眉目直愣愣地望向我。
见他一副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我率先出声:
「简时,你来这一趟,不只是为了送个药给我吧?」
「当年那个被白淼淼抢了名额的人,是你吧?」
14.
他猛然瞪大了眼睛,似是被戳破了什么似的,脸涨得通红:「你知道了?」
我点点头。
和简时约完饭后,回到宿舍那几天,我又托了人摸清白淼淼的底细。
白淼淼,和简时是同一个专业的。
简时的绩点向来名列前茅,最后大二结束,他本想和我一起放弃留任。
最后却不知什么原因,最后又选择了继续留任。
现在想来,应是出国的名额被抢占,只能留在学校,另谋出路。
见我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他顿时支支吾吾了起来:「大二下的期末考试,明明就差一点,绩点就能超了白淼淼,获得那个名额……」
「结果,她居然联系了一个相熟的老师,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将我一门的平时分拉到了不及格。」
解释完后,他的脸涨得更红了:「飘飘,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我担心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我却摇摇头,语气安抚:「没事的,这不是利用。」
简时虽是隐瞒了动机,但这么多天,他却也实实在在地帮助了我。
他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在我最窘困的时候护住了我,又谈何利用呢?
说完,我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又追问道:「简时,你怎么今天正好出现在我们宿管站这了?」
「你宿舍不是在中苑那里吗?离我们老远。」
他望着我,低低地笑。
「没事,就是想来北苑食堂换换新口味。」
15.
和简时道别后,我提着药回到宿舍。
大包小包的药在桌上堆了一堆,八卦的室友纷纷围上来。
「我去,这不会是那个渣男送的吧?飘飘,我劝你长点心吧。」
我笑着摇头:「这是简时送的。」
「就是那个今天护住你的男生?飘飘,你这桃花运不错啊~」八卦的室友顿时拖长了声音。
我拆开药的包装,涂在自己青肿的伤处。
清清凉凉地散着凉气,似是在提醒着我什么。
我麻溜地登上微信小号,捏造了一个提交退出面试的申请的聊天截图,随后发给沈言。
沈言立刻回过来:「这是尘埃落定了?」
我回:「对,省考面试彻底放弃了,接下来,你可别抛弃我。」
他却再也没回我的消息。
我早已预料到,他放下心后,会对我不再殷勤,所以我也没再询问,直接关了屏幕。
刚放下手机,有个陌生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喂,你就是严飘飘吗?我们见一面吧。」
电话里的女声甜腻得宛若粘在墙上八百年扒不开的泡泡糖,暗含着挑衅的意味。
16.
到了约好的见面地点,一个妆发精致,红唇夺眼的女生七扭八旋地冲我走过来。
放下手中的香奈儿皮包后,她落座,居高临下地睨我:「这就是简时看上的女生?也不怎么样嘛。」
我有些意外:「你是因为简时找我?」
本以为,她是得了沈言的准信,迫不及待地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现在看来,她倒还有别的动机。
我撑着下巴,看着她拢了拢弧度都完美的发丝,对着我满脸嫌弃:「我就是要来看看,简时当年拒绝我,到底是因为谁。」
「简时拒绝你?」我抓到重点。
她撇撇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很没眼光。」
「他当年非说有喜欢的人,让我离他远点。」
我却翻了个白眼:「你抢他名额,又拉他绩点,他不把你当仇人已经很好了。」
「这你都知道?」她听了我的言语,似乎有些意外。
原本斜看着我的眼神也变得直勾勾了些。
我歪头:「你承认了?」
她笑:「这有什么承认不承认的。」
「反正,你们也挖不出什么实质性证据,不是吗?」
说罢,她的表情又恢复了挑衅的状态,眼神甚至斜得更厉害了。
她说的确实很对。
简时这一年来,搜罗的证据确实充分,但也仅是一些学生间的证词,就算放出去,也最多只能在学生间掀起一些波澜。
出了社会,白淼淼依旧是那个学历镀了金的白富美。
见我沉默不语,她笑得更深,终于暴露了她此行的目的:「简时这事都告诉你,看来你俩交情挺深啊。」
「可惜了,简时看上的人,居然是个恋爱脑。」
她径直贴上来,一双洇着深咖色眼影的眼眸里尽是嘲笑:「你还不知道,你男朋友让你放弃的那个面试名额,归我了吧?」
17.
我立刻作出吃惊的模样。
见我失魂落魄,她炫耀似地挑挑眉,拿起桌上的香奈儿,胜利起身。
「沈言确实人不错,这么多年,还对我一往情深。」
她勾着唇,红唇撅得老高:「可惜,这种男人,终究是不属于你。」
说完,她雄赳赳气昂昂地举着皮包离开。
我看着她就差没把香奈儿举过头顶的背影,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点开手机,录音已经给简时发了过去。
原本还以为,白淼淼对沈言只是利用。
我倒没想到,他俩还有几分真感情。
真是渣男配捞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简时的回复很快:「当时她确实想接近我,来达到抢到名额的目的,毕竟我的分数,她即使作弊,我也咬得死死的。」
我挑挑眉:「那你为什么拒绝?白淼淼至少是个美女,虽然没什么脑子。」
半晌,他才迟迟回复:「那时候她已经和沈言在一起了,况且,我当时对她根本不感兴趣。」
我问:「那你当时对谁感兴趣?」
发完这一条,对话框的提示一直停留在「正在输入中……」。
我等了许久,最终简时还是一条消息没有发过来。
不过,我也无意再追究这些。
白淼淼的当面挑衅,倒是让我还了简时一个人情,让他收集完所有的证据。
我的一番计划,也该收网了。
18.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专注于和沈言虚与委蛇,很少再和简时联系。
简时也一直很默契地没有再联系我。
毕竟,我还没有和沈言分手。
一切还未尘埃落定,有些事情挑得太明,会让原本正常的关系显得超过边界。
日子一直持续到省考面试前一天。
午饭时间,沈言突然急匆匆地赶到宿管站楼下堵我。
烈日炎炎,我看着他的额角沁满汗珠,心中却再无一丝心疼。
曾经的他也曾为了见我一面,站在楼下干等许久,只为给我送饭,嘱咐我照顾好身体。
那时的我感激于他的体贴,也沉醉于他的浓情蜜意,觉得他对我用情至深。
可惜这一切,失去了当初的滤镜后,就显得如此可笑和愚蠢。
他抹了把汗,蹙着眉问我:「飘飘,你真的放弃名额了吗?」
我笑答:「真的啊,怎么了?」
说完,我还不忘无辜反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见我反应真实,也一时尴尬挠头,不知所措。
身旁却突然窜出来一个身影。
白淼淼风风火火地冲过来,鞋跟子差点在地上窜出火星。
19.
「沈言,你别听她装蒜!」
她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指着我,似乎要把我戳一个洞来:「她早就知道名额会让给我,怎么好意思在你面前装无辜的?」
「我到现在没收到去面试的通知,一定是她在搞鬼!」
说完,她死死地瞪着我,原本好看的眸子也因太过使劲,变得狰狞不少。
沈言顿时愣住了。
他呆立许久,随后不可置信地望着我:「飘飘,你早就知道?」
我抬眼,眉目微挑,眼里是浓浓的不屑:「你可别质问我,这是白淼淼亲自约我,来告诉我的。」
沈言听罢,立刻捂着头,狠狠跺脚。
随后他转向白淼淼,怒吼:「你告诉她干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不要跟她接触的吗?」
白淼淼显然没被人这么凶过,也是一愣,随后委屈噘嘴:「不是你告诉我,她已经提交了申请,我才去找她的。」
「谁叫你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的!骗了她的名额还不肯和她分手?」
「那是要谨慎!要不然被她抓了把柄怎么办?」沈言崩溃地掩面,言语也终于对我不再客气。
白淼淼却并不吃这一套。
她的手指转向沈言,狠狠地戳下去,声音也尖利起来:「我看你就是不想和她分手,在这里找理由!」
我们仨站在宿管站门口。
我沉默不语,他俩吵得生猛。
声音一高,很快又吸引来了围观的人群。
沈言一时脸上挂不住,最终还是柔声劝住发疯的白淼淼。
随后他看向我:「严飘飘,所以,你是没有放弃名额?」
见他已破罐子破摔,我笑得乐呵,也终于不再伪装:「我为什么要放弃名额?」
「沈言,你还是别怪你的白月光了,她不来找我,我也早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完,我扬了扬手机:「围观的人群也挺多的,你们要是不想你们的丑事被人知道,那就离我远一点。」
20.
回到宿舍,我开始准备明日省考面试的最后冲刺。
虽然国考的结果应该是八九不离十,毕竟我笔试超过第二名二十分,拉了足够的分差。
但是,终归还是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背材料背到一半,我看了看手机。
白淼淼和沈言虽然在宿舍面前闹得很大,却没有被人挂上校园表白墙。
我心里明镜似的。
表白墙一直是学生运营,上一次能把我和简时挂在置顶位置,营造沈言的受害者形象,怕是收了某人不少好处。
不过,敢收好处,自然有更大的好处可以推动这背后的人做事。
我打电话给我开公司的姨姨,她立刻大手一挥:「放心吧宝,我立刻让公关部那个碎嘴老哥去撬动这玩意。」
没过片刻,表白墙就主动联系我,让我发瓜给他。
我笑了笑,随后将简时整理的一系列证据,以及沈言出轨白淼淼的种种录音和聊天记录合并在一起,发给了对方。
对方接收文件的速度很快,但他看完内容后,却有些迷茫地问我:「咦,这个事情,有人也联系我要让我发。」
我望着屏幕,很快反应过来:是简时提前一步行动了。
于是我扣下一句:「他要发的证据应该和我的高度重合,我还有他没有的证据,你一起发就行。」
对面却犹豫了:「你说得对,他确实大量证据和你重合,只是还多了一些内容……」
「哦?」我立刻来了兴致。
表白墙却再未多说,似是做出什么决定似的:「算了,我先发你的,至于那哥们要说的,下一批发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21.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东西前往面试现场。
面试出来后,表白墙的热度也飙升到了顶峰。
我将事情的时间线列得十分详尽,连沈言和白淼淼出现在表白墙的表白帖,也被我列了进去,和沈言说我揣测他们关系的言论放在一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发瓜的老哥也十分给力,沈言出轨的图文帖的热度刚过去,他又开始发白淼淼的录音。
白淼淼抢简时名额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校园。
吃瓜群众们联系了当时的吃瓜图片,立刻就扒出了简时是当初护着我不被沈言刁难的人。
义愤填膺的喊声又丝毫不动地回馈给了白淼淼和沈言。
我的电话很快被沈言打爆,我毫不犹豫地拉黑了他。
拉黑前,我不忘发个消息给他。
消息上是两张图。
一张,是我国考进面的短信通知的截图。
一张,是我今天在省考面试地点,拍的风景图。
沈言平日里向来瞧不起我,觉得我省考进面是凭运气。
我就是要让这个以 pua 来打压伴侣,获取安慰的渣男知道,我比他想象的还要优秀。
我和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他的白月光靠作弊和夺取他人名额,扭曲公平来获得自身的利益。
我的成绩,全是我日夜奋战的努力光明正大地得来的。
这个世界也许不是绝对的公平,但我从不屑于与阴沟里的老鼠比较。
沈言能看上白淼淼这种货色,帮助她来抢我名额,这种与老鼠同流合污的行为,就应该陷进泥里,遭人耻笑。
22.
后来,国考省考面试结果出来后,我选择了国考的岗位,美美地躺在宿舍,开始准备毕业论文。
沈言和白淼淼的事情也发酵得越来越严重。
白淼淼曾气急败坏地让其追求者前来轰炸我的私人生活,最终却自身难保,根本顾不上我。
因为她不止抢占了我和简时的名额,还有许多骚操作侵犯了别人的利益。
越来越多的人曝光她,她白富美的名声也逐渐演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很快,她就被人扒出来,那只她片刻不离手的香奈儿皮包也是假的,只是为了维持一些千金大小姐的人设。
最终,她抢占名额的一系列证据被人以举报信的形式投递到了校领导的邮箱。
事情闹这么大,她相熟的辅导员也护不住她。
于是,她的档案上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沈言也不堪舆论的困扰和白淼淼的脾气,和她闹掰了。
他背地里暗自打听,得知我上岸国考后,又腆着脸到宿舍楼下堵我。
我故意没有下楼,让我爱八卦的室友下楼打探动静。
果不其然,白淼淼又如出一辙地窜出来,和他扭打在一起。
「渣男撕扯着捞女的头发,捞女扇了渣男十个巴掌。」
室友是这么和我眉飞色舞地形容的。
23.
后来,表白墙又联系了我。
他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姐啊,你们那事实在是闹太大了。」
「我实在是不敢再发一轮那老哥要发的了,看着内容也只与你有关,还是发给你吧。」
我看着他给我发来的内容,笑意也不动声色地溢满我的眼眸。
再后来,某个爱到北苑食堂换口味的吃货提着早餐在门口等我。
我下楼,却看见沈言打着哈欠,不死心地和我卖惨,说他等我等了一夜。
某个吃货顿时急了,拉着我的手,眉毛挑得老高。
「飘飘现在是我女朋友!」他大声强调,声音异常洪亮。
24.
最后,临近毕业,一切终于趋向平静。
我扶着学士帽,和室友合完影后,笑着抱了抱她们,说要去再逛一次校园。
我走到了操场。
简时站在跑道一边的草坪上,微风卷过他的发丝,他的目光悠远又纯净地向我投来。
阳光正好,我笑着向他跑去。
他朝我摊手。
是一块甜丝丝的大白兔奶糖。
(全文完)
备案号:YXX1mOb8XkxCvGAoYQfRlA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