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校门口给井拓舟递情书,他正接着电话,伸了两指草草接过。
然后垂眼一扫,挑眉。
「伏,这姓氏倒第一次见。」
这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收到了,伏同学,毕业快乐。」
这是他说的第二句。
我刚反应过来这是拒绝,侧边就走来一漂亮姑娘,拉着他走,仿佛没看到我。
井拓舟脸上挂着懒散的笑,任由她拉着离开。
后来他找来一个键盘跪上面,竖起三指一脸认真看我,嗓音磁性做着保证:
「十点之前就回家,少抽烟不酗酒,和异性保持一定的距离,还有,只爱老婆一个。」
1.
有点尴尬,和井拓舟再次见面,是在他开的酒吧里。
店里弥漫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这人真是,喜欢什么就会用到底。
吧台前坐着几人,井拓舟套着件黑色衬衣懒洋洋靠着椅背,他低头看手机,旁边有人跟他说话,因嘴里咬着根烟,只嗯两声来当作回复。
我看不太清他的脸,烟雾给挡住了,依稀能看出的是,还是那股混样。
赵娅很积极的跟他打招呼:「嗨,井大帅哥,你还记得我不?」
闻言,井拓舟回过头,盯了两秒,答得实诚:「抱歉,记性有点差。」
被烟浸过的嗓子,磁性悦耳,比起以前,又多了分低沉。
赵娅无所谓地挥挥手:「好吧理解,毕竟我俩也不是一个专业的。我叫赵娅,这是我朋友,伏月。」
井拓舟估计很想不通,来店里喝酒就喝酒,为什么非得凑他面前来个自我介绍。
他眉头小幅度一挑,笑。随意点评一句:「你朋友姓氏倒稀奇。」
我微微一愣,这熟悉的台词。
赵娅也立马笑出声了:「嘿,你这人真神奇,当初月月跟你表白你也这么说的。」
「…………」
我他妈交了个什么二臂朋友?!
井拓舟本来说完后低眼看手机,听这话,又抬了头,视线往我这撂。
两年不见,要说变化,大概就是成熟了不少。脸依旧精致的没法挑剔,这张脸,给他当初的海王之路做了不少奉献。
酒吧内灯光时快时慢的转动,打在井拓舟的脸上,添了几分艳味。
他瞧着我,确认一遍:「你跟我表过白?」
好吧,当时井拓舟貌似没正眼看我,他顾着打电话,外加之被表白这事儿,对他来说已经是常态了。不记得很正常。
我不太想承认,这样可以避免一些尴尬的局面,但顿了顿,还是点头。
井拓舟还没说话,旁边一直默默调酒的调酒师乐道:「怎么回事啊,井哥最近的情债这么多。」
赵娅看热闹不嫌麻烦的追问:「怎么说?」
调酒师往杯里加了冰,慢悠悠答:「前女友,暗恋过他的,或者表白被拒的,emm,确实挺多的。」
坐另一边的人笑嘻嘻打趣:「井哥那时候玩得挺花嘛。」
「嘁,他现在也花好吧?」
我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一下,细声开口:「我不是什么情债,到这里遇到纯属巧合,至于表白这是真事儿,但,」
我停顿了一下,余光感受到井拓舟看了过来。继续道:「过去这么久早该忘的都忘了,所以翻篇吧。」
这话一出,安静了几秒。
赵娅大笑几声,挽住我说:「对对对,大家现在都是朋友!」
井拓舟扯着唇笑,复垂头玩手机,俨然是松了口气。
服务员过来给我们引了道,刚落座,赵娅就压低声音说:「月宝,我刚才一时冲动了,非常 sorry,话没过脑子。毕竟井拓舟还谈着呢,得亏你对他没那意思了,不然更尴尬。」
我不意外,井拓舟哪有单身的时候。
前一阵我在梁瓷的手机偶然瞥到过俞晴的朋友圈,发的是她和井拓舟的合照。虽然井拓舟只露了背影,但配文能看出,是官宣的阵势。
思绪拉回,我垂眼拿了手机出来看。
赵娅一边打量着这里面,嘴里不住说着:「啧,修得真好啊,太高级了,那种小酒吧压根没法比的。」
我跟着扫视一圈,对她的话深感赞同。
毕业后我就被我哥带着离开宜市,今年才刚回来,都不知道这里开了家酒吧,看着混得还不错,一排打量下来,生意领先了整条街。
直到跟着赵娅进来,看到井拓舟那一瞬间,我明白了。
优秀的人到哪里都发光,做什么都出色。
酒过三巡,赵娅玩嗨了,跑到其他卡座和人干杯,顺便要了一堆帅哥的联系方式。她理直气壮说:「老娘都单了二十多年了,不趁此机会挑一个?」
我漫不经心喝着酒,偶尔看一眼手机,梁瓷没回消息。
吧台前那堆人仍在不知疲惫的扯皮说乐子,我的目光随意从井拓舟身上晃过。
他似乎在和谁聊天,没抬过头,也没搭过话。
快到一点的时候,赵娅总算疲倦了,她微微醉着,提包叫我走。
刚出酒吧,一股冷风吹过来,外边地面已经湿透,原来已经下了一阵的雨。
雨没有要减小的趋势,这个时间点,车也不好打。
我扶着赵娅,寻思着等车来,身后的酒吧灯忽然灭了,我下意识扭头,有人正在关门,井拓舟慢悠悠走出来,手指勾着车钥匙。
一圈儿一圈儿的转着。
「老板,今天关门挺早啊?」客人问。
井拓舟嗯一声:「今天有事。」
我收回视线,停在路边的白色 SUV 亮了一下,井拓舟站在路边,拿了根烟咬着,又举起火机点燃,风大,又落着雨,他不得不微屈手指拢住火苗。
漆黑的夜,火光照亮了他惊绝的眉眼。
我不免唏嘘,为什么会喜欢井拓舟,大概因为我也是个肤浅的人。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我和赵娅站在原地,出租车像和我作对似的,紧不出现。
井拓舟安静抽了会儿烟,侧头注意到我俩,赵娅靠在我身上,哼哼唧唧的。他拉门上车,轻松拐了个弯在我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来,隔着一道雨帘,一只手伸出将烟露出个头,那抹猩红被雨水浇灭,他言简意赅:「上车,我送。」
现在这个时间点让我没法客套,扶着赵娅自觉进了后座。
井拓舟右耳挂了只蓝牙耳机,似乎在和人打电话,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哼笑了两声:「行,等会来接你。」
话落,扭头问我:「地址在哪?」
我微微坐正,报出地名。
闻言,井拓舟挑了下眉,然后借后视镜扫了我一眼,漫不经心道:「别那么拘谨,我不会吃人。」
「………」
我没吭声。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雨依旧没停,我看一眼窗外,又迟疑的看一眼前边人。
井拓舟察觉到我的视线了,他手搭方向盘,笑一声:「什么啊,我没伞。」
我无声叹口气,扶着赵娅准备下车,井拓舟掀着眼皮看,我似乎听到他跟着叹了口气,人就推了车门下车。
一边往我这边走一边脱了外套,他浑身湿得很快,外套往我手里一扔,将赵娅轻轻一抱。
扭头问:「不介意吧?」
我有些懵,讷讷点头:「没关系。」
他嗯一声,冲我怀里的衣服努努嘴:「挡雨的。」
说完,人就往小区里走,我反应迟钝的举起衣服跟上去。
这衣服看料子挺贵的,我和井拓舟也不是很熟的关系,拿人家衣服挡雨,总归还是很不好意思。
心里有一个声音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还不是拿来挡了!
……好吧。
进了电梯以后,我就发现不对劲了,井拓舟对路线很熟悉。
估计察觉到我的疑惑,他摁了电梯健,懒洋洋道:「我也住这的。」
「………」
6。
「不过也就当个摆设。」他接着说,「几乎不住,今天这是第二次回来。」
「………」
6。
电梯到了五楼停下,刚出去,我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个人。
是孟鹤。
我愣了一下,不自觉停住脚步。
他闻声回头,蹙眉扫了一圈,注意到一旁的井拓舟后,脸色黑下来,语气冷凝:「你可真棒啊伏月,这么快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我听得皱眉:「你什么意思?」
孟鹤脸色极差的走过来,似乎想震慑一下井拓舟,奈何身高差距,气场也输了一大截,只得看向我,似乎要将我的脸戳出个洞:「他是谁?」
我揉揉眉心,没什么耐性:「现在很晚了,我没时间跟你扯,孟鹤,之前就说好了,今后各走各的。」
听了我的话,孟鹤态度又软和下来:「伏月,我今天来是想和说清楚…」
话才开了个头,就被井拓舟抱着赵娅撞断语气,他恼羞成怒:「你撞我干什么?」
井拓舟跟没听见似的,淡淡注视我:「开门,手酸。」
我连忙翻钥匙去开门。
孟鹤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难看,「伏月,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聊啊。」井拓舟撇头看他,语气懒散又攻击力十足:「孤男寡女,你想聊什么?」
不知道是被戳中心思还是什么,孟鹤气急:「你!」
井拓舟勾唇笑,像要特意气他,故意往我旁边凑,弯身和我拉进距离,暧昧耳语:「前男友?姑娘你长得挺漂亮,眼光不行啊。」
我打开门,听他的话,想起这人谈了十几任女朋友,眼底带着挑衅,淡淡回嘴一句:「你也不赖。」
井拓舟:「?」
2.
下一秒,井拓舟就挤着我进了屋,顺道一脚关了门。
没管门外气急败坏的孟鹤。
他将赵娅轻放在沙发上,直起身后轻呼了口气,问:「给口水喝么?」
我很自觉的接了一杯递过去。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我拿出来看。
孟鹤:「伏月,你真脏啊。」
短短几个字,想表达的都表达了。
我向来没有删好友的习惯,尽管孟鹤是前男友,当初提分手的时候他也说了没必要删,以后互不干涉,我答应了。
如今,看着这段字,我忽然觉得好笑,气愤的情绪完全没有,因为他就一纯傻比。
我没多废话,把人给拉黑删除。
「行了,人也送回来了,我走人了。」井拓舟放了杯子,跟我招呼一声,挥挥手要走。
看着他转身,我下意识问:「要去约会?」
井拓舟背对我,低低靠一声:「这话怎么把我说得跟渣男一样,早睡吧,晚安。」
门拉开又关上,我在心里补充一句,你不是渣男是什么。
自从去了一后,,赵娅去酒吧次数越来越多,好几次想约着我,我因为手头工作被伏森盯得紧,回回爽了约。
伏森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
他报出男方的条件,手指敲着桌面,瞅我:「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吗?」
我撑着桌,俯身眯眼看他,道:「哥,你都还没对象呢。」
伏森笑,往后一靠,语气温和说:「月月,这是妈的安排。」
「…………」
「你知道的,逃不掉。」
确实逃不掉,但我能给它搞黄了。
男方是个人民教师,我妈总想让我嫁个有铁饭碗的人,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可她哪知道,她闺女压根没有要嫁人的心思。
在餐厅相视而坐后,对方朝我笑笑,主动介绍了自己。
起初谈得还不错,但我发现他总在打量我,浑身上下,于是,话题便自然而然地移到生子持家上面去了。
他说:「用贤良来评价一个女人,不就是对她最大的肯定吗?」
我微微一笑:「贤你妈。」
提包起身走了。
梁瓷跟我打了电话,说她到了,然后被赵娅拉去井拓舟开的酒吧,我正好在附近,想了想,还是拐了个弯,往 seven 走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依次亮起,从近到远,拉成一条模糊的长线。
我去的时候,店里正热闹,没看到井拓舟,前台的人冲我微笑打招呼。
赵娅就在不远处招手:「这里这里!」
梁瓷坐的很正,挑眼望我,红唇张合:「你看起来兴趣不高。」
「差不多。」我耸肩,坐下:「相亲遇到了傻杯。」
「那成了吗?」赵娅拿着手机问。
我将酒杯往她面前一推,言简意赅:「喝酒,少说话。」
赵娅慢吞吞哦一声。
「我看到井拓舟了。」梁瓷突然笑。
我知道她笑什么,我当初对井拓舟的心思,她最清楚,梁瓷这人,很喜欢看戏。
闻言,我说:「没看到。」
梁瓷晃晃手里的手机,一双眼睛弯成月牙样:「我男人就在楼上,跟他一起的。」
我的关注点歪了歪:「你哪来的男人?」
梁瓷啧一声:「方景。」
噢,是她的老情人了。
「你俩的感情真是坚不可摧。」我由衷感叹。
她轻哼一声,不置可否。然后斜身凑近我:「上去瞧一眼?」
我蹙眉:「为什么要上去。」
「伏月。」梁瓷舔舔唇,暗示道:「让你看看井拓舟坐女人堆里的样子。」
…………
这酒吧共两层楼,第二楼大概是贵客待的地方,专人包间,梁瓷拉着我进了楼梯靠边的一间房。
里面人多,一进去全是热气,还吵,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我一眼就注意到了井拓舟。
他坐茶几中间,穿着件招眼的红色 T 恤,手里举着几张纸牌。
旁边就是方景,方景拿着牌,凑到他耳边说话,边说边笑,井拓舟倒是很认真的出牌。
梁瓷突然出声:「你说井拓舟是不是女人玩多了,人也变精神了,这么久过去,他那脸咋还是祸害人的样?」
我淡淡反驳:「女人是用来玩的?」
梁瓷笑着点头:「行啊,是我用词不当。」
周围一圈人都盯着井拓舟他们一伙,隔一会起哄一声,嘴里喊着:「井哥灭了他!」
周围也有女人往井拓舟身上靠,嘴上说是要看他拿了什么好牌,井拓舟全程笑而不语,实在招架不住了,来一句:「别闹了美女,输了你们赔?」
女人爽快答应:「好呀好呀。」
有人不怀好意的插嘴:「拿什么赔啊?」
其实都心知肚明。
而他们对面两个男的,估计输得惨烈,已经没心情笑了,脸色越来越白。
梁瓷又说:「要不你去英雄救美。」
我:「?」
「你可是伏月诶。」
我翻个白眼,不想理会,「下去吧,这里太无聊。」
「这还无聊?」梁瓷抱胸不解,半晌,挑眉:「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嗤笑:「你在放什么屁。」
看着那两男的越来越差的脸色,我回了下神,问:「他们这游戏,输了有什么惩罚?」
梁瓷微微讶异,似乎在惊讶我居然不知道,懒洋洋说:「五局三胜,赌注二十万,方景提的。」
我惊了一瞬:「这不是小数目了,那两个看着也不是贪钱的人,怎么会答应玩这个?」
梁瓷咯咯笑起来,声音清甜好听,「骗小白羊啊,让他们吃吃亏呗。」
「这相当于诈骗了。」我微微提高声量。
「干嘛。」梁瓷抬手拍了拍我,嗔怪着:「你别张嘴就来,又不是经常这样,方景和我都刚回国,来一把玩玩怎么了。」
我有些想笑,「梁瓷,跟方景谈个恋爱把你脑子谈没了?」
她哑然。
我顺着人群挤到最里面,冷眼盯着方景,压重声音:「我要玩。」
方景没料到我突然出现,微微一愣后,下意识看井拓舟。
井拓舟倒是气定神闲,语气懒散:「刺激啊,这二十万这么诱人。」
我垂眼和他对视,忽然笑了:「对啊,谁不稀罕呢。」
方景唔一声:「那怎么玩?」
我淡声道:「他两,一个换成我,最后三把,我来打。」
这话一出,井拓舟抬眼看我。
似乎觉得有意思,他翘了翘唇角,风流得不行:「可以啊。」
我挺久没玩纸牌了,以前是和伏森玩,他仗着年龄压我,一旦输了,我的压岁钱都得心甘情愿给他,几年下来,我也跟着长了本事。
伏森渐渐不和我玩了。
其实我没把握能赢井拓舟和方景,但刚才观察了这俩男生以后,发现,他们真的菜到失语,井拓舟他们直接闭眼赢那种。
理着牌,我问旁边男生:「你叫什么名字?」
他似乎有些紧张,支支吾吾道:「李…李易。」
我又接着问:「你有二十万吗?」
他憋红了脸:「…没有。」
这话一出,方景噗嗤一声,对上我的眼神,收敛了笑意:「不是,那啥,伏月,你看上他了?」
我没好气:「不关你事。」
「…………」
「我只是劝你别掺合进来,你那些钱留着买衣服裙子不好吗,非得来玩,到时候别哭鼻子喔。」
说完,还拿胳膊撞了撞一旁的井拓舟:「你说是吧,井拓舟。」
井拓舟没说话,只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可打了半会儿,方景脸色就认真起来了,抿着唇看局势。
我看一眼李易手里剩的四张,示意他出。
炸弹落桌,方景啧一声,我眉梢松快,将手里的最后两张扔了下去,挑衅地望井拓舟。
他垂下眼笑,睫毛又长又翘,如同振翅的蝶。须臾,挑衅回来:「小妞,才赢第一把,得意什么?」
「………」
小妞这个叫法流氓气满满,偏偏从井拓舟嘴里说出来,沾了点暧昧的味道,他声线清冷优越,猥琐气息荡然无存,只剩性感。
听得现场人直起哄。
我压住那股酥麻感,面无表情看方景理牌。
井拓舟玩得好不好我并不知道,可第四把的走向依旧是我这边胜算大,周围开始嘀嘀咕咕:「不会吧,井哥看上这美女了?」
连方景都面无表情看井拓舟一眼,眼底情绪复杂。
一轮下来,我手里只剩四张牌了,都是对子。
可井拓舟手里只剩两张,注意到我的视线,他笑眯了眼,故意似的举了举,眉间野气浮了出来:
「你猜猜,这两张是什么?」
3.
我咽了咽口水,盯着他的牌面不说话。
下一刻,井拓舟就松指将牌往桌上一扔,双 A。
输赢见晓,我挫败的将手里的牌放桌上,思索着伏森要是知道我在外面玩这么大会不会打死我。
这转机让方景乐了,他刚要张嘴,井拓舟就抽了一张牌塞他嘴里,语气淡淡:「来真的,你那良心过得去?」
方景:「…………」
「姐姐。」
我正思考着,胳膊被人戳了戳,李易的脸色极红,嗫嚅道:「谢谢姐姐。」
………
我朝他弯唇:「以后聪明点儿。」
「姐姐!」方景勾住井拓舟的脖子作夸张的呕吐状:「姐姐~姐姐~呕!」
李易的脸红了又白。
梁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啧了一声,一巴掌拍方景背上,骂:「春天到了你要发骚了是不是?」
方景:「………」
他小心翼翼看一眼梁瓷,握住她的手不说话了。
一阵阵哄笑中,井拓舟拿着手机突然起了身:「方景,你看着店。」
方景操了一声:「你丫去哪啊,又找俞晴?」
井拓舟说:「对。」
听这话,方景笑容变得有些暧昧,「行行行,今晚不回来都没事儿。」
井拓舟踹了他一脚。
梁瓷朝我昂了昂下巴:「我们也走?赵娅还在一楼。」
我轻点了下头。
出店时,伏森打了个电话来,一接通,他直接问:「怎么回事,他说你有病,嘴巴不干净。」
我把那男的说的话重复一遍给他听,伏森静了两秒,「行,不过你改改你这脾气,成年人了,还那么沉不住气。」
我懒得听他说教,敷衍两声挂断电话。
梁瓷和方景说了几句话,扭头叫了我一声:「亲爱的,我不能和你们叙旧了。」
「………」
我拉着赵娅离开。
赵娅和我不是一个小区的,我俩在一条分叉路口分开,她眼睛没离开手机,举着手跟我道别。
我不免叹了口气。
到小区门口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站那,是孟鹤,我现在一看到他,就烦。
他全然忘记上次说过什么话,眉头一扬,往我这边走,边走边笑。
以前我很喜欢看孟鹤笑,他笑起来格外温和,像太阳,可现在,我想把他扇飞。
「月月,好好谈一下可以吗?」孟鹤站定在我面前,道。
我面无表情:「不可以。」
他蹙起了眉,几秒,还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我俩在一起一年,这时间说短也不短了,情侣之间难免会有摩擦,我之前一直认为自己没错,所以伤害到了你。可这几个月我反省了一下,发现了自己的不对。」
「所以我想都没想就来找你了,我很诚挚的跟你道歉,真的。而且一年的感情,你肯定不会说没就没了,你其实还喜欢我的对不对?」
孟鹤背着光,面容清秀,还是以前那副温和清俊的样子。
我突然问:「你是不是没钱了?」
他面色一变,有些恼怒:「伏月!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出言不逊,你不要在意。」我耸了耸肩,绕过他抬脚,「孟鹤,你还是要点脸皮,出于什么心思自己清楚就好。刚才那句话,我现在回答你,不喜欢了。我不是什么深情的人,两三个月了还念念不忘。」
「你以为你是谁。」
撂下最后一句,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似乎想追上来,半晌,还是没动。
我突然想起之前和孟鹤在一起的时候,梁瓷将他浑身打量一遍,转头轻描淡写说:「你瞎了吗。」
我当时反问:「很丑?」
梁瓷笑得很含蓄:「不丑,但是和你不配,伏月,你这个人,向来瞧不起自己那张脸。」
………
不知不觉电梯停下,我从兜里摸出钥匙,刚要开门,身后就传来声音。
我下意识回头。
「………」要死,怎么还是对门邻居。
井拓舟轻轻啊一声,「嗨。」
「………」
「有话直说。」
他笑一下:「我刚碰巧在窗户那看到楼下了,那真是你前男友啊,你俩为什么会分?」
我扫他一眼,「我俩算是不熟,你这好奇心是不是太重了?」
井拓舟倚着门,摇头:「没。一个朋友最近和他谈着
,我有点奇怪,这人怎么做到一边谈一边去纠缠前女友的。」
我有些讶异:「你不应该最了解吗?」
他没听懂,微微眯眼:「嗯?」
「渣男不都这样。」我一脸认真。
井拓舟:「?」
他似乎被我这话给气笑了,「啧,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是渣男?」
我没说话,转移了话题:「因为看到他和好几个人聊骚,就分了。」
井拓舟的目光落到我脸上,须臾,声音不轻不重:「不懂。」
我没听出他什么意思,淡淡说:「估计找到更有钱的了吧,毕竟谈的那会儿,几乎都是我花钱。」
「好一个 ATM 机。」
我:「………」
这是第一次,我和井拓舟说这么多话,我原本一直以为和他是两个世界的,压根不会有什么话题。
刚才在 seven 的时候,明明说是要去找俞晴,可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他不是不来这住的么。
我正垂眼沉思,一抹灰色影子从井拓舟那个方向钻了出来,往我这跑,我看清了,是一只柯基。
它在我脚边拱来拱去,活泼得不行。
井拓舟懒散的唤了一声:「月月,回来。」
「………」
我抬头看他。
井拓舟一脸无辜。
4.
我轻扯嘴角笑一下:「挺好听。」
井拓舟也笑,说了句谢谢,捞起小狗进屋了。
这几天工作有点忙,伏森让我对账本,下午还约了客户吃饭。
地方定在市中心一家老店,我是没想到这都能遇到井拓舟,似乎重逢以后,和他见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项目谈好以后,我去前台付了钱,却在转角一个包厢听到熟悉的嗓门。
方景永远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这一点,和梁瓷真是绝配。
他笑眯眯的开口:「俞晴,你不应该解释一下么,井拓舟,我们这算不算是在、捉、奸。」
后仨字他特意咬重音节,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视角有限,我看不到井拓舟,只听俞晴冷冷回答:「你少给我泼脏水,方景,我可恶心死你了。」
方景笑得更开心了:「你的恶心值几个钱。」
我的八卦欲望并不强烈,转身要走,门突然拉开了,俞晴在身后喊:「站住!」
我一顿,头顿时有些疼。
俞晴这人的性格很自我,喜欢没事找事,我和她以前有过一小段过节,她一看到我就会很生气,所以我并不想和她有正面沟通。
安静了几秒,俞晴缓缓问:「你,是伏月?」
我闭了闭眼:「是。」
然后转身。
这一看,我有点愣,俞晴的变化太大了。她以前对身材的要求非常严格,只能瘦不能胖,必须前凸后翘,这样搭衣服才好看。
可现在的她,过于瘦了。
和我对视的那一刻,俞晴面色有几分狰狞。
「呵。」她冷笑一声,「偷听好玩儿吗?」
包厢门大剌剌敞开着,能看清里面所有人,方景看到我的那一刻,表情几乎可以用大跌眼镜来形容,他微微坐正,表情正经了点儿。
井拓舟坐 c 位,单手把玩着火机,抬着下巴看我。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新女朋友?
「没有,路过而已。」我淡淡反驳。
俞晴讽刺一笑,「怎么,好歹也是认识的,不进来叙叙旧?」说到这,她又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忘了,堂堂伏月,人人吹的大美女,当初给井拓舟表白,可是被无视的啊。」
我眉头一动。
方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操,你这女的有什么病。」
我没搭理她的阴阳怪气,只微微挑眉:「捉奸是什么意思?」
话音一落,俞晴的脸色难看起来。
「我来说我来说。」方景主动得不行,乐呵呵道:「多亏了我今天在这过生日啊,不然怎么能发现大学那个清纯学妹居然玩得那么花呢。」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我有些没反应过来,记得大学那会儿,俞晴有多喜欢井拓舟,大部分人是知道的。
井拓舟既然和她在一起了,说明是喜欢的,可目前这个局势来看,井拓舟被绿了,但他看起来并不生气。
我目光不自觉落到男人敲桌的手指上,甚至……还有点悠闲?
俞晴被方景的话气得红了眼,捏着拳头不说话。
一直安静的井拓舟终于出声:「你走吧。」
俞晴放在身侧的手颤了一下:「井拓舟……」
下一刻,我的肩膀搭上一只手,梁瓷熟悉的香味传来,她勾着我,笑吟吟的:「这么热闹啊。」
我侧头看一眼她。
大学那会,俞晴最讨厌的人除了我以外,就是梁瓷了。所以梁瓷出现后,她面色一沉。
方景眉头一扬,刚想过来,被梁瓷的眼神瞪了回去。
「你怎么在这?」她嘴里嚼着口香糖,懒洋洋问我。
「见客户。」
梁瓷哦一声,又扬高声音:「这是怎么了啊,井拓舟,女朋友在这呢,你旁边怎么还坐着个姑娘?」
闻言,井拓舟旁边那女人抿了抿唇。
井拓舟还没开腔,方景就又站了出来,简洁的把话说完。
他又提了一次,把俞晴气狠了,抬起手指着我俩方向,骂着:「你俩不愧能玩到一起,都一个货色的,梁瓷,你怎么那么装?」
我看她一眼,话都懒得说。
梁瓷被这突然一骂,骂懵了几秒,回过神后,看着她笑:「奇怪了,丑人多做怪说的就是你么,我以前还好奇为什么对我和伏月敌意这么大,直到听到你那些怨妇发言后,没话说了。结果现在还这样,你这姑娘,长得丑就算了,心也丑,过得很不如意是吗?」
俞晴最后被梁瓷气走了,红着眼,冷着张脸走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再争得脸红脖子粗,况且,她心虚。
人走了,方景的生日还得接着过,我被梁瓷拉着留下,蛋糕也恰好端了上来。
有人叫方景许愿,他嗤笑:「幼不幼稚,没什么愿望,老子的愿望早就实现了。」
说完,勾着梁瓷的脖子把人拉了过去,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
「欺负我们单身狗啊。」有人骂。
方景勾勾唇,提出要玩小游戏,玩他最爱的真心话大冒险。
……其实我在玩游戏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属于最背时的那种。
所以第一局我就输了,大冒险真心话二选一。
我选了真心话。
整轮下来,除了我,大概就是井拓舟的兴致最低,他脸上就差贴「没意思」三个字了。
方景视线在他身上游了一会儿,我心里刚一咯噔,就听他坏笑着问:「那我问了啊,伏月,刚才俞晴那件事,你有什么想安慰井拓舟的么?」
……不会问就别问啊!
井拓舟突然被 cue,抬起眼,和我对视两秒,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
靠。
半晌,我诚诚恳恳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不太好安慰,我觉得他并不难过。」
周围静了一瞬,方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蛋糕上的蜡烛还没灭,隔着一簇暖洋洋的光亮,井拓舟盯住了我。
他生得太好了,那张脸不畏惧任何审视,出挑的五官被烛光映得很亮,我没由来漏了一拍心跳。
须臾,他笑弯眉眼,唇边还有一个陷下去的梨涡:「妞,眼神不错啊。」
「………」
这到底是个什么称呼。
*
一群人玩尽兴后,付钱出了饭店,梁瓷必然是跟着方景的,她扭头朝我招手:「上车,送你一程。」
我不想打扰他两,摇了摇头,然后看到方景明显松了口气。
估计是良心过意不去,他又把矛头指向井拓舟,喊了一声:「诶,井拓舟,你今晚是不是回小区那?」
井拓舟笑着嗯一声,拉开车门,撇头看我,「跟我吧。」
这话听着太有歧义了。
副驾门拉开时,我却摇摇头,进了后座:「谢谢,我坐后面就行了。」
井拓舟动作一顿,关了门绕到主驾驶来。
刚才一直坐他旁边的女人走过来准备拉副座车门,井拓舟却锁住了,直视她愣愣的表情,淡声道:「今天给你留一天面子了,你家专车在后边儿等你呢,就别来我这挤着了。」
说完,也不等回应,启动车子,利落拐了弯。
我张了张嘴,没忍住开口:「刚才那个不是你女朋友?」
井拓舟:「?」
井拓舟:「屁哦。」
「………」
他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笑:「我发现你对我有什么误解,是觉得和我沾上边的都是我女朋友么?」
……也不是,我摇了摇头,没说话了。
井拓舟又来句:「我发现你话很少。」
「怎么了?」
「性格比较冷,当初怎么会和我表白?」
闻言,我沉默了几秒。
其实上次赵娅说出这件事以后,我以为和井拓舟的相处会变得很尴尬,事实却没有。他后来在我面前都没提过这些,完全当没事发生一样。
不会让我难堪。
思及此,我说:「喜欢一个人的话,总会在有些事情上多了勇气,表白也是。」
井拓舟扬了扬眉,又问:「我谈的多,人不行,怎么会喜欢上我?」
我一脸认真:「所以现在没喜欢了。」
「………」
他看起来有点无奈:「你说话怎么那么,实诚。」
「那就是因为你长得好吧。」我又补充。
「………」
他追问:「孟鹤也是?」
我摇摇头:「我没喜欢过他。」
「有意思,没喜欢过怎么舍得给他花钱?」
我捋捋头发,诚实回答:「我不缺钱,跟他在一起原本是想体验谈恋爱的感觉,结果不太尽人意。」
孟鹤这人,不能处。
起初我觉得他长得不错,性格也温和,很懂得照顾人,他却欺负我没谈过恋爱,两幅面孔,把我骗得团团转。现在想想给他花的那些钱,我还挺肉疼的。
井拓舟第一次被我的话给噎住,向来游刃有余的人,此刻竟然半晌答不上来。
「我突然感觉,你当初给我表白都是一时兴起。」
闻言,我微微坐正,辩解道:「没有,是真喜欢,情书也是亲自写的,那时候真心喜欢你。」
……
车子缓缓开着,路灯偶尔打进车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到井拓舟的耳尖有些红。
我微微眯眼,身子前倾了一点,准备细看。
他却啧一声:「能不能坐好,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不知道?」
「………」
这人二臂啊。
下车的时候,井拓舟接了个电话,我在窗外朝他挥了挥手礼貌道别,也没管人看没看见,转身加速步伐往小区走。
身后传来一道笑声,伴随着低低的:「靠。」
*
伏森坐办公桌前,把手机递我面前,示意我回答:「解释一下?」
我垂眼一看,眉头蹙了一下。照片拍的是我和井拓舟。
他坐车里,举着手机放耳边,表情懒散,视线瞥向我。因为距离原因,加上拍摄人技术问题,效果不怎么样,勉强能看清人脸。
我嗤笑:「伏森,你当我是明星呢,还特意找人偷拍?」
伏森翻了个白眼:「想多了,我朋友碰巧看见的,拍来问我是不是我那个总让人操心的妹妹。我问你,这男的谁,你俩在一起多久了?」
……我很无语。
伏森这人最大的优点莫过于想象力丰富,尽管此刻我还没开口,他却已经满脸写着「你们这段奸情持续多久了」这句话。
「你想多了,没谈。」
伏森面色有些失望,「啧,你是打算出家了?伏月,我可告诉你,26 了。」
他又垂头看照片,唉声叹气:「这么帅的小伙,可惜了。」
「………」
我没再搭理他,拿着文件出了办公室。
梁瓷这几天都有约我出去,她和方景又和好后,两个都收敛许多,没以前那么爱玩了。
尤其是方景,渣男变情种。
我剥了颗糖,含在嘴里说:「看的出来你有多喜欢他,他那么浪的人,我不信还干净。」
「不干净。」梁瓷答的轻描淡写,「他前几年的心收不住,要自由,我就放他自由。」
咖啡厅里放着曲调悠扬的音乐,融进顾客的谈笑声里。
梁瓷接着说:「后来玩够了回来找我的时候,我给了他好几巴掌叫他滚,他死不。正如你说的,我没出息,就是还喜欢他。也累了,懒得再折腾,干脆和他锁一辈子了。」
她低头搅着咖啡,睫毛翘翘的,外貌从来是梁瓷不用大声炫耀的优势,她天生长了一双妩媚眼,笑或不笑都很勾人。
我在心里啧叹,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梁瓷恋爱脑吗,并不,她活得很清醒。即使和方景分开那段时间,也照谈不误,不存在什么守着清白身等谁。
她和方景,注定死缠一辈子的。
我正沉思着,梁瓷又撑着下巴看我:「你呢,我的宝贝伏月,你还喜欢井拓舟么?」
我回了下神,犹疑着回话:「不喜欢了吧。」
梁瓷撇撇嘴:「喜不喜欢居然都不确定的吗。对了,昨天方景他们几个去玩赛车,井拓舟还带了个女伴来,长得太妖,方景当时嘴巴闲不住,问他觉得你和那女的谁更好看。」
梁瓷支着下巴说:「你猜井拓舟怎么回答的?」
我的语气不自觉放轻:「怎么回答的?」
「他说他喜欢那女的。」
5.
伏森今天死皮赖脸要去我那,他说他想看看我住的地儿环境怎么样。
屁,这货分明就是想蹭饭。
开门进了屋,他装模作样环视一圈,自个朝沙发坐下了。
「有茶吗?」
我把菜往桌上一放,「柜子里,自己找。」
「伏月,今年你回家过年么?」他一边翻找一边问。
我举着菜瞟他一眼,「不然呢,难道你还让我过年加个班?」
「……家里那两个还不削了我。」
我笑出声来。
伏森这人哪都好,就是比较啰嗦,简直就是我妈的男版化身,我在厨房炒菜,他就在那说话,起初还好,一说,来劲了,开始跟我说婚姻方面的事情。
「真的,你哥我不是急着要你嫁出去,跟你讲这些,就希单纯希望你找人结婚要慎重。」
我心思窦起,问:「什么样的人不能找?」
他悠闲喝着茶,说:「妈宝的、懦弱的、人品不咋地的、没教养的、不懂得照顾人的。」
我问他:「你属于哪种的?」
伏森笑得春风和煦:「温柔有钱会疼人的。」
我面无表情的转身继续炒菜。
饭吃到一半,门口突然传来狗叫声,我瞅过去,门一动一动的,似乎有东西在撞。
伏森也被吸引了注意:「什么东西?」
我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确实有东西在撞门,是只灰色柯基,我刚拉开门,它一下就撞在了我的腿上。
我表情顿了顿,不太情愿地喊了一声:「月月?」
屋里,伏森似乎喷了一口饭。
月月叼起我的裤沿,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到它爹慢悠悠走出来,井拓舟估计刚睡醒没多久,人看着颓帅颓帅的。
他没把月月叫回去,反倒用气音笑一声:「它还挺喜欢你的。」
我垂眼摸了摸月月的后背。
伏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的,在我后边问:「她好看吗?」
话落,我和井拓舟同时抬起头,看见对方正脸后,伏森愣了愣:「你…你不是——」
我连忙把他推了进去,拉上门。
井拓舟淡淡看一眼我,随后弯身一把捞起月月,进屋前扯唇笑了下:「你男朋友?挺帅的。」
「………」
什么鬼。
我一脸莫名其妙的回了屋。
伏森双手抱胸,一脸严肃看着我:「那不是照片里那个男生么?你两还是同一楼的对面邻居??」
我啧一声:「巧合,虽然你不会信。」
「确实不信。我的意思是,你俩这是什么情趣吗?」他摊摊手,「用狗来增加感情?」
「……」我无语凝噎道:「真不是,人家有女朋友的。」
伏森微微睁大眼,诧异道:「那这小子刚才怎么盯着你看。」
我吃饭的动作一停,「你说他盯着我看?」
「难不成盯着我看?」
「………」
我被伏森的话整郁闷了,想到最后,用「井拓舟看的是他的狗」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毕竟他总不能,六年前没看上我,六年后突然觉得我长得还不错吧??
「别难过,伏月。」伏森突然以安慰的口吻叫我。
我:「?」
他笑得人模人样:「就算世界抛弃了你,哥也会站在世界那边的。」
「………」
我把人赶走了。
*
梁瓷给我发了自拍,外加一个语音条:「姐美不美?」
我连打四五个美字发过去,她满意了,又发来一条:「来找我玩啊。」
「我今晚要加班。」
她在那头不满了:「你哥还有没有人性,让你加班?」
我叹气:「一枚苦逼打工人罢了。」
梁瓷只得说好,挂了电话。
下班的时候,我还是和她们遇到了。
在一条商业街路边,白色 SUV 缓缓停住,刮起了地上的灰尘。
后座车窗缓缓摇下,梁瓷伸出手搭车窗上,朝我吹了个口哨:「亲爱的。」
我微微讶然:「你们怎么在这?」
「你没发现你身后就是 seven 吗。」梁瓷打开车门下了车,凑到我耳边:「井拓舟之前带的那女的也在。」
她刚说完,副驾驶果然下来人了,不得不说,梁瓷评价一个人的外貌真是一针见血。
女人穿着黑色露腰上衣,同款色系的包臀裙,五官妖艳漂亮,和梁瓷简直不分上下。
井拓舟的眼光真的很好。
「还比你大。」梁瓷摇头啧叹。
我:「………」
「走吧走吧,一起进去坐坐。」梁瓷又拉着我。
我视线和那个女人对上,她微微挑眉,回了一个微笑。
我对酒吧这些地方其实并不感冒,跟着梁瓷赵娅来的时候,通常都是往沙发上一坐,点杯果汁喝。
梁瓷说我无趣,对生活没有热情。
我看着她举着杯子在舞池中央狂嗨,时不时扭头和方景啵一个,暗暗附和,热情,真的很热情。
一道人影落下,将我拉回神,是井拓舟。
他没看我,话却是对我说的:「你这样真的会让我觉得我的酒吧很无聊。」
「无聊的是我这个人而已。」我淡淡说。
他视线掠过我的杯子,「不会喝酒?」
我嗯一声,想起刚才那边传来一阵喧哗,忍不住开口:「是不是他们叫你过来的?」
井拓舟略感到意外:「你还挺聪明。」
「………」
他们那么大一声「你好歹也是老板,怎么让一个大美女孤零零坐在那啊,快去陪人家说说话」还不至于听不见。
「我并不孤单,倒是你,」我往吧台前美女的身上扫一眼,问:「你才应该去陪你女朋友说说话吧吧」
井拓舟懒洋洋靠着沙发,睨着我,好几秒,「我发现你很喜欢牵红线还是怎么的,我哪来的女朋友?」
我恍然点点头,心里却奇怪,不是女朋友却说喜欢人家,井拓舟这人越来越离谱了。
「她那么漂亮。」我说。
井拓舟看着我笑:「你也漂亮啊。」
「……」我继续道:「她气质好。」
「你也不赖。」
我再次说:「她身材很好。」
「你——说的对。」
语锋来了个大转弯。
「………」
我有点无语,莫名其妙跟井拓舟扯起这些来了。
「她真不是我女朋友。」井拓舟微微坐起身,手肘抵着膝盖,朝我凑近了点儿,重复一遍这句话。
我点点头:「知道了。」
他徐徐地问:「你没什么想说的?」
他想听我说什么呢,我把杯子往前推了推,「能再续一杯吗,味道不错。」
井拓舟面色没变化,还是起身拿了杯子往吧台那走。
没多久,续回来了,人又往沙发上一坐,看样子并不打算结束和我的对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我直接开门见山,问他。
他也不藏着掖着,努努嘴:「差不多,我听方景说你在佑纪集团工作。」
酒吧内不轻不重的歌声响到每个角落,把气氛带得特好,半晌,我回:「是。」
这是伏森的公司,他当初刚成立的时候,就带着我了,叫我就在这工作,帮着他,拿的工资也是自家钱,想想多美。
井拓舟轻点下头,把话干脆撂出来:「如果俞兆铭来找上你们,我建议别搭理。」
听这话,我思绪差点没跟上来:「俞晴的爸爸?」
他低低淡淡地嗯一声,「他们要破产了。」
我有些惊讶,没话说,半天,简短地回:「噢。」
低头喝口果汁,脑子里却很绕,俞晴算是井拓舟前女友,两个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出了这事儿,井拓舟似乎没什么态度,甚至好心来提醒我一嘴。
我递过去一眼神,他收到了,勾唇:「你说。」
「你对俞晴,没感情了?」
我这个问题其实也挺傻,井拓舟能有多深情?
可井拓舟却正正规规的回答了,他说:「没喜欢过。」
一瞬间,我脑子里就剩两个字了:妈的。
「所有女朋友都是?」我不禁脱口而出。
井拓舟被我这话逗得短暂的笑了一下,他喊了一声喂,然后盯我:「这个问得挺隐私的,要不这样,你跟我谈个恋爱,什么都告诉你。」
他在发疯,我想。
「如果这句话面对谁都能说出口的话,那你应该随便去一条街都能遇到前女友,还是复数的那种。」我握着杯子看他,「包括六年前我的表白,你打脸了自己。」
井拓舟并没有逃避我的话,相反,他特坦诚,开口说:「得说清楚点儿,我如果看上你了,跟你的脸搭不着边,不然你的最后一句就能让我闭嘴滚蛋。正如你说的六年前表白,那会,我和你并不熟。」
我撞上他的视线,胸口小幅度的起伏了一下,「所以井拓舟,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想和你谈。」他答得丝毫不拖泥带水。
我直接站起身,语气平淡:「我不想。」
「那我追你。」
「追不了。」我没把视线放他身上,两个一站一坐,气氛变化得很明显,我一字一句说:「你能轻飘飘就说出这些话,并没有多可信,我不是在抨击你的人品,只是就你的感情史来陈述一个事实。」
井拓舟还是坐着,撇过头来盯着我:「我没指望过你现在还对我有意思,但我确实对你有那意思。伏月,我不是突然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只是第一次产生那么强烈的想法,想和你谈一次。」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没想过。」
这的确很符合井拓舟的个性,他是实打实的行动派,说了就做,有想法就要实行,这人真的活得太放肆。
我没说话,抬脚要走,手腕却被握住。
井拓舟这一握,我才知道我的手有多小,他的指节分明,指骨微微凸起,轻轻松松就圈住了我的整只手腕。
他握得也很绅士,没有弄疼我,也没有贴得多紧,然后仰头没良心似的笑了笑:「真不给个机会?」
我毫不犹豫:「嗯。」
井拓舟松手了。
松得很快,像是一瞬间立马放弃我,这样他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井拓舟。
我没回头,径直出了 seven。
夜风不小,把我的情绪吹散,手机响了一下,是梁瓷发了信息过来问我在哪,我简洁回了几个字就在路边拦出租车。
回去路上,我满脑子都在想一句话:这到底是什么烂俗剧情?
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有一两片禁不住折腾,脱离组织,转圈似的转啊转,最终落地上。
要降温了。
*
俞晴给我发了条短信想约见面。
她头一次主动找我,语气带了点儿恳求。
地点是在一家餐厅,我刚坐下,她就开口:「伏月,这是我第一次求你。」
我短促地挑了下眉,拉开椅子坐,示意她接着讲。
她长话短说,描述的情况和井拓舟一致,公司濒临破产,希望我哥能帮忙。
我将她的话咀嚼了一会儿,笑:「俞晴,我实在不理解你的理直气壮,佑纪集团和你家公司从来没合作过,也没在你们那获取过利益。我不知道你们现在遭遇了什么需要求助,但怎么着,也求不到我这里来。」
俞晴重重呼吸了一下,似乎忍着脾气的,说:「那我为之前的事向你道个歉。」
「不用,我没放在心上。其他没话了?那我先走一步。」
「等一下!」她扬声叫住我,再抬眼时,眼睛通红:「伏月,你就不能帮我一次?」
这副语气,倒像是我不帮她我罪该万死一样。
脑子里霎时划过一些猜测,我微微侧头问:「井拓舟做的?」
俞晴一听,颓废往后一瘫,表情不可抑制的浮出几分恐惧。
我真猜对了,是井拓舟搞的她。
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也懒得猜。
我在公司楼下遇到了个男生,他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看起来有些拘谨。
我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背:「你好,找谁?」
对方猛地回头,愣了两秒,喜道:「伏姐姐。」
我眯着眼认了认,想起来了,「李易?」
李易抿唇微笑,点点头:「伏姐姐,我,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
我忍不住笑:「怎么了?」
他有些害羞,闷了半天,说:「今天是我生日,我想邀请你去参加。」
我啊了一声:「这个没必要了吧?」
「伏月姐。」李易一脸紧张的样,「我是真的很希望你能来,然后……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我循循善诱着他:「在这里也是可以说的。」
他却很坚决的摇着头,「在这里不能说。」
「…………」
我很轻的叹口气,答应了:「行,什么时候到,我在公司还有事。」
「晚上八点!能加个微信吗,到时候我方便发地址给你。」
我拿出手机翻出了二维码递过去。
人走后,有同事路过,啧啧道:「小月桃花不错啊,人男生看起来很喜欢你诶。」
「别瞎说了。」我拿着文件进了公司。
李易的生日聚会是在他家办,大人不在,一堆同龄的同学,气氛嗨到不行。
我进屋后,有一阵的沉默,险些让我怀疑是自己破坏了气氛。
李易头戴着生日帽,在 c 位扬着嘴角看我。
我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全程都是坐旁边看,李易好几次想往我这走,都被朋友拖着去整蛊。
年轻真好,我不自觉总结出这句话。
其实我和李易也不熟,顶多就是玩过一次游戏的牌友关系,可他倒把我记得清楚,我忍不下心来拒绝。
这场聚会闹到十二点才结束,我中途被气氛烘托着喝了两口酒,这会儿,头有些昏沉。
李易关切道:「姐姐,我送你回家吧?」
我挥挥手,走到路边打算拦车,却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了,李易及时扶住我。
「我帮你打车。」
我点点头,却听一阵喇叭声,扶着我的那只手力道突然紧了点。
前方响起一道轻笑声,磁性好听,如同夜中鬼魅。
「是你啊。」声音懒洋洋的。
我抬起头,井拓舟背着车灯,个子高挑,他嘴里咬着根烟,一只手揣裤兜,往这走。
李易想扶着我后退:「你要干嘛?」
喂,能不能别整得跟恐怖电影似的。
我还没来及说话,就被井拓舟伸手捞了过去,男人和男孩的力道之差一下就显了出来。
井拓舟笑得吊儿郎当的:「回去睡觉吧小朋友。」
李易气得脸红脖子粗,但半天就是憋不出话来,他估计还挺怕井拓舟的。
井拓舟弯腰手抄我膝盖一抱,转身,李易又在身后叫住他。
「井拓舟,我喜欢伏月姐。」
井拓舟吐了一口薄烟,嗤:「关我屁事。」
然后抱着我往马路对面走。
到车前,他停下来垂眼看我,我也睁着眼和他对视。
「你到底醉没醉?」
我点头:「有点,但还清醒着。」
他把我放进了副座,而后回到主驾驶,倾身过来给我系安全带。
我安静看了他两秒,抬手抽走他嘴里的烟,往窗外一甩。
井拓舟有点懵:「嗯?」
我表情恹恹的:「难闻。」
「啧,你现在挺放肆的。」他撑着身子看我,看了好一会儿,又垂下眼给我系好。
我头晕,没什么心情说话,就这样瘫着,眼神落窗外。
风劲不小,我的头发被风吹乱,张牙舞爪的,好几根直接竖起来。
车窗缓缓升起,一下子静谧下来。
「伏月。」
井拓舟突然喊了我一声。
我扭头看他,他盯着前边,语气带了点严肃的味:「以后还是别喝酒。」
确实,我长教训了,酒这玩意,一点也不好喝。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井拓舟别过头来看我,我也不躲着,就这样和他对视。
大半天,忍不住蹙眉:「什么意思?」
「想亲你的意思。」他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流氓话。
我嗤笑:「你亲过多少人了?」
井拓舟认真想了想,实诚说:「两三个。」
我反应平平:「你自己信吗?」
「这我还要骗你?」他靠着座椅,有些头疼:「真就两三个,亲得也含蓄,大部分蜻蜓点水那种。」
「以你的个性,应该是法式热吻。」
井拓舟噢一声,瞥我一眼,眼尾微挑:「这样么?你要想试试,也可以。」
「………」
我扯开话头:「那睡过吗?」
估计是酒精的作用,我什么胡话都问来了。
井拓舟听了这话,唇角的弧度越弯越大,连带眉眼都捎上了笑意。
在这狭小的车内空间,他单手放方向盘上,另一只则抬起来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响指,慢悠悠说出一句我记忆深刻的话——
「不好意思,老子是处。」
「………」
我的脸色一定很震惊,以至于井拓舟都被我这表情给弄不爽了:「我看起来很像乱搞的人么。」
我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仍带着不可置信:「所以你谈的都是小学生恋爱么?」
井拓舟一张俊脸没表情:「你可以别用那么瞧不起人的语气说话么?」
不是这意思,我抿了抿嘴,心情复杂得像二维码。
井拓舟又说:「伏月,我不屑撒谎。」
「那方景…」
「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他忍不住笑,「我和方景早几年前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了,只是这两年他收心回来,才又联系而已。」
车内空间逼仄,我几乎被井拓舟的气息包围,他身上有股特殊的香味,混合着烟草气息。
视线对上,有股火被点燃,修长有力的大手伸到了我的后脑勺扣住。
呼吸像要被夺走,井拓舟很会接吻,我全程处在被动状态,双手搭在他脖子上,呼吸灼热。
井拓舟忽然退开,将额头和我抵在一起,问:「是你初吻么?」
我摇头:「不是。」
我早在几年前就体验过接吻的感觉,只是当时环境黑暗,不知道是被谁亲了。
井拓舟轻挑了下眉,又说:「明早醒来你会不会忘?」
我缓了会儿,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就特意挑这个时候的?」
「没有。」他额头轻轻动了动,在我唇上啄了一下,「我希望你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今晚的感觉。而明天起,我要追你,伏月,不管你什么态度,同意或不同意,我只付诸行动,要么认定,要么认命。」
车外的路灯隔着一层车窗膜打进来,光线略暗,有些缱绻。
井拓舟说完一通话,就这样看着我。
我缓慢地眨了下干涩的眼睛,抛出一个问题:「井拓舟,如果再次回到六年前,我跟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不会。」他答得快,也肯定。
我嘴角轻扯:「理由是?」
「没有理由。伏月,我该在什么时候喜欢你,就是什么时候,变不了。如果六年前的我真和你在一起了,最后发展成什么样还真不知道。这是我俩要走的路。」
「也就是说,不需要假设,不需要倒转时间。我还是得喜欢上你。」
然后又补充一句:「只是你就不一定了。」
他说的很对,甚至将我的角度也思考到了,但井拓舟没露出颓气,只说,他都知道,他拎得清。
能不能追到我,看他,也看我自己,他不需要我给机会,他自己就是那个机会。
「我俩迟早走到一条道上。」尤其这句话,他说得很有底气。
6.
伏森带着我驱车到街上准备买点东西,然后回家。
「这天气,待会我都没勇气下车。」伏森带着棉帽,一脸倦容。
车内开着暖气,街上人人穿着大棉外套,也被这天气给整怕了。
我抬手指了个地儿:「就在那停吧。」
一下车,冷风跟刀子似的往脸上刮,我拢紧了外衣,拿了棉帽戴上。
伏森讲风度,嫌弃的瞥我一眼:「你快裹成颗球了。」
「………」
小不忍,则乱大谋。
商场人特多,正逢买年货的高峰期,门庭若市,一眼望去全是人。
伏森啧半天,最后吩咐我在外边等着,免得进去挤分开了,半天找不到人。
我点头,应得爽快。
然后靠着门外栏杆,拿出手机滑朋友圈看。
有一堆小孩在旁边打闹得凶,家长吼半天也无济于事,干脆撒手去前边付钱了。几个你来我往,方向直直朝我这撞过来。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上半身一歪,没来得及摔,被及时接住。
……被人接住了头。
我压根没机会看是谁,人就要继续跌下去,对方抬腿往前一步,让我稳稳靠在了他身上。
身上这股香味,再猜不出来就不礼貌了,我有些尴尬。
井拓舟倒是垂下头,问:「靠我身上舒服吗?」
我连忙起身,上下打量他一眼。
井拓舟没伏森那么讲风度,他穿着件纯黑色长款棉服,气质没得挑,手里还提着一个口袋。
「你也来买年货?」我瞥一眼那袋子。
他摇头,手伸进袋子摸出一个苹果递来给我:「吃不?」
我也没客气,接过顺便道了谢。
「哥哥!」有小女孩从后面跑上来,走到井拓舟旁边,看到我以后,立马往后退两步,一半身子躲在井拓舟身后。
我长得很凶么,一边咬了口苹果,一边心说。
井拓舟看她,语气淡淡:「关键时刻哑巴了,喊声姐姐都不会,什么胆子。」
小女生不乐意了,睁大圆滚滚的眼睛瞪他一眼:「什么嘛!」说完这三个字,声音又不自觉压低:「是她长得好漂亮,我有点害羞…」
「………」
大冬天的,我居然觉得脸皮有点烫。
井拓舟倒是笑得毫不收敛:「眼光不错。」然后扭头问我:「进去逛逛么?」
「我得在这等我哥,里面人多,怕到时候找不到他。」
说完这句话后,我感觉井拓舟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他垂头无声笑半天,语气不正经:「怕走丢?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我:「………」
「小紫慈,我说的对不?」井拓舟弯身去问旁边的小女孩。
小紫慈还是不敢看我,扭扭捏捏半天,说:「小孩也不怕走丢,我都不会迷路。」
……这俩故意呢。
「她很喜欢你啊,要不跟着逛两圈?」
「伏月,不要伤小丫头的心。」
………靠。
我跟伏森发了消息,抬头时,井拓舟已经牵着小紫慈往前走了,画面实在太有爱,真正的最萌身高差。
我咬了口苹果,跟上去。
商场很大,一个区域都要逛半天,井拓舟貌似是带小孩来买东西的,只是小姑娘眼光挺刁钻,瞅了一圈儿都没看上的。
最后走到芭比娃娃那一块,小姑娘总算蹲下身认真挑拣,井拓舟在旁边盯着,偶尔点评两句:「别拿那个,太丑。」
远处有好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看这边,很明显在讨论井拓舟,一个个笑得脸蛋发红。
甚至还拿手机偷偷拍了一张,而她们讨论的本人,此刻耐性被磨光了,蹲下去啧一声:「你是找金子还是找银子?」
小紫慈撅了撅嘴:「那我选的那个你说丑。」
「确实不好看啊,你还不相信你哥的眼光?」
我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温声问小紫慈:「你喜欢的是哪个?」
井拓舟噤声了,看着我不说话。
小紫慈抿了抿嘴,指了指货架上的一盒芭比娃娃。
我微微笑起来:「那就买这个。」
小紫慈憋红了脸,点头:「谢谢漂亮姐姐。」
我又扭头对井拓舟认真说:「你不要拿你的眼光去帮人挑,小孩子喜欢就行了。」
井拓舟半蹲着身,头一次和我平视,他垂下眼笑,眉间的桀骜早就消失得差不多,带了点温柔:「行,我知道了。」
买完以后就顺着这条道往外走,收银台那里人最多,拥挤的很,井拓舟牵住小紫慈的手,眼睛则盯着人流。
下一刻,我的手腕就被握住,井拓舟没看我,一头黑发剪得很短,整整高了我半个头。
我条件反射的想挣开,他侧过头,对着我耳朵方向,把声音压得很低,估计只有我听得见:「乖一点,学学小紫慈,行不行?」
「………」
我不说话了。
出了商场,伏森提着东西站马路边看着我们冷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
「………」
井拓舟轻轻挑眉。
我连忙挣开他的手,往伏森那走:「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好吗。」
伏森耸耸肩,转身打开车门放东西。
我回头看了井拓舟一眼,他就牵着小紫慈站在那,一大一小颜值都太出众,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毕竟这么冷的天气,只想着赶紧回家,但帅哥值的回头看一眼。
伏森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别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拆散了你们一家,多可怜的样。」
「………」
其实我感觉这场景更像是,我这个负心女找到了有钱人然后把井拓舟和小紫慈抛弃了一样。。
但肯定得打个招呼再走,我朝井拓舟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井拓舟扯了下唇,收回视线,牵着小紫慈转身。
「我发现你真的很无情啊。」折回身,伏森单手撑着车门瞅我,「这帅哥追你起码一个月了吧,你还跟磐石似的坚定不移,你是唐僧转世?」
我白了他一眼,懒得说话,径自去前面拉车门了。
伏森绕到另一边上了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真的,我看那帅哥性子也挺傲的,在你这边算是一直低着头吧?你倒好,对人不冷不热的,你就这么不待见他?」
我嘶了一声:「你不知道,他以前……反正我得看到他的诚意。」
伏森看我的眼神跟看神经病一样:「你要多诚?把心肝脾肺都掏给你看是不是,那还是追个几十年对你不离不弃,然后你感动了,杵着根拐杖老泪纵横说非他不嫁,要和他跳一辈子广场舞?」
「………」
「你安静点行不行?」
伏森啧啧两声,没说话了。
我盯着窗外飞掠过的风景,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梁瓷发消息:「你觉得我对井拓舟苛刻不?」
没几分钟,她就回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自我反省?」
我敲着键盘回:「也不是,就是刚刚不是在商场遇到他嘛,然后因为人比较多他牵了一下我,出来遇到我哥后我就挣脱得很快,感觉他情绪有一点变了。」
梁瓷估计有事,久久没回。
回家的路还有一段时间,我没撑住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是伏森推了下我,「到了赶紧下来。」
我揉了揉眼,一看时间,快十点了。
梁瓷发了将近十条消息,我忙着提东西进屋,暂且没看。
我妈一如既往的关心我的感情状态,伏森挺会逃,跑到客厅和我爸吹牛唠嗑。
我妈洗着菜,试探地问:「你二姨家儿子昨天刚回来,我看了,人长得一表人才的!还是在国企工作,要不我介绍你俩认识认识?」
我眉头蹙得很紧,一口拒绝,憋了半天,回:「不用给我操心了妈,我有看上的人。」
闻言,我妈来精神了:「真的?小伙子家住在哪里啊,条件怎么样,做什么工作的?」
「等会说等会说。」我对她的话简直应接不暇,撒手逃离了厨房。
梁瓷就回复了一个语音,剩余的全是表情包。我点开听,她那边虽然吵,嗓音却很清亮,听得清楚。
就三字:「他该的。」
「………」
我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机。
*
今天除夕。
我刚从厨房帮完忙出来,擦着手盯窗外,喊了伏森一声:「打个赌,今晚零点准时会有烟花。」
伏森正喝着茶,听完,冷笑:「这个赌我打不了,毕竟我不会放屁。」
我嘁一声,拿起手机刚想滑开,界面却提醒有一个未接电话,是井拓舟。
电话是二十分钟前打来的,有点奇怪,要说什么不会在微信上,打电话干什么。
下一秒,梁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开口就是热情问候:「嗨宝贝,你在干什么?」
我往卧室走,「准备晚饭呢。」
她在那边伸了个懒腰,哈欠连连:「真温馨,我现在和方景在国外呢。」
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去的,大过年的还东跑西跑。」
她无所谓笑笑:「玩呗,玩几天就回来了。其实我是有事儿跟你说。」
察觉到她语气正经起来,我嗯了一声,「说。」
「你还喜欢井拓舟么?」
我顿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梁瓷沉默一阵,以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说:「他不是追了你一个月么,那期间挺有诚意的,我觉得他是真喜欢你,方景都说他认真了。」
我语气平淡:「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
梁瓷哈哈一笑:「是了。他刚刚给方景打电话让我接,给我问了你家的地址。」
我怔住。
梁瓷接着说:「啧,我的意思是,你要有那意思,借这个机会说开了好,要不喜欢的话就直接拒绝,让他死心。不过被拒绝以后灰溜溜离开想想挺可怜的哈…」
「追你那段时间人还戒烟了,喝酒次数也少了,就天天研究怎么追到你,方景都觉得他背叛组织了,跟我亲热的时候都在吐槽。」
「我记得当时还随便夸了句这么诚意满满的吗,你知道井拓舟怎么回的吗,他随便笑一笑,说,不够,在你这边,算个屁。我靠,他真心里有数。」
后面的我没听完了,拿了件外套去玄关处换鞋。
伏森走了过来:「喂,要吃饭了你干嘛呢?」
鞋子穿好,我把外套一穿,果断回:「给我留着就行,我有急事。」
这个点,街上的人少得可怜,家家都准备吃年夜饭。
冰冷的寒风扑了一脸,我低头拨通井拓舟的电话,一边打一边猜测他会在哪里。
估计是没拿着手机在身上,人好半天都没接。
我有点急了,鼻子被风吹得通红,步伐也加快许多。
大冬天,除夕夜,却在街上跑来跑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疯子。
跑到一家烧烤店门口时,外边坐着好一堆人,说说笑笑,我下意识停止了脚步。
好几张拼在一起的小桌前方摆着一个烧烤架子,一个黑色大衣的男人正弯身专注的烤着手里的串串。
井拓舟跟感应到似的抬起头,往我这边看来。
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一路上风吹得狠,导致眼睛被刺激出一些泪花。
井拓舟就这样和我对视,没说话,没下一步动作,可他忘了翻烤串。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什么时候来的?」
他回神一般将烤串翻了一转,「有俩小时了。」
我吸了吸鼻子,又说:「井拓舟,你不够沉稳。」
他笑了:「我认。」
「其实、」我第一次感到无语伦次,语速放慢着说:「我挺会自欺欺人的,我总说要看你的诚意,但是你的诚意很足了,别人看得出来,就我在装瞎。」
缕缕烟子往上飘,让他的脸时隐时现,井拓舟否定了我:「没有,我说过,追你是我的事。有没有诚意,别人不能说,我也不能,只能你说。」
「那你呢,追了一个月,不腻吗?」
井拓舟目光一直在我脸上,他皮肤本来就白,这个角度让灯光打在脸上,帅得不太真实。他很认真说:「伏月,你得弄清楚,我是在追你,不是在玩游戏。」
我舔了舔唇,情绪翻滚着,「那我有话要说。」
井拓舟动作停下,直起身,微微眯了眼。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儿肉麻,但我先告诉你,不是因为你今天来到这里让我觉得感动,所以对你说这些,只是我突然看清了自己。」
我捏了捏手指,微微仰头看着他:「我确实是还喜欢着你的井拓舟,无论过去现在,都没法否定的那种。我这个人的情感表现得太隐晦,有时候自己都不当回事。包括你,我不认为你喜欢我,因为我太苛刻了,总担心你不真诚。」
不远处吃着烧烤的人纷纷安静住,估计第一次见这场面。
我觉得自己是想哭的,但又没有流眼泪的欲望。
井拓舟放下串串,双手放衣兜里,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你觉得我不喜欢你吗?」
我噎住了,半天回答不上来。
他往我这走了两步,徐徐地说:「伏月,你们这里的气温很低,我向来怕冷。今天是除夕,你们这大部分酒店宾馆关门了。如果你没出现的话,我可能吃完这顿烧烤就要离开。」
「我不是在告诉你我有多娇贵,为你付出了什么。只是想说,我不会因为一个不喜欢的人遭受这么多。我来这一趟,就为了见你。」
我眉心一跳,心口隐隐发热。
井拓舟三两步走到我面前,弯下身打量我,笑道:「还以为你要感动哭呢。」
「是风吹的原因,我没想哭。」
他低低叹一口气:「你不会骗人的么,哪怕哄我也好。」
看他这样,我又急切的重复一遍:「我是喜欢你的,井拓舟,你不用把自己的姿态放那么低。」
「好好好。」他软下声音答应,抬起一只手捏了捏我的耳垂,凛凛夜色,井拓舟的眼睛却很亮,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说:「我给你写了一封情书。」
我张了张嘴,直接愣住了。
井拓舟从兜里拿出来,长长的信封,还在封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你以前给我递的那封画爱心了么。」
我摇头:「…没有。」
井拓舟将情书塞我手里,他带着黑色露指手套,塞的同时顺势包住我的手,哈了两口热气在上面。
「回去再看,那颗爱心是赠礼。」
我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说:「你还涂了粉红色。」
井拓舟跟着我笑:「这样更好看啊。」
那边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喂!帅哥,我不是故意破坏你俩气氛哈,只是你点的我给烤好了,天挺冷的,吃点暖和暖和吧。」
井拓舟牵着我往那边走。
这家店开了好多年了,味道十足的好,我吃得很入迷,井拓舟又点了一些。
老板四处忙活,眼睛都笑成条缝,看着我俩打趣道:「女娃娃能吃的很哪。」
井拓舟就坐一边看我吃,笑就没停过,闻言嗯了一声:「没办法,毕竟是我烤的。」
「………」
他不要脸的凑到我旁边,将我兜里的手拿出来和他的交扣在一起。
声音很小,藏不住的喜悦:「伏月,今晚,我真的会一辈子忘不掉。」
有片白色的小雪花突然落了下来,化在井拓舟的睫毛上,雪下得很突然。
井拓舟就这样看着我笑,他现在一看着我就笑,对周围一切恍若无闻。
太明显的喜欢了。
我的心跳没停过。
的确忘不掉。
雪是,人也是。
——全文完——
番外 1.伏月&梁瓷
梁瓷和伏月,a 大金融双花,一对传奇。
都是大美女级别,不过类型不同。
伏月五官绝佳,皮肤极白,挑不出缺点,浑身有股清冷感,不笑时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她太漂亮,偏偏不当回事,从来不把脸当作自己的优势。
而梁瓷,则最擅长发挥自己的漂亮这一点,她属于艳美型,右眼眼尾有颗泪痣,随意瞥你一眼都像在抛媚眼。
梁瓷是完美的性感女人,一颦一笑都风情万种,她的胸口手臂都有纹身,并不乖,喜欢抽烟,笑起来时又娇又媚,让人移不开眼。
难怪那么爱玩的方景,三番五次到最后,还是只选择她。
赵娅曾在梁瓷的社交平台看到过两人的一张合照。
照片里,两人坐在一起,倒像是在比美。梁瓷手里夹着根烟,另一只手搭伏月肩上,勾着眼看镜头,嘴里似有若无飘出白雾。
野。
可真论起五官,伏月却是压她一截的。
照片里伏月没表情,她估计不喜欢拍照,浑身都是冷酷味,突出的眉骨,挺立的翘鼻,漂亮的脸蛋白得像发光。
只能说绝。
那种美,隔着屏幕都直击你心底。
俩帅哥的合照估计都没这张更令人心动,这条动态的赞量快破十万了。
但赵娅更记忆深刻的是,大二那年。
她洗完澡后去楼下拿晒好的衣服,结果遇到了个男变态,男的站在角落直勾勾盯着她,赵娅认出来,这是学校那个修水管的。
心里一个激灵,她转身就要跑,好死不死,关键时刻摔地上了。
这是学校,他不敢乱来,赵娅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但那男的却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表情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赵娅特想哭。
一个空中飞物突然飞过来,砸中男人的肩头,砸得人身形一晃,闷哼一声。
可见用了力气的。
赵娅看到伏月从楼梯上往下走,表情淡淡,另一只手有节奏的抛着一个苹果。
估计刚才扔过来的也是一个苹果。
那男的被吓到了,不敢闹出动静,转身就往外跑。伏月伸手拉起赵娅,问了句:「没事吧?」
赵娅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感激得不行,顿了顿,问她:「月月,你刚才扔的是苹果吗?」
伏月还没答,楼梯上就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是啊,还他妈是我的苹果。」
是梁瓷。
她就斜靠在墙边,双手抱胸,挑着眼往这边看。
赵娅有些不知所措,看向伏月,对方一如既往的没表情,只是举起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
咔嚓,听起来就很脆。
番外 2.碎夏
夏季的夜最舒服,经历了一天的燥热,到了晚上,气温降下来,风带了凉气,吹得人神清气爽。
伏月拉开冷柜,单手拿了瓶罐装可乐,回头瞟梁瓷一眼:「你要不要?」
梁瓷站超市门口看手机,嗯了一声:「给我拿雪碧的。」
离开冷柜,罐身迅速凝起水汽,一滴一滴犹如露珠。
伏月把雪碧递给她,而后屈指拉环。
仰头喝了一口,凉气袭遍全身,她舒服的呵了一声,两个悠悠闲闲往学校方向走。
校门口摊子挺多,不少学生聚集在外。
伏月随意一瞥,注意到了坐帐子里的方景,她胳膊肘撞了撞梁瓷:「诶,你男票。」
梁瓷唔了一声,反应还算平淡。
伏月的目光却突然定住不动了,方景旁边坐着好几个男生,关键是,挨他最近的那个,长得有点牛逼。
完完全全踩在伏月的审美上长的。
男生套着件黑色无袖背心,一只手举着罐装啤酒,一只手在手机上戳戳点点。
全程垂着头,殷红的薄唇弧度漂亮,下颚线清晰又硬朗。
方景长得也够帅的了,偏偏被这人不动声色的压下去。
伏月觉得自己很俗套的,对他一见钟情了。
梁瓷知道后,看她的眼神都带了意外:「眼光真毒啊你,一来就看上个最顶的。」
但井拓舟不单身,他有女朋友,处得好好的,伏月就微感遗憾的没关注过了。
直到大学毕业那会儿,听说井拓舟又恢复单身了,伏月觉得起码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就认认真真写了一封情书。
特意在校门口等他。
梁瓷嘲笑她:「都什么年代了还写这玩意,你就跟老干部似的。」
伏月没说话,眼神注意着四面八方。
表白理所当然的被拒绝了,因为井拓舟刚说完谢谢,俞晴就走了过来,把井拓舟拉走,还回头非常挑衅的吐了吐舌头。
伏月的脑海划过伏森曾说过的一句话:把这人的脑子分开,你会发现,他左脑写着傻比,右脑写着大傻比。
伏月立马平静下来了。
关于这事儿的最后结果,梁瓷只说了一句:「宝贝,我感觉你好像没有七情六欲。」
………
而方景那头对着井拓舟说,「今天给你递情书那妞,长得贼漂亮啊,你怎么会关键时刻糊涂了?」
井拓舟轻轻啊一声,仰起头,回忆了一下:「嗯,是挺漂亮的一姑娘。」
方景不敢信:「你不喜欢这类?」
井拓舟玩着手里的游戏机,嗤笑一声:「要是每个给我表白的我都看她长得好看就答应的话,我干脆开个后宫得了呗。」
方景噎了一下,片刻,翻了白眼:「直说不喜欢会死。」
男生从桌上拿了颗葡萄扔嘴里,侧脸被撑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外头烈阳照着,蝉鸣此起彼伏,他笑了一声。
「对,不喜欢。」
番外 3.圈住你
春节过了几天后,伏月跟着伏森回了宜市。
井拓舟早就在车站那等着她,还特意戴了个墨镜,一脸高冷样。
伏月拖着行李箱隔老远和他对视,一时无言。
井拓舟抬手将墨镜举了举,看她一眼,吹口哨:「美妞。」
「………」
伏月叹口气,走了过去,井拓舟顺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要来牵她。
伏月避开了。
井拓舟看着她没动,虽然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睛,但能感觉他很受伤。
「我哥在后面。」伏月小声说。
井拓舟啧一声,不满了,硬是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垂头教育:「他在怎么了,我见不得人?伏月,我现在是经过你同意的正牌男友,不是搞地下的情人。」
伏月笑:「哦对,差点忘了。」
井拓舟被她这样子气得没话说。
一路送到了小区,进了屋,井拓舟把买的酸梅洗干净要喂她。
伏月不太习惯被人喂东西,退了一下,伸手接过放嘴里。
井拓舟也没说什么,自顾自拿一颗放嘴里,然后看着她:「酸不酸?」
伏月点头:「是有点,但挺好吃的。」
井拓舟看着她笑,兜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放耳边,一边说着话一边又拿一颗放伏月手里。
伏月听出来了,是他酒吧那边的事情。
挂了电话以后,井拓舟简单说完情况,然后说他得去守一下酒吧。
他想带着伏月一起,但伏月今天坐车累的不行,只想洗澡睡会儿。
井拓舟点头:「行,那我走了。」
伏月看着他关门,然后拿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她确实洗完澡就睡了,一睡,睡好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房间一片昏暗。
手机闪了一下,伏月伸手捞过来,界面提醒微信有好几条消息。
都是井拓舟发来的。
他估计被撺掇喝了点酒,发来好几个语音条,声音都醉醺醺的。个个时长好几秒,伏月点击播放。
第一条是,井拓舟低笑一声,声音带了点儿缱绻的味道:「小、妞。」
第二条,那边闹哄哄的,井拓舟明显靠近喇叭说的:「你在干嘛?」
第三条,估计前两条没得到回应,他有点不乐意了,一直跟复读机一样重复:「回消息、回消息、回消息。」
伏月没忍住噗的一声笑。
第四条略长一点,他的声音迷迷糊糊:「伏月,这店我不要了,我丢给方景,你能不能来接我,我这、我这不能酒驾。」
伏月觉得应该是恋爱滤镜导致的,不然她为什么会觉得井拓舟这么可爱,他的声音头一次这么没攻击力。
她照样回个语音过去:「行,等我。」
井拓舟没回了。
然后伏月真去 seven 把他带走,扶着出门时,方景在后面骂。
伏月微微回头,却被一只手轻轻推了回来,井拓舟附在她耳边说:「别理他,我们回家。」
说完,又非常幼稚的给身后方景竖了个中指。
方景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他忍着端酒给一桌送去,然后折身追出去想趁机收拾一顿不清醒的井拓舟,声音却忽然定住。
路边的轿车里,伏月正被井拓舟压在主驾驶上亲。
他把她双手放自己脖子上,亲得缠绵缱绻。
方景都看脸红了,转身又回了酒吧。
伏月当然不可能任由井拓舟一直亲,她现在嘴里都是酒味,推了半天推不动,一股火冒出来了,抬起手就给了井拓舟一巴掌。
声音响亮,井拓舟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然后,默默坐了回去,不说话。
伏月驱动车子看人一眼,他唇上还沾着她的口红,皮肤过白的原因,侧脸很快就浮现出淡淡的手掌印。
伏月有点心疼了,但还是没说话。
于是车停在小区门口,伏月凑过去捧着井拓舟的脸左看右看,叹着气道歉:「对不起啦井拓舟,刚才是你一直不松开我,我火了才动手的。」
井拓舟盯了她几秒,手指圈住她的手腕,半晌,嗓音有些哑:「伏月,和我结婚不?」
他上次说这句话,是问和他谈恋爱不,然后用了整整几月让伏月看到自己的诚意。
伏月静了半天,井拓舟眼神正一点点暗淡下去,就听她说:「那就结个看看。」
井拓舟当时一整个,被幸福冲爆!
他觉得这辈子摊上伏月,再没出息也认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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