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穿越到校园甜文反面女二该怎么做?

2022年 9月 23日

穿书已经是老套路了,常看穿书文,哪能不穿书,这不,我说穿就穿了。

我穿的这本小说叫做《纯情校霸和腹黑学霸太爱我了怎么办》,我的身份是里面的作精女配,任凌霜。

故事的主要内容是,女主白苏苏家境普通,高二时转来华中,靠着给校霸补课,给学霸送温暖,从而俘获了两位帅哥的芳心,稳拿玛丽苏剧本。

一条是欢喜冤家的攻略路线,一条是救赎文学的攻略路线,而我,是横跨两条路线的超级绊脚石。

任凌霜是个白富美,从小就喜欢校霸,并且还一直欺负学霸,其痴女和恶女的形象完美衬托了女主的清纯善良。

因为是个传统玛丽苏文,所以女配就是女主用来刷男主好感度的工具人。

但是!

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要开辟出属于自己的一条特色之路。

我要好好学习,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

新学期新气象,今天是高二上学期第一天,我因为昨天晚上太兴奋而失眠,导致睡过了头。

司机王叔带着我抄小路火速赶往学校。

街道两旁挤满了早餐车,一辆摩托车和我们擦边而过,差点碰掉了漆。

但前边的煎饼果子摊就没我们这么幸运了,摊子被摩托车撞到,食材散了一地,而肇事者却逃之夭夭。

我拿出手机,快速拍下那辆摩托车的车牌,然后让王叔停车。

反正都已经迟到了,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我前去帮忙,意外发现卖煎饼果子的竟然是个白净的小哥哥,印象里,卖早餐的一般都是大叔阿姨。

他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年纪,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睛,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没事吧?」我蹲下身和他一起捡地上的食材。

那人看到我后愣了一下,眼神有一丝抗拒,随后漠然道:「没事。」

我来帮他他为什么看上去不太高兴?

不过转念一想,遇到这种事,谁都不会开心,于是便也没再计较。

「我刚才拍下了那个人的车牌号,你可以去警察局告他,让他赔偿你。」

那人低头收拾东西,没有看我,只是「嗯」了一声。

我拿出手机,「我们加一下微信好友吧,我把照片发给你。」

这下他终于抬头看我,透过冰冷的镜片,我看到了他嘲讽的眼神。

「你何必来管我的闲事?为了让我难堪?」

什么叫好心当作驴肝肺,这就是!

「你这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为什么我帮你就是让你难堪了?我为了帮你收拾东西,搞得自己满身都是油,还拍了照片帮助你维权,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帮助你的人的吗?」

那人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愣在原地看着我,他抿了抿嘴,垂下眼眸,薄唇翕动,「抱歉。」

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既然他都道歉了,那这事也就算了。

「照片你还要吗?」

他抬起那双毫无生气的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没有智能手机」

我没想到对方竟然连最便宜的智能手机都买不起。

「那我给你写下来。」

我从书包里拿出便签和笔,写下摩托车的车牌号。

「给你。」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接过纸条,「谢谢。」

「不客气,我还要上学就先走了,祝你好运。」

回到车上,王叔提醒道,「小姐,虽然我十分支持你帮助他人,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早读已经结束了。」

我:……

开学第一天就旷了早读。

华中是一所高质量私立贵族中学,能来这上学,要么家里巨有钱,要么脑子巨聪明。

我赶在第一节课之前来到班里。

任凌霜在实验班,是校霸傅承光的同桌,因为座次是按班级名次来安排的,所以按道理来讲,任凌霜应该在第一排,傅承光在最后一排。

但为了追随校霸的脚步,任凌霜甘愿陪傅承光坐最后一排。

我从后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把腿架在桌子上,吊儿郎当的傅承光。

至于为什么笃定那个人就是傅承光呢?主要是因为他的气质太符合校霸了,浑身散发着「老子天下第一 Dior」的中二气息。

我走过去,放下书包拿出课本,然后开始预习第一节课要学的东西。

只是……

旁边桌子上搁着傅承光的大脚,而且脚尖还朝向我这边,这十分搞我心态。

「傅承光同学,请问你可以把脚放下来吗?」我微笑礼貌问道。

对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今天怎么不叫我承光哥哥了?换新套路了?」

我:……

「如果你喜欢那个称呼的话,我不介意这么叫你,只是,你能不能先把脚放下,你这样影响我学习了。」我心平气和道。

傅承光嗤笑一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既然我打扰你学习了,那你当初就别非要做我同桌啊。」

他歪着脑袋,嘲讽地扯起嘴角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一字一句道:「老——子——就——不——」

很好,崽种,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怒火。

我面无表情地拧开瓶盖,直接把水倒在了他的鞋上。

他慌忙躲开,但那双限量版球鞋还是被泼上了水,而我们俩的桌子上也一片水渍。

「我去!任凌霜你发什么疯?」傅承光站起来,甩了甩鞋上的水。

班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个角落。

我淡定地拧好瓶盖,「你早点把脚收起来不久好了,好言好语你不听,非要逼我采取非常手段。」

傅承光脸色十分难看,毕竟全班人都看着呢,他怒气冲冲,像只炸了毛的小老虎。

「要不是老子不打女人,你现在早就…早就…」

他「早就」了老半天,也没憋出句话来。

我竟然觉得他有些可爱,「早就什么?早就求饶喊哥哥了?」

「你就这么喜欢我叫你哥哥吗?承光哥哥,虽然刚才人家就是故意的,但是哥哥那么大度,应该不会和妹妹计较吧,哥哥最好啦~,守护全世界做好的承光哥哥~」

我如此矫揉造作,是为了恶心傅承光一把,没想到这丫的竟然脸红了?

全班人都开始起哄,傅承光的几个小弟开始喊我嫂子。

「承哥,你就从了吧,人家都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承光哥哥了。」

「是啊,嫂子这么漂亮,你就从了吧。」

「我们和嫂子一起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承哥。」

无语住了……

在众人的调侃中,傅承光的脸比刚才更红了,他咬了咬嘴唇,像是个被轻薄的小媳妇似的,扭头冲出了教室。

我笑着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太年轻,脸皮薄。

刚才被傅承光这么一提醒,我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换个座位了。

我要重回学霸 VIP 区,什么情情爱爱都与我无关,我只爱学习。

上课的前一秒,教室前门走进来一个眼熟的面孔。

那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运动裤,明明是最普通的校服款式,但竟被他穿出了一种初恋的感觉。

直到看到那副金丝边眼镜时我才想起来,这不是之前那个煎饼小哥吗?他竟然和我是同学?

像是感觉到我在看他,他忽然扭头暼了我一眼,但眼底依旧冷漠,然后坐在了第一排。

等一下!

家境贫寒、旷早读去卖早餐、和任凌霜是同班同学、坐在第一排的好学生……

这……这不是学霸江修宇的人设吗?

我忽然发现一件悲伤的事情。

首先,任凌霜选的理科,其次,我大学专业是英语,已经四年没学过数学了,并且,我高中时是个文科生…

请问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让文科生学理更悲惨的事吗?

第一节课就是数学,我翻开课本,发现里面的知识既熟悉又陌生。

至少还有点底子,努努力应该还能赶上。

我琢磨着要不让任凌霜的父母给我请个家教,以后下了晚自习回家偷偷开小灶。

「任凌霜,上来做一下这个题。」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

「底下的同学也赶紧做,待会我要讲。」

果然,人倒霉的时候,即使坐最后一排也会被叫上去写题。

我拿起课本,慢吞吞走上讲台。

数学老师眉毛一皱,「这种题还需要看课本吗?把课本放下。」

我:……

于是我把课本放在了讲台上。

我身上顶着一个「成绩优异」的人设,如果这道题解不出来,那么我将在全班人面前丢脸。

我拿着粉笔,焦灼地站在讲台上,只写了一个等于号。

等会!我后面就坐着一个学霸,我可以找他帮忙啊!

我扭过头看了眼老师,发现他正站在后门看风景,其他同学基本上都在埋头解题。

太好了,天助我也。

「江修宇,江修宇。」我小声叫他。

对方抬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这个题怎么做啊,求求啦,帮帮忙。」我瘪着嘴,一副苦瓜脸的样子。

他看了眼题目,露出一副鄙夷的样子,好像在说「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垃圾。」

然后……

然后他没有理我,继续低头写东西。

我:……

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原主可是挤兑了江修宇一年,两人虽不算敌人,但肯定不是朋友。

我叹了口气,不会就是不会,人设崩塌的一天迟早是要来的。

忽然,脚边过来一个纸团,我打开一看,发现上面竟是这道题的过程。

我感激地看向江修宇,然而后者正在做习题册,根本没功夫看我。

学霸不愧是学霸,不浪费一点时间。

我按照纸团上的过程,洋洋洒洒写了半个黑板,然后放下粉笔,潇洒离去。

数学老师见了直呼内行,说这个题解得十分漂亮,把我一顿猛夸。

虽然题不是我解的,但答案确实是我亲手写的,所以我暂时代入一下,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不过分吧。

傅承光自从跑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直接旷掉了数学课,数学老师见怪不怪,也没问他去哪了。

下一节课是语文课,轻轻松松。

之后便是跑操,每个班排列成一个方队,班长在前面领跑,体委在旁边跟跑。

我是领跑,傅承光是跟跑。

幸好是跑操而不是做操,不然我只能尴尬地站在前面看着别人做了。

跑操时傅承光没来,他连课都旷,怎么可能会来跑操。

但旁边不能没有人跟着,于是班主任让我找一个人顶替傅承光的位置。

还能找谁,毕竟我只认识他一个。

「江修宇,你来替一下傅承光吧。」我仰头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看上去有些意外,表情有一丝抗拒,但还是生硬地点头答应了。

我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就辛苦你一下了。」

江修宇:……

按照小说剧情,课间操结束后,班主任便该带着白苏苏来班里了。

果然,没多久,穿着一袭白裙的女孩走了进来,班主任简单说明了几句,然后让女孩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白苏苏,白是白桃的白,苏是苏打水的苏,以后请多多指教。」然后礼貌地朝大家鞠躬。

我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心里感慨女主长得可真漂亮。

因为班里恰好有个同学也转校了,所以空出来的位子就给了白苏苏。

她坐在了第三排。

第三节是英语,终于到我的强项了。

我看着课本上的课文,心里不屑一顾,对于我这种过了英语专八的人,这种级别的小课文,都不够塞牙缝的。

所以,我偷偷拿出数学课本,开始挂羊头卖狗肉。

基础知识并不难,我多琢磨一下还能看懂,只要把基础打好了,考试至少能拿到九十分。

到了最后一节课时,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雷声一响,紧接着就下起了大雨。

我忽然想起来,小说里还有一个情节。

在白苏苏转学的第一天,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很多人都没带伞,而她恰好带了两把伞,又碰巧看到了没带伞的江修宇,于是便把多余的伞给了他,从此奠定了在学霸心中的善良人设。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依旧没有伞。

其实没有伞倒也没关系,我给王叔打个电话,让他拿伞来接我就行。

到了放学时间,大家都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我跟在白苏苏后面出了教室,发现她书包上的小挂件掉了。

「白苏苏,你的小羊掉了。」我捡起那个可爱的小羊挂件。

白苏苏回头一看,感激地朝我笑笑,「谢谢啊,幸好被你看到了,不然肯定就丢了。」

没想到女主不仅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没事。」

她从书包里拿出伞,见我一直站在走廊上不动,问道,「你没带伞吗?」

「哈哈是啊,出门没看天气预报。」我笑了笑。

「正好我这里有两把,借你一把。」说完她便把伞塞进了我的手里。

「啊?那江修宇怎么办?」

女主把伞给我了,那学霸就得淋着回去了。

白苏苏微微皱起眉,「江…修宇是谁啊?」

她刚来班里,不知道也很正常。

我解释道,「就是坐第一排那个,长得白白净净,又高又帅,还戴着眼镜。」

「就是你后面那个人吗?」白苏苏指了指我身后。

不会这么巧吧!

我猛地扭头,结果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胸口上,头顶上传来一声闷哼。

江修宇站那么近干嘛?

白苏苏歪着头笑了笑,「那…我先走啦,拜拜!」

「等会儿。」

白苏苏没理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我和江修宇干瞪眼。

他目光审视地看了我几眼,然后从我身边走过。

「等会儿。」我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

江修宇身子一顿,转身问道「有什么事吗?」

「待会有人来接我,这把伞还是给你吧。」我把伞递了过去。

江修宇没接那把伞,而是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我,那目光仿佛要把我穿透。

「为什么?」他的嗓音有些喑哑。

「因为你比我更需要啊,这伞我用不用都无所谓,但如果你不用,就得淋成落汤鸡了。」

他抿了抿嘴,浓密的睫羽遮挡住眼底的情绪,「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他问的是什么?

「反正不管你问的什么,总之,这伞借你了,这是白苏苏的伞,你可别给人家弄坏了。」我强硬地把伞塞进他手里,然后去了走廊另一边。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谢谢」,但又好像是我听错了。

我背对着他站在走廊,给王叔打电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等王叔来到时,整栋教学楼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中午回到家,李阿姨已经最好了饭。

「中午先生和太太有应酬,小姐先吃吧。」

小说里几乎没有提到任凌霜的家庭和童年,更多的是她如何在学校里作妖,所以我对任凌霜这方面的了解几乎一片空白。

午饭很丰盛,有肉有菜,吃饱喝足后我上楼午睡。

说起来,我昨晚刚穿来,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房间。

任凌霜的房间装饰十分简约,完全不像一个少女的房间,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个房间总给我一种压抑的感觉。

拉开抽屉一看,我竟然发现了一张心里鉴定书,任凌霜竟然有重度抑郁!?

心里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在屋里仔细搜查了一遍,果然在床底下发现了一瓶安眠药,里面是空的,看样子都被原主吃完了。

我:……

信息量有点大,在我穿到这具身体之前,原主已经死了。

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下午到了教室,我发现课桌上放着一把收好的雨伞。

我看向江修宇的位置,清简的背影格外挺拔,隔着衬衫可以看到少年肌肉的线条。

他来得很早,正在低头做题。

我默默收起伞,看了眼下午的课表。

好家伙杀了我吧,化生理数。

傅承光卡着上课铃来到教室,身上带着一股雨水的潮湿气息。

他没说一句话,坐下后倒头就睡,直接睡了两节课。

在第三节课,他揉着眼睛醒来,「这节上什么?」

我当时正在苦思一道物理课后题,没有看他,「物理。」

他忽然凑过来,嘲笑道,「这你都不会?」

我:???

你一个万年倒数第一有资格嘲笑我吗?

「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ibi」我白了他一眼。

「答案是 7。」他支着脸侧着身子看我,见我一脸怀疑后,笑道「不信?」

我当然不信,于是把答案代入验证了一下,发现竟然真是的 7!

他是不是提前看过答案?

我扭头问他,「你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啊,为什么成绩还倒数第一?」

他有些神秘地笑了笑,「其实我是蒙的,没想到蒙对了。」

我:……

直到晚饭前,我们俩没再说过一句话,我听课做笔记,他听歌打游戏,井水不犯河水。

最后一节课结束,所有人都冲出教室去食堂抢饭。

以前看小说时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原来任凌霜身边没有朋友,她作为一个反派女配,从来都是单打独斗的。

所以,其他人都是结伴去食堂吃饭,而我是一个人去。

走在路上,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似乎是白苏苏,她也是一个人吃饭。

好巧!

我走到她的左后方,拍了拍她右边的肩膀。

她果然朝右边看去,但却没发现有人。

「在这!」我笑道。

白苏苏愣了一下,有些嗔怪,「凌霜,你吓我一跳。」

下午课间时我把伞还给了白苏苏,并且告诉她我后来把伞借给了江修宇。

她表示没关系,只要能帮到人就行。

后来我们又闲聊了一会,一来二去就熟了。

「你也一个人吃饭吗?要不我们一起吧。」白苏苏向我发出邀请。

「好啊,正有此意,我们走。」我开心地拉起她的手朝食堂走去。

嘿嘿,以后不用一个人去吃饭啦!

晚饭后是两节数学晚自习,因为数学老师临时有事,所以便让我坐在讲台上管理纪律。

晚自习的任务是两张试卷,第二天要收。

本以为都是些基础题,应该不难,没想到是我天真了。

这可是实验班,老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们呢?

题量多的根本做不完,基础题只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全是拔高题,还有一小部分预习题。

我:……

现在还能回普通班吗?

用了半个小时,我终于做完了基础题,剩下的时间就用来磨大题了。

其实有些大题磨一磨还是能做出来的,但有些真的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这题太变态了,就算是江修宇估计也得费不少时间。

我抬头看了眼江修宇,好家伙,人家已经开始做第二张反面了。

我看着自己第一张还没做完的卷子,陷入了沉思。

课间,趁江修宇出去,我偷偷来到他的座位旁,拿起了那两张卷子。

学霸不愧是学霸,大题全写出来了。

我拿出手机,打算拍下来慢慢研究。

拍了没几张,身后忽然传来冷冽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我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

江修宇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微微皱起眉看向我手里的卷子。

「啊哈哈,那个,我有几道题不会,想看看你怎么做的。」我讪讪一笑。

江修宇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似笑非笑,「可以。」

我点点头,「非常感谢,我很快拍完。」

「别拍了,拿去看吧。」

「真的吗?那我可以拿回家慢慢看吗?」我有点意外,眼神期待地看向他。

江修宇偏转目光,露出了流畅的下颌线条,他的眼睛被额前的碎发挡住,有些看不清。

「随便。」

没想到江修宇竟然同意了,我有些高兴,「太棒了江修宇,你真是个好人。」

江修宇:……

接下来的一节课,我终于做完了第一张卷子,还第二张卷子的半面。

最后十分钟,我和学霸对了下答案。

很好,基础题几乎没怎么出错,数学过百指日可待。

回家的路上,我降下车窗吹风,看着街道向后退去的路灯和行人。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野。

傅承光单肩背着书包,揣着兜走在路上,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我记得这家伙也是有司机接送的,怎么落魄到要走着回去了。

「王叔,麻烦在路边停一下。」

车子在前方停下,我降下全部车窗,对路过的傅承光调侃道,「承光哥哥今天怎么这么低碳?竟然走着回去。」

傅承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我,面上有一丝尴尬,他不屑地蹭了蹭鼻子,「低碳出行,人人有责。」

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遗憾道,「本来还想顺路捎承光哥哥一程,看来是妹妹想多了,那哥哥加油,妹妹先走一步了。」

傅承光:……

看着傅承光懊悔又强装不在意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哈哈哈,逗你的,快上车!」

我打开车门邀请道,「劝你别不识好歹,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傅承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露出了左耳上的银色耳钉。

「那……谢谢了」

他动作别扭地上车,坐在了离我最远的边上,好像我会吃人似的。

不如趁这个时机解释清楚。

「傅承光,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傅承光叹了口气,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凌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你当成邻家妹妹,仅此而已。」

「很好,希望你一直保持这种想法。」我认真地点头。

「从前是我不懂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向你道歉,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一脸严肃认真,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

傅承光整个人愣住了,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他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低头喃喃道,「哦…哦,那挺好,正好落个清静。」

任凌霜和傅承光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两家住在一个小区。

傅承光下车时,我忽然问道,「傅承光,我有个疑问。」

他揣着兜,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扬了扬下巴,「说。」

「你今天为什么走回来?」

他嘴角扬起,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明天到学校再告诉你。」

回到家,只有门口的灯亮着,李阿姨坐在沙发上打盹,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后,她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疲倦。

「回来啦,我去给你热牛奶。」

我看了一圈室内,没见到任凌霜的父母,难道他们已经睡了?

「阿姨,我爸妈呢?」我试探性问道。

「先生和太太有事出差,得一个月才能回来。」

我看着这所装修奢华的大房子,对此表示理解。

看来找家教的事只能往后推一推了。

喝完牛奶后,我回到房间继续做卷子,一直做到了十一点,还剩最后两道大题实在看不懂,索性就不看了,还是明天听老师讲吧。

我把卷子放在桌子上,洗漱完毕后就睡觉了。

第二天.

一节晨读劈两半,前半节语文,后半节英语,任务写在黑板上,我翻开课本专注背书。

也不知道傅承光干什么去了,晨读结束了还没来。

不过这不重要了,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换位子。

原本任凌霜应该坐在第一排最左边的位置,但她非要搬去和傅承光一桌,所以她原本的位子一直是空着的。

可能是因为任凌霜成绩好,老师也没管她私自换位子的事。

现在,是时候搬回去了。

我收拾好东西,打算分两趟搬过去。

陈飞见我要走,语气有点着急,赶紧把我拦住,「嫂子,你这是要去哪?不和我们一起守护承哥了吗?」

我礼貌地笑笑,「你自己守护去吧,我现在要守护成绩去了。」

陈飞哀求道,「别啊嫂子,成绩哪有承哥香啊,你就留下来吧,不然以后我们都没法抄你作业了。」

后面那个才是最主要的吧…

我暂时把书放下,纠正道,「陈飞同学,我跟傅承光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当男女关系,以后请叫我的名字,谢谢。」

最终,我还是回到了原来的位子,不得不说,第一排看黑板就是清楚啊!

江修宇背着书包进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来早餐卖得不错。

他看到我后愣了一下,轻轻皱了下眉,随即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在我旁边的位子坐下,低头看书。

我和江修宇之间隔着一条过道。

数学课代表韩婷正在收卷子,收到我这里时,我发现我怎么也找不到卷子了。

应该是忘家里了…

「不好意思,我忘带了,下午交行吗。」我尴尬地笑了笑。

韩婷有些为难,「数学老师脾气不太好,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咽了咽口水,心里没底。

「江修宇,你的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江修宇的也忘记带了。

旁边忽然划过一道凛冽的目光,我欲哭无泪,手指扣着桌子角,根本不敢看江修宇。

学霸,我对不起你。

「那个…他的卷子也忘带了。」我弱弱地说了一句。

韩婷点了点头,看向我们的目光有些可怜,「那你们可要小心了,第一节就是数学课,祝你们好运。」

听这语气,数学老师怕不是一节课吃两个学生。

我心虚地看向江修宇,发现后者的眼神阴沉得有些可怕。

「对不起……」

他没看我,默默打开课本,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以为他不愿理我,于是乖乖闭嘴了。

过了一会,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你是故意的吗?」

我:!!!

差一点就能洗白任凌霜了,可千万别因为误会功亏一篑啊!

我扭头看向江修宇,极力否认,「不是不是,我是真的忘记了,虽然我以前对你……但是我改了,我真的改了,如果我想整你的话,就不会把自己的卷子也忘家里了。」

江修宇微微侧目,漆黑的眸子如同深不可测的寒潭,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如果我刚才没有否认的话,这家伙不会连把我埋哪都想好了吧。

看了一会后,他收起慎人的目光,继续平淡地翻课本,眼角似乎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信了。」

我不由松了口气,这算是过关了吧?

然而接下来还有更可怕的,数学老师顶着泡面头,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数学老师是个干练的中年女性,也是数学组的组长,据说带过三届实验班了。

她径直走进班里,目光犀利地看向我,「怎么忘了带卷子?」

我干笑两声算作回答,忘了就是忘了,还能有什么原因。

老师又皱眉看向江修宇,「你也忘了带?」

我刚想开口解释,就听到江修宇说了句「是。」。

数学老师表情不太高兴,语气十分不满,「你们两个怎么能犯忘带作业这种低级错误,下午记得带来,晚自习我要讲卷子。」

我老实地点了点头,等待下一步的发落。

但没想到的是,老师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开始布置课前任务了。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数学老师虽然平时看上去脾气暴躁,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凶。

「任凌霜,去把昨天卷子的 25 和 26 两个题写一下。」

我:……

看来人不能高兴得太早。

数学老师把她的空白卷子给我,我拿到卷子后一看,巧了,正好是我看不懂的那两道。

这个时候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毕竟是难度很大的题,我还是不装这个逼了吧。

「不好意思老师,这两个题我不会。」我非常诚恳地回答。

数学老师拧起眉毛,「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吗,把卷子给江修宇,你去做这两道。」她给了我两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式子,是今天要学的内容。

幸好我提前预习了,这两道题是基础题,不算难。

最终,数学课安然度过。

课间,白苏苏来找我玩,我们两个吐槽起了昨天的卷子。

我不经意一瞥,看到傅承光狗狗祟祟地从后门进来。

他在看到旁边空着的位子后愣了一会,然后一股脑把书包塞进树洞,倒头趴在桌子上睡觉。

陈飞见到他后飞奔过去,用力把他摇醒,嘴里还念念有词,「承哥你别睡了,嫂子抛弃我们啦!你怎么还睡得着!」

另一个人也加入进来,两个人围在傅承光身边鬼哭狼嚎。

傅承光猛地抬头,神色不快,眯起眼睛警告道,「闭嘴,吵到老子睡觉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看了我一眼。

「凌霜,你是不是喜欢傅承光?」白苏苏一脸八卦地看着我,嘴角挂着姨母笑。

我:……

「以前是有点,但现在想开了,我更喜欢学习。」

以前任凌霜确实做了不少痴女行为,这点我没法抹去,只能中途强行篡改人设了。

白苏苏还是有些不信,「那你刚才为什么看他?」

我:……

「我就随便看看,正好就看到他了,傅承光又不是透明人,被我看到不是很正常吗?」

此时江修宇从旁边路过,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白苏苏笑道,「你看,江修宇也不信。」

我:……

课间操集合时,傅承光打着呵欠走来,我这才发现,他眼底下一片乌青。

我喊了他一声,「你还没告诉我昨晚为什么走回去呢?」

他暼了我一眼,答非所问,「你怎么去第一排了?」

「因为我本来就坐第一排啊。」我理所当然道。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兀自点了点头,「也是。」

「嗐,昨晚的事说来话长,我从…教室出去后去操场上溜达,结果在栅栏旁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只瘸腿的猫,它应该是从树上摔下来了,它在那一直叫啊叫的,叫得我心烦,所以我干脆就把它送医院去了」

傅承光虽然脸上一副嫌弃的表情,但他的眼神却很温柔。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爱心,是因为救猫才逃课的吗?」我不自觉笑了起来。

他咳了一下掩饰嘴角的笑意,神色有些骄傲,「没办法,我总不能把它扔到医院就不管了吧,我爸知道这事后特别生气,就不让司机来接我了,说给我个教训,我零花钱全用来给猫治腿了,没钱打车,所以就只能走回去了。」

我了然地点点头,「可能叔叔也是担心你被猫抓伤吧,毕竟是只野猫。」

「不,他是因为我逃课才生气的。」

我:……

广播里哨声一响,所有人安静下来,我和傅承光各自归位,开始跑操。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还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体育课上,女生们坐在一起聊天,男生们聚在一起打篮球,广阔的操场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然而现在,女生们坐在一起刷题,男生们也坐在一起刷题,到处充满了应试教育下的压抑氛围。

他们有的拿课本,有的拿笔记,有的拿「五三」,总之,很少有人干体育课该干的事。

我当然没有随波逐流,拿了本小说来看,旁边白苏苏正做化学习题册。

有时候我简直怀疑自己穿错书了,原著里的男女主整天忙着偶遇谈恋爱,怎么一到了我这里,大家全都成了卷王?宁愿累死自己,也要卷死别人。

当然也有个别例外,比如傅承光,他在打篮球。

我有些好奇江修宇在干什么,像他这样的超级学霸,肯定也在刷题吧。

目光在人群里搜寻,却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

难道在教室?

刚这么想着,就在体育器材室的大树旁看到了他。

江修宇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朝器材室后面走去。

嗯?鬼鬼祟祟。

「苏苏,我去上个厕所。」

白苏苏抬起头,「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我摆摆手,「不用,你专心学习吧。」

悄咪咪来到器材室后,我蹲在花坛后面偷看。

江修宇背对着我,在和一个男生说话。

然后,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毛爷爷!

江修宇把文件袋递了过去,把钱收进口袋里。

好一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两人莫不是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因为离得太远,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男生脸上雀跃的表情,并且激动地握住了江修宇的手。

后者嫌弃地把手抽回,并且拿出纸巾擦了擦。

我:???

男生离开后我也准备离开,快要走出器材室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怎么在这?」

我转过身,发现江修宇站在距离我两米远的位置。

腿长走路就是快。

「为了目睹一场不可说的钱色交易」我一脸正色道。

江修宇:……

「你想什么呢,下个月就要月考了,那人来买我的押卷题。」

他站在树荫下,身形颀长,头顶上的杨树叶绿得张扬放肆,阳光在他的校服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江修宇像是从小说里走出的男主。

不对,他就是小说里的男主。

心跳忽然没来由地快了一些,一定是因为天气太热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副业。」我想了想,又说道,「你卖了几套啊,都有什么科目?」

他没想到我会问这些,有些讶然,「一共四套吧,数理化生。」

我眼睛一亮,「那你也卖我一套呗。」

「……你需要吗?」江修宇眼神怀疑。

「我当然需要,最近一直忙着学数学,理化生有些顾不上。」这是实话,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顾着个就顾不上那个。

但江修宇明显不信,嗤笑一声,「任凌霜,你是不是忘了咱俩还是高一同学?理化生不是你的强项吗?」

我:……

我总不能说理科的任凌霜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文科的任凌霜吧。

「好吧我承认,最近一直熬夜看小说,所以荒废了学业。」我开始胡编乱造,「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江修宇同学能不能卖我一份呢?」我露出友好真挚的笑容。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花来,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是看小说荒废了学业,还是因为别的?」

我:???

「任凌霜,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走捷径长久不了。」

江修宇表情漠然地从我旁边经过,而我还愣在原地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琢磨了一会,我恍然大悟,这家伙以为我早恋耽误了学习?

他也以为我喜欢傅承光?

其实想想,有这种误会也很正常,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会慢慢证明自己的。

如今的任凌霜不再是那个痴女和恶女了,她现在只是一个热爱学习的高中狗!

江修宇不卖给我拉到,没有押题卷我的理化生照样能及格!

然而打脸来得很快,月考成绩出来后,所有人更加确信,我因为早恋耽误了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实验班里总共四十五人,我从班里第三降到了倒数第四,高二理科总共一千二百多人,我从年级第七降到了年纪第三百五。

要不是有语文和英语吊着,我的排名还能更低。

生物算是及格了,但物理和化学全都五十来分。

说实话,这个成绩还在我意料之中,一切都与我预想的差不多,我对自己第一次月考能拿到这个成绩还算满意。

白苏苏见我坐在位子上发呆,以为我被成绩打击到了,跑过来安慰道「没关系的凌霜,这次你只是发挥失常了,调整好状态,下次一定会考得更好。」

「不苏苏,你错了。」我眼神平静地看向她,「这就是我的真实水平。」

白苏苏一噎,看了眼后排的傅承光,叹了口气,「凌霜,我知道我不该多管闲事,但是……」

我明白她肯定又误会了,于是出声打断,「苏苏,我们是好姐妹吗?」

白苏苏愣了一下,而后重重点头。

「是好姐妹就相信我,这真的是我的真实水平,我没有早恋,这事和傅承光没关系。」我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白苏苏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相信你,你想通了就好,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欣慰地点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每一次考试过后,班级排名会发生新的变化,位子也会发生变化。

我只在第一排坐了不到一个月,然后又回到了最后一排。

顺便提一下我下面那三位,分别是陈飞、王昊和傅承光,排名在一千名以外,我怀疑这仨应该是托关系进的实验班。

我和陈飞一桌,王昊和傅承光一桌。

晚自习换座位时,陈飞笑眯眯跑过来要帮我搬东西,「嫂子,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承哥。」

我冷笑着瞪了他一眼,「你叫我什么?」

「班长,班长,任大班长。」陈飞见我生气立马改口,嬉皮笑脸道,「我来帮班长搬东西。」

我把一摞书递给他,「辛苦你了。」

「嘿嘿不辛苦,是承哥让我来的。」陈飞朝傅承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挑了挑眉,「他自己怎么不来?」

陈飞耸肩,「这谁知道,可是是怕班里传你俩的绯闻吧,不过这绯闻不是早就有了吗?」

我叹了口气,月考过后绯闻更难澄清了,还不知道别人怎么脑补呢。

辟谣之路,任重道远啊。

东西刚搬完,座位还没暖热呢,韩婷跑过来告诉我,班主任叫我去办公室谈话。

该来的总会来的。

办公室里只有我和班主任,其他老师早就回家了。

班主任姓赵,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虽然在学习上要求十分严格,但性格却很欢脱,在学生中很受欢迎。

他见了我后和蔼地笑了笑,「来,凌霜,找个地方随便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最近生活上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有」

「和同学发生不愉快了吗?」

「没有」

「和父母闹矛盾了吗?」

笑死,根本没见过父母。

「没有」

「和男朋友吵架了吗?」

「……老师,我没有男朋友」

老赵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那和男性朋友吵架了吗?」

「没有。」

见从我嘴里问不出什么来,老赵改变了策略,「学生要以学习为主,到了大学,你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我明白老师。」

老赵见我一副乖乖学生的样子,笑得十分满意,「明白就好,你回去吧,把傅承光叫来」

我:……

老师你还能更明显一点吗?

回到教室,我走向傅承光的位子,发现他正在打排位,我拍了拍他,小声道,「班主任找你。」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游戏挂机,然后拽拽地出了教室。

陈飞好事地凑过来,「班长,老赵都给你说了些啥,是不是要棒打鸳鸯。」

我礼貌笑道,「要不你亲自去问问他?」

陈飞缩了缩脑袋,「那还是算了。」

本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厉害的。

回家路上,王叔告诉我,班主任给任凌霜的母亲打电话反应了一下我成绩下滑的事,现在人已经到家了,就等我回去了。

我:……

这也太真实了吧!

一路上我心里惴惴不安,万一她发现我不是任凌霜怎么办?万一她要揍我怎么办?

我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一位保养得体的女人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左手夹着一只烟,桌子上放着任凌霜的心理诊断书。

我:……

余华有句话说的好,生活往往比小说更加荒诞。

「……妈」我试探性地喊了她一声。

在另一个世界,我的父母早就离异了,他们谁都不愿意要我,我住在外婆家,父母每个月都会给我寄抚养费,再后来,外婆去世,我失去了最后的牵挂。

因此,在称呼另一个陌生女人为自己的母亲时,我心里没有丝毫别扭,反正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女人回过神来,掐灭了烟,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从前是妈不好,只顾着和你爸赚钱,忽略了对你的照顾,要不是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

「唉——!」女人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们就你这一个女儿,赚那么多钱以后也都是你一个人的,我们不求你将来有大出息,只要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着就好。」

听到这话,我鼻子有些发酸,羡慕任凌霜有这么好的母亲。

「傅承光那孩子不错,我们俩家是故交,又都知根知底,只要你们不做什么出格事,我和你爸没意见。」

我:……

「妈,你误会了,我不喜欢傅承光,我们俩根本没什么。」这事我都不记得自己解释多少次了。

任母有些惊讶,「你不喜欢他了?那你喜欢谁?」

「我喜欢学习,妈,你给我请个家教吧。」我做得十分板正,目光灼灼。

任母迟疑地点了点头,「……行」

「谢谢妈,我要理化生的家教,补课时间在周六晚上。」

华中是一个月一次大休,其余时间都要上课,但周六没有晚自习。

任母再次点了点头,「……行」

「妈,如果没别的事了,那我就去学习了。」我拿着书包上楼。

任母忽然喊道,「霜霜,以后有烦心事别自己憋在心里,可以告诉妈妈,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笑了笑,「别担心,有这么好的妈,我才舍不得死呢。」

自从那日任母以为我得了重度抑郁后,她便很少出差应酬,下了班就回家,偶尔烤一堆焦糊的饼干给我吃。

不过代价却是任父更忙了,他是公司的老总,经常加班到很晚,有时我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他才醉醺醺地回来。

我和他的交流不多,主要是一些日常问候,但我可以感觉到他对女儿的关心,他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我已经习惯把任凌霜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叫起爸妈来也愈发顺口了。

经过这几天的家教补课,我上化学课终于能跟上老师的进度了,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大的进步。

某日,白苏苏说她中午吃多了,晚饭时想去操场上走走,于是我就一个人去吃饭了。

吃完饭后,我顺便去学校商店逛了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贴秋膘的时候,明明晚饭吃得很饱,但到晚自习快下课时还是会饿。

所以我打算买些零食囤着,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挑东西的时间长了点,所以等我结完账时,校园里几乎没怎么有人了。

我提着零食飞快往教学楼方向跑,在路上碰巧遇到了白苏苏。

白苏苏眼睛红红的,见到我后非常激动,「凌霜,傅承光和七班的人打起来了,对方有两个人,怎么办啊。」

「啊?」我皱起眉头,「这傅承光怎么一天天正事不干,除了逃课就是打架。」

白苏苏解释道,「凌霜你误会了,他是为了替我主持公道才打架的,七班有个混蛋非礼我,他为了帮我才……」

脑海里忽然炸出一个情节来,原著里,某个男生偷摸白苏苏的腰,被发现了还死不承认,傅承光看不过就替她出头,把那男生直接拉到操场上揍了一顿。

按照原著剧情走向,白苏苏应该哭着去找江修宇,但因为我没有按照原著路线走,导致剧情出现了偏差,所以她现在来找我了。

让我想想,当初江修宇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他一听是傅承光直接没管,事后把那个非礼白苏苏的混蛋胖揍了一顿。

我看着白苏苏,她看我的眼神十分依赖,我叹了口气,安慰道,「别担心,傅承光肯定没问题的,应该担心的是七班那两个人。」

白苏苏被人占便宜,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傅承光虽然做事冲动,但至少占理,可如果他把人打惨了,有理也成没理了。

于是我回教室把陈飞和王昊叫上,不料出门时碰上了江修宇。

他蹙眉看着我,又看了眼陈飞和王昊,问道,「快上课了,你去哪?」

我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去帮人擦屁股。」

江修宇:???

「待会再跟你解释,我先走了。」

我们四个来到现场时,操场上只有傅承光和七班的人,双方脸上都还没挂彩,看样子是刚开始打。

「艹!承哥,我来帮你。」

「敢打我承哥,找死!」

陈飞和王昊激动地就要过去,被我一把拦住了。

「帮个锤子,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闹到老师面前谁都跑不了,还不快把人拉开!」

他们听了觉得有道理,于是赶紧把七班和傅承光隔开。

双方算是暂时冷静下来了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理智的。」

我循声音的方向看去,意外于江修宇竟然站在这里。

他双手交叉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冷漠地看着远处的人,狭长的眸子十分黯淡。

「你怎么跟来了?」

「来看看你要帮谁擦屁股」他扭头看向我,眼神戏谑,看得我一阵心慌,「你还说自己不喜欢傅承光?」

我:……

「这事说来话长,我之后再给你解释。」现在要紧的是把眼前的事情解决。

我走到七班领头的那个人面前,沉下脸来,语气严肃又凌厉「同学你好,我是傅承光的班长,你做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希望你能给我朋友道个歉。」

别看我平时嘻嘻哈哈像个孩子似的,但说到底,灵魂是个成年人,虽然这个成年人才当了三年,但唬住眼前这个也够用了。

对方明显心虚了,但还在死鸭子嘴硬,「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摸她了?是傅承光先挑事打我。」

「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事传出去以后,你在班里就没法做人了,希望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眼神里带着不可忽视警告。

到底是个还没进社会的学生,哪受得了我这样看他,那人虽然强撑着气势,但眼神已经怂了。

他低着头,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

「苏苏过来。」我看了眼白苏苏,又看向那个男生,「再说一遍,对着她说,大声点、」

那人咬着嘴看了眼白苏苏,「对不起!」

「能保证以后管住自己的手吗?」

那人低着头没说话,我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能保证以后管住自己的手吗?」

「能……」

「大点声!」

「能!」

我点点头,「行,你们走吧」

傅承光不乐意了,忿忿道,「就这么放那小子走了?太便宜他了!」

我直接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傅承光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把他揍一顿你能落什么好?到时候身上背个处分你就满意了?」

傅承光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有点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这不是气不过嘛。」

「气不过就可以打人了?解决问题别只会用拳头,要用脑子!」我教育道。

身后突然传来轻笑,我回头看去,发现江修宇一只手握成拳掩着嘴,眉眼带笑地看着我。

我:……

事情总算是解决了,我这班长当得真是太累了。

白苏苏感激地抱住我,痛哭流涕「霜霜,你真是太棒了!你是最棒的!谢谢你!」

她看向傅承光,笑道「也谢谢你。」

我叹了口气,「行了,快回去吧,晚自习迟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我们一行人安安静静地上楼,然后在走廊门口看到了等待已久的老赵。

他目光和蔼地看着我们,「哟,这是组团逛小超市去了?」

我尴尬地把零食袋子藏在身后,刚才走得太急,竟然忘了先把零食放下。

我摸了摸鼻子,支吾道「嗯…今天超市有满减活动,为了凑单就一起去了」

老赵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下次有活动时记得叫上我,都进去吧。」

我顿时松了口气,老赵肯定看出来我们藏着事了,但他什么都没问,看来他在学生中受欢迎也是有原因的。

放学后,我和白苏苏在校门口道别,没走出几步,就看到江修宇站在路灯下,似乎在等什么人。

他身上穿着华中的黑白校服,袖子卷到小臂处,斜斜地靠在墙上,皮肤被照成了暖黄色,削减了他身上的几分戾气。

「下课跑得倒是挺快,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他眉尾上扬,神色轻佻。

我这才想起来,笑了笑,「白苏苏被人占便宜了,傅承光看不过就要揍那个人,我是去拉架的。」

「我要的不是这个。」他的眼神沉了下去,语气也比刚才重了几分。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那你想要哪个?」

他眯起好看的眼睛,眼神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你说,你不喜欢傅承光」

我点点头,「对啊,没毛病。」

「证据呢?」

我一脸迷惑,「不喜欢一个人还要拿出证据来吗?我都亲口说不喜欢他了,这难道还不算证据?」

「诶——?」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江修宇,你为什么这么在乎我喜欢谁?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对方表情一僵,眼里竟透露出几分迷茫来,随后很快把头撇到一边,急匆匆从身边走过。

「你想多了。」

我看着他这副略显慌张的样子,竟然感觉心情还不错。

回过头,傅承光不知道何时站在我身后,他有些牵强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就跑了。

我:……

他应该全听到了吧。

经过两次月考后,我的物理和化学成绩有了显著提高,生物更是达到了七十五分,金钱和时间总算没白费。

虽然成绩提升了,但座位却依旧不变,只要年级成绩没有挤进前五十,我的座次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自从上次打架的事情过去后,傅承光每次见到我都要绕道走,搞得我有一种自己才是校霸的错觉。

原著的剧情可以说是被我完全打乱了,白苏苏和「反派女二」成为了好朋友,而傅承光和江修宇也都对白苏苏没兴趣,校园言情文变成了一部高考奋斗史。

晚自习课间,我从厕所出来,刚好看见江修宇站在走廊上吹风。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他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如一把小扇子,薄唇桃红,五官的线条分明,虽然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如果长开了,绝对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突然大叫一声。

「啊!」

不过他并没有被我吓到,而是有些好笑地看了我一眼,「无聊。」

「学霸,跟你商量个事呗?」我笑嘻嘻趴在栏杆上看着他。

他微微低头,「说吧。」

「那个押题卷你卖我一套呗?」我撇撇嘴,「我也想体验一把坐前排的感觉。」

他侧过身子朝向我,语调轻快,「坐前排有什么好的。」

「当然有啊,看黑板更清楚,而且也能离你更近一点,方便问题。」我坦然地看向他。

江修宇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但笑得不太明显,「以后有不会的题,你可以随时来问我,不管我有没有时间。」

我点点头,「好。」

诶?不管他有没有时间?

这话怎么听上去有点……

我后知后觉回过味来,头顶上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快上课了,进去吧。」

我抬头看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条,有些心律不齐,脸颊也有些热热的。

我这算是被撩了吗?

后来江修宇还是把押题卷给我了,不过他没要钱。

拆开卷子后我傻眼了,这真的是押题卷吗?为什么每一道题都这么难?这真的不是难题合集吗?

一张卷子,我做了两个小时才只做了四分之一,草稿纸用了一摞,最后一对答案,发现自己还算错了。

破防了……

第二天我怒气冲冲地找到江修宇,控诉他欺骗消费者。

他懒懒地支着侧脸,无情嘲讽道,「那是你太笨了,跟题没关系。」

我:……

他拿出草稿纸和笔,「坐过来,哪道题不会?」

我气呼呼地坐到他同桌的位子上,把一张数学卷子铺开,「这些画红圈的都不会。」

他轻笑一声,声音虽然如同大提琴一样好听,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火大,「你这是把卷子上的题全圈出来了吗?」

我:……

「坐近点,别走神,我只讲一遍。」

我把椅子拉进,都快和江修宇的胳膊贴上了,眼睛死死盯着卷子,耳朵不放过他说的每一句话。

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近的原因,我可以感受到来自江修宇身上的热度,还有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他的声音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能让人的心沉静下来。

江修宇讲题时很有耐心,每一个步骤都讲得很细致,就算是让傅承光来听也能听懂。

一个课间只够他讲一道题,而我手里还有无数的难题排队等着他讲。

从此以后,我的课间除了上厕所,基本上就是听江修宇给我讲题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当初是我死皮赖脸要的押题卷,现在就算是哭着也要写完。

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很快,事实证明,做江修宇的「押题卷」真的有用,这次期末考试,我成功写出了数学的最后两道大题,排名更上一层楼。

之后便是寒假,为了应付结业考,下学期会加上政史地的课程。

放假虽然很快乐,但是见不到江修宇了,也没人给我讲题了。

「唉,寒假就见不到你了,谁来给我讲题啊?」我和江修宇站在走廊上喝风。

「你把题拍下来发给我就好,我看到就会回复你。」他外面穿着一件黑色工装棉衣,双手插进兜里。

「你不是没有智能手机吗?你拿诺基亚回复我?」

江修宇:……

他从兜里拿出一部银色手机,漆黑的屏幕上倒映出我惊讶的脸。

「现在有了,加个微信好友?」

竟然敢在学校把手机拿出来,江修宇真是 big 胆!

我赶紧把他的手塞回兜里,然后拉着他去了走廊的角落,「不怕被发现啊,这么明目张胆。」

我从兜里拿出手机,左右张望了一下,「我扫你。」

然后他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我把他的备注改成了「江修宇。」

「你就给我备注这个?」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似是有些不满。

输入「江修宇」这三个字后,输入法会自动弹出一个狗的表情,我顺手一点,在他名字后面加了只狗。

「这样行吗?」我抬头眨眼笑道。

江修宇挑了挑眉,有些赌气地点点头,「行。」

然后当着我的面,把我的备注改成了猪猪的表情。

我:……

「下雪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大家全都跑出来看雪了。

我伸出手去接雪花,有些兴奋,「这是今年的初雪诶。」

江修宇眼角带着淡淡的笑,「嗯。」

雪花纷纷扬扬,将校园装点得银装素裹,回想这半年的经历,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梦境,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我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寒假期间,我和江修宇保持着密切联系,除了讨论难题,有时偶尔也会聊点别的。

小说里介绍了他的家庭情况,父亲死于工伤,母亲独自经营着一家炸鸡店,母子俩相依为命,住在一户不足九十平的老旧小区。

有时我会骑着车子专门去买江修宇的早餐摊买煎饼果子,点上满满一堆配菜,而他每次都给我加两个鸡蛋。

拜年时我见到了傅承光,他看上去长高了一点,剪了个寸头,摘了耳钉,半个脸埋在围脖里,跟在傅叔叔身后,像个乖宝宝似的。

我对他笑道,「过年好。」

他垂着头,低低「嗯」了一声。

傅叔叔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责备道,「怎么不跟妹妹说过年好?」

老妈笑道,「孩子都这样,越长大越腼腆了,以前霜霜见了承光就要扑过去呢,现在长大了,都知道害羞了。」

我:……

家长们坐在一起聊天,我和傅承光坐在客厅另一边看春晚回放。

我总感觉他与我疏远了,但有点不确定原因,所以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傅承光低头看着脚尖,没理我。

「你就是在躲我,为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说道,「……因为你不喜欢我」他鼻音很重,听起来闷闷的。

我叹了口气,少年的心思不难猜,尤其是像傅承光这样头脑简单的少年。

「傅承光,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性格不错,善良单纯,仗义勇敢,能认识你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我说的不喜欢,是指我不把你当成男朋友,但如果是作为朋友的话,我欣赏你的性格。」

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认真而坚定,「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生。」

傅承光的睫毛微颤,直愣愣看向我,眼中似有微光闪烁。

「……那个人有可能是你吗?」

他就这么直白地盯着我,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我抿了抿嘴,「不会。」

那双清澈的眼睛一下子黯淡,紧绷的嘴角垮下,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我哪里比江修宇差了?你以前喜欢我,为什么现在就不喜欢了?」他说话声音不算大,眼里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我:……

「这不是谁比谁优秀的事,喜欢是一种感觉,是一瞬间的事,而且我也没说我喜欢他啊,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我不会早恋的。」

傅承光眸光一闪,「这么说我还有机会了?」

我:……

企业级理解。

「承光!走了!」傅叔叔喊道。

于是,我们这段迷之对话就到此为止,傅承光走的时候非常兴奋,开心地和我挥手再见。

我也只能配合地笑着说再见。

之后听老妈说,傅承光回去后开始发愤图强,竟然写起了寒假作业。

不仅如此,他还三番两次上我家来,美其名曰让我给他讲题。

但说实话,不是我打击他,傅承光的脑子真的不适合学习,他打游戏能轻轻松松拿五杀,但一看书就犯困,同一道题给他讲了三遍都没听明白,我怀疑知识压根就没进他的脑子。

我给江修宇发消息吐槽,谁知对方回复道,「你家地址在哪,下次他再来我去给他讲。」

没想到江修宇竟然如此热心,我巴不得有人能帮我分忧,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把定位发了过去。

第二天,傅承光如约来逼疯我,半小时后,江修宇也来了。

「霜霜,你同学找你!」老妈在楼下喊我。

太好了,救星来了!

我「噔噔噔」飞快跑下楼,看到了站得笔挺的江修宇,他的鼻尖有些红,脸上挂着礼貌而又淡漠的笑。

再见到我后,他牵起嘴角,对我笑了笑。

老妈的眼神在我俩之间来回巡视,笑道「霜霜,这是你哪位同学啊,也不向妈妈介绍一下。」

不等我开口,江修宇主动介绍自己,「阿姨您好,我叫江修宇。」

老妈高一时去开过一次家长会,知道江修宇是年纪第一。

「你就是江修宇啊,我经常听霜霜提起你,小伙子长得真高真帅,以后经常来玩啊。」老妈十分热情地拍了拍江修宇的背,「正好承光也在,你们三个好好学,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正准备带江修宇上楼,一转头就看到站在楼梯口的傅承光,他一脸不爽地皱起眉毛,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

江修宇微微抬起下巴,「来帮一个学渣看看脑子,看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空气里忽然弥漫起一股火药味,我尴尬地笑了笑,对傅承光说道「是我叫他来的,这不是想多一个人给你讲题嘛。」

我又转头对江修宇说,「你待会说话委婉点,傅承光脾气比较暴躁。」

「喂!我都听见了。」傅承光在身后喊道。

「我怕说得太委婉,以某人的智商听不懂。」江修宇瞥了傅承光一眼。

我:……

救命,我就不该让这俩人凑一起。

来到房间,屋里支起了一张四方木桌,我拿出一个垫子给江修宇。

我和傅承光写卷子,江修宇在刷套题,气氛难得和谐。

「凌霜,这个题怎么做?」傅承光向我靠过来。

江修宇面无表情地把他拽过去,问道,「哪道题不会,我给你讲。」

傅承光:……

江修宇在稿纸上写下详细的步骤,一点一点讲给傅承光听,刚开始傅承光还心不在焉的,后来被江修宇讽刺了几句后,竟然被莫名激发出了胜负欲,之后听得愈发认真了。

一上午过去了,傅承光终于写完了一张卷子,他的神情有些骄傲,看江修宇的眼神也比之前和善了许多。

「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的,年级第一果然不是吹的。」他发自内心地赞叹道,随后话锋一转,「但是跟我比还有些差距。」

江修宇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挑眉笑道「是年纪倒数第一给你的自信吗?」

傅承光:……

老妈本来想留江修宇吃饭,但江修宇说家里已经做好了饭,礼貌道谢后就离开了。

「阿姨,我家里没做饭,我可以留下来。」傅承光傻笑道。

手机铃响,傅承光接起电话另一边传来傅叔叔的咆哮声,「臭小子!都几点了还不回来,你妈做的菜都凉了,难道还想赖人家家里蹭饭吗?」

最后,傅承光也背着书包离开了,老妈安慰道,「下次来的时候再尝尝阿姨的手艺。」

傅承光刚想说一句「好」,被我瞪了一眼后又憋了回去。

「阿姨再见。」

他转身赶紧走了。

年后的假期就在三个人聚在一起补作业中度过,当然,是我和傅承光补作业,江修宇早就自学完了高中所有课程,已经开始学高数了。

到了下学期,距离学业水平考试还剩不到两周的时间,晨读的一半改成了政史地,所有人都在最后关头抓紧复习。

我顺利地拿下了全 A,在学期末名次提升到了年纪前四十,傅承光虽然端正了学习态度,但效果感人,名次依然在一千名以后,傅叔叔已经决定让他出国留学了,干脆让他请假在家考托福。

进入高三上学期,复习进入二轮,老赵开班会强调,再过几天就是学业考补考,警告我们理科生不要去给文科生替考,一经发现就会被开除。

我万万没想到,江修宇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他要去替考!

十一

事情是这样的,某天晚上放学路上,我听到身后有一对男生在讨论下周的学业考补考。

刚开始还很正常,不过是抱怨理科太难,文科只需要背一背就能过,可后来内容逐渐不对劲,其中一个男生非常得意地说自己这次肯定能过,不仅能过,还能理化生全 A。

另一个男生产生疑惑,一直追问为什么,明明他的理科和自己的一样烂。

「因为我找了理科第一来帮我替考。」

听到这句话后,我的大脑直接当机,理科第一不就是江修宇么?他要去替考!?

我猛地回头,把后面的人吓了一跳,「你找的人是江修宇吗?」

那两个男生瞬间瞪大了眼,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谁啊,神经病。」

然后两人飞快跑了。

因为怕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所以我不敢追上去,只能愣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第二天,我走到江修宇座位旁,敲了敲他的桌子,小声道,「出来一下,有话对你说。」

他跟着我来到走廊的角落,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有什么话不能在教室说,躲在这里说不怕被人误会吗?」

我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地问道,「你…是不是答应别人去替考了?」

在说完这句话时,我敏锐地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虚。

江修宇哑然失笑,伸手胡乱摸了下我的头发,敷衍道「没有,别听别人瞎说。」

他转身想走,却被我拉住袖子,「江修宇,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江修宇身子一顿,没有回头看我,我只听到了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快上课了,回去吧。」

「如果被抓到了会被开除的,你没必要去冒险。」我直接走到他前面,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十分坚定。

「你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愿意帮你,江修宇,我不想你去冒险。」

江修宇成绩那么好,每年都获得学校的奖学金,如果不是有急事的话,我猜他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低头看着我,苍白单薄的眼皮下,沉静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霭。

「谢谢,但是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没必要管。」

我仍旧不死心,「我拿你当朋友,怎么能不管你?你要多少钱,告诉我,我给你。」

许是我这句话刺痛了他的自尊心,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冷漠又疏离,和我们初次相遇时他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任凌霜,你就这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我们之间好像还没熟到你给我钱的地步吧」他眯起那双狭长的眼,侧了侧头,自嘲地轻笑一声,「你想帮我,可我不想被你帮,以后别来管我。」

江修宇正过脸看了我一眼,随后愣住了,他的眉毛轻轻皱起,唇线紧绷,脸色难得缓和了些。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一路滑到下巴,我只是简单地落了一滴泪,就一滴。

江修宇抬起手伸向我,我先他一步自己擦干眼泪,说话声不自觉带上浓重的鼻音。

「抱歉,让你误会了,我没有施舍可怜你的意思,我只是太想帮你了,不过既然你已经明说了,那我以后不会管你了,请你放心。」我看了眼他僵在半空的手,神色如常地转身离开。

回到座位后,我把江修宇的微信好友和手机号一起拉黑,然后淡定地刷题。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二十多个拦截电话,但我硬是狠心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遇到不会的题我都去问韩婷或者其他人,总之没去找过江修宇,哪怕在路上碰到了,我也直接装看不见。

我对他的态度,已经从朋友降级到了路人,没错,连同学都算不上了。

白苏苏看出来了我的不对劲,问我和江修宇到底怎么了,我当然不可能说我们因为替考的事闹矛盾了,所以只能随便找了个原因搪塞过去。

到了学业考试补考那天,学校放假,我坐在桌子前,半天都看不进一个题,江修宇的微信被我捞出来又拉黑,如此反复循环。

到最后我干脆手机关机,一整天都没开。

下午我去了趟图书馆,回来就开始发低烧,脑子一直昏昏沉沉,温度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

虽然吃了药,又喝了很多水,但第二天温度还是没有降下去,老妈替我请了假,让我在家好好休息。

我打开手机,看到了傅承光发来的消息。

「陈飞说你今天没去上学,怎么了?」

「发低烧。」

「严重吗,吃药了吗,多喝热水。」

我笑了笑,「谢谢,情况比昨天好点了。」

我们聊了一会,他抱怨托福考试太难,他的分数太低,不够学校资格,还得重考。

「老爸发现我玩手机了,先不聊了。」

「祝你考试顺利。」

聊天就此结束。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我躺在床上看卷子,老妈敲了敲我的门,促狭地笑道,「江修宇来看你了,我让他上来?」

我没想到他会来,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见见吧。

我点了点头,然后找出一件外套穿上,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来和好的,我待会该摆出什么态度比较好呢?

不能轻易就原谅他,至少得矜持地拉扯一回合,嗯,就这么决定了。

敲门声响起,我知道江修宇就在外面,不知道他替考是否顺利。

「进。」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刘海有些遮眼睛,这导致我无法分辨此刻他脸上的表情。

「你病好些了吗?」他微微低着头,走到旁边找了个位子坐下,眼睛依旧看着地板。

我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他唇角翕动,嗓音平淡如水,「我问了班主任。」

「哦。」我点点头继续看卷子,把他当空气。

「今天讲卷子,我做了笔记。」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摞厚厚的稿纸放到桌子上,稿纸被整齐地订在一起,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过程。

「谢谢。」我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卷子。

「我没去替考。」他忽然说道。

我怔了一下,抬眼看去,正好对上他那双炽热的眼眸,总觉得他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我错开视线看向别处,故作冷淡,「哦,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听见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无比郑重而庄严,「那天的事我很抱歉,其实在看到你哭时,我就已经决定不去了,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总想找机会向你道歉,但又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顿了顿,似是在酝酿什么,「我…其实不讨厌你管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一直管下去。」

我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于他的直白和坦率,感觉发烧似乎更严重了。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不去替考了,那钱……」

江修宇解释道「这你放心,问题已经解决了。」

他抿了抿唇,继续道,「三年前我爸死于工伤,当初为了做手术我们欠下很多债,前几天高利贷找上门,要求还钱,否则就砸了我们的店,所以我才铤而走险想去帮人替考。」

「那后来怎么解决的?你不会去卖肾了吧?」我记得原著中没提高利贷的事,怎么多出来一个情节。

江修宇哑然失笑,眉宇间蒙了几层温柔,「我申请参加了科大的飞鹰计划,通过后会获得十万的奖学金。」

虽然我没听说过那个什么飞鹰计划,但科大可是全国排名第一的大学,在世界名校中也占有一席之地。

「那这么说,你通过了!」我兴奋道。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是。」

「那还真是两全其美,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我由衷得替江修宇高兴。

「是因你得福」他看着我的眼睛,神色无比认真,「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去替考,也许会被举报,然后被学校开除,总之,霜霜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霜霜。」,我一时间竟有些别扭起来,于是拿起卷子挡住半张脸,「你不用谢我,这是靠你自己的实力得来的。」

「飞鹰计划算是提前录取,我通过了就不用参加高考,但是下个月我就要去帝都参加实训了」江修宇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有勉强扯出一抹笑,「你有不懂的题还是拍照发给我,我可能回复得有些慢,但一定会回你。」

「我寒假会回来,到时候就可以经常见面了,不过你可能忙着复习没时间。」

「如果你能来科大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经常见到你了。」

「霜霜,你喜欢科大吗?」

我一句一句听着,听到最后愣了一下,抬眸看去,发现江修宇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搞得我差点以为他问的是「任凌霜,你喜欢我吗?」

我仔细想了想,斟酌道「额……科大那么好,谁不喜欢科大啊,如果我分够的话,我肯定报考科大。」

听到我这么说,江修宇眼角浮现出笑意,「好,那我在科大等你。」

我:……

喂!前提是我分得够啊!

「生病就别看卷子了,好好休息,我走了。」江修宇轻快地背上书包,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看上去比来时高兴了不少。

我出声问道,「那万一我考不上怎么办?」

他回头认真道,「有我在,你一定能考上。」

我:……

也不知道他是对我太自信,还是对自己太自信。

十二

本来第二天烧已经退了,但老妈不放心,又让我在家多休息了一天,傅承光来看我了,但很不巧,他来的时候我正在睡觉,因此他放下东西就走了。

傅承光几乎不怎么来学校,我们很少见面,临近高考,就连校霸都开始学习了。

班会上,老赵开心地宣布江修宇入选飞鹰计划的消息,引来无数同学羡慕,除了江修宇告诉我的那十万元奖金,科大还为入选者赠送了一套房和帝都户口,这才是真正让人咋舌的地方。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一切如常,不一样的是,所有人都看出来我和江修宇和好了,并且关系似乎比从前更近了。

某个课间,白苏苏一脸严肃地过来问道,「霜霜,我们是不是好姐妹。」

我停下手中的笔,同样严肃脸,「是。」

「那你告诉姐妹一句实话,你和江修宇是不是谈了?」

我:……

我支着下巴,严谨地斟词酌句,「没有。」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确定,我对江修宇到底是朋友的喜欢,还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但无论如何,我都不打算在高中恋爱。

「现在的任务是学习,我不打算想这些有的没的。」最后我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白苏苏露出一副赞赏的表情,「不愧是我的霜霜,原本我还担心你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烦恼,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她忽然叹了口气,「不过就算江修宇向你表白了,你最好也别答应。」

我忽然愣住了,觉得苏苏说得有道理。

「他去了帝都,不用参加高考,但你还要高考,万一临近考试时他要和你分手,这不是搞你心态嘛。」

虽然我没有和江修宇谈恋爱的打算,但也觉得白苏苏说的有道理,于是笑着点头答应,「放心吧,我现在眼里只有学习,没心思放在这事上,如果他真向我表白了,我也会等高考结束后再答复他的。」

听到我这么说,白苏苏才放心地离开。

在江修宇离开的前一天,晚自习课间,他把我叫到走廊角落。

这个角落可以说是见证了我俩从相识到相熟的过程,雨天借伞,一起看初雪,还有第一次争执。

走廊上有些冷,我把手踹进了兜里,江修宇站在我面前,恰好挡住了风。

「闭上眼睛,把手伸出来。」他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面上却沉静如水。

我依言照做,乖乖伸出手掌。

一个沉甸甸的东西被放入手心,上面还带着江修宇的温度,手心微微发痒,我不由有些紧张。

睁开眼,才发现原来是一支黑金色的钢笔,特别的是,上面用鎏金刻着篆书体的「江修宇」三个字。

我惊奇又疑惑,抬头看向江修宇,「这是要送给我吗?」

他点了点头,抿起的嘴角弯起一丝弧度,「这支钢笔是全国初中生物理竞赛评委会为第一名专门定制的,是我获得的第一个奖品。」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江修宇第一次参加竞赛就得了第一名,「那这岂不是很有纪念意义,你确定送给我?」

这时走廊上忽然涌入一股劲风,吹乱了江修宇鬓角的碎发,但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脸。

「拿着吧,只要你才配得上它。」他的声音很轻,几乎隐匿在风里。

我看着那支精致典雅的钢笔,仿佛看到了第一次登上领奖台时的江修宇,他的初露锋芒,他的神采飞扬,他的少年意气,那是原著里不曾描述过的他,也是我不曾见过的他。

「好,我会好好保存它的。」我用力握紧掌心,回以郑重的承诺。

他笑了笑,抬头揉了揉我本就凌乱的头发,「我走后你要专心学习,少和傅承光玩。」

我不由失笑,「怎么突然扯上他了,他忙着托福刷分,根本没时间见我。」

江修宇似乎松了口气,眉宇略微舒展,「他终于干了件正事。」

虽然江修宇说遇到不懂的题可以拍照发给他,但我知道,他在科大的实训一定很忙,所以能不打扰他就不打扰,遇到难题时我就直接去问老师。

忙碌了大半个学期,在期末考试中我终于挤进了年纪前十,在看到成绩单排名的那一刻,我眼眶发热,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果然,每一个令人头秃的夜晚都是值得的。

江修宇发消息告诉我,因为导师留他在实验室做助手,所以可能临近年关才能回来,他还说给我带了礼物。

我好奇到底是什么礼物,但他就是不告诉我,说等到见了面就知道了。

托福出成绩的那天,傅承光兴奋地打来电话,「凌霜,你绝对想不到,我这次竟然考了 92 分!我都不敢相信我竟然考那么高!」

对于傅承光这种从小到大英语没及格过的人来说,托福考九十多分的确算是逆天了。

「恭喜恭喜,离国外名校又近了一步。」我合上错题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手机另一边支吾不清,「嗯…额,那个…」

「你是便秘了吗?有话快说。」我很少见他说话拖泥带水。

「咳,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傅承光的声音微颤,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

我心里腾升出某种预感,但又担心自己自作多情,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嗯,好。」

「那晚上六点,我骑电驴接你。」对面欣喜地挂断了电话。

我想了想,觉得作为朋友应该送给傅承光一份祝贺礼。

但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手边没有合适的礼物,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到了桌子上。

要不就把以前整理的错题本送给他吧!

傅承光虽然要出国留学,但国外学校对高考分数也是有要求的,只不过要求很低,送他错题本正好能派上用场。

我从书箱里翻找出我高二时整理的基础题,那时我还是个理科小白,而现在,这些错题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基本上不会犯这些基础性错误了。

六点,傅承光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我提着手提袋下楼,老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然后我们就出发了。

傅承光带着灰色毛线帽子,围着宽大的围脖,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把电动车骑出了摩托车的速度,搞得我心惊担颤。

「凌霜,你要是冷的话……」他顶着风喊道。

「我不冷。」我双手抱胸缩在他身后。

我们去的是一家火锅店,人很多,傅承光提前订好了位子,我们去了一个包厢。

「想吃什么随便点。」傅承光脱下羽绒服,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我也没跟他客气,问了忌口后,凭感觉点了一些。

「就这些吧,不够再加。」我把单子推给傅承光,他看都没看直接给了服务员。

包厢里有单独的蘸料,锅底很快上来,我和傅承光拿起筷子开吃。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了近况,我说学校内发生了哪些有趣的事,傅承光说他在家备考时的苦逼生活,气氛还算融洽。

突然,傅承光放下筷子。

「凌霜,我对你想说句话很久了。」

我:……

他到底在说啥?

他咳了一下,重新说道,「有句话我很久就想对你说了。」

我神情严肃地点点头,「嗯,你说,我听着。」

「我……之前觉得你太黏人,矫情又做作…」

我:……

「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我问道。

傅承光连忙摇头否认,「不是不是!你听我说完」

我点点头。

「但后来我发现,你其实不是那样,我之前对你抱有偏见,实在抱歉。」他低着头,脸色赧然。

我:……

其实你不用道歉,那不是偏见,那就是事实。

「总之,一句话!」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直挺挺看向我,眼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出国上大学?」

我的呼吸一滞,心里涌起一丝愧疚,下意识逃避傅承光的眼神。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面对这样一个热烈纯粹的少年,我怎么忍心拒绝,可我不能欺骗自己,更不能欺骗他。

见我犹豫不语,傅承光大概也能猜出我的答案,我听见他沮丧的苦笑和压抑的叹息。

「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怪我…,如果我能早点…呵,哪有什么如果」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江修宇确实比我优秀,如果他以后敢欺负你,告诉我,我替你去揍他」

我不禁失笑,这个少年还真是一点没变,「承光,你值得更好的人,她一定在未来的某个地方等你。」

傅承光怔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后脑勺,「可是…我已经错过一个更好的人了。」

「错过是为了更好的相遇,你的路还很长,总会遇到一个心里眼里都是你的人。」

三个人的故事里,总得有一个人黯然退场,但我希望傅承光可以不那么难过。

「这样吧,咱们聊点开心的,我给你带了礼物。」我企图转移话题,把手提袋拿了上来,然后在傅承光期待的目光中——拿出了四本错题本。

「这里面记录了所有易错的基础题,只要把这些全都烂熟于心,我保证你的数理化生及格绝对没问题!」我豪气地拍了拍本子,拍着胸脯保证。

傅承光:……

傅承光的表情一言难尽,仿佛在说「谢谢,有被安慰到。」

回家的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他把我送到家门口,然后突然叫住了我。

「凌霜,谢谢。」

他一扫之前的低靡,脸上带着一股重振旗鼓的干劲,「我会努力备考的,祝你考上心仪的大学。」

我绽开一抹微笑,「好,一起加油!」

「加油!」

目送傅承光离开后,我准备拿出钥匙开门,忽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看来我还有机会。」

我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江修宇的声音。

十三

我以为江修宇还得晚几天才能回来,没想到他竟然一声不响地提前回来了。

「怎么这幅表情,见到我不开心吗?」江修宇眼里带着浅笑走了过来,说话时嘴边呼出白色水汽,看上去有些不真切。

我眨了眨眼,老实回答,「只是有点意外,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他走到离我很近的位置,微微低头,「怕被人捷足先登,所以提前回来看看。」他话说得隐晦,但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失笑。

「你就这么没信心吗?对自己自信点。」我不自觉扬起嘴角,没想到江修宇提前回来竟然是因为这个。

江修宇垂着眼眸看着我,浓密的睫羽在路灯的照映下清晰分明,「是她对自己没信心,不知道自己被很多人惦记。」

我有些别扭地撇过头,转移话题,「你说过给我带礼物,礼物呢?」

江修宇轻笑,递给我一个纸袋,「在里面。」

袋子很大,外面用粉色的丝带系着口,一看就很少女,我心里不免有几分期待。

打开袋子一看,我竟然地从里面拿出了五套被码得整整齐齐的套题!?

幻想一下子破灭,我在冷风中凌乱。

「哈哈哈哈。」江修宇清朗的笑声传来,我一个眼刀恶狠狠看过去,把题塞进袋子,扔给了他。

「江修宇!我看你是做题做疯了。」我气呼呼就要走,结果肩膀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拦住。

「我错了别生气,这个才是给你的礼物。」

细长的链条在眼前坠下,郁金香形状的银饰在夜风中摇摆,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江修宇要送我的是一条项链。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嗓音有些干涩喑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这是我第一次给女生选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抬手接过项链,上面还带着江修宇掌心的余温,心里止不住得欢喜,「喜欢,当然喜欢」

「那就好…」

我将项链收好,故作严厉,「你还没解释这五套题什么情况呢。」

江修宇勾了勾嘴角,「这是科大附中的老师专门出给自己学生的题,不对外公布,我好不容易才搞来的,题我已经做完了,每道题的步骤和解题思路我写在了最后一页,你可以参考一下。」

我:……

他这是有多担心我考不上科大啊!

我认命地低下头,「如果没考上科大,那真是太对不起你的一番苦心了。」

「所以,你要竭尽全力。」江修宇把手轻轻放在我的头顶上,「早点来科大找我。」

我悲戚地撅起嘴,郑重点了点头。

有大佬亲自保驾护航,我如果再考不上可就丢人了。

「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江修宇眉目舒展,似是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

我微笑着和他道别,这才注意到他的变化,短短几个月,他的五官越发英挺坚毅,少年气逐渐从他身上脱离,身上多了几分成熟的隐忍沉着。

或许有一天,江修宇会如雄鹰一般,在自己引以为傲的领域里肆意翱翔。

开学后,黑板上写上了高考倒计时,老赵不再给我们打鸡血,而是宽慰我们调整好心态,按部就班,平稳渡过高考前的最后一段时光。

我虽然是经历过一次高考的人,但在群体的影响下,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压力。

我有时晚上会失眠,有时会焦虑得看不进题,虽然这几次的模拟分数还算不错,但距离科大历年的录取分数线仍有十几分的差距。

考上科大这件事似乎成为了我的执念。

这些事我都没告诉江修宇,因为不想给他徒增麻烦,当然更没有告诉老妈,她本来就很担心我的精神状况。

所以我只能告诉白苏苏,不然一直憋在心里可太难受了。

白苏苏和我站在走廊角落里,听我发完牢骚,然后陷入了沉思。

「霜霜,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她神色担忧道。

我脑子有些昏沉,长叹道「可能是吧。」

白苏苏安慰道,「就算你考不上科大也可以考帝都其他学校啊,国内的好大学又不止科大那一所。」

虽然道理是这样,但我清楚,我之所以执着于科大,不只是为了和江修宇上同一所大学,更是为了追赶上他的脚步。

「他那么优秀,我不想让自己落后他太多。」我趴在栏杆上,发出一声感叹。

白苏苏知道我说的「他」是谁,安慰道,「可是他不是一直在帮你吗?他应该比你本人更想让你考进科大吧?」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我,江修宇不止一次伸出手拉我,那些深夜里的讲解,延迟的错题分析,还有费尽心机拿到的模拟题,全都是他向我靠近的证明。

或许他一直在等我,等我一点点向他靠近。

我摸了摸脖子间的郁金香项链,心里没来由地安定下来,「苏苏你说得对,我就按照我自己的节奏来。」

白苏苏莞尔一笑,勾住我的脖子,「放心啦,你这么努力,没道理考不上科大。」

我笑了笑,「接你吉言。」

倒计时从十位数变成了个位数,在晚自习前,老赵按照学校要求,给我们放优秀校友发来的高考加油视频。

视频上的都是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他们无一不是考上了名校,脸上洋溢着微笑,说着鼓励的话语,但我没想到,最后一个视频竟然是江修宇拍的。

我看到了科大清澈的柳叶湖,优美的森林公园,静谧的图书馆,最后画面转为实验室内,江修宇戴着护目镜穿着白色实验服,和他的几位同伴共同完成了一场实验。

伴随着一声脆响,红色的火苗犹如游龙般蹿至上空,绽放出绚烂光彩,而后忽然化为腾腾白雾,袅袅四散开来,前后剧烈的变化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几个人一齐喊道,「祝学弟学妹们高考顺利,会的全都考,蒙的全都对!」

视频的最后,江修宇走近镜头,轻声低语,「霜霜,高考加油,我在科大等你」随后抬手关掉画面。

全班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我,就连老赵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把头埋进了课本里。

江修宇到底知不知道这个视频所有高三人都会看啊!

高考那两天,江修宇没敢给我发一条消息,我也没有联系他,静下心来,考完了一门又一门。

在帮李华写完最后一封邮件时,我感觉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山终于消失了。

我疯玩了大半个月,之后便是查询分数,填报志愿,等待录取通知书。

江修宇每日都会发消息询问我通知书到了没,好像这不是我的通知书而是他的,我安慰他别着急,就算我考不上科大,也肯定会考上帝都别的大学。

听到我这话,江修宇在手机另一边发出长叹,语气带着苦恼和无奈,「不把你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我怕别人挖墙脚。」

我笑出了声,「有你的项链拴着,我的心还能飞到哪里去?」

对面沉默了一会,随后发出一声轻笑,江修宇的嗓音略带沙哑,听上去格外性感「霜霜,陪我一直走下去,好吗?」

我突然喉咙一紧,乱了呼吸,深吸一口气,说了声「好。」

过了几天,通知书终于来了,我立刻打车去了邮局,激动地拆开信封,科大红灿灿的校徽一下子夺走了我的目光。

我做到了,我考上了!

我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修宇,他的反应比我平静,「我就知道你可以,我看上的人,总不会太差。」

有些事必须明确说出来才让我安心,既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江修宇。」我语气突然严肃,「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的心紧张到了极点,不知道他会如何回答。

听筒的另一边传来低沉的呼吸,江修宇语调坚定而平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是情侣关系,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会继续追你,直到你愿意为止。」

我笑了笑,毫不犹豫道,「我愿意。」

(完)

大学番外:

因为要做实验,所以江修宇得提前返校,我去车站送他。

我们站在树荫下,前面就是进站口,今天车站人很少,外面几乎没什么人。

「开学见!」我笑着对他挥挥手。

江修宇站在原地没动,笑得有几分轻佻,「你就这么让我走了?」

我迟疑道,「那……不然呢?」难道我要把他五花大绑留下来吗?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高大的人影一下子将我笼罩。

我闻到了江修宇身上清凉的洗发水味,腰上和后背传来炽热的温度,强大的力道迫使我紧紧贴合他的身体,也就是在这一刻我清楚意识到,江修宇正在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男人。

我的心跳直接乱了节奏,缓缓伸手回抱住他。

江修宇将下巴垫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学校吧?」

我眨了眨眼,心想才不要,我还没在家玩够呢!

「还有一周就能见到了,我们可以开视频啊。」我拍了拍江修宇的后背,意外发现他的肌肉竟格外结实,于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

脖子上突然被轻轻咬了一口,有什么温软的东西抚弄我的皮肤,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热,幸好我们站的位置比较隐蔽,不然被人看到了可就尴尬了。

「别乱摸。」耳边的嗓音磁性又性感,我悄悄收回了手。

「小气……」我小声嘟囔。

江修宇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眼中似乎克制着某种情绪,在我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以后让你随便摸,但不是现在。」

我感觉出了他话里有话,一时之间心跳得更快了。

「快到时间了,再不走就赶不上车了。」我低头看着他黑色 T 恤的衣角,催促道。

他再不走我就要得心脏病了。

一周后开学,我在老妈的陪同下来到科大东门,这里人头攒动,道路边停满了车,学校安保和交警组长疏散车辆人群。

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江修宇,他穿着简单的运动装,站在树荫下,冷俊的脸上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在等人。

我当然知道他在等谁,于是转身对老妈说「妈,阿宇来接我了,你现在这等一下,我去找他。」

确定关系不久后,我就向父母坦白,他们都没什么意见,并且十分欣赏江修宇的能力和才华。

我挤过人群,慢慢向他靠近,举起手朝他挥了挥,「阿宇!」

江修宇抬眸看过来,眼角瞬间荡开浅浅笑意,他正要往我这边走过来时,忽然被一名女生拦住。

那个女生有着美丽的背影,似乎是想要搭讪。

我走近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小哥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江修宇瞥了她一眼,想要绕过她走开。

那女生一个侧身,再次拦住江修宇,「就只是交个朋友而已,你女朋友管这么严吗?连你交什么朋友都要管。」

我听到这话后挑了挑眉,抱胸站在原地,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江修宇的脸色冷了几分,但语气还算客气,「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并且我喜欢她管着我。」

我看不到女生的表情,但隐隐感觉出了她的尴尬。

那女生搭讪碰了一鼻子灰,匆匆离开后消失在人群里了。

我看着那女生离开的方向,内心感慨,搭讪谁不好,偏偏搭讪这个人。

「你在旁边看得还挺开心?」

我回过头,发现江修宇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

「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嘛」我讪讪一笑,「那个女生漂亮吗?」

这大概是每个人女生都会问的一个问题,我好奇江修宇会如何回答。

他状似不经意地笑了下,恶作剧般捏了捏我的脸,「不知道,没兴趣看她长什么样,这个回答合格了吗?」

脸颊有些痒,我不自觉笑了起来,「算是合格了吧。」

之后,我带江修宇和老妈见面,老妈十分热情,拉着江修宇聊了一路。

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把宿舍整理完毕,老妈见江修宇处处照顾我,于是放心离开学校,临走时还邀请江修宇放假了来家里做客。

「现在吃饭还有点早,我先带你四处逛逛。」江修宇看了眼时间,很自然地牵过我的手。

「你今天不用做实验吗?」印象里江修宇很忙,身为实验小组的组长和导师助理,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不用,今天有得是时间陪你。」他没有过多的解释,但我猜他应该是专门把这一天空出来了。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边走边聊,空气的燥热逐渐褪去,听着江修宇如同泉水般平滑的声音,心也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科大是出了名的景色美,很多电视剧都会来这里取景,路上遇到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时,我就问江修宇,没想到他竟然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多?」我好奇道。

江修宇侧眸轻笑,「小时候看书很杂,知道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遇到你之后,这些奇怪的知识终于有了用处」

我看着他线条干净的侧脸,心里某处微微发痒。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他平时做实验的地方。

那是一栋蓝白色的建筑,只有六层,看上去有些年代感,门口上方是几个醒目的红色大字——实验楼。

「这是我平时做实验的地方,要去看看吗?」江修宇轻轻捏了捏我的手,问道。

「去!」我很好奇理科生的实验室究竟是什么样子。

进实验室得穿实验服,所以我们只是隔着玻璃在走廊上看了看,这样也就足够了。

正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江哥,你来实验楼干什么?你不是请假了吗?」

我回过身,发现说话的是一名身穿实验服的男生,在看到我时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

「带女朋友来参观实验楼。」江修宇的语气藏着温柔。

男生握着心脏处,一副受伤的表情,「你这分明是来虐狗的!」

他走过来对江修宇道,「刚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终于让我遇到你了,你能把你上次实验的数据发给吗,我想比对一下,看看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江修宇拿出手机,一下子划开锁屏,「就你那漏洞百出的数据,还不如直接重做省事」

在他手机解锁的一瞬间,我清楚看到了江修宇的锁屏壁纸。

「谢了江哥。」男生拍了拍江修宇的胳膊,然后离开了。

「你手机给我看看。」我直接伸出手。

江修宇嘴角含笑,把手机解锁交给我,「突击查岗?」

「不是。」我把手机锁上,又打开,再次看到了那个锁屏。

画面上的人是我,不过是高中时的我,那时候我还留着短发,站在走廊的角落里,低头专注地看着手心里的雪花。

这是我们在走廊上互加微信好友那次,他刚买了手机,我们一起看了初雪。

原来在我看雪花时,他在看我。

我突然想起来一句话,很贴合当时的情况,「你在桥上看风景时,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吼~没想到你竟然偷拍我」我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说,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我了!」

江修宇掩饰不住眼里的温柔,「也许比那还早,只是我没有意识到。」

我仔细回想我们之间的经过,「难道是煎饼果子那次?还是借伞那次?还是……」

他捏了捏我的脸,轻声对我说,「我也是穿越者。」

!!!

天边是蜜色的夕阳,江修宇紧紧握着我的手,我听到耳边传来的风声,还有缱绻的期许。

我想,未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会创造很多美好的回忆。

婚后番外:

清晨,任凌霜迷迷糊糊睁开眼,翻了个身,浑身酸痛。

旁边的人把她往怀里带,懒散的嗓音带着事后的餍足。

「醒了?」

任凌霜嗯哼了一声,在江修宇怀里挣扎了一下,有点小脾气,「别碰我…」

她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嗓子竟然哑成这样。

江修宇轻笑一声,抚上纤细的腰揉着,语气里藏着宠溺和温柔,「生气了?我以后多抽出时间陪你。」

当初江修宇本硕连读,毕业后直接进入国家实验室,工作内容保密,忙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人。

任凌霜理解他工作的特殊性,他没时间陪她时,她有无数种办法打发时间,无论是谈恋爱时还是结婚后,他们之间从没有因为这个发生过争执。

「不是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江修宇在她耳边呵气,明知故问。

抚在任凌霜腰上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逐渐偏离了原来的位置,开始四处点火。

昨天,江修宇难得休两天假,又恰好赶上周末,两人许久没有见面,于是就在家腻歪了一天,晚上九点就躺在床上,结果到了凌晨三点还没能睡。

「明天你去书房睡吧。」任凌霜想拿开他的手,结果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江修宇的手停留在她柔软的小肚子上,没有继续向下。

「是我不对,下次注意,老婆别生气了。」虽然嘴上说着道歉的话,但笑意盖过了歉意。

真要说起昨晚的事,任凌霜也要负一半责任……

当然,这还不是让她最生气。

任凌霜骨子里有些保守,结婚两年,在江修宇的引导下慢慢接受了些新花样,但昨晚江修宇的举动过于出格,让任凌霜一时难以接受。

一边是心理上的别扭,一边是生理上的享受,事后再回想,任凌霜只觉得又羞又恼。

「家里有药吗?」江修宇问道。

任凌霜干脆闭上眼,不想理他。

凌晨,他帮她清理身体时就问过这个问题,任凌霜一开始还没明白他问的是什么药,等意识到这个药是抹哪里的时,她又增加了几分羞耻感。

「你再睡会,我去楼下买药。」江修宇吻了吻她的肩膀,翻身下床。

穿衣服的声音「窸窸窣窣」,江修宇把窗户打开,散去屋内的石楠花味,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到。

任凌霜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床头柜上上放着消肿的药膏和一杯水。

任凌霜穿好衣服,神色别扭地拿着药膏去了洗手间,把自己收拾好后缓缓走出卧室。

江修宇坐在客厅靠窗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明亮的光倾洒在他的侧脸,平添几分柔和。

在听到脚步声时,他合上书,「饭做好了,现在吃吗?」

任凌霜睡了个回笼觉,已经不那么生气了,闻言点了点头。

江修宇起身准备去厨房热饭,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还疼吗?」

「有点…」任凌霜很小声地说道。

江修宇看着她那副委屈又别扭的样子,既心疼又好笑,于是走过去抱了抱她。

「是我太着急了,保证没有下次。」

这件事本来就不算什么大事,江修宇又是道歉又是哄的,任凌霜的气早就消了大半,再加上这个拥抱,她彻底没气了。

「……其实,有下次也没关系。」

任凌霜悄悄把脸埋进江修宇怀里,声音闷闷的。

因为是跟爱的人做舒服的事,所以到最后肯定是会上瘾的。

江修宇的休假结束,必须回西北的实验基地,任凌霜特意请假去车站送他。

收拾行李时,任凌霜在他的行李里装了很多自制的曲奇饼干。

「想我的时候就吃一块。」任凌霜从身后抱住江修宇,笑嘻嘻道。

「那这些恐怕不够。」江修宇看着透明盒子里的饼干,不由失笑。

「够的够的,这次我做了很多,你还可以给你的同事们分一些。」任凌霜跑到江修宇前面,笑着看他。

「狗粮已经够他们吃的了,饼干是我的。」凡是关于任凌霜的东西,江修宇容不得别人分享,他骨子里有着很强的掌控欲和占有欲,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也是我的。」

江修宇吻得很深入,习惯性掌控着两人间的节奏,技巧熟练,不给任凌霜留任何反攻的机会。

把人送走回到家后,任凌霜一下午都无事可做,就在这时,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霜霜!我恋爱了!」

任凌霜和白苏苏从高中就一直保持着联系,到现在已经是两人认识的第八年了。

任凌霜一下子来了精神,「什么情况,如实交代!」

于是两人就打了一下午的语音电话。

白苏苏和那个人是网恋奔现在一起的,网友本人长得比照片里的还帅,更狗血的是,他们竟然住在同一个小区,而且还是上下楼。

根据任凌霜的直觉,她总觉这事是早有预谋,但白苏苏神经大条,根本不信。

任凌霜倒也不想跟她继续争论,如果是早有预谋,那「阴谋」肯定有暴露的一天。

三个月后,江修宇负责实验的项目马上结束测试,到时候他会有半个月的休息时间。

到了那天,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是把这段时间欠下的作业补上。

吻到一半,江修宇忽然停下了,问道「今天是几号?」

任凌霜被问懵了,傻傻地看着他,「……不知道。」

江修宇拿起手机看时间,看了很久。

任凌霜懒懒地挂在他脖子上,好奇道「怎么了?」

「霜霜,你经期推迟了。」这是一句肯定句。

任凌霜平时没注意自己的姨妈期,此刻被问得一头雾水。

「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江修宇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任凌霜仔细想了想,迟疑道,「好像是……上上个月。」

她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我说怪不得最近老是恶心!」

江修宇被任凌霜的粗心气笑了,使劲捏了捏她的鼻子,「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

万一任凌霜真的怀了,以江修宇那能折腾的劲,这孩子恐怕悬了,幸亏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及时刹车。

任凌霜也有些后怕,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的小腹,「好险…」

「明天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江修宇轻轻抱住任凌霜,语调不自觉变得柔和,「如果是真的,我们就留下他,好吗?」

两人现在事业稳定,有车有房有存款,并且都有要孩子的打算。

任凌霜点点头,「嗯,好。」

她已经开始期待新生命的到来了。

第二天检查结果出来,任凌霜肚子里的小生命已经三个月大了。

「哇,我要当妈妈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要忌口?看来以后不能再熬夜了,我该买多大码的孕妇装?现在准备孩子的衣服是不是有点早?……」任凌霜拿着检查报告单,心情雀跃得语无伦次。

江修宇的表现倒是比她冷静多了,他看着任凌霜兴奋而又慌乱的样子,心里的某个角落泛出丝丝甜意。

「别慌,有我在。」

任凌霜的手被江修宇握住,干燥的掌心传来温度,让她的心里莫名踏实。

她对上那双沉稳如水的眼眸,会心一笑,「也是,有你在,我慌什么。」

这只手,这个人,总是在不经意间带给她安全感。

往后余生,她相信江修宇会像今天这样,在她心慌意乱时紧紧握住她的手,对她说,「别慌,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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